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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鹊和楚天阔径直往茅庐走去,桌边两人始终还是一动不动,楚天阔甚至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都已经死了。直到跨进门槛,楚天阔才确定柳忘蓑没死,不仅没死,而且正和对面的黑袍人在比试内功,两人周围围起一圈气圈,常人无法近得了身,气圈内两人的内力正在缠斗,看得出来柳忘蓑处于下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而那黑袍人,五十来岁样子,面白无须,鼻大口阔,眼型狭长,一副将军相,却又有一份令人惊心的冷峻,平增了几份威严,此时黑袍人神色如常,游刃有余的样子。楚天阔一见此人眉目,就感到一阵心颤,这是充满杀机的脸。
薛鹊和楚天阔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要不要出手相助,正踌躇间,突然,左边屋角传来一声轻咳,然后一股冷冷的杀气就如潮水般蔓延出来,楚天阔大惊出声,他十分熟悉这股杀气,正是这股杀气在蒙山脚下拦住了他,也正是这股杀气杀了杨氏夫妇,这股杀气属于幽冥楼教头。
只见屋角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人来,浑身黑衣,黑布蒙面,手腕有紫带,却不是幽冥楼教头是谁。
薛鹊虽然没有见过他,但从楚天阔的描述以及他手腕上的紫带,也认出他就是幽冥楼的叫教头,也就是杀死杨氏夫妇的手,他义愤填膺就要出手相搏,但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柳忘蓑大声一喝,然后座下木凳断裂,柳忘蓑吐了一口鲜血往后倒了下去,薛鹊和楚天阔赶紧回到柳忘蓑身边把他扶起,薛鹊顺手把一枚“仙芝玉露丸”塞入柳忘蓑嘴中。柳忘蓑大呼两口气才把胸中紊乱的气息平稳住,看了薛鹊和楚天阔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摇摇头说:“怎么是你们?”
黑袍人这是站起身来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薛鹊薛神医,而你,”他指着楚天阔,“就是给蓬莱岛送药的人,看不出你还可以杀了幽冥二老。看来你们是从蓬莱岛回来了,游任余的伤好了?”
薛鹊不去答他,说:“你是什么人?和幽冥楼什么关系。”
柳忘蓑拉了一下薛鹊,说:“能在幽冥楼教头前面坐着的人,只有一个。”薛鹊和楚天阔闻言大惊失色,莫非眼前这个黑袍人就是幽冥楼楼主?看来幽冥楼是倾巢而出了,正邪之战恐怕比预料的要更快开始。
黑袍人说:“陆上八仙是世外之人,我本不愿意与你们为敌,只是不知道为何你们非要介入我们和这小子的恩怨之中。”
柳忘蓑哈哈一笑,说:“我们八仙虽说不争世俗,但也看不得偷偷摸摸暗中伤人之辈,路见不平还是忍不住要拔刀相助。”
黑袍人没有一丝愠色,微微一笑说:“哪怕赔上杨百万夫妇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薛鹊闻言大怒,就要上前拼命,被柳忘蓑拦下,他深知薛鹊不是对手。柳忘蓑说:“老杨有机会抽身而退,但他们选择战死,说明他们认为值得。”
黑袍人闪过一丝不悦,但转瞬即逝,依然微笑着说:“可惜还有五仙没有来,不然一起一网打尽,也省了以后好多功夫。你为什么没有召唤八仙前来?”
柳忘蓑说:“自从我埋了杨兄弟夫妻后,我就知道身后有人跟踪,不知道敌人虚实之前,我不会让其他人过来。”楚天阔听到这里,才知道是柳忘蓑替杨氏夫妇收的尸,只是他怎么收到杨氏夫妇死在蒙山的消息?楚天阔心中有疑,但此时此地实在无法发问。
黑袍人说:“不愧为八仙之首,果然有义气,那你是故意让我们跟踪而来的?”
柳忘蓑说:“我年纪大了,不想躲躲藏藏,是福是祸一次了断更好,只是没有想到来来的是幽冥楼的楼主和教头,我柳某人好大的面子。”
黑袍人说:“我们跟踪你,是想找他。”黑袍人指着楚天阔。
柳忘蓑说:“他已经全无武功,为何要为难他?”
黑袍人说:“这就是江湖恩怨,他阻挠了我们的任务,杀了我们的人,梁子结下来,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杀掉他,不然没法跟买家交待,这事关声誉。”
柳忘蓑哈哈大笑,说:“杀手也要有声誉?”
