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只好令人好生看护着,便再也没有去看过关关。
直到启程赶赴北平之前,徐云华都是每天提心吊胆,非常害怕弟弟会来找自己酸胀,徐辉祖若是见到关关现在那张残脸,岂不是要把这个姐姐恨毒了去?
那厢徐辉祖在家,不见了关关,正准备大闹,他母亲便告诉他,关关被他的姐夫燕王看上了,已经去了过去做妾,这是皇子选妾,你还是不要硬拼了。徐辉祖顿时如霜打的蓓蕾,彻底蔫了。想跳脚也没用了,关关都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燕王一门举家迁徙至北平,自然关关也在其内。整个府里都知道这个新夫人有些失心疯,也没人敢去理她,只有一个胆大的丫头贴身照顾着。
关关从此每天只能面对这个丫头一人,有一天,她告诉丫鬟,她不是疯子,并且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这个丫头。没想到这个丫头倒是古道热肠,觉得燕王夫妇实在是不地道,竟能这样棒打鸳鸯。关关得到了一个丫头的支持,便含泪写了一封血书,把自己如何被骗进王府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写了出来,让丫头悄悄递了出去,寄给了徐辉祖。
第91章。91。藉田大典
燕王一门举家迁徙至北平,自然关关也在其内。整个府里都知道这个新夫人有些失心疯,也没人敢去理她,只有一个胆大的丫头贴身照顾着。
关关从此每天只能面对这个丫头一人,有一天,她告诉丫鬟,她不是疯子,并且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这个丫头。没想到这个丫头倒是古道热肠,觉得燕王夫妇实在是不地道,竟能这样棒打鸳鸯。关关得到了一个丫头的支持,便含泪写了一封血书,把自己如何被骗进王府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写了出来,让丫头悄悄递了出去,寄给了徐辉祖。
关关在信中将徐云华及朱棣直描述的像两个恶魔,不过自己依旧是清白之身,对得起徐辉祖。她并没有提自己为了徐辉祖将脸面划破的事。其实关关写这封信,并没有指望徐辉祖会来带走她,也不指望会有什么结果,她只是圆自己一个梦,告诉徐辉祖自己并没有辜负他。信寄出去的当晚,她很是仔细的打扮了一番,然后去见了徐云华。
徐云华已经几个月没有见过关关,她的内心是惶恐,是内疚,也是不解,为什么,为什么?给了她这样好的归宿,甚至把自己的夫君掰出来一半分给她。徐云华是真心把她当妹妹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关关一开始划坏了脸之后,也是十分痛苦的,可是现在她非常淡然,她要带着这张脸去祭奠自己与徐辉祖的青春,还有,恐吓徐云华。
徐云华再次见到关关的时候,依旧心有余悸,那满脸蜿蜒的沟壑,血红的疤痕,衬托着关关苍白的脖颈,更显得触目惊心。
关关见到徐云华,正儿八经的请了安,还对着徐云华笑着喊了一声,“小姐。”
关关这一笑,脸上的疤好像要被拉开一样,随时会滴出血来,徐云华心里慎慎的,但是依旧要稳稳坐住,她不动声色的笑道,“关关,你身子可好些了?”
“承蒙小姐悉心照料,早就好了。”关关淡淡答道。
“那改天我安排你与王爷圆房。”徐云华有些讨好的说道。
关关强忍着的怒气终于在这时候爆发了,她发出几声凄厉的笑声,站起身来,走到徐云华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徐云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脸上的疤疤癞癞恶狠狠地说道,“小姐!您看我这样,王爷敢跟我圆房吗?!只怕全天下的男人看到我躲都来不及!小姐,我把您当姐姐,您怎么能这样算计我!”
关关边说边哭起来,“小姐,您黑了心啊!您黑了心啊!”
徐云华虽然已经贵为王妃,终究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女孩子,也受不住关关这样狠戾的指责,一壁的往后退,最终也吓得哭了起来。得亏是身边的嬷嬷和丫鬟手快,将关关拉了出去,又回来安慰徐云华,“王妃,您别听她瞎说!您对她这样好,她自己不识抬举!”
