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渡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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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渡情劫-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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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人!如实招来,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事的?!”
  红衣飞扬,火焱额上的火焰印记渐渐显露出来,是比烈阳还要刺眼,解生都不尤脸颊一侧,避开了这股灼眼的光辉,看来这个上神已然被自己触怒了。可是他并不害怕,原本他就知道一个凡人与神仙谈条件,总要做好一些心理准备。
  “反正我也没有被禁口,告诉你也无妨,这个人想来火焱上神也是十分熟识的。”
  解生把玩着手中的扇子,在天界上神的面前,威仪凛凛,毫无所惧。
  “赐我仙气护体,而得百年长生之人,便是神界北华帝君。”

☆、第二十二章 左右姻缘(上)
  次日,顾着南少的身体和碍着约定,凌嫣然还是如约去了南郡王府,只是今日一约,她很是用心地研究起南少右手腕的红绳,简简单单的缠绳,却偏偏没有尾结,压根就不知道这条红绳是如何被戴在他手腕上的。而若然不是知道有神仙在里头捣了鬼,她一定会拿把剪子直接将这条福祸不清的红绳剪了再议。
  到底该怎么办?似乎真的是解不开呢。
  啊,一想到南少的身子竟是取决于这条系错了位置的红绳,凌嫣然便觉得心头噌噌地窜起怒火,昨日不该对那个不负责任的大和尚那般客气的。还有那个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臭师傅,下次再见他,一定要叫他留下一个联络的法子,否则每次想要用他的时候,就又不知他又飞到哪里去调戏人家姑娘寡妇了,“真是的,臭神仙,我诅咒你一辈子被姑娘家抛弃!”
  凌嫣然豁然趴在桌上,志气盎然地坚持了半个时辰,到底还是放弃继续和那条难缠的红绳做斗争。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是要给我下咒吗?”
  静静任由她摆弄了许久的南少,打了个哈欠,支着头看她。凌嫣然也学着他的样子,单手撑着头,侧目回嘴道:“你怕我给你下咒吗?”
  许是经了几次事,两人之间也到底产出了一些友谊,南少不再那么高高在上,凌嫣然也不再对他万分防备。
  “若这世上当真有咒术这个东西,我倒要去学学,给旁人下个降头,她一定就会对我死心塌地了吧。”这会南少笑得轻浮,一双魅人的凤目垂得恰到好处,只能看见眸中闪动的流光,就是看惯了美丽脸面的凌嫣然,在这刹竟也有一丝失神。这个人还好未生做女子,否则一定就是那所谓的红颜祸水,不过凌嫣然又想了想,其实美男子有时候也是个祸水。
  “咳咳,我要喝水。”
  孩童稚嫩的声线划破了这份静谧,凌嫣然倏地恍然坐直了身子,展颜对坐在另一侧的林斐然悠悠一笑,立即便给他空置的杯中添上了凉水。南少倒是姿势未动,只是前刻还迷离的眼眸瞟了小鬼一眼,顷刻就冷冽万分,嘴上也不客气。
  “你为什么把这个东西带来?”
  凌嫣然习惯了他说话的语气,没有发作,只是将杯子递给斐然后,瞪了他一眼道:“你说话就不能积点口德么,都说了他是我弟弟,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呐。”
  “佛面?你?呵……哈哈……”
  南少忍不住笑意,旁人看见他无不听命是从,就是她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也看尽了他的脸色,如今她说什么?竟然要他看她的佛面?好笑,真是好笑。
  “看来现下你是一点都不怕我了?”
