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说说。”
“我承认,我是嫉妒了。所以请父亲责罚。”
影牙城堡,赫里森与德古拉斯一同对话在那间书房。
“王哟,您这样安排,究竟是有何用意呢?”赫里森问道。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能够看透那个小子。”德古拉斯皱着眉头,声音低沉。
“您是说……”
“福尔德——就是这小子。”
“那么您……将他安至身边的意图是……”
“这一点,我也说不太清楚,只是我也不明白,对他……我到底是怎么看,怎么想呢?”
“噢,上帝,就连您自己都不知道么?那这事儿恐怕——十分难办呐!”
“好吧,你怎么想?赫里森。”血族之王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他的问题,而赫里森不由不知所措起来。
“上帝呀!饶了我吧,英明伟大如您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如何能懂?”
德古拉斯就这样狠狠瞪着赫里森,一副丛林之虎的模样,“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帮我。”
被这样盯着,赫里森不由汗毛倒立,他突然一跳,说道“等等,王哟,我想,我有办法了。”
德古拉斯当即眉开眼笑。
“说来听听。”
……
当天,托德斯出门狩猎时,德古拉斯要求他带上初入城堡的福尔德,说是什么“为加深兄弟情谊”的理由,但谁也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还能劳烦血族之王亲自下令?
结果就是这一天,他们遇到问题了。
托德斯狩猎的行装是一身亚麻布短袍,下身只穿一条皮质短裤,手执一把成年男人小臂长的钢刀,一手还提着一串铁质锁链——十足的猎人风范!而福尔德,他强烈要求自己穿上厚重的铠甲——大概是为了防止自己受伤吧,简简单单的狩猎,这位家族长子却仿佛如临大敌。
刚走进林子不远,敏锐的托德斯发现有一道黑影闪过,经常狩猎的托德斯自然知道——有情况!他立即警戒了起来,气质与在城堡中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此时的他,简直就像个驾轻熟路的老猎人。
只见他伏低了身子,调动起全身的每一个器官,耳朵微微弹动着,仔细听清每一缕风的声音,鼻子不停地四处嗅着每一丝气味,眼珠子不停四下转动,仿佛生怕什么时候不知从何处会窜出什么野兽来。
看到这样的情景,福尔德也紧张了起来,他轻轻问道:“是……有什么危险吗?”
托德斯没有阻止他说话,因为此时,他一手握着钢刀,一手还提着绳索,实在没有多余的手脚来阻止一个猎人菜鸟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短短几秒气势的对峙之后,黑影的“主人”终于先现了真身——一头影狼,看起来并不是多么具有威慑力,但这却让托德斯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福尔德问:“怎么了?干掉它呀!”托德斯重重地摇了摇头,一边紧盯着那头狼苍绿的眸子,一边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我们遇上了大麻烦。”
他宝蓝色的眸子中隐隐泛出猩红色的光芒!
在影牙城堡,德古拉斯手足无措地来回转着圈,他也不知如何才好。
“老爷,您是不是需要休息?”
“休息?!休息什么?看看你出的鬼主意!福尔德跟托德斯他们还没回来吗!?”
“是……老爷,可是他们才刚出去,现在恐怕才刚到……”
“废物!滚出去!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他们回来了,你再来见我,要是回不来……你就一起去死吧!”
赫里森哪里受过这等斥骂?还从未见过老爷发如此大的脾气的他,直吓得吓得站立不稳,急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托德斯这边,他们明知不可能斗得过狼群,只得步步为营,慢慢向后退去,只求能够全身而退,走出这片森林,可惜,他们失算了。
影狼之威,岂是小儿能敌?
影狼这种凶兽,并非野兽,而是即使在冰封森林中也并不常见的珍稀物种——魔兽!并且智慧极高的它们向来以阴险狡诈而闻名。最重要的,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影狼是群居动物!也就是说有一只,就会有第二、第三乃至数十只同伴!一旦有一只出现在人的面前,那么就说明这个猎物已经被同伴们团团围住,插翅难逃了!
不曾交手,托德斯就已经面无血色,福尔德自然也是能看出一二,他心一横,喝到:
“我的弟弟哟!我怎么说也算是个兄长,你先走吧!这里就交给我……”可他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张大了嘴,见鬼似的看着前方——不是托德斯,而是被影狼。只见那畜牲已经扑了上来,它眼露凶光,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尖牙,嘴边还挂这一条口水。显然是将兄弟俩当成了送上门的蛋糕、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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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情
这时,恰逢德古拉斯带领一队人马出发。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他几乎是立即就做出了对应策略:派兵援救!并且是亲自前往!因为他实在无法忍受只能默默等在家中的感受,他认为自己必须第一时间确定爱子的安危,才能够一颗心放到肚子里。
因此,他亲自带队出发了!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兄弟俩的现况。
影牙城堡距离这片森林有着将近一日的路程,若是仅仅等待救援,不管怎么说,好像也来不及了。两兄弟能够应对的也十分有限。
很快,随着地一头狼扑上来,紧接着又有了第二头、第三头……
一连三十头影狼!
