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侠隐(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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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侠隐(楼主)-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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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点醒了聂十九,聂十九也专注得看着棋盘,两人却只看出一点端倪,却连不成招式,良久,风神相才叹了一口气说:“你我懂棋艺,所以用棋理来看,自然看不出功法来,只有楚兄弟不懂棋理,按图像来看才能看出武功招式心法来,这都是机缘,不可强求。”

聂十九有颓然而坐,说:“然后我刚才看你闭目练功,睁开眼睛后整个人神气内敛,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看来这棋局却实另有玄机,你后来指力可以穿铁,想来也是得自这套心法。”

风神相说:“而且,其中的武功招式的破绽,也正是这棋局的破解之手,所以楚兄弟一招出手,才正解了这千古棋局,万物之道都是相通的,招式破,棋局解,前辈高人苦心孤诣造这棋局,实在是天纵英才。”

聂十九说:“这是我多年前在汴梁一个旧书摊买的残破棋谱其中最玄奥的一局,叫‘鹊桥局’,当时惊为天人,一直十分珍惜,但也是当棋谱来玩味,虽然名字不伦不类,却不料竟还藏有玄机,这棋局之名就暗示了是一套内功心法,武林中将打通任督二脉成为搭鹊桥,意为阴阳融合,这‘鹊桥局’恐怕就是一套阴阳相济的内功大法。果然还是如你所说,一切都是机缘,不过对我而言,这等奇局比任何内功心法都要重要,便宜这小子就是了。”

楚天阔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自己误打误撞竟又得到一项武林秘技,自叹何德何能承受此天赋,但心中也不乏欣喜。风神相拂须说:“没想到这等奇书,竟流落到街头,要是哪个不开眼的拿来当草纸,那可就真是暴殄天物,毁了前辈高人的一番心血。”

他们还在嗟叹这等奇书奥秘竟然流落街头旧书摊,殊不知当年创下这等玄妙功法之人,确实是百年难得的一位聪明绝顶之人,天文地理,道法密藏,文才武学,书画琴棋,算数韬略,以至医卜星相,奇门五行,无一不会,无一不精,此等奇人自是百年一遇,身后弟子少有能接其衣钵的,于是高人就把一生所学著书传世,唯有武学一门,因为怕所传非人,于是隐入琴棋书画之中,以琴谱、棋谱、书画贴之行传世,高人认为但凡修习琴棋书画之人,修养品性自然不会差,假以时日说不定可以领会到其中的武学玄理,那自然是造福于世,即便没有悟到武学,传下的琴棋书画也足供后人研究。岂料后人将此类琴棋书画的谱帖当成文人雅士的玩意,慢慢就流落到书市为读书人所藏,最后渐渐残旧而流于旧书摊,却也是明珠暗投,但又何尝不是龙潜于渊,只待有缘人因缘际会,自会绝技重现,高人著书的目的,本就是留给有缘人的,至于经由什么方式,那就是凡人难以洞察的天机了,总算有一局残局在淮阴城的一个小破酒馆中被楚天阔所参悟,这就是机缘。

棋局之谜既解,聂十九知道还有事要谈,就把棋子收起,棋盘叠起放在一边,楚天阔想起早上罗乃毅说的事,就说:“我听闻最近中原武林有不少江湖侠客被暗杀身亡,漕帮怀疑可能和幽冥楼有关。”

风神相点点头说:“我也听说了,这次来漕帮挑衅的就没有幽冥楼的人,说明他们各司一方,幽冥楼负责暗地里暗杀江湖侠客。我听说,这次来犯的有辜沧海的儿子,可有此事?”

楚天阔说:“确实有一人,四十岁模样,乌蒙看出他使的是‘天罡大法’,所以揣测他的辜沧海的儿子辜道吾,而此人也是去年在蜀中伏击我和义父,杀害我义父的首领。”

风神相说:“连辜道吾都败在你手下,看来混元教气数已尽,你确实是中原武林的福星,你不用担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日后定当能寻得辜道吾的。”

楚天阔说:“辜道吾还不是这次遇到最厉害的。”风神相和聂十九闻言一动,心想还有更厉害的人物来了,莫非辜沧海亲自来了?楚天阔说:“另有一人一路追杀从少室山回来的乔帮主,把乔帮主赶入西锦山,漕帮众人被杀得七零八落。”

风神相和聂十九惊道:“辜沧海?”

