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_沁纸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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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 第4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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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向谢生一指:“你是讨人厌的恶人。该死。”
  “先前我留着你哄着你不用强,是觉得跟着你暗中观察你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但眼下么……一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二来你我都已经暴露了——”李云心的神情变得冷酷,“也就没心思跟你玩下去了。”
  “三个问题。一,你来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二,你身上带了什么秘密;三,天人是什么人。说了这些,我让你死个痛快。”
  因他这一指,谢生可以活动自如了。
  但他如今也有些道行,就更比陆白水知道眼前这一位有多强。别的不说,只说他刚才救那个男人那一丸药……与他拿来给潘荷疗伤、又从她嘴里抠出来那一丸比,就好比这世上的顶级美食之于烂泥中的腐食。
  这东西……他拿来救一个凡人。
  谢生慢慢动了动身子,意识到强烈的危机感。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轻出一口气:“你果然不是我们的人。那么你是什么人?”
  他有理由相信眼下有“自己人”在为他保驾护航。或许要等到真正的危急时刻才出现,或许还需要时间赶来。因而他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在敌人得手之后、诱导他说出自己的身份目的,是一个通常有效的法子。
  反派喜欢话多不是没有道理。寻常人新购一件平价商品尚且要欣赏炫耀一番,何况处心积虑达成的事关生死的胜利。
  李云心轻轻地“嗯”了一声:“我?我曾经被你们的人误认为是你。替你遭了罪也替你享了福。但到底赶在你们的人之前找到你——三个数之后你还在问我问题,你会死得很惨。现在我说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不避讳甲板上的三个人,手里也没停。但似是创作遭遇了瓶颈,落笔慢了——且时不时地抬眼看谢生,仿是要将他打量个仔细。
  谢生倘若懂得画道,而今应该毛骨悚然。
  因为李云心在细瞧他的气机流转,容貌形态。
  谢生心惊。倘若李云心说的是真的,便意味着而今他可能真地落入这个家伙的掌握……而他此前想的“助力”更杳无踪影。他要自救。
  “势”与“力”,如今他勉强有前者。意识到这一点,他不再保持谨慎谦恭的态度,亦摊牌。
  “原来如此。好……这么说从你见我之后,我都一直在你的计划里。那么先前说的小妖保,也是你误导我?”谢生边说便看李云心的神情。后者并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或者肯定,因而谢生也随即得到答案。他便笑着摇了摇头,踱两步,“你既然能问我从哪里来,那么就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但也应该对我们稍有些了解——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我那个世界的强大远超你的想象。你们这些人困在地上海上,可以飞天就觉得自由广阔。但在我的世界里,我们畅游寰宇、破碎虚空。我这么说,你该能大致了解——你可以威胁我。但我死掉了,还会有别人再来。”谢生冷静地说,“劝你不要与我、与我们为敌。”
  李云心稍想了想——这个反应令谢生略松了一口气。于是他打算再转了口风,说些别的话。好给眼前这位一个台阶下……暂渡过此劫。而后再——
  但看到李云心笑了一下:“畅游寰宇、破碎虚空。你是想说——你们可以星际航行?”
  谢生愣住了。
  陆白水与潘荷亦愣。但他们两个不晓得“星际航行”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谢生则是因为……
  他怎么能说出这四个字?
  倘若他知道这四个字,又为什么要问自己从哪里来?!
  “你说的如果是真的……倒的确比我那个世界强大啊。不过你答非所问。我的三个问题,你还有最后一次老实回答的机会。现在我说二。”
  谢生诧异地皱起眉:“你……疯了?!你既然不是这里的人,就该清楚这里随时都可能完蛋……我知道的东西是救你们的唯一办法!你现在敢威胁我!?”
  “随时完蛋?”李云心歪头想了想,“新鲜——这个随时是说?”