黑袍人正色道:“开门做生意,就要有声誉,不然这生意是做不下去的。”
薛鹊插口问道:“辜沧海给多少钱整个买下你们幽冥楼。”
黑袍人冷冷地说:“有时候合作是不需要用钱的,比如结盟。”原来幽冥楼和混元教结成了联盟,一同瓜分中原武林。
楚天阔冲口而出:“要杀我的人多了,但我还好好活着,我人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取。”
黑袍人哈哈一笑说:“有骨气,但你觉得你还有拼的机会吗?”这一句话问倒了楚天阔,柳忘蓑不知道受伤多重,但即便没有受伤也不是幽冥楼主的对手,而薛鹊也绝不是教头的对手,说实话,楚天阔三人绝无生机。
第六十零章 阴阳合,转机
楚天阔和薛鹊在洪泽湖中柳忘蓑归隐的茅庐中找到了柳忘蓑,但此时幽冥楼楼主和教头已经先一步在此等候,柳忘蓑在与幽冥楼主的内功较量中落了下风,受了内伤,楚天阔知道自己三人根本没有机会打败这两个对手,面对幽冥楼主的挑衅,自然也无法回应。
幽冥楼主似乎也不着急动手,问道:“游任余伤势怎样?”
薛鹊冷冷地说:“大功告成,让辜沧海前来受死足矣。”
幽冥楼主说:“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自然衰老,游任余早就不足为患了。”
薛鹊说:“不足为患?那你们还派人截药?”
幽冥楼主见大话被戳穿,却也不恼,转头问楚天阔:“那个救你的唐门女子呢?”他指的是当初在蒙山口击退教头的唐婉,原来他还忌惮有唐门人埋伏。
楚天阔含含糊糊地说:“想见识唐门暗器,你会见到的。”
幽冥楼主哈哈一笑说:“有机会我一定见识一下。”突然正色道:“我不愿意与八仙为敌,我只带走这年轻人,大家各走一边,如何?”陆上八仙的实力和名望也让他有所忌惮。
柳忘蓑说:“恐怕我想同意,地下的杨百万伉俪也不会答应。”
幽冥楼主说:“你真的打算把八仙都引入这条万劫不复的路?为了这么一个小子,值得吗?”
柳忘蓑说:“这已经不是这个小兄弟的事了,这是中原和魔教的恩怨了,再说我们都老了,战死沙场也不枉此生了。”
幽冥楼主咬咬牙,一字一顿地说:“好个不枉此生,那我就成全你们,不止是你们,剩下五仙我也要一个个找出来杀掉。”幽冥楼主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气也已经凝聚好,话一说完,身影即动,直扑想柳忘蓑和楚天阔。与此同时,教头也拔剑出鞘直刺薛鹊,看来两人想速战速决,尽快杀掉敌人。
薛鹊医术高明,武功也不弱,只见他从药箱中拿出一只短锄磕开教头的来剑,原来薛鹊的武器的采药懂得短锄,只见短锄在他手里勾、挑、拨、挂、砍,倒也虎虎生威,一时与教头杀得难解难分。
这边厢,幽冥楼主双掌分袭柳忘蓑和楚天阔,楚天阔不敢硬接,立即拔剑直刺来掌,柳忘蓑击出一掌,乃是硬碰硬的打法,幽冥楼主以一敌二却也不慌不忙,一掌接上柳忘蓑的掌,另一手化掌为弹指,就要在楚天阔剑身上一弹,楚天阔哪敢让他的手指弹上,立刻变招,唰唰唰几剑急劈幽冥楼主脸门,岂料幽冥楼主身如鬼魅,所有剑招都落了空,最后仿佛自己撞上去似的,楚天阔的剑迎向了幽冥楼主的手指,只听见一声嘭一声当,嘭的一声是与柳忘蓑的对掌,柳忘蓑被硬硬击退,倒退五步撞在茅庐土璧上,土璧被撞开一个大洞,柳忘蓑一口又一口鲜血吐出。当的一声是幽冥楼主手指弹在楚天阔的剑身上的声音,楚天阔如遭电击,虎口剧痛,宝剑脱手飞出插在土璧上,幽冥楼主的身形也因为柳忘蓑的掌劲而缓了一缓。楚天阔见柳忘蓑被击退,恐怕自己三人很难幸免,于是抱着必死之心,扑向幽冥楼主,双拳击向幽冥楼主胸口,虽然明知道以卵击石,只抱着希望阻挡一下敌人,替柳忘蓑争取一个时机。