这是一个足以令大多数或结伴而行或独行者绝望的数字了,虽说这种低级魔兽。
虽然是低级魔兽,但形成一定数量后,是十分可怕的!至少,如果此时它们面对的是一头年老体衰或身受重伤的巨龙,它们也一定可以将之撕碎。
龙,屹立于每一种生物链的顶端,世界当之无愧的最强生物——若是只提体能的话。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若非一些高等智慧生物发明出了工具、武器等用具,他们是没有可能驱逐巨龙,立于生物链顶端的。据说,龙语魔法可以轻易毁掉一座城市,威力堪比中型炮弹!
没错——但也只是堪比中型炮弹而已,若是碰上大面积杀伤性武器,它也只能绕道走。
因此——古老而没落的一切,都终将走向灭亡。(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一位伟人,叫什么我忘了)
这群影狼十分狡猾。
这是托德斯的第一印象。因为他明显地发现,这群狼总是小心翼翼,不敢全力进攻,仿佛试探什么似的,总是有所保留。而不时跳出来发起攻击的,也都并不甚强。这不确定的“试探性”攻击也为兄弟俩增加了时间。
就初次合作来说,兄弟俩表现得已经足够出色。福尔德拉弓,托德斯使剑,两人的防守算不上铜墙铁壁,也可称得上是“瞻前顾后”了。然而,毕竟未成气候。
如今,福尔德为了保命,自然是不遗余力——三箭射死一头影狼,这是他的极限。而托德斯也是拼上了全部的力气,拼命与恶狼搏斗,但,兄弟俩初次协同作战,还是缺少了些娴熟,常常顾此失彼。三十头影狼,不一会儿,就已经让他们狼狈不堪。
托德斯的亚麻布袍上身已经被扯得一丝不挂,身上还添了数十道血印,只留下下身的一件短裤,而福尔德更惨。
他的头盔都已经找不到了。是上次一头影狼差一点就要撕破他的脑袋时,急中生智舍弃了头盔,却怎么也找不到了。罢了,头盔而已。而他身上铁桶一般的盔甲却是吃了大亏,若是行军打仗,这样一身重装甲或许能够保自己性命无虞,但面对魔兽嘛……
你想压死你的马,再留在这里给魔兽煮汤喝?这一身装甲正好让魔兽当成锅子。身为王子的福尔德可能不知道,民间俗语“魔兽煮汤喝”便是形容猎人穿重装甲的弊端。他更不知道,对猎人来说,重甲是万万要不得的。
哦,福尔德的马已经不行了,经过长途的奔袭,它现在呼吸十分凌乱,不时翻着白眼——俨然一副离死不远的样子。
偏偏托德斯还得要保护这么一个铁桶子。起先,他也想过要干脆让福尔德长眠于此,自己逃跑,但随即想起父亲的训斥,他果断地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于是,才演变成了兄弟二人协同作战,共同战斗的情况。
德古拉斯还有几个小时才能赶到,而几个小时,足够这群影狼将两兄弟撕成碎片了。此刻,他这个做父亲的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正面临何等危机。同时,他也在拼命赶路。一边赶路,还一边不停喊着“快!快!要是王子出了什么差错,我要你们提头来见!”一路上为救儿子,他喊哑了嗓子,哭红了眼睛。
战至中途,福尔德的马不堪重负,顿时突然倒地不起,将骑在上面的福尔德直接向前抛了出去十几米远。铁壳子就好像捅一样,裹着他滚了好远。这时,托德斯突然脚下一滑。
“我就这样命绝于此了吗?想我壮志未酬……”说着,托德斯眼角不由垂下一滴泪水。
托德斯已然心绝等死,却突然“丁”的一声在头顶响起,他抬起头看。
却是福尔德。远攻显然已破局,他索性抓着一把硬弓,直接迎了上来,这弓的质地十分坚硬,本就是魔兽的骨头做成的弓胎,加上一位谜之老者赠送的龙筋制成的弓弦,当真是远攻近战皆可为的神器。此时,就救了托德斯一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影狼也是一愣,随即抬起头来一脸狐疑地看了看福尔德。也对,一个只会射箭的猎人突然冲上来跟自己近战,怎么想也会有些奇怪。但马上,它就跳了起来。
这恶狼,眼露凶光,左一爪右一爪地不停攻击着,还带着犀利的黑色爪风!那黑色的残影,一旦碰到就使人鲜血猛喷,绝无可活;而利爪,若是碰到了,就别想活着了。
当然——这是对普通人来说。对吸血鬼,爪风也就是擦破点皮,但利爪么,则是有如刀剑一般,碰到伤是会伤一点,但不至于直接命绝。
眼看不敌,福尔德大喊道:“托德斯快走!叫救兵来!我们不是它们对手!”托德斯稍作犹豫,还是转身逃跑了。
此时包围圈已经被打破,形成了可以转身逃跑的阵型,托德斯直接冲了出去,也是落得个灰头土脸,又平添几道伤。当他终于突出重围,到达得以不甚危险的地方回头一看——
他呆立住了。眼中再无其他。
他的眼中,福尔德白皙柔嫩的脸上,生生多出一道可怖的血痕。从额头,一直到腮帮,几乎是垂直的一道不浅的伤口,导致他的牙齿都露了出来,他半边的脸都扭曲了——看来,是一爪结结实实地擦到了脸。这魔兽十分精明,它们仿佛知道头部是最脆弱的地方,因此一开始,无论什么攻击都针对头部居多。看来,是在掩护托德斯时放松警惕让它们得逞了。福尔德现在正睁大了眼睛,瞪着眼前的凶兽,他已经连哭,都哭不出了。
托德斯哭了。
“哥哥!”
