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武侠时代(寒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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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武侠时代(寒羽)- 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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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营在两城门之间,被城中骚乱惊动。两队步兵。刚出营门。齐御风冲锋到来,长枪所指,过处元军无不人仰马翻,一片鬼哭狼嚎。

三两下冲垮这两队元军,留一队人斩杀。剩下的,冲入营中。对手促不及备,骑兵没上马,步卒很多没武器。

战斗进行了半个时辰,就宣告结束。五千元军。死了一千多人,余下的尽数投降。齐御风留下一名部将,连同他本部,给了他一千人马。负责看守俘虏。

这才杜百八所部回报:东、西两城门相继来报:城门尽落我手,守门的鞑子,一个也没逃掉。

接下来当急之务。乃是安抚城中,镇静百姓。齐御风选派几个将领。各带一个十人队,来回驰奔。大声宣读凉州城内五散人预先起草的安民告示。城中渐渐安静,偶传来几声兵器相击、惨叫、求降讨饶的声音,是巡逻的士兵碰上了漏网之寇或趁机作乱的奸民。

值得庆幸的是,这永昌城并不甚大,齐御风兵马严谨,又都是集体行动,没发生扰民之事。

月往东沉,坐上官衙大堂,齐御风回想攻城种种,不敢相信如此顺利。又不由后怕,夹杂喜悦、放松、攻城该做些什么的寻思,一时之间,他百感交集。

火把排排点起,灯火通明。堂上诸将,堂下兵卒,硝烟满面,个个喜笑颜开,纵声欢乐。望向齐御风的眼中,不由都带了尊敬,没人再因他的年龄而有甚么小看。

一阵喧哗,由远而近。

田再镖抓住了绝大部分路府官员,跑了两三个末流小吏,料是混入了民家,待天明细细搜索就是。当先第一个,官职最高的永昌路达鲁花赤,垂头丧气,穿件小衣,冷风吹来,浑身哆哆嗦嗦。

田再镖命这二三十元官,排队站好。瞧见堂上齐御风甲犹带血,两边将士刀光剑影,森然一团杀气,胆小的腿一软,跪倒一大片。

“齐师兄,狗官们如何处置?”这齐御风大人他不愿称,武威王也不许人叫,名字他不能称,所以,田再镖折中选择,便以江湖人士为名,直呼他为师兄。

这达鲁花赤虽是回回,留了个蒙古人的发式。头顶剃光,露一片明晃晃头皮;两条小辫,蔫不拉唧垂在耳后。齐御风厌恶地挥挥手:“拉下去,砍了。脑袋留着,悬杆示众。”

达鲁花赤不通汉语,从齐御风表情、动作猜出意思,鼻涕横流、瘫成一团,嘴里喊着些听不懂的蒙古语。几个兵卒拖着他下堂去了。

其他官员,除两三人,无不两股战栗,跪不稳当。又呼啦啦,趴伏一大片,哀声求饶。齐御风上下打量昂然站立的两三人,站起身,拱手道:“请教,哪位是本地总管?”

他听田再镖夸奖永昌路总管素来有大才,料其必是个有能耐的人,此时西凉莫说人才,就是人都缺得很,此人想来也可任用一二。

果然他一问之下,其中一个人哼了哼,道:“本官便是。”

齐御风命人搬来椅子,请他并另两个站立不跪的人坐下。这三人没一个搭理他。左边一个面白长须,儒士打扮,呼喝:“要杀要剐,快些说来。搞这些劳什子干甚么。”

“大胆,跪下!”一侧兵卒大呼。

这人骂道:“我膝如铁,岂肯跪贼!”

踞坐一边的杜百八勃然大怒,跳将过来,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左右开弓。止两个耳光,那人鼻血横流,经受不起,跌倒地上,嘴都肿了,呜呜囔囔,口中兀自咒骂不止。

齐御风眼见这般情况,便挥挥手,也不问他官职:“给他个痛快。”

这人被拖出去,很快,没了声息。

那总管右边的人。脸色变得刷白,偷眼看齐御风。又看一眼总管。齐御风看在眼里,却不理会。只温声对总管道:“听说总管也是汉人出身,不知贵姓?”

