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乱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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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乱朝纲-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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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君忽然想到,总得算来,这是他第三次邀她游湖,这一次,文君没有拒绝的理由,含笑应了。
  萧雨歇正打算送文君回去,文君却被萧雨歇榻边的一幅画绊住了眼!刚才进来时太匆忙,她并没有注意到这幅画。
  画上的人,一席男装,坐在石桌之后,微侧着身子,一手支着脑袋,双目微阖,面颊微红,正在小憩。耳朵上的耳孔,以及衣袖中若隐若现的手镯,彰显这画中人女子的身份。
  画上的不是旁人,正是那日身着男装,醉酒流萤湖畔的她。一颦一笑,皆如此传神。画像旁边,还写着一行字,字迹飞扬又磅礴——于红尘阡陌中,且共从容。
  文君走上前去,望着那副画,笑问道:“这是你何时画的?”
  萧雨歇温和的笑笑:“那晚归来后。夫人身着男装,醉酒小憩的神态,甚美!夫人不爱搭理我,我只能日日堵画思人了。”
  文君闻言,望着那副画像,心内入水的波澜翻了几番,有什么涓长绵绵的东西,在心底拂过一浪又一浪,她忽然有好多话想问萧雨歇。
  当年你为何救我?
  为何费神娶我?
  又为何对我如斯用心?
  可话到嘴边,文君什么也问不出,凝视了画像片刻,无言的离开了缥缃阁,萧雨歇亲自将她送回了夜阑轩,方自己回去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感情会持续升温,预告下,后天章节名《鹿肉羹》
  文君:鹿肉羹是做什么的?
  萧雨歇:走,去屋里我告诉你!


☆、战未休

  这日刚下早朝; 杜衡刚走出宫门,便见大鸿胪付良史,在宫门外同几名大人闲聊,见杜衡出来。
  付良史一扫往日见着杜衡的低三下四,笑盈盈的上前,随意拱了拱手; 道:“杜兄; 杜兄!我等相约同去弈馆下棋; 杜兄可想同去?”
  杜衡淡淡的扫了付良史一眼; 冷言:“我还有事。”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付良史朝着杜衡的背影,啐了一口,一甩袖子; 骂道:“还当自己是司徒,摆什么臭架子?时移世易; 如今是司空大人的天下咯。”
  说罢; 付良史一行人离去。
  杜衡坐在轿中; 一股屈辱感从心头而生; 压得他坐立难安。如今,就连付良史、孙逸之这种人,都敢来跟他称兄道弟; 这样的日子,如何忍得?
  且他心中清楚,降他官职只是个开始,随后; 皇帝会一点一点的收拾他,直到他死!
  杜衡两手骨节攥的发白,那双犀利的鹰眼中,初现杀意——现如今,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杜衡回府后,但见公车司令何盎正在府门口等他,见他回来,何盎忙上前行礼,并呈上一摞的名册,道:“大人,这是卫尉手下众属官、将士的职位名册。”
  这何盎,杜衡知道,是冯敬的心腹,冯敬又是他的人,那么这何盎也算是半个他的人了。
  何盎递了名册,却依然站在杜衡身边,没有要走的意思,杜衡看着他这副踟躇不定的样子,问道:“何大人还有事?”
  何盎扫一眼四周,这才道:“是还有些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杜衡见何盎神色小心,于是便带他去了进了府中书房,屏退诸人。
  见四下无人,何盎方才问道:“您当年为了皇帝,殚精竭虑,可如今,皇上说降职就降职,让您白白蒙受小人羞辱,下官真是替您觉得不值啊!”
  何盎这几句话,当真是说到了杜衡的心坎儿里,这要是往日听到,只当是恭维,可今日听来,感慨颇多。杜衡虽知这何盎是冯敬的心腹,但是毕竟自己没有亲自打过交道,故而还不能够推心置腹。
  只听杜衡敷衍道:“可皇帝毕竟是皇帝,皇帝说什么,咱们做臣子都得听不是?”
