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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缓缓率内军向城门处聚拢,军旗不停的挥舞,指挥着大理兵马前仆后继地攻城。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如今的军队都已经提升了档次和规模。就算是攻城也是有模有样。以往的贼寇,不过是遇城而过。从来没有想到过攻占城池,可是他不一样,他已经下了死令。这洪城郡,他势在必得。
柳伐在西南府还未站稳,现在只是拿下了湘阴,若是让他再取了洪城郡,届时他横插一脚在阳府中间,对他就是一件很尴尬的问题了。
大理出兵的日子也不算太迟,只是比柳伐早了一步,只是早了这一步,他就在阳府占据了有利先机,此时柳伐正在收湘阴民心,上次暗夺湘阴失败,再要夺取湘阴,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他倒不如趁势拿下洪城,柳伐已经不动声色的取下湘阴郡,并且还成功的将蛮子的怒火勾了过来,这让他夹在其中,好是难受,和柳伐相比,他是竭尽全力地才攻下阳府的。现在洪城郡却是久攻不下,这让他多少有些焦急。
他知道,他和柳伐迟早要在正面战场上进行一场大战。此时他只有拿下洪城郡,他才有和柳伐抗衡的本钱。城头火光大作,可守城的兵士并没有束手待毙。无论如何。城中有他们的亲人。城中有他们地希望!无数兵士涌上墙头,倒沙放箭。灭火抵抗,城头也是鼓声大作,箭如雨下,一时间攻守僵持不下。鲜血成河,阳光一照,火红的刺眼。
段青见到无数的官兵掉下墙头。见到无数地手下送命。没有半丝怜悯之情!城头城下舍生忘死。有的士兵已经坚持不住,开始向后退却。见到士气稍落。段青心中微恼。上前一步,随即抽出刀来,大喝道:“监营官何在?”
早有一大汉上前道:“属下在。”
段青伸手一指道:“你带一百刀斧手压阵,若有人退却,斩立决!”
“诺!”
大汉凛然遵命。大喝了声,已经点齐百来刀斧手上前。个个都是脱了上衣,落出**地胸膛,丝毫不惧寒冬。手持厚背薄刃的砍刀。压住了阵脚。刀光翻飞。转瞬几个大理士兵已经死在自己人之手。本想退却的大理士兵们见到后方无路,口中吼吼大喊。如同野兽般,转瞬又向城池地方向攻过去。
段青又是心急,又是担忧,一瞬,他又有了主意,一步跳上战车,随即亲自擂鼓,只听到‘咚咚咚’地鼓声大响。惊天动地般,大理的士兵们见到世子亲自击鼓。不由士气大振。卖命抢攻!只是盏茶的功夫,城头好像有了乱相。
段青大喜,倒有些难以置信。守军自乱阵脚。倒让他有些意料不到,他当然不知道。郡守曹明不见地消息突然在洪城郡传开,而且迅猛非常,他当然也不知道。消息传播地如此之快也是有人刻意为之,这才让城兵大乱!可他知道。攻入洪城郡的机会终于来到!
有大理士兵已经攀上墙头,转瞬和城头地官兵展开肉搏之战,见到袍泽们翻过墙头之时,所有的大理士兵都是欢声雷动。蜂拥的向洪城涌去!这时候的他们,只是盯着洪城。只想着入城后抢钱、抢珠宝、抢女人,却没有一个人回头望上一眼!
段青亦是如此,可他冲到城下地时候,突然感觉到地面微颤。身后有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直如有千军万马!段青不由脸色大变,猛地扭头望过去。只见到后军大乱!
他心中微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却不断的沉了下去,看着后军,急声喝道:“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一些士兵已经听不到号令。只知道攀爬城墙,不停向城中涌入,段青手握长刀。却知道大事不好,有人来攻!可敌手是谁。他怎么会一无所知?段青马上有了片刻的犹豫。不知道应该分兵作战,还是先抵抗来军再说。只是这片刻的功夫。他已经知道来敌是谁!一队骑兵斩风劈浪般冲过来,黑甲黑马,如同黑龙般。枪尖寒光闪烁,盾牌森然泛冷,阳光照耀。如同黑龙身上的点点鳞甲。掌旗之兵高举大旗。上面赫然写个大大的柳字!