  “你本来就不可怕。”凌嫣然也喝了一口水,坦言道,“以前之所以会忌讳你,本就不是忌讳你这个人,而是忌讳南郡王府的权势。所以你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狐假虎威了,就你这幅薄弱的身型是抵不过我这个将门之后的,再来你手上的那条红线,我是一定会把它弄下来的。”正确的来说,是将它弄到你的左手上,而显然,现下她却也只能指望那个自恋的师傅了。
  南少仍是笑着,旁人为何会对他唯唯诺诺的这个缘由,他从很早以前便明白了,只不过唯独眼前的这个女子,可以对他从厌恶变得喜欢,尽管这份喜欢与他所想的还有些差距,不过……南少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红绳,皮肤上还残留着女子指尖的温润触感。
  “下次穿女装来罢。”南少坐直了身子,瞧着今日凌嫣然一身书生打扮,虽然颇有少年英气,可还是喜欢她黄裙薄纱、羞涩动人的模样。
  只是凌嫣然一口拒绝,“不行,一个姑娘家的,成天出入南郡王府,这算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今天见你家门口人来人往的宾客实在不少,从明天起我就准备走后门了,还劳烦南少和你家的管事说一声,给我留条门缝。”
  南少听得窃笑,持着茶杯的姿势像是在喝酒,“呵,我劝你还是走正门的好,若让旁人看见你日日走后门,才真会以为你是来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实则凌嫣然原本没有想到这点,经南少一提,倒的确不是一个避人眼线的好办法。可是眨眼想法子的凌嫣然一侧目,就瞧见乖乖待在一边的林斐然,极好的点子倏地就跃进了她的脑海,下刻她笑得比一旁的南少还要皎洁,努嘴指着林斐然道:“所以我不是带着他么。”
  “嗯?”南少一时不能明白,这刻换做凌嫣然笑得贼眉鬼祟。
  “若然旁人将斐然小看个几岁,一定会觉得他是风流南少的私生子,而我不过是个照顾南家私生子的小厮而已吧。”
  意料之外的猜想答复,令南少半抿着茶杯的嘴角猝然一顿,只是少顷弯起的角度,就是连茶杯都掩饰不住。怎么办?她,真是太有趣了,有趣地让他已然忍耐不住。
  “来人,传午膳。”
  “是。”
  “呀,已经到吃饭的时候了?”凌嫣然起身探了探外头的太阳,今日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却没听见屋子里,一直静默的男孩就在这会,用不轻不重的声响说了句只有另一个男人才能听见的话,“今日饭后的茶水,你还想掺些会让人想要睡着的东西进去么?”
  “呵,小鬼,你倒是挺聪明的。”南少终于正眼打量了一眼这个被他视为碍事的小鬼,沉闷的面孔的确不是他这个年龄的小孩子该有的。不过在他的眼里,人从来只有顺不顺眼之分,而并无年纪大小之分,要对付的人骤然只是个婴孩,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你是怕我会对她出手,所以才跟来的?呵,你以为自己是能斗过我,还是能保护她?”南少颇为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小鬼,我要你死,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那你倒是可以试试看。”林斐然的眼眸永远都是那样倔强耿直,“我也不会怕你。”
  嗯?是要学她吗?一个不怕他,两个也不怕他?什么时候起,他南郡王府小少爷的威信就这么不好用了。不过这小鬼倔起来的眼神倒和她有几分相似,只是自从见了她羞红的面容,则还是喜欢她小姑娘似的娇羞之态。
  于是不知不觉间,南少翘起的唇角愈发阴邪,音调语气则愈发诡秘,“放心吧,她既然那么宝贝你,我也会很宝贝你的。”