  何盎觑着杜衡的神色,说道:“下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倘若大人听了觉得无用,就当下官从未说过吧。”
  杜衡哦了一声,问道:“说来听听。”
  何盎又上前凑近一步:“容下官说句僭越的话,若论才智,您远胜于皇帝,若论在朝堂上的威望,听命大人的也远多于皇帝。下官虽然愚钝,但也知道自古帝王鸟尽弓藏的道理。杜大人今日的降职,恐怕是皇帝铲除大人的开始啊!”
  何盎的分析如此言简意赅,并毫无隐瞒,杜衡道:“何大人的话怕是还没说完吧?”
  何盎道:“下官也是个惜命的,大人若觉得下官方才的话说的有道理,下官才会继续说。如果觉得下官是胡言乱语,下官就不在大人面前丢丑了。”
  杜衡嗤的一声笑了:“你也是只狐狸啊!所言颇有道理,接着说便是。”
  何盎露出满意的笑,眼里含了杀伐凌厉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道:“依下官之见,卫尉之职正是上天给您的一个方便!卫尉掌管京畿安危,大人若借此时造反,岂不是天赐良机?倘若再拖,等到皇帝再次向大人发难,怕就很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杜衡闻言,鹰一般的双眸飞速的扫了何盎一眼,何盎所言深得他心。这些时日,他明明知道背后有人捣鬼,却不知为何,总是抓不准布局之人,导致一次次栽在那人的手里。
  如今,皇帝坠马一案,在兼正阳门刺客一事,不管是不是他做下的,皇帝都对他起了杀心!诚如何盎所言,卫尉一职,若论谋反,可是前所未有的方便!付良史那种蝼蚁都敢来跟他称兄道弟,倘若皇帝再次对他出手,失去这个机会,他杜衡,这辈子就是万劫不复了!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如谋反,一旦做成,那便是一将功成,名垂青史!
  但这公车司令,杜衡并不敢多加信任,于是问道:“何大人,你为何会跟我说这些?”
  何盎恭敬道:“这么多年,大人的能耐,下官有目共睹,实在不忍心看着大人就这样白玉蒙尘!”
  杜衡冷嗤一声:“这是客套话。”
  何盎嘿嘿笑道:“大人英明!这世上,谁不想升官发财?下官已经做了数十载的公车司令,委实腻了,与其等着皇帝发现微臣的好,不如自己寻求出路,辅佐一位……明君!”
  杜衡一把握住何盎的手腕,道:“何大人,倘若事成,你便是太尉!只是……”
  何盎笑言:“大人请说!”
  杜衡拧着眉毛道:“其实,说难听点儿,你我不过是因利而和,倘若何大人在旁人处看到更大的利,你我这利岂不是散了吗?”
  何盎笑道:“在下是个莽夫,不比大人有为君之才。请问何大人,于下官而言,这世上,还有比官拜三公更大的利吗?”
  杜衡缓缓踱步至书桌前,在椅子上坐下:“若真要谋反,需筹谋的还有很多!不说别的,单卫尉手下将士,有几个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的?其次,宫内有广陵侯守卫,难呢。”
  何盎上前一步,道:“大人的担心很有道理。不过,大人您也知道,这世上,最好操弄的就是那些草民百姓、愚傻将士!随便编一个慷概昂扬的理由给他们,比如,清君侧什么的,他们就会忙不迭的跟着叫好!到时候,只要拿下皇帝,要不要逼宫,还不是大人您说了算吗?”
  何盎拧眉想一想,继续说道:“至于广陵侯嘛……”何盎忽然眸中一亮:“既然他的守卫是在宫中,不如咱们就等皇帝出宫,再动手?这不就避开他大部分主力了吗?”
  杜衡私以为,何盎所言,甚是有理。凝眸细想片刻,捋着胡须,缓缓道:“宫外?那便是几个月后,除夕祭天祈福了?”
  何盎从怀中取出祭祀太庙的周遭的地图,摊在杜衡书桌上,指着地图道:“祭天大典,先是阅兵,此时不宜动手。阅兵过后,所阅的这五千兵,会退离太庙,返归昭阳。下官估摸了时辰,返归昭阳时,太庙祭天典礼,大概已经进行到‘终献礼’上,这一献,是由皇帝亲献,他必然在最醒目的地方。此时,众人已渐入疲乏,我们事先埋伏在太庙各个屋顶等隐蔽处,直接射杀在场护卫,赶再援兵到来前,拿下皇帝!”
