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武侠时代(寒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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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武侠时代(寒羽)- 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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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肩膀之上。

但见朱巴嘉措缓缓坐在地上,手指、眉毛、口角、肩头,不住牵动,有如癫痫发作一般。

齐御风不禁皱眉问道:“他疯了么?”

陆散淡摇头不语,只是看着朱巴嘉措各处不断涨大,缩小,似乎是个充气之人一般,不禁叹息一声。

朱巴嘉措此时只感觉体中内息如潮,在各处经脉穴道之中冲突盘旋,似乎要突体而出,却无一个宣泄的口子,当真难过无比,不由得也无暇顾及其他,对眼前之敌,只能视而不见。

他盘膝调理经脉,却觉得内息不住膨胀,似乎脑袋,胸膛,肚皮都在向外涨大一般,立可便要将全身炸得粉碎。

又过了一小会儿,只感觉身子似乎要涨成一个大皮球,内息却还不断远远涌出,他实在惊慌之极,却也知道除了引导宣泄这一股内息之外,别无他法,当即只是连续催动内功,压抑平复。

良久之后,突然觉得身上似乎又中了一指,眼前便似乎有一道白光接引,体内奔腾鼓荡的内力蓦然间一泻千里,自膻中气海,飞散而出,他原本内气膨胀,全身欲炸,忽然间有一个宣泄之所,登感舒畅,不一会儿,便缓和下来,略有些迷茫的睁开了双眼。

他抬眼冲齐御风点了点头,随即便看向陆散淡道:“老衲败了。”

他此言一出,众人脸上不由得都一阵变色,想朱巴嘉措乃一代大乘法王转世,武功佛学,智计才略,莫不雄长西域,冠冕当时,他武功不说天下第一,也差不了多少,此时居然在这偏僻酒店中败于两个青年之手,实在也太不光彩了。

陆散淡也感叹一声,盘膝坐在他对面,仿佛两人不是仇敌,而是生死括契的好友一般。

朱巴嘉措停了片刻,又道:“你这功夫,也是‘灵犀一指’么?”

陆散淡点了点头,朱巴嘉措摇头感慨道:“老衲误入歧途,多谢居士指点迷津,请问居士,你这一指参悟的可是本相之禅?”

陆散淡点了点头,道:“不错。”

齐御风在一边,听两人说话,不由得有些迷糊,闹不清楚,却不知方才剧斗,朱巴嘉措觉得两人武功威力越来越强,当即便使出了一些无意所学的偏门武功。这武功不是密宗正道,他虽然越斗越是精神,其实心灵中魔头渐长,内力便有些收束不住。

他这些武功原本在西域练习之时,倒也不觉得如何,但乍逢劲敌,将这路武功的精微之处尽数发挥出来,心灵渐受感应,便不免有些慢慢开始走火入魔。

这偏门武功看起来虽凶恶狠毒,其实却并不如密宗正道高明。他自己用的畅快,虽不觉察,身法却慢慢的涩滞起来,已无初斗时的灵动自如,是以齐御风才敢单独与他相斗。

而陆散淡的“灵犀一指”乃是从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中脱胎而出,正是以佛法降魔的精妙**,是以他一指之出,便卸了他体内烦郁紊乱之气,否则即使他赢了齐御风,也不免狂舞三天三夜而死。

第112章本相

朱巴嘉措佛学精湛,博大精深,体内烦恼一去,当即便也道破了陆散淡这一指的来历:本相之禅。

原来世尊释迦牟尼当年在拘户那城婆罗双树之间入灭,东西南北,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株树都是一荣一枯,称之为“四枯四荣”。

据佛经中言道:东方双树意为“常与无常”,南方双树意为“乐与无乐”,西方双树意为“我与无我”,北方双树意为“净与无净”。

茂盛荣华之树意示涅槃本相:常、乐、我、净;枯萎凋残之树显示世相:无常、无乐、无我、无净。

原来“灵犀一指“,只是一指,简单到不可以再简单,但陆散淡一生所参悟的便是这茂盛荣华之树,涅槃本相的四个字:常、乐、我、净。

他此时禅功精深,已达本相境界,虽然只是一指,却也带了禅宗佛学的意味。他这一指点中敌人破绽,对方真气震荡,心神不宁,不论多强的武功,都将被他震慑得内火上升,登时走火入魔;但也因同样原因,为他人疗伤治病,驱散淤积的内气,也是拿手好戏,正可谓,无病找病,有病治病,攻防一体,一指足矣。