楚天阔摇摇头:“我闻讯赶到,正好遇上那人,那人所使的却不是‘天罡大法’,他还会使一门江湖失传多年的秘技‘元婴啼血’大法。”

第七十三章 女儿红,醉梦

楚天阔在城隍庙后面的小酒馆里向风神相和聂十九说西锦山追杀乔力的灰衣怪客会使“元婴啼血”大法,风神相和聂十九吃惊不小,风神相说:“‘元婴啼血’大法我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据说这套功法是从天竺传入中原武林的,后来因为使用起来太耗元神,慢慢地中原武林就无人修炼了,我以为早已经失传,想不到武林中还有人会这套邪法。”

楚天阔说:“我看那人倒有几分像是番外人氏,光着头,说不定是天竺僧人。”

聂十九说:“天竺僧人怎么会卷入中原武林和混元教的恩怨之中来?”

风神相说:“想必是受了辜沧海的蛊惑,进入中原帮辜沧海铲除异己,此人武功如此高强,对中原武林始终是个隐患。”

楚天阔说:“他使了一次‘元婴啼血’大法,必定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

风神相说:“但愿如此,你刚才说你受了伤,相比就是和此人过招受的伤吧?”

楚天阔点头,说:“此人内功了得,加上‘元婴啼血’大法之助,使得一套极为刚猛的杖法,我伤势不轻,不过刚才一招棋盘的运气方法调息后,好多了。”

聂十九问:“你说此人用的是杖法?是否状如疯狂,杖法犹如狂风暴雨?”

楚天阔说:“正是,聂前辈认识在这人?”

聂十九摇摇头,转头问风神相:“你记得多年之前一个中秋之夜,我们要薛药罐家去赏月,当时薛岳还健在,他给我们讲的一些江湖秘闻,你可还记得。”显然,薛药罐是说薛鹊,而薛岳就是薛鹊的父亲。

风神相皱眉思索了一会,试探着说:“你是说‘达摩杖法’?”

聂十九点点头说:“薛岳曾经说过,达摩东渡入中原,在少室山面壁传佛,后来见少林弟子体质皆弱,遂传下他在天竺所创的十八般武艺,其中就有‘达摩杖法’,也就是后来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之一‘疯魔杖法’,而事实上,当年达摩留在少林的杖法只有三招,后世将此三招杖法发展为三十六路,终成震古烁今的‘疯魔杖法’,而真正的全本‘达摩杖法’还留在天竺,据说由一支佛门密教薪火相传,但这都是传闻,因为无人见过‘达摩杖法’。”

楚天阔说:“前辈是怀疑我昨天遇到的灰衣客用的就是‘达摩杖法’?”

聂十九点点头,风神相也说:“我看也极有可能,当时薛岳会讲起‘达摩杖法’,恰恰就是由‘元婴啼血’大法引起的,薛岳一直对‘元婴啼血’大法很感兴趣,他从人体脉理的角度去钻研这套大法,看为何能突然令功力暴涨,最后揣测可能与天竺佛门的涅槃同理,涅槃即为浴火重生,经过烈火淬炼而重生为佛,而‘元婴啼血’大法正是用咬破舌尖放血,来刺激体内元气激发,所以才有‘元婴啼血’大法传自天竺之说,后来就顺带说起了‘达摩杖法’,因为同是佛门掌故。此人会‘元婴啼血’大法,极有可能是天竺来人,而且又使一套状如疯魔、极为厉害的杖法,恐怕八九不离十,只是达摩的天竺传人为何要入中原,又为何要替混元教做事,这就不得而知了。”

楚天阔点点头,虽然还弄不清楚灰衣怪客的身份,但总算有点眉目,日后追查也有线索了,遂转而问道:“两位前辈何时出发前去会见柳前辈?幽冥楼行踪诡秘,不知道你们要如何追查?”