二百四十八章 争夺
柳伐来了?段青心中暗恼,心想老子对你避而不战,前来攻打湘阴。你居然带兵抢先打老子?他马上大声喝令手下整顿人马,来兵算不了太多,看声势也就千余人,他足足两万多地兵士。当可一战。可号令发下去。
此时段青这才发现大事不好,所有地手下都是蜂拥想要入城。如今早就阵容不整。为首一员大将,单手持槊,举重若轻,也不废话。只是挥槊一指。千余骑兵杀到大理士兵人数最多之处。来袭的骑兵不但铠甲如墨般。就算战马都是遍体黑色。并无一根杂毛。段青见到对方刺入自己阵营的时候。心头狂跳,他见过快马,见到过骑兵。可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地快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猛地骑兵,他全军虽有两万多人,可加起来也不过近千匹战马,可敌方清一色骑兵就已经过千,装备之精,声势之猛,叫人心中实在震撼!骑兵们冲进大理军阵之中,借着马快地冲势,轻而易举的撕裂大理士兵的阵型,鲜血四溢,乱箭四射,长矛戳出,黑龙遍身锋锐,佛挡杀佛!
大理士兵们此时也是顾不得上抵抗。哭爹喊妈地四处逃命。城头上的兵士听到郡守逃命。本来都是无心抵抗。可见到天降救兵,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援兵。却都是勇气复增。全力以赴的杀敌,冲上来的大理士兵毕竟不算太多,再加上后继无援。连连败退。一时间厮杀声阵阵。可毕竟被城兵重新夺回了城头。为首那将却不纠缠厮杀,再挥长槊,众骑兵紧随将领。齐刷刷地冲了出去。他们从段青的后军杀到中军。从中军折而向右,铁骑践踏中,大理士兵们如同青草般闻风而倒,一路厮杀。如入无人之境般。段青又气又恼,一时也是有些昏头,随即厉声喝道:“追!”
大理的士兵们见到敌方不战而逃。都是莫名其妙。可终于纠集起来。四面八方的涌到一起,段青大声呼喝,极力的约束贼众。后军变前军。转瞬聚集数千人在身边。敌方冲出了大理军阵,哗然裂开,行云流水般的折回,竟然再次地杀入军阵之中。
铁骑隆隆。兵甲铿锵。地面再次颤动不休,为首那将单手持槊,半伏了身子,左手持盾,一双眸子精光闪耀,只是留意敌方的变化。铁骑冲势一起。转瞬如同黑压压地云层扑了过来。空气那一刻为止冷凝。对面突然有数百大理士兵骑马杀了过来。想要拦截住黑甲骑兵,为首一人手持长枪。神情彪悍。正是段青手下第一猛将晃纥。
段青这次前来攻打洪城郡,留下自己的二弟镇守阳府。却是精兵尽出。而晃纥正是他内军地第一猛将,统掌骑兵。
他见到晃纥及时赶到心中大喜,喝令手下跟随,只盼望晃纥挡上一挡。在他看来,对手人数不多,优势却是在于骑兵地迅疾,动作的齐整。只要晃纥拦住地敌手。剩下地手下包围住对手。当可将对方尽数地剿灭。晃纥马上挺枪,带着数百人迎了上去。
怒声喝道:“来将受死!”
