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突通引兵屯河阳,宇文述紧随其后,东都迟迟无法拿下,自己终究陷入了两难境地。
瞧着下方的李子雄、李密等人,杨玄感看向李子雄:“如今宇文述等人引兵而来,将军善使战阵,可知如何应敌?”
李子雄略做沉思,随即道:“此二人通晓兵事,若叫其中一人渡河,则胜负难决,不如分兵拒之。到时候屈通不能支援东都,则樊子盖、卫文升失去援兵,不足为患。”
一边的李密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只能无奈一叹。
杨玄感采用了李子雄计策,分兵去应付屈通。
东都
樊子盖手中拿着密信,嘴角卷起冷笑:“二公子放心,杨玄感完了!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老夫既然已经知晓其谋划,定不会叫其得逞。”
“老将军如何应付?”二公子看向樊子盖。
“倒也简单,只需派遣士兵攻击其大营,管叫其无法分兵。若叫屈通、宇文述渡河,便是其死期!”樊子盖眼中满是自信。
果如樊子盖所说,杨玄感分为二军,西抗文升,东拒屈通。樊子盖复出兵大战,杨玄感军一心多用,不断大败。
大隋高手何其多?杨玄感手下无大将,岂能成大业?
数次大败,杨玄感坐不住了,转身对着侍卫道:“老爷可曾出关?”
侍卫苦笑:“老爷闭关之后,从未见其出来过。”
“这会麻烦了!”杨玄感面色阴沉道:“速去召集群臣。”
不多时群臣汇聚,杨玄感问计。
李子雄又道:“东都援军益至,我军数败,不可久留,不如直入关中,开永丰仓以振贫乏,三辅可指麾而定,据有府库,东面而争天下,亦霸王之业也。”
李密点点头,赞了一声:“弘化留守元弘嗣握强兵在陇右,可声言其反,遣使迎公,因此入关,可以绐众。”
杨玄感听了李子雄的计策,兵分两路大败,却又战胜不得樊子盖,无法拿下洛阳城,无奈只能隐兵西取潼关。
弘农
张百仁背负双手,站在弘农宫前,弘农太守蔡王站在张百仁身侧。
“拜见大都督!”蔡王行了一礼。
张百仁轻轻一叹:“见过王爷。”
“都督来此,本王心中松了一口气,听人说杨玄感欲要兵临弘农,如今弘农宫城空虚,有多积栗米,必然为杨玄感的攻城目标,本王心中正在忧虑,却不曾想都督居然到了。”看着张百仁,蔡王的心情大好。
“本都督欲要再次与杨玄感决战,诛杀杨玄感这逆贼,弘农安危尽管交由下官便是,劳烦蔡王寻些好手,将那石棺抬到城门前,本都督自会取了杨玄感性命!”张百仁面色淡然,对于蔡王没有丝毫畏惧。
蔡王挥挥手,身后走出十几位好手,抬起那厚重石棺,向着城外走去。
“都督常伴父王身边,如今父皇安好?”蔡王问了一声。
“陛下吞服长生神药,好的不能再好!比你还要好!”张百仁看着蔡王,露出了一抹笑容。
“都督,小王在府中备下薄酒,都督若不嫌弃,还请宴饮一杯。”蔡王道。
张百仁点点头,随着蔡王入府饮酒:“如今天子即将入主东都,蔡王若想得天子赏识,杨玄感之事可要做出点政绩。”
政绩?
蔡王陷入了沉思。
瞧着蔡王,张百仁忽然笑了。
“都督为何发笑?”蔡王诧异的看着张百仁。
“天子给你起名叫杨积善,意为勤修善果,却不曾想自己却弄的民不聊生,百姓饿殍无数,真是一种讽刺!”张百仁感慨莫名,杨广未登基之前,或许也是想着广修仁政。但当杨广登基之后,发现所谓的仁政都被自己老子给做了,天下富足四海承平,妖孽远遁深山,周边异族俱都俯首系颈。
然后杨广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做,所有事情都被自己老子做完了,根本轮不到自己大展拳脚。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便开疆扩土建功立业吧,将富饶的帝国化作万世不朽的天朝上国。
若真叫杨广顺利开辟运河,没有门阀世家作祟,杨广或许真的成功了,建立了世上唯一不朽的皇朝,有运河镇压龙脉,可谓是气数悠久。
可惜,杨广功亏一篑!