那总管喟然叹息:“虽有好名,落入你等贼子耳中,不免受污。”

齐御风不愠不怒,制止杜百八等人的怒喝恐吓,道:“你我本皆汉人,平定西凉,再下永昌,乃是理所当然。你饱读圣人文章。华夷之辨的道理,想必十分清楚。何不就此弃暗投明,拥我正统,也不枉你一场圣人门生,做个名教信徒。”

那总管嗤笑道:“乳臭小儿,也谈华夷。可笑。你可知,用中国法,治中国事,便是华。”

他放缓声音。“大元立国宋、金未亡之先,非承宋、金而有国。若论正统,大元自成正统。”

他反过来劝齐御风,“你年纪尚轻。一时走错,趁早回头,犹未晚也。只要肯归顺。我上奏朝廷,定能赦你无罪。”

他顿了一顿。又道:“想必你也知闻,江南张士诚千里之地、百万之众。犹知天命所在,一朝降我大元。今上宽容,非不以罪,反以太尉之官任之。我听你说话,颇知诗书,何不效而从之?我朝用人之际,文武之才,必堪大用。”

齐御风听了,默然无语。

这总管说的华夷之辨、正统论,有元一代,极是流行。他们认为,种族、国家这些概念,远远比不上文化上的认同。只要蒙元肯以中国之法治国,他们就拥护这个政权。他们认为,华夷的文化实际是相通的,华可退化成夷,夷可进化成华。

究竟是包容,还是可恨。

齐御风不知该如何评价。他认为不能用近世中国才形成的成熟的民族、国家观,来要求这些古人。但不管是包容、还是可恨,在面对同胞蹂躏蒙元铁骑之下,非但不起而逐之,反投身以荣。这,就该死。

齐御风不想再和这总管这类人讲话,第三次挥了挥手:“拉下去,留个全尸。剥光了,挂上城楼,写‘非我族类’四字在身上。以儆效尤。”

这总管右边的人,终于站立不住,软倒地上。

齐御风只当没看见,一一点出官吏中留蒙古发式、穿蒙古服装的人,无论蒙汉,一律拖出去就地处死。完了,也不再审问其他官员,统统交给刚回城的田再镖处理。

田再镖不走,问道:“听说俘虏鞑子三千多人,你有何打算?”

“收缴兵器,圈禁营中。找人专门看守。”

田再镖却不同意齐御风的方案,他沉声说道:““夜色慌乱,鞑子不知我底细。待到明日,城内城外俱知我军人少,一旦猾民里外勾通,全城哗乱,杜百八那几百人,岂能看住三千人?咱们这若生叛乱,立刻就有倾覆之危!”

齐御风沉吟道:“我是想等天明之后,选其愿降者补入军中。”

“如果有一千人愿降呢?如果三千人都愿降呢?选择其中一部分纳降,那么纳者和不纳者都会生疑。”田再镖摇了摇头,道,“如果皆纳其降,客强主弱,变生肘腋。”

齐御风明白了田再镖的意图,他得承认,田再镖考虑得很周到,说的不错。但是他一声令下,三千人头落地。他实在犹豫不决。

但如果不杀,还真是养虎为患。孰轻孰重?罢了,满堂将士注目之中,齐御风想了半天,艰难做出抉择:“田兄弟,你在辛苦一趟,即刻派人回传武威,叫五位散人回报明教总坛,派天地风雷四门接掌此城。”

田再镖摇了摇头道:“我向冷大师却也未必愿意天地风雷占这份便宜,而且明教防护着吐蕃,此时言和未定,明教贸然撤军,也是大忌。”

齐御风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这永昌有些鸡肋起来,便道:“那就请黑风寨史寨主前来帮忙,咱们军马合起来,足有两万有余,足以稀释永昌降军,与他说好了,他帮咱们守城,咱们与他平分永昌,一人一半。”

田再镖听到此话,当即点头道:“我这就派人回去,请彭莹玉大师代为说合。”