两队骑兵转瞬的距离快到了一箭之地,持槊那将紧抿双唇,突然喝道:“射。”
黑甲骑兵前排挽弓,乱箭瞬间射出,转瞬都是伏低了身子,后排地骑兵见状。再射了一轮。黑甲骑兵射箭层次感极强,晃纥虽有骑兵。也有弓箭,也是很猛,可若说弓箭运用地纯熟,那是远远不如对手的骑兵。他虽是勇猛。可相隔还远。有力却是无处去使!长箭射出,两队骑兵都是来势极快。转瞬拉近了距离。黑甲骑兵地长箭无情的落在晃纥的队伍中。晃纥持盾去挡。众手下亦是如此。可如此一来。冲势锐减。“矛!”为首地那将大喝一声。黑甲骑兵挂弓持矛,伏低了身子,长矛刺出半个马头!晃纥地队伍去势受阻。
黑甲骑兵却借短程冲刺,已把速度提到了最高。平地卷起一股狂风。残旗,碎甲,断矛在隆隆的铁骑践踏下,轰然而起,四散飞出。铁甲骑兵终于再次形成黑龙,看起来浑身笼罩在烟尘飞舞之间,咆哮不休。城头地官兵止住了厮杀。忘记了呐喊。
齐齐的向城下那条云中飞龙望过去,屏气凝息。远远的,段青只觉得寒风激面而来,骇然对手地勇猛快急。晁纥只感觉到割面地寒风扑来,毕竟身手不凡。咬牙挺抢。竟然冲向袭来地那将。他已经看地明白。黑甲骑兵动作一致,却在于为首那将地指挥!射人射马。擒贼擒王。只要杀了来将。敌军可破。十丈……三丈……近在咫尺……不过是一瞬之间!手持长槊地大将只是抿着双唇,眼中泛着骇人的寒光。晃纥只是望见敌将还很年轻,暗想这个难道就是柳伐么?念头甚至快不过出枪,他闪念之间。长枪已经恶狠狠地扎了出去。就算对方的骑兵将他践踏成肉酱。但是他首先要杀了这个“柳伐”!
有的时候,人难免一死,就看这死是否轰轰烈烈!晃纥长枪扎出去。对方地长槊刺过来。二马交错地功夫,晃纥胯下马儿来不及长嘶。竟然斜摔了出去。晃纥一枪不中!感觉到手上空空荡荡。晃纥也觉得一颗心空空荡荡。他万般无奈。千种不甘。十分希望苍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再来一次。可能一切都会截然不同。感觉到冰冷之刃透体而过。感觉到了敌将地眉目眼角都有说不出的冷酷无情,感觉到背心又是一惊,转瞬**辣地一片。晃纥已经飞了起来。他临死之前心有不甘。只是望着敌将。想知道他是否就是柳伐!
死在柳伐手上,也算不冤。敌将似乎明白了他地心思,已经大声喝道:“寒举在此,哪个敢拦!”
寒举?晃纥人在空中。飘飘荡荡,茫然的想。寒举是谁,寒举是谁啊,这只是一个无名小辈啊……
‘轰’的一声大响,寒举刺死晃纥之时,两军终于撞击在一起,只是一方已经迟钝。另外一方却如布满锥子的铁板一般,人飞马嘶,惨叫连连,黑甲骑兵如同惊涛骇浪般拍在对手的身上,空中人影飞舞。地上马儿悲嘶。晃纥的数百骑兵瞬间倒下了一小半。寒举人似神,马如龙,一槊刺出。刺穿了晃纥,竟然把他活生生凌空带出十数丈远。
鲜血空中喷洒。他勇猛无敌。力沉马快。身后地骑兵却是多少凝滞了片刻,段青看到这千载难逢地机会,只恨不能身生双翅飞过去。见到晃纥惨死心中痛楚难掩,嘶声道:“冲过去。困住他们。莫要让他们冲出来!”
麾下众将的两条腿毕竟不如快马,才冲了几步,黑甲骑兵阵型再变。相撞地骑兵拨马散到两旁,后方地骑兵却是飞快地插入了大理的骑兵之中。‘嚓’地一声大响。声音清脆,远传天际。紧接着就是耀眼地寒光。让整个战场为之一亮。漫天地鲜血,让所有人的双眸赤红。两队骑兵陷入近身肉搏之中。黑甲骑兵弃了长矛抽出马刀砍了过去。大理士兵们在慌忙之中匆匆接战。只是无论长矛短刀盾牌长弓都是挡不住长刀的兜头一击。矛断盾裂。长刀锋锐无比,在黑甲骑兵的沛然的冲击之下,大理军阵已经四分五裂。辛苦积累地骑兵已被黑甲骑兵屠戮了大半。
刀光闪烁中,人头飞起,剩余的骑兵已经抵抗不住黑甲骑兵的攻击。尤其见到晃纥被敌手带飞了十数丈,内心恐惧。只觉得这黑甲骑兵嗜血好杀。非人能抵!寒举长槊再挥,震飞了晃纥的尸体,冷冷下令道:“射。”
第一次带兵,他总要让柳伐放心,事实上,他从不落后于人,他也从不甘心落后于任何人!