风神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喝完了说:“刚才我就是为这事去打听,我打听了最近被暗杀的武林同道的所在,有冀中、沧州、济南、邯郸等地,但基本都是在中原一带,黄河以北,所以我揣测这次混元教的秘密行动中,幽冥楼就是负责在中原一带暗中行动,至于扬子江一带混元教有什么动静的话就暂时不知道。”这楚天阔倒是知道,如果风神相的猜测没错,幽冥楼负责侵入中原一带,而南宫骐率领的南宫世家就负责暗中平定扬子江一带,还有没有另一路楚天阔就不知道了,但混元教的策略很明显,分几大部分瓦解中原武林的势力,最后一举攻破,不可谓不高明。

风神相不知道楚天阔心里的盘算,继续说:“既然知道幽冥楼在中原一带活动,那我们就可以缩小范围,一步步追踪,总能发现幽冥楼的蛛丝马迹。”

楚天阔问:“依你之计,你们下来要怎么做?”

风神相说:“我打算先进入中原到开封府,以开封为中心,然后在中原一带布下暗探,以信鸽联络,一旦周围发现武林中人被暗杀,立即进行追踪。”

楚天阔说:“这样做的话,你们很容易成为幽冥楼的目标。”

风神相哈哈一笑,说:“那更省我们功夫,直接和幽冥楼来个决斗,最不济,我们也牵制住了幽冥楼的杀手,至少可以少死几个武林同道,我们几个老家伙死不足惜。”

楚天阔知道八仙为此一战早已置生死于度外,随时准备和幽冥楼拼个鱼死网破,自己也无能劝解,只能随遇而安。

聂十九突然问:“我们这几个糟老头,都是独来独往之人,哪来的人手暗探?”

风神相说:“这也是我们要去开封的一个原因,借兵。”

聂十九恍然大悟状,说:“原来你打端木世家的主意,小心端木正雄翻脸不认人,拆了你这把老骨头。”楚天阔知道,端木正雄是现今开封端木世家的家主,但他却不知道陆上八仙和端木家主竟还有渊源。

风神相嘿嘿一笑,说:“当年薛药罐为了端木正雄的老母亲可没少用心,好歹用药替端木老夫人续命几年,后来老夫人寿终正寝,还是我出山替他端木家选的墓穴,选得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啊,就凭这渊源,端木老头也不会知恩不报吧,再说,端木家也是武林名门,请端木家携手共抗幽冥楼,我想不出端木老头会拒绝。”

聂十九含含糊糊地说:“希望如此。”

楚天阔却另有一番顾虑,因为南宫少主南宫骐都被混元教策反了,他不知道端木世家会不会投靠了混元教,于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风神相说:“混元教这次在中原建立了几个据点,实在不知道有多少门派暗中投靠了混元教,风前辈万事小心。”对陆上八仙这种老江湖,无须过分交代,只需稍稍提醒即可。

风神相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楚天阔知道是时候告别了,此去一别,可能就是死离,彼此都要奔赴艰险的前程,危机重重,楚天阔斟了一杯酒敬风、聂两位,三人同饮。

风神相放下酒杯后说:“你什么时候出发?”

楚天阔说:“原本身体有伤,可能要疗养三天,但今日得遇棋局中的心法,感觉伤势大有好转,我想明天就出发,我要先到黄山会一个朋友,然后再进入蜀中去。”

风神相点点头,却不打听楚天阔去黄山会谁,说:“我们明天也要去洪泽湖会柳老大,那我们今日就在此饯别吧。掌柜,再来一坛酒,要最好的酒。”

不多时,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掌柜拖拖拉拉地拎来一坛酒,坛上封口红纸落满灰尘,显然已经藏有多时,风神相一见,眼睛放光,说:“好你个势利眼,我求了你多少次你都不肯把这十八年的女儿红拿出来,怎么今日倒这么慷慨?”