幽冥楼主看楚天阔不要命的打法,哼的一声,心想了结一个是一个,遂运气双掌齐出,分运两种绝世掌法击向楚天阔的双拳,这双掌,犹如狂风扫叶般,把楚天阔击飞,楚天阔如遭锤击,一大口鲜血喷出,身子如败絮般往后飞去,撞开土墙倒在土石堆中,眼看着九死一生了。
柳忘蓑见状,大喝一声,从墙角取出一根钓鱼竿来,鱼竿一甩,丝线带着鱼钩就往幽冥楼主身上勾去,幽冥楼主出掌一劈,但鱼钩毫不受力,轻飘飘地荡开,柳忘蓑运杆如飞,丝线翻飞,鱼钩划出一道道光亮,把幽冥楼主困住,但始终无法进的了幽冥楼主的掌风之中。突然间,柳忘蓑觉得手下鱼线变得凝滞了,睁眼细瞧,却原来幽冥楼主手中的阴寒掌发出寒气,把鱼线鱼钩都冻住了,就在柳忘蓑招式被限制时,幽冥楼主另一掌却挟带着烈阳之势击出,虽然柳忘蓑这鱼线不是一般的线,乃是鱼骨炼胶而成,坚韧无比,但经这么冷热交加,顿时断碎落地。招式被破,柳忘蓑只有用鱼竿使出棍法与幽冥楼主周旋,鱼竿呼呼作响,但对幽冥楼主丝毫不起作用,只见他双掌齐出,就把柳忘蓑的鱼竿震断,然后拧身又双掌击向柳忘蓑,柳忘蓑只有运气对掌,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一声破空响飞向幽冥楼主,来势凶猛,撕风裂空地怪响,幽冥楼主心知有高手来了,以为是唐门中人,但这么迅猛的暗器,恐怕唐门中也只有两三人能发的出来。不敢掉以轻心,分一掌运烈阳掌风,拍向来袭的劲风,飞来之物遇上烈阳掌劲,来势被阻而且冒出青烟,似乎被烤焦了,最后掉落地下,却是一小块被烤黑的石头。幽冥楼主分了一掌出去,柳忘蓑这才堪堪挡住幽冥楼主的一掌,但却也感觉阴寒入侵,极为不舒服,需要运气化解,原来幽冥楼主另一掌是阴寒掌。
幽冥楼主停下手,望向石头袭来的方向,只见楚天阔从倒下的土堆中慢慢站了起来,刚才那一记石头就是他扔出的,幽冥楼主大吃一惊,低声道:“这不可能,没人能接得了我的‘寒冰玉魄掌’和‘烈阳罡风掌’合击,何况是一个没有内力的人,这不可能。”
就在这时,薛鹊被教头一剑刺伤,连连倒退,但教头见幽冥楼主没有出手,自己也停了下来。薛鹊武功虽高,但不如医术那么举世无双,杨氏夫妇都丧身在教头的剑下,薛鹊自然也抵挡不住教头的剑,如果不是幽冥楼主这一停,教头早就趁势要了薛鹊的命了。
楚天阔站起身来,朝幽冥楼主说:“多谢楼主赐教,我们再过两招。”
楚天阔怎么突然恢复了武功?原来,刚才幽冥楼主刚才双手分使“寒冰玉魄掌”和“烈阳罡风掌”击向楚天阔,而这两种掌法恰恰就是幽冥双煞两人用来击伤楚天阔令其内功尽失的掌法。“寒冰玉魄掌”和“烈阳罡风掌”是幽冥楼的绝学,一般护法长老是两人分练,各掌阴阳,不可合练,因为本质上这两种掌法是互斥的,如果不懂调和心法而擅自合练,轻则内功散尽,重则经脉错乱而暴毙。阴阳调和的心法只在幽冥楼主一脉相传,没有外传给护法长老,只有幽冥楼主及其传人可以阴阳双掌合练,发挥出比单练叠加更强大的威力,刚才游民楼主一心想致楚天阔于死地,于是双掌分使两种掌法,务求一击而诛。