饶是这样,徐云华满脑子里依旧是回荡着关关的的诅咒,“您黑了心啊!”徐云华也吓得躲在房中,一病不起。
悲剧永远不会这样平淡的结束,第二天一早,便传出了新夫人连夜吞金自尽的噩耗。徐云华又被吓得从床上拖着病体爬了起来,她不敢去看关关的尸首。
朱棣原本已经忘了徐云华给自己找的这个疯狂的侍妾,听得这个消息也是颇为吃惊,徐云华自知事情瞒不下去,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夫君,朱棣皱着眉听完,看着妻子形容憔悴,也不忍责怪,只好说了两声“糊涂”,便皱眉离开了。不过他下令厚葬关关,以侧妃的礼制。
其实他倒不是觉得理亏或是怜惜关关年轻貌美,他只是觉得关关是个有气性的女子,这是难得的。
关关的丧报传回徐府的时候,徐辉祖已经因为关关的那封信大闹整个徐府,正嚷嚷着要起身去北平救回关关,却得知关关已经命丧黄泉。报来的消息是暴病而亡,但是徐辉祖知道不是。徐达将军知道儿子再不管教就要失了分寸,一怒之下将他关了一年不许出门半步。被关服了的徐辉祖终于开始重新尚学堂念书,重新在马背上驰骋,当然也重新与府里漂亮的丫头们调笑。徐夫人心疼儿子,在关关死后,甚至专门挑了几个极美貌的丫头去服侍他,只想着不要出大乱子,就随着儿子吧。没想到徐辉祖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只是与她们调笑,没有半分不轨。
徐将军与徐夫人都认为徐辉祖长大了,懂事了。洪武十八年,徐达殁,追封中山王,世袭三代王爵,朱元璋亲自赴葬礼,赐葬钟山之阴,御制神道碑文。曰“令行禁止。不居功自傲,不贪图女色财宝,处理问题不偏不倚,没有过失。当世有此美德者只一徐达。”
徐辉祖这一年十七岁,受了荫蔽,封魏国公。从此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做最优雅的富贵闲人。
再好的人也做过坏事,再无辜的人也曾损害过旁人,一切皆是无心之举吧。徐辉祖如今年事渐长,也不再和姐姐计较当年的事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得有……十好几年了吧!
只是每当醉酒深处,总有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若隐若现的在眼前呼喊他一声,“少爷……”
我看着脸腮通红的徐辉祖,长叹一口气,将自己的大衣脱下,盖在他身上,疾步离开,遇到一个丫头,告诉她舅爷在凉亭处喝醉了酒,赶紧吩咐两个小厮将舅爷抬回去。
丫头听了是舅爷,正是讨赏的好机会,看她跑得飞快,我也放心了。
回到房中,我开始细细琢磨徐辉祖与关关这件事,这是个悲剧固然不错。可是也不能说到底是谁错了。徐辉祖与关关小小无猜没错,徐云华考虑弟弟前途狠心将夫君让出来没错,朱棣就更是被蒙在鼓里没错了。那究竟是谁造成了这样的惨事?大约是当时他们都太年幼,若是现在的徐云华,一定不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事,现在的徐辉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现在的朱棣…………现在的朱棣,徐云华还敢擅作主张给他纳妾?
但是我想,徐辉祖一直到现在心中一定都还有个结,他也许不恨自己姐姐了,但是对朱棣,绝对不可能不恨。夺妻之恨堪比杀夫之仇,任凭一个有血性的男子都不可能容忍。徐辉祖只是变得圆滑了,不再表现出来罢了。得不到的是最美好的,关关在他心中的位置只怕此生无人取代。
我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好奇,去窥探别人的*,知道这样的故事,难道我有偷窥的快感吗?并没有,我的心里也非常难受。
第二天,徐辉祖不顾病重的身子,执意回京,没人阻拦得了,再后来,我听珠儿说,“舅爷也不怕晦气,非要住那间闲置许久的屋子,那屋子听说从前有个人吞金自杀了,那个短命鬼是谁也打听不出来。”听到这话的时候,我还是微微一震,看来徐辉祖还是不够成熟,这是向他的姐姐姐夫宣示自己并没有忘记从前的事啊!转念一想,也许是我太过功利,什么事都要分析出一个原理,其实徐辉祖住那个屋子的目的很简单,怀念一下少年时代的恋人。徐云华正自觉理亏,便成全弟弟一番心意。
徐辉祖离开后,王妃又变得深居简出郁郁寡欢起来,大家都道王妃一时不能适应娘家弟弟离开,不知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何必去拆穿?