这是一个最好的朝代,对于历代天子来说,最好的朝代!却偏偏被杨广给玩坏了。被门阀世家给玩坏了!
酒宴吃喝到一半,忽然只听门外侍卫脚步匆忙而至:“蔡王,不好了!杨玄感那反贼兵临城下了。”
“来了?来得好!”蔡王杨积善猛然坐起身,对着张百仁恭敬一礼:“弘农守备空虚,还请都督出手。”
“走吧,随我去瞧瞧故人!”张百仁轻轻一叹,放下了手中酒杯。
听了张百仁的话,杨积善面色一阵青一阵紫,最终只能苦笑一声,随着张百仁走了出去。
第1049章 血浓于水
弘农城外
杨玄感十万大军整齐列队,旌旗遮天蔽日的排开。
“将军,你看!”忽然有士兵指向弘农城门处,却见一尊石棺静静的躺在那里。
“故弄玄虚,本将率十万大军,至道强者也要退避三舍,区区弘农城攻克亦不过弹指之间而已!”杨玄感冷然一笑,打马上前:“蔡王杨积善可在?”
“本王再此,你这逆贼,还不速速下马受降。”杨积善面色阴沉的出现在城头。
杨玄感仰天得意一笑:“看在你是王爷的面上,给你一份体面,速速下城受降,本将军留你一命叫你父子团聚,不然今日便叫你血溅三尺。”
得了天子气数加持,杨玄感已经化作了见神强者,而且还在见神的境界走了很远。
“杨玄感,你还识得本人否?”张百仁紫衣飘飘,头戴玉冠,背负双手出现在城头。
“张百仁!”见到张百仁出现在城头,杨玄感顿时心中一沉,浮现出一丝丝不妙的感觉。
一侧的李密也是变了颜色,瞧着城头的那“少年”,悄悄对着身边侍卫打眼色,暗自里打马悄然远去。
张百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看着远去的李密,并未阻止。
普天之下,到处都是我的小号,就问你绝望不绝望。
你亲人是我的小号,你朋友是我的小号。你父母是我的小号,你下属是我的小号。你身边一切重要的人物都是我的小号,就问你绝望不绝望。
杨玄感、李子雄,一个都不少。
“杨玄感,你当初是如何与本都督保证的,你绝不造反!难道这句话被狗吃了!”张百仁指着杨玄感鼻子喝骂一句:“你如何与本都督保证的?”
“张百仁!交还红拂!若非你夺取红拂,我岂会起兵造反?我如今已经得了天子龙气,破灭乾坤万法,你莫要在我面前虚张声势,如今大隋除了天子,谁都不是我的对手!”杨玄感手中马鞭一指张百仁:“交还红拂,饶你一条生路。”
“红拂?亏你将红拂养了二十多年,怕是连红拂一指头都没碰过吧!居然白白便宜了李靖,给李靖养了一个妻子,你也是男人的悲哀啊!男人中你也是另类的存在!好人啊!”张百仁叹了一口气。
“混账!你该死!”杨玄感猛然拿过侍卫手边的强弓,箭矢疾若流星般,转瞬就到了张百仁身前。
“呼!”
一口气息吐出,箭矢尚未靠近,便已经化作了灰灰,那箭头化作铁液滴落在地,不知所踪。
见此一幕,杨玄感面色一变,但却犹自不肯罢休:“张百仁,本将军承认你修为高绝,但那又如何?我麾下十万人马,投鞭断流,你能战胜几个?”
听着杨玄感的话,张百仁无奈一叹:“杨玄感,本都督给你一个机会,你如肯迷途知返,随我前往陛下面前认错,今日本督可以饶你一命,不然弘农便是你埋骨之地。”
“休想!你我有夺妻之恨,我岂能饶你?饶我一命?亏你说得出口,待你斩了我这十万大军再说其他!”杨玄感摆摆手:“埋锅造饭,准备攻城。”
十万大军准备伙食,张百仁摇摇头,一指城门下的石棺:“杨玄感,你可知那石棺中是谁?”