飞箭如雨,铺天盖地地向涌过来的大理兵士们射过去。骑兵再起。向大理士兵奔去。大理的兵马见到内军精英骑兵一战尽丧,如雨地飞箭摧毁了最后的一点坚持,‘轰’的一声响,已经四分五裂地逃出去,段青竭力约束,只见到前军冲撞了后军,后面的大理士兵们挤了两旁的人马。一时间人挤人。人踩人,乱做一团,又哪里他约束地住的,此时什么大理世子,什么将军,无关紧要,都不如自己活下来的强。
二百四十九章 剑指
黑甲骑兵也是浑身是血。有自己地血,更多地却是敌人身上的鲜血,却是凛然不顾。马蹄纵横践踏。转瞬又是汇聚成洪流。开始席卷战场上地一切。只要黑甲骑兵所到之处。大理士兵就如被怪兽吞噬般,不见了踪影。所有的大理士兵们无心抵抗。只能四处逃窜。他们虽是人数众多,却已经完全组织不成有效的抵抗。兵败如山倒。段青只见到一面倒的屠戮。对方明明比自己少了太多地人。可仗着马快刀锐。浑然一体,竟然把自己地大军打地溃不成军,顾不得仰天长叹。落荒而逃。
寒风凛冽,柳伐此刻埋伏在山腰,已经多时了。身后跟着数百骑兵。正向洪城的方向望过去,那里。喊杀声隐约可闻。
浓烟滚滚。这次他们带出来的兵并不算多,只有两千有余。兵不在多而在精,出战之前。其实已经定了胜负。两军交战。绝非只是对垒冲锋那么简单,无论柳伐还是辛和,最重视情报收集工作,出兵前。柳伐就把一切细节和辛和反复商讨。这些日来。他和卢玄一直按兵不动。却早早地派人混入敌营搜集各种情报,要扮作大理士兵混入段青的大营之中,并非十分地困难的事情。经过收集整理分析,他们得知对手多少有些狂妄。
和楼粲有些相似,这一次段青实在是过于大意了,魏六儿没有了消息,他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只是想急急的攻下洪城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柳伐有柳伐的手段,他同样有自己的方法,若不是曹明今日逃离出了洪城郡,他也不会坚持去破洪城的,也是因为如此,若是便大意了很多,不要说在烽火山没有放哨。甚至后营都没有做任何冲营防备。
这就给柳伐一个难得的机会了,他率领大军都是远远地驻扎,提防被段青知晓动向,却是一夜急行军,推动了数十里,清晨之前休息了个把时辰,趁大理士兵们攻城之际,袭其后军。他相信寒举的能力,也相信寒举定能击溃段青的大军。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不过是守株待兔而已。回头望了眼身后的骑兵。柳伐宛若回到了当初在上原的时候。那时候,他也喜欢守株待兔。那时候,他每天跟着那个严厉的父亲,跟他在山中狩猎,改善生活。趁猎物不备地时候,把它们送入自己埋下的圈套,然后再杀它们个片甲不留。
可现在多了很多不同,他不再是个默默无闻的穷书生。而是名震天下的柳将军。他也失去了父亲,离开了兄弟,朋友。换来的就是统帅大军,精兵粮足。他变了太多太多。回首三年多来地一切,柳伐有了那么一刻怅然,只觉得这一切,宛若梦中,或许不过是个梦。人生总是如此。有时候,往往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地区别。
可他最大的改变不是带地人多,武功高明了,敌人胆寒了。而是他开始不再读书,原本握笔的手,握起了刀,杀了人,杀了很多人!
恍惚只是片刻柳伐转瞬恢复了警觉。远处。尘烟高起,吵杂喧嚣的声音传来,柳伐嘴角露出丝笑容。知道猎物已经上门了。大理世子若败。多半回转阳府,而这条官路正是回转阳府的必经之路。败军狼狈不堪,却是竞相逃命,因为身后不远处。有一只老虎在张牙舞爪。
段青人在马上,还带着百来地骑兵。成千的内军侍卫,他已经定下了主意,只要能逃过柳伐的追杀。当回转阳府,和弟弟合兵一处。去打湘阴。这个仇,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