  杜衡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何盎的计划,确实可行!杜衡沉思许久,望着地图,那双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一次唯有放手一搏!
  杜衡望向何盎,笑言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官也不敢轻易动手!如果真要谋此大事,你我两家的家人,必然也会身陷险境!不如,让尊夫人及孩子,来司徒府小住上几日,她们女人家,也好相互做个伴!”
  何盎自然知道,杜衡不会轻易信他,此举,等于是变相挟持他的妻儿!
  何盎行了个礼,正色道:“这有何难?下官是铁了心要追随大人的,明日就将下官妻儿送至司徒府,给夫人作伴!”
  杜衡眸中盈满笑意,朗声笑起,同时在何盎肩上拍了两下。
  


☆、鹿肉羹

  之前文君应了萧雨歇的游湖之约; 于是,这日快晌午时,萧雨歇和文君往流萤湖而去,他们没有用午饭,打算将午饭挪到船上用。
  萧雨歇早已知会了扶苏,扶苏早早命人替他备下了画舫; 又命人直接从扶苏院做了些吃食; 给他们送去了船上。
  扶苏亲自带人将吃食送到画舫上; 文君同他见了礼; 扶苏回礼,放下东西后,扶苏对萧雨歇说道:“今儿你俩自己去游湖; 我就不去了。”
  萧雨歇失笑:“本来也没打算叫你。”
  文君本以为扶苏好歹也会瞪萧雨歇几眼,可谁知; 他半分不见恼怒; 反而上前搭上萧雨歇的肩膀; 神神秘秘的将他叫去了船下。
  确定文君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扶苏才停下脚步,命身边的人又拿上来一个食盒。
  只听扶苏说道:“这是我从西凉带回来的好东西,特地为你做了一碗; 今儿给你尝尝。”
  萧雨歇边打开食盒,边问道:“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只见墨色的碗里,盛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羹汤,萧雨歇皱眉:“什么东西?”
  扶苏将碗端出来; 递给萧雨歇:“快喝了,快喝了,这是好东西,等你喝完哥哥在告诉你是啥。”
  扶苏看着萧雨歇一脸疑虑的望着他,不快道:“什么眼神儿啊你,我能坑你吗?别墨迹,赶紧喝喽!”
  萧雨歇无奈,只能接过来,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冷,于是便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扔回了食盒里,萧雨歇舔了舔唇,向扶苏问道:“味道挺不错的,这是什么?”
  扶苏一脸兴奋,尽量压着声音道:“鹿肉羹!是西凉雄健的雄鹿身上的取来的,我牵了好几头回来,绝对比咱们南朝的雄鹿够劲儿!”
  萧雨歇闻言,整个人脸都绿了,扶苏上前搂着萧雨歇的肩膀,犹自兴奋道:“画舫上,棉榻我都给你备下了。你看你都成亲半年了,弟妹还没个动静,你要在正经年纪成亲,再过几年孙子都能抱上了,你说,做兄弟的能不替你急吗?”
  扶苏用手中折扇在眼前划出一道弧线:“你看看流萤湖今日如斯美景,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当船使到湖中心时,百里湖泊,四面茫茫,然后,你那么一推……接下来就不用哥哥说了吧。”
  说罢,扶苏一脸得意的望向萧雨歇,像他这么够意思的哥们儿上哪儿找去?
  萧雨歇却心下暗自叫苦,恨不得狠狠再赏扶苏两脚,可他不能踢,换成哪个男的,这会儿都应该高兴,一踢就暴露了,他委实拉不下脸告诉扶苏,成亲半年,他连文君的床边都没沾上过!
  如此想着,萧雨歇脸更黑,只得咬着牙,恶狠狠的跟扶苏到了声谢,然后一言不发的上了船。
  扶苏望了望已经抛锚的画舫,满意的笑笑,而后离去,他心仪的华清姝姑娘还在扶苏院等着他呢。
  萧雨歇上了船,正对上文君倾城绝世的脸庞,见他一脸不快的神色,文君打趣道:“可是扶苏公子又说话冒犯了你?”