朱巴嘉措笑道:“佛曰: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我根器鲁钝,居然一直未能参透这本相二字,今日得窥陆居士神功,总算了了心愿。我密宗无上瑜珈最高心法,便是这安详二字。先代曾有位活佛说过:禅是大密宗!我一直嗤之以鼻,现在想来,当真错的厉害。”

他说罢双手合十。不禁念念有词。

原来他所修习的无上瑜伽神功,和其它修佛之法的区别在于。它更注重对心的要求,即把修心放在首位。它认为只有我们更好的控制自己的心态即对意志的控制,才能最终达到无上的境界;什么是无上境界,就是无欲无求,直至心如止水,意识外放,最终达到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善即是恶,恶即是善。好即是坏,坏即是好的至高境界;从而达到佛陀所说的众生平等,人人可渡之无上心态。

而朱巴嘉措原本也是个有个大智大慧之人,佛学修为亦是十分睿深,在西域登坛说法之时,

妙慧明辩,说来头头是道,听者无不欢喜赞叹,往往一次说法。便有数千人聚集听讲。

只因他后来练了气功,好胜之心日盛,向佛之心日淡,又经左冷禅挑唆。才有了这中原一行。

此时他被两个小子所擒,生死不由自己,颜面丢尽。不由得心道:“佛家戒贪戒嗔,戒痴成妄。我却一齐犯了,今日有此恶报。焉知不是佛祖点化,叫我改邪归正?”

他之所以和齐御风两人拼斗,并非临时起意,乃是别有用心,他知道这两人所学武功都是中原江湖一等一的武功,便想着归期在即,寻了这二人单独都较量一番,将二人武功学尽,日后带回寺庙之中,编纂成册,教习弟子,也令西域之中,不至于总是那么单调的几门武功。

而他自己,便必然是这几门新武学的创始宗师。

他此时回想自己所作所为,不由得满头汗水涔涔而下,又是惭愧,又是伤心。为了一些虚名,竟然险些将几十年佛学的艰辛修为,废于一旦。

陆散淡皱眉道:“大和尚,你内功精湛,原也不必如此,怎么却被我那一指……?”

朱巴嘉措摇头叹道:“我本来要死啦,活不了多少天了。”

陆散淡听闻不由得一惊道:“你是说……你在今日来此之前,便已经受了重伤。”

朱巴嘉措神情凝重,当即点了点头。

陆散淡和齐御风两人对视一眼,目中都是莫名惊骇,当即齐御风便开口问道:“是谁所伤?”

朱巴嘉措低着头沉吟半晌,目中露出一丝恐惧的神色,开口道:“是——东方不败。”

陆散淡不由得皱眉道:“你们二人何时相遇的?”

朱巴嘉措叹息道:“你在少林寺,不及看完,即便溜走,难道不是因为此人?”

陆散淡面色一红,道:“我只看见你与一人交手,却不知是谁。”

朱巴嘉措神色淡然道:“若非我被那东方不败一掌伤及肺腑,今日二位联手,却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陆散淡和齐御风两人又对视一眼,心中都极为惊骇,齐御风想起这朱巴嘉措在华山之下出场之时,何等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与今日颓唐喝闷酒之举的确颇有些不同,当即不由得点了点头。

两人打了一天,现在筋骨酸软,又一想到,两人打了半天居然赢不了一个重伤之人,心下不由得一沮,齐御风索性也不持剑挟持于他,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只觉得若是自己就此躺在床上,准能躺上十天半月,也不起来。

陆散淡眼中精光一闪,片刻便明了了此人心意,开口道:“你来找我,是为了学这“灵犀一指”,未了却遇见齐兄弟,便想将他这无敌于天下的剑法,也一并学了去?”