  夏热体闷,林斐然却豁然打了个冷颤,明明前刻还对凌嫣然尽显美色的男子脸面,这刻已如地府修罗,恨不能将他当场拆骨剥皮。哼,果然,狂傲蛮横终究才是这个男人的本质。
  南郡王府的午膳仍旧饕餮丰盛,吃的凌嫣然分外满足,不过林斐然则是心思惴惴,只想着如何将身边半点都未察觉出对方阴险心思的女子,救出这个豺狼虎穴。
  “对了,听说城东的牡丹开得正好,午后就去那看看吧。”佳肴享用得差不多时,南少决策道,只是凌嫣然应得亦十分爽快。
  “不了,吃过饭我要去梨园一趟。”
  “做什么?”南少微微紧了眼眸,他讨厌被人拒绝的感觉。
  “我爷爷是七月头的生辰,我已经和庆云班定了贺寿的戏目,他们说今个会排戏给我看。”
  南少听了缘由,很是满意,颔首道:“那也好,我就同你一起去罢。”
  尽管他的语气莫名地有些勉为其难,凌嫣然也没有拒绝,诚然她觉得南少本就爱听戏,庆云班的靠山又是他,一同去梨园则很正常不过。只是林斐然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在知晓他们这个日日见面解什么破红绳的约定之后,年纪差了他们一截的小鬼就很是担心身边这个缺了些心眼的女子,横竖她尽管有武艺防身,心头却无半点防人之心,委实让奸险小人有机可趁。
  待马车徐徐停在了梨园门前,许是之前得了消息,知晓南少要来,贺老板同任班主领了一干人等在门前恭候。不过等两人比肩熟门熟路地进入楼中时,凌嫣然只觉得侍奉在一旁的人,上至贺老板及任班主,下至迎接的小厮戏子皆是面色尴尬,又有些眼光不断地偷瞄他们,似有什么隐情。
  凌嫣然面上含着温和的笑,到底是一手展了扇子掩住嘴,悄悄与南少道:“他们的眼光怎么都怪怪的?莫非是我今日的扮相不似男子?”
  南少倒不似她那般小心,只一句点道:“恐怕是因为太像个男人的缘故才对。”
  凌嫣然起初一顿,不能领悟,可一想及南少往日风流的喜好,猛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顷刻却恍然大悟,悔恨道:“那你赶快和他们澄清一下,这可攸关我凌家名誉。”
  南少对此不以为然,“你自个说去。”
  南少展了一把新使的翡翠玉扇,“哦?你真要我说?”
  “那个……你能按我准备的词来么?”凌嫣然咽了口唾沫,心有不安,果然男人笑得阴险,两个字径直打发了她,“不能。”
  稍后么,南少自个准备的词句不仅成了庆云班开幕的台词,也成了凌家子侄一辈子都抹不掉的污点。凌嫣然亦是从中懂得了什么叫做自掘坟墓,引火烧身。
  “凌公子这些日子深得我喜欢,那音调身段上的功夫都属了上乘,今日你们可要好好为他办事,谁若演砸了,便是同我过不去,听见了么?”
  顿时,只闻梨园齐齐的迎合之声,不过个子矮小的林斐然却见那些低头应话的人脸上,皆是红晕染面,一副咂嘴愕然的嘴脸。然后抬眸一瞧,又见凌嫣然一脸愠怒,蓄势待发,真真的戏台百态。
  只是,若然小斐然能够再瞧得仔细一些,他就会发现这些人群当中最该注意的面孔,应当是那庆云班的名家旦角解生,他的唇角似扬非扬,似笑非笑,一副看戏而非唱戏的得意兴致。


☆、第二十三章 左右姻缘(中)
  这会戏台上众角将八仙贺寿的段子唱得风声吹起,南少今个兴致颇好,一直被他视为平民之物的花生米,吃在嘴里也觉得分外滋满味足,只是一边的凌嫣然则显得闷闷不乐,撑着头的瞳眸就是一点余光都不想瞧见那个幸灾乐祸的男子。
  戏过半局,南少的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瞧着半晌未动过的女子道:“喂,这不是给凌老头贺寿的段子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当然在听!”凌嫣然记着他之前胡乱说话的仇,狠狠瞪着南少道,“还有不许叫他老头,他是我爷爷,你懂不懂得尊敬长辈。”
  尊敬啊,南少觉得自己还是很能领会这个词的意思,因为自从有记忆以来,大多人便是对他毕恭毕敬,万分尊崇的。
  “这世上能让我尊敬的人本来就不多。”南少喝了口茶,岔开了话,“对了,还有几出戏?”