  萧雨歇摇摇头,也不知道是方才扶苏那碗肉羹的作用,还是他的心里作用,站在画舫雕栏内的文君,亭亭玉立,妩媚多姿,身材凹凸有致,这一刻的她,比往日还要美上三分,尤其那天然瑰色的双唇,看着饱满欲滴,好想含。在口中。
  一股热浪从心头腾起直冲丹田,又自丹田漫散开来,袭卷了全身,萧雨歇费了好大劲,才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文君见萧雨歇神色古怪,又一副不想看见她的样子,委实觉得奇怪,于是走上前,询问道:“侯爷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你别过来!”
  萧雨歇见文君向他走来,喉头一动,好在他素来善于自制,连忙伸手阻止道,自己则绕过文君,走到了桌子后面,刻意隔开了距离。
  萧雨歇为什么躲着她?文君不解,心中还略有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失落感,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
  文君心头委屈,也很想知道向来事事以她为主的萧雨歇,今日为何躲她?但她素不喜自己巴巴凑上去问别人为什么的那种感觉,与其那样低三下四的问他,不如自己先生气。
  于是,文君在桌子另一面的软垫上坐下,别过身子冷言道:“侯爷若是不愿同我游湖,大可现在命人将船使回去,不必这般难为自己。”
  萧雨歇闻言,知道她是生气了,但往细了想,她会因为自己远着她而生气,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心里已经有他了?想到此,萧雨歇心头暗自一喜。可现在该如何收场,总不能告诉她扶苏框他吃了一大碗鹿肉羹吧。
  萧雨歇左思右想,看来今日,全靠撑和演了,到时候离她远点儿,想来也不会忍得太难受。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那一股自胸膛至丹田乱窜的热浪,走上前,在文君对面的桌子上坐下。
  他解释道:“夫人别气恼,为夫怎会不想与你同游?都盼多久了?你别多心。”
  听了这话,文君稍觉得心中有了宽慰,他并没有解释方才躲着文君的原因,文君便还是有些不快。
  萧雨歇夹了饭菜在文君面前的碟子中,哄她吃饭。饭桌上,他还是如往日那般贴心,文君便渐渐忘了方才的不快。
  今日扶苏准备的饭菜,都是平常菜色,但据说是扶苏院的私厨做的,所用佐料、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原食材的味道,又渗入了佐料,当真是味极鲜美。尤其是桌上那道冬瓜海带汤,文君尝了甚是喜欢。
  于是,她从一旁拿起碗,盛了一碗,往萧雨歇面前递去,她揽了衣袖,漏出一截莲藕般白嫩的手臂来,那只玉手,将汤放在萧雨歇面前:“别只顾着我,你也多吃些。”
  萧雨歇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眼睛盯着那段恍如白玉的手臂,挪不开注意力,不由顺着那段手臂看上去,白皙的脖颈曲线优美,他的视线顺着她脖颈的线条往下走,暗自联想着衣衫下的秀美风光。
  看萧雨歇失神,文君蹙眉不解道:“你今儿怎么了?”
  萧雨歇神游玉女峰的思绪被打断,干笑两声,遮掩道:“没事!忽然想起上一次在流萤湖遇见你的情形。”
  文君听他这般说,不由想起了那一次的窘迫,脸上漫上一片绯红,嘴上不饶人道:“也是打那一次,我对侯爷作弄人的功夫心悦诚服。”
  说罢,她望着萧雨歇莞尔一笑,甚是妩媚动人。此情此景,看的萧雨歇愈发心痒难耐,为转移注意力,萧雨歇望着画舫窗外说道:“差不多到湖心了,我们出去看看流萤雪景。”
  文君素性畏寒,外面景色虽美,却很冷,她若是被冻一会儿,身子骨就会冷透,好久热不起来,想着,文君回道:“我方才看床尾的小隔间里,铺了一张棉榻,边上还有窗,叫素娥搬了小桌,暖上酒,咱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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