当即众人忙忙碌碌,又各自忙乱起来。

想彻底占领一座城池,有很多工作要做。

好在齐御风并不打算在永昌待太长时间。他做完之后,自有其他人接手。眼下只不过理顺了军民关系,等待阿盖等人到来便可。

第一个目标。筹粮草军械,当天晚上就完成了。杜百八顺利攻占了粮仓、军械库、库房等地。齐御风派了几队老兄弟,接替驻防。从投降的官吏中,找到管理这些地方的官吏,用了半夜时间,盘点清楚。

带上缴获的,军械足供万人使用,除了刀枪盾弩,火铳三百具。大炮两门,另有毒箭、火箭、铁蒺藜、毒药烟球、霹雳火球及防城器械无数。此外,还得到军马八百匹。

粮仓中粮粟十万,库房里金银、钱币无数。

除此之外,杜百八又带队,搜捕城中富户,拷掠而得的粮食、金银,甚至比粮仓、库房里缴获的还多。

齐御风忙了一宿,次日一早。亲自带队,杜百八早占据了城中最豪富人家的庭园,请他入住。众军簇拥,耀武扬威。长驱入城。

众百姓看到人马进城,他们俱跪拜道上,头不敢抬。大呼:“将军威武,将军威武。”齐御风很想告诉他们。他不是将军,而是武威王。遗憾地看了看身上脏兮兮的装束。他决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安置妥当,齐御风马不停蹄,赶回官衙。

亲兵来报,诸将等候多时。忙碌一夜,大家虽没休息,精神很好。他们要商量第二件大事,招兵。

永昌一下,其他下辖州县,还没得到消息,齐御风派了旗下兵将,前去劝降。若有不降者,也不用理会。反正那些州县小而人少,何况永昌的收获已经够大了。

当即众兵将行走大街之上,由原来的永昌本地人领头,摊开条件,大举宣传,大肆招募街头游荡的无家可归的乞丐和试图投机的游侠无赖。

第三件事,下求才令。这是齐御风提出的,凉州兵多不识字,读过书的凤毛麟角。无论是从军队后勤等管理,还是出谋划策,求才令都是必要的,总不能事事都由五散人打理。

当即齐御风起草文本,结尾引用曹操求才令的语句:“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

他不指望立刻有人来投,这是不切实际的。但他需要做出这么一个姿态,让永昌百姓知道,他并非只知杀戮之徒,以此安民;也让看过求才令的人,对他有一种尊文重儒的印象,来造舆论。

第四件事,赏赐将士。

此一战,重伤、战死三十几人。伤者延医治疗,死者隆重掩埋。生者,每人赏银五十两,由田再镖亲自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中,要让这些士兵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赏赐。

齐御风做完这些事,暗自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的心肠越来越硬了。这能怪谁呢?世道如此,人命如蚁,自己若不张牙舞爪,便难免为人所噬。

四事毕,轮派守城、巡逻之人,又远散游骑;点拣辎重、财货,及早做好撤退准备。这时,堂外亲兵来报,有人自荐,来投求才令。

齐御风大为诧异,才贴榜半日,没指望的事儿,竟真有人来投。急忙请入。

待那人进得堂中,齐御风一见,却见此人虎背熊腰,年方四旬开外,虽然做儒生打扮,却怎么看都是像是一名武将一般。

那人看见齐御风,也凛然不跪,只是微笑看着他,像是对他大感兴致一般。

那引领他来的士兵说道:“王爷,这厮不知从何处听闻了大人召才纳贤的将令,叫闹不休,折腾半日。没奈何,只好带来。”

齐御风听到这话,心中略有些失望,心道这等人不过投机而来,这种人见利忘义,却并非能有什么真实本领罢。

当即他强打精深,只当千金买马骨,收买人心,起身欢迎道:”先生文质彬彬,一看就知道是腹中有锦绣文章之人,今日来投,使我如虎添翼。还没请教,上下尊讳?”

那人呵呵一笑,说道:“你就是齐御风?”