  “或者几千年以后,至多十万年!”谢生瞪着眼睛看他。
  “哦……那么可能我们对随时这个词儿的定义不大一致。至少还有几千年嘛。足够我逍遥快活了。”李云心想了想,“那么现在你还要遮遮掩掩、不痛痛快快地和我说了?我可要说三了。”
  谢生更加诧异:“你……哪怕千年——难道你乐意待在这里?你又不是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你难道可以忍受这里的——”
  李云心叹口气、打断他:“为什么不可以呢。对我来说,我在这个世界的生活——至少目前来看——才是真正的人生啊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搁了笔,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卷来在桌上展开。


第六百四十六章 鱼水之欢
  有前车之鉴,三个凡人并不敢去看桌上那幅画。但谢生却可以看——发现是一张长卷轴。其上密密麻麻地画了一些……幼稚的形象,且又在头顶标注了名字。这卷轴——倘若他没有看错——名字该叫做:《记在一个风和日丽天气晴朗的上午游览动物园》。
  然后李云心一边微微皱眉将手指放在那画上一个一个地比着看、似是打算查找一个自己想要的,一边嘟嘟囔囔、没头没脑地说:“我懂你。和我之前一个样儿嘛——”
  “来历不同出身不同天然有优越感……做人做事以自己为中心。在自己眼里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当然更要命的是,事实也如此——你在山里藏了那么多年每次都因祸得福逢凶化吉。到现在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嘛,天赋这么好短短十几天修到了虚境……哈。”
  “对未来还有许多的打算计划。哪怕到了这时候也还在想该怎么说怎么做、下一步怎么办——很难会感到绝望、更不信自己真的会怎么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云心的手指在画上停住、点了点:“找到了。节鲛,性淫……好好好。就是这个。”
  然后抬起头,看那双眉紧皱、似是还在猜李云心到底想要做什么、到底要再使怎样的手段与他周旋的谢生:“现在我说三。”
  他的手指在那卷轴上一敲。
  桌上猛地蹿起一团妖风。妖风里一个巨大身躯迅速成形——
  仿是一个身高三米的壮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则是鱼尾。
  然而只是形似罢了。面目狰狞肮脏,仿是一个人被剥了脸皮,覆着滑腻的黏液。身上亦有黏液,却也还有另外一些看似格格不入的东西——藤壶。
  藤壶这东西,海边的人都认得。小小的、边缘锋利的、密密麻麻覆着在礁石上、船底下的玩意儿。倘有人不小心在密布藤壶的石上一擦,便是个皮开肉绽的结果。
  如今这“节鲛”的人身上、鱼尾上,便覆满了这玩意儿。密密麻麻,仿似龙族的鳞甲。
  不过最可怖的是人身与鱼尾相交处。在类似人的“胯下”的部位,竟有一条长长的、坟起的缝隙。
  这异兽一现身便被李云心在空中画一个圈、制住了——在圈中翻滚呼号,仿是遭受着莫大的折磨。且身下那缝隙忽然张开……弹出一样成人手臂般大小的铮铮巨物来!
  到底是非人异兽——就连那物上都覆满了藤壶,倒是勉强遮掩了其上青筋虬结的模样,不算太令人羞耻。
  李云心忽然放出这种怪物,众人一时间不晓得他要做什么。
  便瞧见他手指一弹,又是一枚金丹射入这异兽口中!
  顿时就有一声震天的尖啸震得人耳朵发麻——怪物得了这仙丹的药力,整个身形更是涨大了一圈。眼中那精光暴射,直勾勾地盯着甲板上的潘荷、吐出腥臭鲜红的舌头来,想是要将她抓在怀中……榨干汁水呢!
  那潘荷此前遭了谢生的蹂躏,当时情景仍历历在目。如今瞧见这异兽身上那有自己大腿般粗细的玩意儿,惊骇得失魂落魄、连哭泣都忘记了!
  但李云心只冷哼了一声。将手一挥——
  圈禁着这异兽的无形结界猛一涨,正将谢生给笼了进去!
  即便谢生还不晓得李云心到底要做什么,也知道这可怕的异兽不是善类!他的手中金光一闪,周身立时浮现出十二柄光剑来。一边飞身躲去一旁一边向李云心大喝:“你干什么!?你敢杀我——自寻死路!?蠢东西!”
  但那节鲛此时对谢生并没什么兴趣。他一张可怖的面孔压在禁制上,粗且狰狞的双臂作势要将禁制撕开、扑到潘荷的身上去。一条鱼尾更是拍打得啪啪作响、那巨物也在禁制之后乱晃……叫人肝胆欲裂!
  李云心不理他。反倒看目瞪口呆的陆白水:“陆兄,这东西叫节鲛。传闻是生活在海里的奇兽——陆兄从前见过没有。”
  陆白水哪有话说?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罢了。
  李云心便重新拾起笔,隔空朝武家颂摆了摆手指、叫他的头一歪,能看到谢生的方向。
  一边继续作他的画,一边说道:“据说这东西性淫。淫嘛……自然先想要淫异性。但如果没有异性、迫不得已……男人也无不可。因为这玩意儿不吃海鲜,得采阳元**才能活——像他现在那么没礼貌地对我大喊大叫,一会就得叫这玩意注意到他。到那时候……哈,哈,哈。”
  谢生听了这话睚眦欲裂。他提高声音对李云心怒骂:“蠢东西!你知道你杀了我意味着什么?!一千年之内不可能再有人知道——”
  李云心却对陆白水又笑:“陆兄你听听看。一个人啊,就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重。搞得好像没了他世界就要毁灭——这种人讨不讨厌?”
  他说到这里,节鲛不再向潘荷吼叫了。此类异兽天生对于灵力敏感,晓得拦在身前的禁制不是它可以打得破的。便猛一转身——死死盯住了谢生。
  谢生一惊、手指连弹。便有四柄飞剑嗡的一声直刺过去。异兽并不躲闪,硬接了那四剑——连半点划痕都没有留下,反倒是金剑化成光斑了!
  这种情况便只能意味着……双方境界相差极大了。
  见这情景谢生一愣。晓得的确再无办法,终于叫道:“好吧!我说!先把他收去,我说!!”
  李云心终于转眼看他——足足看了两息的功夫,等那节鲛迫近了他,才叹了口气:“早这么识趣,何苦来呢?”
  谢生便也松了口气:“快把它弄走!”