新年过后便是春。春天到了,万物勃发。朱元璋本就是农民出身,往上数八辈子都是农民,是以对农事更加重视有加。每年二月他都会举行重大的“藉田”仪式,祭天祭地祭神灵,为全国的百姓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今年蓝玉将军难得在京中,年前因种种芥蒂,朱元璋时时的与他别扭,也有些伤了君臣和气。开年之后,朱元璋便单独将蓝玉请到宫中隆重宴请,请他全权负责今年“藉田”的事宜。蓝玉再得重用,十分愉悦,已经收起的尾巴又摇了起来,还是更加得意的摇,所有人都笑话我失了皇上的宠爱,你们看看吧,本将军乃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亲兄弟一般的情谊,不过一时芥蒂,你们就全部踩低我,此时又如何?本将军岂不是又担当大任起来?该朝拜我的你们还是继续朝拜吧!
蓝玉为了翻身,为了此次“藉田”大典也算是鞠躬尽瘁,事事要求苛责,每个细节处理几近完美。每次将进度上报朱元璋的时候,朱元璋也是非常赏识和认可,蓝玉就更加敢放手去干了。为了博得一个满堂彩,超出预算他甚至私掏腰包,力求将此次“藉田”办成洪武开朝以来最最隆重的仪式!
他不知道,危险已经一步步的靠近他。
第92章。92。兵变
民间有个说法,二月二乃是龙抬头之日,万物复苏。身为皇帝的朱元璋,也非常喜欢这个日子,因为他自诩为真龙现身。本来藉田大典是准备再二月二举办,但因钦天监夜观天象,得知这一日会有暴雨,是以重新翻了黄历,选了黄道吉日二月十八日做典。
大约是人们都健忘,忘记了甚至有一年杨春雪正在二月二,朱元璋踏雪也坚持在这一天藉田,还口口声声说着瑞雪兆丰年。没人去追究何以今年不过是下一场雨,便阻住了藉田的脚步?
越龙城知道这个秘密,但是他并没有明白的告诉我。他没有明白的告诉我,不代表我不知道是何缘故。
因为……一切都还没有筹划好。擒贼还需时日,此时需要忍气吞声。朱元璋就是这样的人,捧你可以把你捧到云端,压你可以让你满门抄斩。蓝玉此时正在云端,飘飘然不知所在。
他还等着二月十八出尽风头,绝想不到自己马上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朝内此时算是一片升平。太子的死去已经渐渐地被人们遗忘,大家都开始注意起来太孙朱允炆的行事来。这个孩子虽然年幼,但是十分稳重老成,就是有些心慈手软,在王者之风上略显薄弱。
这种注意力的转移十分可怕,因为有心者可以在皇太孙光环的掩护下做许许多多的事。朱元璋认为,朱允炆与他死去的太子爹爹一样,宅心仁厚是好事,不过太宅心仁厚了就容易被人欺负,尤其是这些开国老臣的欺负,这天下是一根满是荆棘的龙头棒,交给朱允炆的时候,必须将刺全部除去。现在,蓝玉是最后一根刺了。
越龙城非常紧急的找了我一次,询问我朱棣这段时间与蓝玉有没有什么往来,见他紧张的程度,就知道蓝玉已经在风口浪尖。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那次在巴蜀锦城不公开的拜访了一下蜀王,见到了身为蜀王妃的蓝玉之女,朱棣与蓝玉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越龙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才略略放心,“漪儿,你知道吗,我有种预感吗,这次蓝将军只怕要栽很大的跟头。”
我撇嘴一笑,很大?那是比天还大好吗?我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越龙城的胳膊,“龙城哥,你老实告诉我,过几天要发生什么事?”