他直叫了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你先走吧!不用管我了,我……我死不足惜!”福尔德奋战中腾出空回答道:“怎么这么说呢,你可是父亲……父亲指定的继承人啊!十个我,也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金贵,快走吧!趁现在!”
托德斯已经下定决心准备玉石俱焚了,这时,发生了变故。
两道金黄色的身影窜出,闪到托德斯身后,作出一副准备攻击的态势,托德斯已经束手就擒,眼看又冲出两头顶级魔兽(这里要说明,这个世界,即使再无知的人,也知道金色皮毛的魔兽是高级魔兽),他直接闭上了眼。
“呵,这下我们,一个也逃不掉了。”他双膝下跪,挺直腰身,两道泪纵横脸上,仰头望苍天,泣血悲歌:
“来吧!来吧!用你们肮脏的爪,割下我高贵的头颅,我是不会向你们求饶的!凯撒一族,生生不息!”他闭上眼睛,等待这即将到来的死亡。
“呵,死亡的味道,也不怎么样。”
他口中笑着喃喃自语,却迟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剧痛。他抬头一看,两头巨大无比的撕天豹,正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嗅着味道,随即,还有要蹭上来的态势。
这就惊恐了,两头高级魔兽,对自己表示友好?
‘我没有结识过高级魔兽的朋友啊?’他一边想到,一边干脆就也摸了上去,笑着说:“你们不杀我?我们可以当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么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你们可以帮忙吗?”他说,还指了指身后的影狼。
两头撕天豹互相狐疑地看了看,暗自点了点头。随即,向着那一群影狼奔了过去。
一场厮杀。
要说他们俩对付影狼十分吃力,但在撕天豹的手中,就如同切瓜砍菜一般容易,几个照面,剩下的影狼就全部死绝,再无活口了。毕竟,高级魔兽跟低级魔兽的差距也不是一点两点。托德斯才高兴地走了上去,想要抱住两头“大猫”时,两头撕天豹却纷纷飞速消失在了密林中。
“对了!”他突然想起,“父亲不是养过一头小豹子吗?叫猫猫的那一只,听说最后它被放走了?这两头魔兽该不会是……”
有因必有果,想必,这就是所谓的“豹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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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不佳,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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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得安稳
德古拉斯到达的时候,已是夜半时分。看到福尔德脸上的伤口,他泪流满面——当然,没有被别人看到。
默默地擦干泪水,他才走上前去。感动地张开双臂,让托德斯和福尔德冲入他的怀抱,任由他们揉蹭着。
托德斯浑身都是伤,所幸都不致命,也就是些皮肉伤,纵使如此,德古拉斯也心疼不已。但是,福尔德瞎了一只眼睛,半边脸彻底毁容,德古拉斯却只是关心两句便罢了。
跟来的部队一看:“太明显了,这就是嫡长子和私生子的差别呀!没看人托德斯殿下是正统继承人吗?!那待遇当然不一样。”
“是啊!你们看看!我们的国王是多么的仁厚宽容,多么的威严伟大!看看国王那么关心他人的样子!这可是头一遭,铭记在心中吧!兵士们!”凯尔文将军则趁势煽风点火,意欲在军中树立德古拉斯“威严仁慈”的形象,顺带树立威望。
凯尔文将军虽耿直,却并非愚蠢之辈。
德古拉斯听着凯尔文将军的宣告,也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专心跟福尔德说着什么。
“福尔德,你一定觉得我……关心你太少了……对吧?”德古拉斯与福尔德骑马并排而行,他语重心长地问道。
福尔德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却因半边脸的伤势而疼得直吸冷气,他弱弱地答道:“怎么会呢?父亲,您想多了。”
德古拉斯叹了口气,“唉!也为难你了。”
……
影牙城堡。
赫里森被德古拉斯下令“守在这里,等待少主归来或自己了断”他正垂着脑袋,绝望地蹲在门边石雕脚下,独自等待最后成命的到来。却突然得到少主和老爷一同归来的消息,顿时喜出望外。
“看来当真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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