  但李云心却笑起来:“可是晚了。众所周知,我这人向来诚实守信的——”
  他冷下脸:“好好感受,被当成工具的滋味。”
  不待谢生说话。那节鲛巨大的身躯猛扑过去拥住了他——怀中乍现一片光斑,那是谢生护体的金剑尽数碎裂了。
  惨叫声响起来。李云心的手指一弹,禁制消弭。节鲛猛一翻身,紧箍着谢生翻落水中。惨呼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暴起的水花轰鸣声。那力道之大,就连这艘巨舰都似乎有节奏地摇摆了起来。再过三四息的功夫,海面上漾起一大片红血。
  诸人目瞪口呆。
  李云心却皱了眉:“不经用的玩意儿。”
  他用闲着的那只手一勾。节鲛的巨大身躯便像上了钩的鱼一般被无形巨力钓起、不住地翻腾。也都瞧见这异兽的怀中还牢牢抱着一个人形——之所以说是人形,乃是因为头上已皮开肉绽。尤其口中,更是开了个血洞。
  而此刻遭殃的不是他的嘴,而是下身了。那**一边因为被强拉出水而愤怒嘶嚎,一边不停地大力耸动——每一下,便有大蓬大蓬的血肉飞溅,就连陆白水……都皱起眉、将视线避开了。
  但有一人没有转头。反而看得目不转睛——眼中的光芒似比那节鲛更盛。
  正是武家颂。
  也是那谢生修到了虚境——已是这般模样了,竟还有力气发出声音:“……你……不……得……好……”
  节鲛似乎很讨厌人说话。一听他出声,立时将他的身子在手里调了个个儿、用力地一杵——啪的一声响,脑浆四溅……竟活生生将一个虚境修士的脑袋戳穿了。
  谢生终是没了声息,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那节鲛还在凌尸——陆白水不忍看了,李云心却饶有兴致、口中啧啧有声:“这个节鲛,这个劲头。和另一种叫泰迪的异兽也有一拼的——武家掌柜,看得解气么?”
  武家颂被他定住,自不能说。可眼中愤恨的异彩该是明确无误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李云心才一挥手、在那卷轴上一拍。本是妖风化来的节鲛,忽然又在半空中化成了妖风——重新变成画卷上抽象又可笑的模样了。
  谢生不忍卒睹的尸首掉落在甲板上。只能勉强看得出有头颅四肢。身上都已经变成一片血糊了。节鲛的身上都是小刀子一样锋利的藤壶,且抱他落进海水里,难以想象是怎样的痛楚。
  但与身体的痛苦相比……只怕更要命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潘荷惊骇得像木头人一样,不动也不说话。
  陆白水往后退了退,好离这尸首远些。他此前抱了死志与李云心说话。到这时候看到谢生的惨状,才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倘若刚才是他……
  一旦生出这个念头。立时将目光从李云心的身上移开。
  一刻钟之前,他敢于评价眼前这位李兄。但到如今目睹他所做的一切,便觉得已没什么好说的了。倒并非“失望”之类的情感。而是——
  两个普通人相交的时候,或许可以对对方做出些评价。即便其中一个有了更多的财富、权势,倘在尚可接受的范围内,也能做得到相对时从容镇定。
  但倘若其中一人拥有了世上最强大的权势、譬如成了帝王……那么便不大可能真有一个白身的朋友、而他的那位朋友,也很难对他“评价”些什么了。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是两种不同的生物了。
  陆白水此时见识了李云心的神通、手段。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绝非是他的那个“李兄弟”了。他是妖魔……并不是人。


第六百四十七章 我心匪石
  仿是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李云心看了看他,微微一笑:“嗯。看来咱们两个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在纸上又添几笔,神情变得略有些感慨、叹口气:“唉。”
  见了他这萧索的模样……陆白水犹豫一会儿。终究说道:“或许有一天你我……”
  李云心却抬起手打断他、又摇头笑笑:“陆兄误会了。我只是在感慨——拥有强大力量而可以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真是很爽。”
  “我甚至快要迷上这感觉了。”
  陆白水无言,只得低叹口气。
  李云心歪头看他:“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知道你要去宝瓶湾——兄弟,责任嘛。我能为你这好人做的,就是留出十天的功夫。十天之内,不叫这东海兴风起浪,给你们走掉的时间。之后呢?”
  陆白水摇头:“看天意吧。”
  李云心哈了一声,斜眼看地上谢生的尸首:“这世上可没什么天意。你最好好好打算打算。做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会活得很累。倒不如——有没有兴趣做妖魔?修士?”
  陆白水说:“没有。”
  李云心颇意外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考虑一下子。”
  陆白水笑了笑:“如果是遇到了奇缘,或者我起了修行的兴趣,也许会。但如今没有。只因为怕做人活得艰难,就舍了人身、做妖魔、做修士……也就不是我陆白水了。”
  李云心叹息一声:“我要给你的可是真正的长生。算了——我向来不勉强人。给你指条明路。不想留在东海国,可以去余国。你不是认得黑刀应大侠么?那位大侠如今做了皇帝,该可以容得下你隐姓埋名,做你的陆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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