掌柜爱理不理地说:“再不喝就没得喝了。”说完就自顾得走开,不知道他说的是酒要卖完了,还是人回不来了。

风神相不去管他,撕开红纸,拍开封泥,顿时一股醇香飘散出来,楚天阔从未闻过如此醇厚的酒香,立马唇齿生津,恨不得大口喝下去,好的酒香就是能引人垂涎。风神相收起杯子,拿了三个海碗,边倒酒边说:“这是淮扬最好的女儿红,别看这个酒馆不起眼,掌柜却是酿酒名家,家传的酒曲举世无匹,平时他卖的都是烧刀子一样的烈酒,虽然难喝,但也是他精心调配的,有活血通气消乏之效,最适合干了一天苦力活的人喝,你们不干活所以体会不出好来。他这女儿红已经藏了十八年了,时间刚刚好,我今年求了他几次开来喝,他死活不肯,没想到今日倒大方,来我们干了。”风神相端起酒碗,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楚天阔感觉一股清泉般香甜的酒顺着咽喉灌入胸膛,酒香从鼻子眼睛耳朵甚至浑身毛孔中透了出来,然后体内开发发出温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但烧得很舒服,最后酒气用上头脑,令人舒坦,楚天阔还真从未喝过如此佳酿,放下酒碗舔舔舌头,盯着酒坛看。风神相哈哈大笑,“人生得意须尽欢,来,再来一杯。”又给三人满上,又说:“不要以为这酒醇香,其实酒劲很大,一会就来劲了,乘着酒劲睡个舒服觉,醒来后保你浑身舒泰,活筋络骨,来,喝。”

楚天阔走出酒馆时,天已经黑了下来,酒馆挤满了收了工的脚夫苦役,楚天阔脚步有点虚浮,显然酒劲开始发作,他不愿意用内功催化酒气,或许是想用酒放松一下自己,或者只是觉得此等美酒喝下后又散出是一种挥霍吧,反正他就这么略带踉跄地往家里走去。

回到莫宅,楚天阔还是躲到老高头的门房去喝茶,他有点害怕在自己宽敞的房里带着,所以宁愿在老高头狭促的门房里待着,跟老高头说说话,说自己明天又要启程,说自己不在的时候乔力会照料莫宅。老高头也体贴,不断宽慰着楚天阔,会帮他守好府邸,楚天阔说着说着竟晕睡了过去。老高头见他睡着,替他盖了张毯子就出去替他张罗出门的干粮和盘缠,还有给楚天阔带回来的那匹老马喂上夜草。

楚天阔在迷迷糊糊之中,感觉似乎有人蹑手蹑脚走进了房间里,想睁开眼却无法睁开,仿佛身在梦中却无法醒来。感觉来人来到床榻边,幽幽叹了一口气,说:“行走江湖这么没有戒心,九条命都丢了。”却像是唐婉的声音,楚天阔浑浑噩噩地闪过念头,果然还是做梦,唐婉心高气傲,被自己气走了,怎么可能再来,自己为什么会梦到唐婉,难道自己希望唐婉再来和自己斗嘴?楚天阔在梦中都苦笑了出来,却听得梦中人说:“还笑得出来,你要入蜀中唐门寻绊滋事,我本该杀了你,以绝后患,但你也是想为父报仇,只是岷江之事,关乎唐门声誉,哪里容得了你横插一脚,恐怕大战在所难免,任你武功再高,也躲不过我爹的‘金风细雨’,只怕你大仇未得报就已经丢了性命,与其让你死在蜀中,不如我就在这里了结你,也算落叶归根了。”楚天阔感到有一股杀机泛起,以为是幽冥楼教头来了,他浑身一紧,想挣扎起来,却使不出力道,在穿上一抖一抖状似痉挛。突然又听到一身叹气,然后杀机顿消,楚天阔身体才缓和下来,只听梦中人的声音道:“醉成这样也还知道防备,我念你送药之行一诺千金,是个义气之人,虽然你对我有不敬,我却也不忍心害你,你…你明白么?”楚天阔感觉一双芊芊细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柔若无骨,滑如丝绸,顿时心花怒放,却又笑了出来,那声音道:“当日我在蒙山脚下刮了你几个耳光,你可还记得?”楚天阔傻笑着点点头,那声音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说:“你傻笑什么?被打还这么开心。”声音转幽:“你知道我们始终还是对头吧?你有父仇要报,我有家门要护,迟早会有一战,如果我死在你剑下,那你出剑一定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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