“与我何干?”杨玄感不予理会,准备打马回城。
“杨公就在那石棺内,你父子相逢,却不与你父亲见面,简直是不孝子!”张百仁一身嗤笑。
“胡说!我父亲在闭关修炼,怎么会在这石棺内!”杨玄感停住脚步,怒斥了一声。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张百仁笑语盈盈道。
瞧着张百仁,杨玄感面色变了变,终究是转过身子,向着城门走去。
“将军不可,谁知那石棺周边是否有埋伏,您若过去,正中此人下怀!”李子雄开口阻止。
听闻此言,杨玄感脚步一顿,对着身边的亲卫道:“你二人替我走一遭。”
两位亲卫不敢辩驳,将李子雄祖宗八辈骂了个遍,硬着头皮向棺材走去,猛然掀开了石棺的盖子,却是一生惊呼:“将军,确实是老爷!”
“什么?”杨玄感一愣,急忙快步走上前,待瞧到石棺内的那道沉睡人影之时,猛然一声惊呼传遍战场:“爹!”
杨玄感扑在棺材上,不断摇晃杨素:“爹,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大哥!”杨玄奖快步走上前来:“大哥,眼下决战在即,切不可因此乱了心神,着了大都督算计!”
“张百仁,你将我爹怎么样了?”杨玄感抬起头,怒视着张百仁。
张百仁袖子里拿出玉萧,眼中露出一抹笑容:“杨公,你子嗣都来了,还不起来叙叙旧。”
“嗖~”
只见杨素身子一挺站起身,慢慢的睁开眼,眼中满是迷茫。
“爹!爹!我是玄感!我是玄感啊!”瞧着站立起来的杨素,杨玄感连忙扑上来,不断摇晃杨素的手臂。
杨素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对于杨玄感的呼喝不为所动。
玉萧放在嘴边,一曲胡女行缓缓吹奏。
“嗖!”
空气炸开,杨素一拳向着身前毫不防备的杨玄感打去,这一拳如此突兀,杨玄感根本就避不开。
拳罡滚滚,尚未靠近,便吹得杨玄感面孔犹若刀剐。
“唰!”拳头停在了杨玄感的头上,杨素面色挣扎,却是迟迟不肯落下拳头。
城头上
见此一幕张百仁面色一变:“血浓于水,至道强者不愧是至道强者,即便我掌控了对方的身躯,有的事情也未必能号令对方。若继续强求下去,只怕会叫杨素因为剧烈挣扎恢复记忆,到时候反而麻烦。”
“大哥~”
“将军~”
此时远处众将士才反应过来,纷纷一声高呼,连忙迎了上来。
“你们不要过来!”杨玄感止住了众人的动作,一双眼睛看着面色挣扎的杨素,顿时泪流满面,声音急切:“爹!爹!爹!我是玄感!我是玄感啊!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我是你不成器的儿子玄感啊!”
“杨素,给我杀了他!”张百仁一身呵斥,眼中满是杀机。
杨素动作迟缓,缓缓的举起拳头,那边杨玄感毫不设防,只是不断哭诉哀嚎:“爹,咱们在造反啊,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一旦造反失败,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我杨家就绝后了!我杨家就绝后了啊!”
“爹!”杨玄感悲呼。
“杨素,杀了他!”张百仁气劲鼓动玉萧,玉萧散发着道道呜咽。
“噗嗤!”杨玄感胸口留下五道血印,但却没有丝毫的遮挡,只是死死的盯着杨素:“爹,你醒醒!我是玄感!我是玄感啊!”
手指挣扎,只是刚刚没入,就无法继续挖下去。
杨素身躯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杨素,杀了他!”张百仁再次下命令。
“砰!”杨素仰天咆哮,一声怒吼,将杨玄感踹飞。
“爹!”杨玄感灰头土脸的站起身,继续扑了过来。
“杀了他!”张百仁声音冷冰冰道。
“吼~”杨素的手掌举起又放下,不断挣扎咆哮:“离我远点,我被大都督控制了!”