我激将着越龙城,希望他对我坦诚相待,没想到他只是摇头,“这事不是你的权责范围之内,你没有权力知道,别问我了。”
“龙城哥,就这一次,你告诉我,我管保会把它烂在肚子里。”成年之后,我很少这么叫越龙城了,只有小的时候才会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左一遍右一遍的喊,希望他把他的绣春刀让我摸摸,把他的飞鱼服给我穿一下。即使是这样亲近的关系,我依旧没有让他知道我的来历,所以我现在不能直截了当告诉他,接下来的事你不要去参加,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我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
越龙城突然捏了捏我的脸蛋,笑了,“你难得嘴甜,但是我们都是做这行的,你知道我的难处的,乖,过几天我给你带一支朱钗来,你看看你,用的还是去年生辰我送你的那根。”
他在哄我,但是我还是没有消停,“龙城哥,你听我一次,接下来不管有什么事,你都推掉,就在北平给我好好地呆着。听见没有?!”
越龙城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漪儿,你这是怎么了?从没见过你这样不懂事。”
我恍然间有些想哭,也许是想起了关关的故事,现在觉得什么都没有身边的人还在来得重要,可是我终究忍住了,“我知道了。不该多问。”
越龙城悻悻的离开了,三天后我就得知他前往北平的消息,心中痛苦万分却没有半点办法去阻止他。
二月初八早朝,朱元璋一如既往的带着朱允炆一起上朝,本来一切如常,有事奏本无事退朝。没想到退朝之时,锦衣卫总指挥使突然上奏,控告梁国公蓝玉谋反,说他与景川侯曹震等企图趁朱元璋出宫举行“藉田”仪式时,发动兵变!
原本已经收拾着准备退朝的大臣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安静的朝堂瞬间地震!御林军顷刻间包围了朝堂,蓝玉,曹震等第一时间被控制住!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变故,最最料不到的人是蓝玉,他的乌纱帽在扭动的过程中掉到了地上,整个人被狠狠的摁在冰冷的地上对着朱元璋及朱允炆跪拜,嘴里还在嘟嘟哝哝的喊着,“冤枉啊,冤枉啊皇上!大胆蒋瓛,竟敢诬陷本将军!待皇上查明真相,本将军必不放过你!”
蒋瓛高高在上的站在蓝玉面前,嗤之以鼻,平时他见到蓝玉,都要卑躬屈膝,现在这个嚣张狂妄的人终于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大胆反贼!已然事发还敢大言不惭!拿下!”
说着,御林军就将蓝玉拖下,关到了宗人府。朱元璋对剩下的受惊的大臣冷漠说道,“朕善待大臣,优待武将,没想到养了这样一只祸国殃民的野狼!蒋指挥使,即刻抄了蓝府,搜查罪证!朝下诸臣,如有效仿蓝贼者,有如此玉,杀无赦!”
说着,他将腰间一块美玉解下,对着光滑的地面狠狠一摔,那美玉登时碎成粉末。
所有大臣的心也随着玉碎冰冷起来,本来还有一两个与蓝玉交好的臣子想要替蓝玉求个情,看这光景,皇上大怒,竟是要抄家灭门的节奏,众人唯恐躲避不及,谁还敢说半句!
被拉到狱中的蓝玉,甚至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被拖进来,他还想着不过是蒋瓛那个小人告了黑状,皇上一时抹不下面子,必须将自己制服,顶多三五天,皇上查清了自己有多忠心爱国,就会把自己放出去,到时候非要捣了蒋瓛的老巢,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监狱外的他家,平时连寻常百姓都不敢靠近的梁国公府邸,已经是哀嚎遍天,鲜血四溅!
蒋瓛既然敢告他,哪里还会给他再出来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