果然冥冥中自有天意,楚天阔的内伤恰恰只有这样阴阳两道巨大的等量掌力才能化解,稍差一分都不行,再也没有比一人使两种掌法击出的力道更均等的了,这两股阴阳掌力进入楚天阔体内,原本在胸口处交汇撞击,震碎其五脏六腑,但楚天阔原本就一身内力郁结在五脏六腑,经过这么两股阴阳掌力震荡,反而活络起来,而两股外力也阴阳交合,汇成一股摧古拉朽的气流,将郁结在五脏六腑的真气都冲破化解开来,楚天阔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气流在体内继续膨胀,似乎要撑破他的身体,撕碎他的血肉,这股气流不仅是他散功之前的真气,还有他后面所修炼的轩辕真气,以及幽冥双煞和幽冥楼主的阴阳掌力,其强大自是世所罕匹。就是这么一股强大的气流,犹如黄河决堤般势猛无匹地流过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冲开了各处经脉要穴,再流回气海丹田,仿佛万流归宗,气流冲入丹田后令丹田自转,生生不息,气流周天循环已然形成,更奇妙的是,“轩辕神功”最后一层的阴阳大和合也在此时经由这么一股雄浑的真气摧古拉朽地达成了。经此一击,楚天阔的百脉俱通,阴阳调和,一身真气混为一体,宛如如臂使指收放自如,与自然周天循环一致,达到了洪荒时期先民的那种质朴之气,这是武人练武、道人炼丹的目标所在,而现在楚天阔经由一种鬼使神差的巧合,都达到了。
楚天阔脚未动身体一晃就进了茅庐内,顺势拔出插在土璧上的轩辕剑,站在幽冥楼主面前。幽冥楼主能明显感到楚天阔的气势非常恢宏,除非有极高强的内功,不然不能散发这么强的气势,怎么可能,刚才此人还是毫无内力,怎么突然间就如有神助功力大进。
楚天阔说:“我被幽冥双煞的阴阳双掌所伤,经脉闭塞,刚才得楼主双掌成全,疏通经脉,另我功力复原,实在感激不尽。”楚天阔倒也是一片真心感谢,因为不管恩怨如何,账也是要一笔一笔算清的,但这话幽冥楼主听来如同讽刺,好像是说他掌力不行似的,又像是揶揄幽冥楼主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伤到人反而树了一个强敌,幽冥楼主恨得牙痒痒地,倒是教头双眼放光,似乎看到了楚天阔身上如利剑般的锋芒。
幽冥楼主说:“我能让你复原了,也能把你打回原形。”说完,不再废话,一掌拍向楚天阔,楚天阔内力恢复并且升高一个境界之后,眼力就不是之前那样了,加上这段时间与游任余的论道,对剑法领悟的心得此刻都复苏了出来。只见他迎着幽冥楼主的掌势,疾如闪电的一剑刺去,势如风雷,幽冥楼主岂敢缨其锋,遂游动身形变动掌法,顿时漫天掌影翻飞,楚天阔身处风口浪尖,却不疾不徐,左刺一剑右拨一下,样子彷如游任余在五轮剑阵之中,却招招精妙,破了幽冥楼主的掌法。幽冥楼主看对方气定神闲就抵住了自己的掌法,感到不妙,于是故技重施,双掌分使“寒冰玉魄掌”和“烈阳罡风掌”,企图把对手冻死或者烤焦或者在冰火交融之下真气涣散,一冷一热两道罡风浮起,把楚天阔困在其中。
幽冥楼主不仅阴阳合练,掌力也比幽冥双煞强得多,阴掌奇寒,阳掌炙人,即便是楚天阔散功之前也讨不了好,可是复功之后真气阴阳融合,楚天阔早已不惧怕寒热,所以幽冥楼主的掌力对楚天阔而言只是大小而已,冷热无尤。楚天阔迎着幽冥楼主的掌影劲风,一式剑招挥出,似“逆流”又似“停渊”,似有章法又似无章法,就这么一剑刺去,两道人影裹入一片掌影剑光之中,四周劲风激荡,很快,两人直冲向上,把茅庐顶撞开一个大洞,两人升起后落在茅庐前面的空地上,时而飘飞在芦苇丛上交手,时而落到沙地上过招,只见人影腾挪,招来剑往,飞沙走石,煞是胶着。
幽冥楼主掌风所到之处,芦苇不是冻僵,就是冒烟着火,随着两人身影变动,芦苇丛有多出着火,亮堂了许多,柳忘蓑、薛鹊和教头都无心交手,走出茅庐看楚天阔和幽冥楼主的大战,薛鹊不时用恨恨的眼光盯着教头。
这时,场中交手两人似乎也进入了分胜负的时候,双方招式变快,劲风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