  “还有女将军和天宫寿,不过想着他们今晚也要登台,我让他们就唱这一段便好,庆云班的生、旦主角我也都听过,唱的很好,不用我来担心。”凌嫣然虽然回了话,可到底不像来时那么精神,苦着一张脸,好似南少欠了她许多。
  就是南少看了她的面色,也不尤觉得自己好像是真得亏欠了她似地,却又不想她再这样和自己赌气下去,遂瞧着戏台起了其他话题,“你好像说过,会唱戏给我听。”
  “有吗?”凌嫣然又转过了脸,不想理他。
  南少这会心头很是纠结,恨不能将面前的茶水再泼到谁的面上,好让女子那双眼眸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只是曾经在梨园吃过亏的南少亦不会重蹈覆辙,万般压抑下自己的愠怒,想了想道:“说话算话,你今天若在这戏台上唱给我听,我就澄清之前的话。”
  “当真?!”凌嫣然猛地回转过面庞,强忍着一点喜悦,就是她面前的茶也被她的动作带翻,侍奉在一边的小厮急忙拿了布来擦,将翻了的茶杯收走。这会凌嫣然也冷静了下来,补充道:“不过你必须将其他人支开,只有你一个人能看。”
  南少觉得活了那么久,没有哪件事比这件更令他觉得兴奋,瞬息,他拍案而起,大喝一声,“好!”
  少顷,南少挥袖对着戏台下令道:“全给我撤下去。”
  这刻,男子的霸气凛然、威风仪态一度让人震惊,却又觉得自己不得不屈服于这股凌人的气势,不是源于男子的身家背景,只是因为他自身的威严。凌嫣然没有想过,这个拥有一张倾城面容的世家男子,竟会有这样的气概。
  不过若然这样的气势不是用在她的身上,而是用在于国于民有利的地方,一定能让她对他更为刮目相看。
  “小鬼,你也出去。”
  被点到名的林斐然并不理他,正眼也不瞧南少一眼,直直的眼眸只管盯着凌嫣然,自然凌嫣然是抗拒不了的,急忙替他说道:“斐然就不用了,让他瞧见也无妨。”
  “不行。”
  这次换作南少一口拒绝,凤眼一眯,僵着面色,冷冷道:“是你自己说只唱于我一个人看,怎么?又想言而无信了?”
  “这……”凌嫣然这会深知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还真是覆水难收,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斤斤计较的本事,委实得厉害,“他是我亲戚。”
  “只一句,你是不是要毁诺?”南少端着茶,不顾其他,只等她一个回答。
  “也算不得什么承诺吧……”凌嫣然嘟哝着话,偷瞄了男子一眼,见他神色不动,一点都没有要宽容的意思,“南少,他一个孩子,不待这待哪?”
  “戏台后头,你不是也待过么?我会让所有人都在那陪着他,不怕他出事。”南少应得极快,似乎早有了盘算。
  凌嫣然只得一脸无望地看着林斐然,面貌含着声调皆是凄楚,“斐然……”
  “我听见了。”林斐然喝尽了杯中的水,小小的年纪却是一脸老成的叹息,说到底还是这个女人自己说错了话,真是的,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说话都不经一下头脑。林斐然摇着头,起了身,瞧着凌嫣然的表情很是感叹,“我在后台听。”
  “斐然。”凌嫣然如释重负得急忙拉着他的手,一脸感动,看得林斐然有些不自在,稍后,凌嫣然便对南少道,“那我先去后台上妆,南少想听什么?”
  南少瞧着一大一小两人,静了半晌,才说道:“白头吟。”
  白头吟,改编于百年前的真人真事。讲的是痴女素贞候将归的故事,里头最有名的唱段便是“一望望穿天,二盼盼穿地,三等等做石。原心想度日如年悲苦心,却终有重逢日,竟不知荏苒之间,你我却早作阴阳别。”诚然女子忠贞不渝的守候,终究等来的是情郎化作的白骨,委实是一出感人肺腑的悲剧。
  不过从唱戏的角度上来看,这也是一出旦角的独角戏,倒适合她一个人来演。
  凌嫣然点头道:“不过我唱旦角,可是要比旁人容易的。”别人是男扮女装,她只需本色出演,做派身段总比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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