齐御风微微一怔,点头道:“不错,小子便是。”

那人点了点头道:“在下姓施。名彦端,乃是伪元的进士出身。本人博古通今,才气横溢。举凡群经诸子,词章诗歌,天文、地理、医卜、星象等,一切技术无不精通,你若想夺取天下,封我当个平章政事罢。”

其时元朝朝政之中,平章政事一职位甚为显赫,但凡一国之中,王为最大。平章政事便与一国丞相相当,原来段功便是梁王府上的平章政事之职,而元末众多名将,譬如李思齐,张思道等人,莫不以平章政事职位为遮掩,行一地诸侯之事。

齐御风微微一怔,心说这人好大的口气,把自己当成了姜子牙、诸葛亮了么?

他虽然知道自来有才德之人。多有一丝狂放之气,却未曾料得此人居然如此狂妄,你当你虎躯一震,我这边就纳头便拜么?

当即他淡淡道:“不知先生先前官居何职。做过多大的官?”

那人也不等齐御风开口,便拣了个椅子自顾自坐下,点头道:“马马虎虎。当过钱塘县的县尹,后来因为替穷人辩冤纠枉遭县官的训诉。遂辞官回家;也在张士城府上当过军中幕僚,做的也不怎么利落。我就自己走啦。”

齐御风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怔,心说那个县尹倒是不显眼的官职,可是张士诚的幕僚,这等人怎么却又到了西北这苦寒的地方来?

当即他拱手问道:“那先生怎么云游天下,却到了此处?”

施彦端呵呵笑道:“我听说西北出了位少年英雄,这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谁知道便是连府衙大门都进不去,又有五散人这等大才坐镇,显不出我的能耐,于是就到了这永昌等候,果然今日西凉军破城而入,贴下了招贤榜文,我这不就来了。”

齐御风听说众人,居然是主动为了自己而来,当即心中惊讶,心说进袭永昌一事,我等已经准备了三个月,但是做事机密,他却又缘何得知,莫非他依据这西北形势,就断定了我必攻永昌,这等人杰,却也算得上神机妙算了。

当即他心念至此,不禁恭恭敬敬道:“不知先生现在以何为职?”

施彦端摇头叹息一声,说道:“现在居大不易也,我浪迹江湖,眼下替人医病解难,你看我这随身家伙,却都带着呢。”

齐御风低头一看,却见他随身背着一个药箱,另外一杆小旗,就算不展开,他看了一眼,也知道,那其中必定是一个大大的“相”字,下面写着:铁口神算,文王神课。

这一身装扮,乃是街头算命瞎子的的标准配置,想不到他居然被这一个算命先生兜着忽悠了半天。

齐御风登时苦笑不得,心道这人难道是想,只凭三寸不烂之舌,骗上一官半职么,他知道这等诳骗之徒,说话素来信口雌黄,而且留有余地,都是靠察言观色,捕捉问卦人的脸色行事,怎么这人却**的,直来直往呢?

一般街头算命之人,都将自己打扮的仙风道骨,这人却膀大腰圆,足足有七尺多高,而且目光神蕴内敛,看上去定然会些武艺。

难道是他见我年幼无知,便是连好话都不准备说上几句,连骗都懒得用心么?

当即他心中好笑,却不动声色道:“先生以为我西凉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先生何以教我?”

他不想过多废话,直奔主题。

这个问题问得太广泛。云山雾罩,一个何以教我,换作别人大约就会瞠目结舌,不知所答。

那人却有备而来,不慌不忙,说道:“小人愚钝。斗胆猜测大人忧虑之事。一则抚民,二则筹粮,三则招兵。”

“猜中这三个事情,也算是有用之才。”齐御风心中暗道,颔首听他继续说。

“我认为筹粮一事,殊不为患,永昌虽然闭塞,但眼下武威富庶,库内存粮,足够大人使用。只是这抚民,大人在武威所做虽然足够好,却也未能尽善人意。”

齐御风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这武威当时平定,乃是五散人与阿盖等人所为,此时政通人和,无为而治,又有什么不好?

当即他困意消除,问道:“怎么不好?”

那施彦端呵呵笑道:“大人,这黄老之学。在平复天下之际,固然甚好。只是眼下兵荒马乱,如此作为。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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