杨素怒吼,眼中恢复一抹清明,但那一抹清明却又刹那间被迷茫所取代。
“不愧是至道境界,这份意志着实厉害,非常人可以想象!”城头上的张百仁摇摇头,杀不得杨玄感,他也不强求。
瞧着城下不断扭曲咆哮的杨素,张百仁一指杨玄感身后的十万大军:“你刚刚突破旱魃,正需要大量气血稳固境界,这十万血食你就笑纳了吧。”
“吼~~~”
一声咆哮,震动乾坤。
“爹,不要啊!”瞧着杨素眼中的杀机,杨玄感顿时一阵慌乱,连忙迎了上去。
“砰!”杨玄感一个照面被杨素抛飞,下一刻杨素冲入十万大军中,霎时间骡马倒伏在地,猛然一张嘴,无数血液自士兵肌肤渗透出来,向着杨素口中汇聚而来。
刹那间天空化作一道血色大河,向着杨素口中灌注而来。
随着血液的灌注,杨素周身气机越加稳定强大,咕咕的吼叫越来越响。
有易骨境界的武者见机不妙突破音爆遁逃,那李子雄招呼杨玄感一声:“将军,杨公已经被人控制化作了傀儡,快点跑吧!杨公突破了旱魃境界,岂是咱们可以对付的!”
“爹,我是玄感!我是玄感啊!”杨玄感继续向着杨素飞去,却被杨素一拳打飞。
瞧着天空中的血河,散乱惊慌的侍卫,杨玄感咬紧牙齿:“布阵!”
杨玄感亲自夺过令旗,开始不断在空中摇摆。
“布阵!”跑出几十米的李子雄见此一幕,咬了咬牙,折身回来开始辅佐杨玄感布阵。如今这种情况,自己两条腿无论如何也跑不过旱魃,更跑不过城头上虎视眈眈的那道人影。
“张百仁疯了!居然叫杨素屠戮士兵,这人已经疯了!”远处密林中,神与虬髯客并肩而立,瞧着杨玄感背后陷入险境的十万大军,露出了一阵感慨。
“十万大军,不能就这么死了!”
第1050章 天子之气
好歹也是十万条人命,确实是不能就这么死了。
神吞噬了旱魃的精血,修为早已进入一个玄妙莫测的境界,体内的凤血在此异变,产生了更强大的血脉。
“大都督,大家都是汉家子民,眼下这十万大军不过是活不下去的流民,都督手段何必这般歹毒,何不放其一条生路?”虬髯客与神联袂走来,眼中满是严肃的站在城下,仰视着城头上方的张百仁。
瞧着杨玄感指挥下,三军化作大阵,居然挡住了旱魃的吸血之力,张百仁也不由得对兵家阵法产生一抹赞叹。
“你二人欲要为杨玄感出头?”张百仁摆摆手,示意杨素后退,低下头俯视着脚下的二人。
“我虽然自诩为邪恶,但却到不了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步!”神瞧着张百仁,露出了一抹感慨:“当年大都督面对老夫的追杀只能自保,如今时过境迁,老夫已然仰视大都督矣。”
“神,想不出你居然有胆子跑到本都督面前蹦跶,看来你活够了!”张百仁一掌拍出,似乎有一轮太阳在手心升腾,向着神按了下去。
“正要讨教都督高招!”神纵身而起,步步脚踏虚空,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固,化作了液态。
“至道!”张百仁瞳孔一缩,随即摇摇头:“只是有了至道的一些威能而已。”
“砰!”
二人拳掌交接,虚空中荡漾起丝丝涟漪,张百仁左手招式变换,还不待神反应过来,便只觉得天旋地转,落在了其手心内。
地水风火开辟,手指化作了天地四极,还不待神反应过来,就见张百仁一掌推出天崩地裂,神已经被张百仁压入了大地深处。
一跺脚,脚下泥土坚若铁石,叫神有十八般本事,也休想逃出来。
“虬髯客,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