齐御风听得莫名其妙,心道这老和尚武功如此高深,怎么还要学咱们的功夫,可又一想,这老和尚虽然能耐大得通天,但估计这密宗一途,可能也不太容易练成,他总得给他徒子徒孙,找点方便的武学。

而且这和尚内功虽高,招式却一塌糊涂,即使他将今日自己的剑招尽皆记住,想来也够他得益不少了。

当即他转头看向朱巴嘉措,却见他微笑着点点头道:“不错,老衲此来中原,原本的确有此想法,只是两位未免太不精明,你看那少林寺,便只给我吃各种毒药,对于武功一途,却绝口不提。”

便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接着有人说道:“大乘法王,您实在误会了鄙寺了。”

齐御风抬头观看,却见四野除了那些豪客,并无少林寺的和尚,而这声音柔和清亮,便如同在身侧说出来一般,想来定是有人以上乘内功的“千里传音”之法,从远处说出。

第113章惨死

众人朝着那声音来源之处望去,不过一会儿,便从远远之处,看见两个白须垂胸,身披土黄色的僧袍的老和尚,并肩缓步走来。

当即便有许多英雄好汉,急忙上前拜见,齐御风从旁听之,却也知晓了这两人乃是少林寺方证方丈和他的师弟方生大师。

两位高僧对着众人匆匆一施礼,抢步走到朱巴嘉措面前,齐齐叩首道:“拜见大乘法王。”

朱巴嘉措面无表情,只是点头道:“很好,你们还是来了。”

方证大师双掌合十,言道:“法王乃我寺贵客,匆匆一别,身上毒药未解,我等怎能心安,此番特来将解药奉上。”

朱巴嘉措淡然道:“贵派种种奇毒,虽匪夷所思,神妙非常,却也并未脱离老衲掌握,老衲身子并无妨碍,在此谢过方丈,这解药却不必了。”说罢竟然也微微一躬身。

方证大师抬头见他眼中殊无煞气,一片明澈,面上隐隐有宝光浮动,不禁微笑道:“看来大师心魔尽去,于佛法之上领悟得更为精深,当真可喜可贺。”说罢一合十,又向朱巴嘉措拜了一拜。

朱巴嘉措坦然接受,继而叹道:“我初访中原之时,这位齐少侠便说中华地广人多,人杰地灵,俊彦之士,所在多有;以我之功,即使逞一时之快,也难免不敌这种类繁多,博大精深的武学,必定元气大伤,悔之晚矣,当时我还不信。现在想来,当真惭愧的紧。”

他话里话外。对中原武林已然颇有些敬仰,但对少林寺一行。却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方证大师道:“我少林寺之中,道行浅薄,确实无人可抵挡大师神功,所谓毒术,也只是外魔法来时,难以用佛法点化,不能弘法护寺之时,无可奈何的法子。不过这‘七心海棠’的解药,还请大师服下。难免贵体生恙。”

朱巴嘉措一愣神道:“七心海棠,那是什么?”

齐御风乍闻得这个名目,不由得脱口而出道:“那是天下第一奇毒,乃是用烈酒浇灌而成。”

方证大师略一惊诧,向他点点头道:“不错。此物乃是我寺药王院偶尔所得,向来不敢轻用,大师前日苦苦相逼,我师弟方心无奈之下,便暗中给大师下了点毒。事后他后悔莫及,告知我等,我二人追了一路,到现在才寻得到大师。”

朱巴嘉措皱眉道:“我修习菩提琉璃功已久。早已不染尘埃,怎么却并未察觉出来?”

方生大师开口道:“这位齐小友知道这‘七心海棠’的名目,想必一定知道其中种种神通。就跟法王说下罢。”

齐御风见方生大师面色和蔼,当即点头道:“七心海棠无色无味。即可立见功效,也可徐徐图之。既然大师现在并没察觉,想必方心大师乃是用了七心海棠的叶子粉末,暗中涂抹在了大师的肌肤之上,如此七日之后,法王身子便会毒发身亡,而在此前,这毒质渗透骨髓,却任凭你大罗金仙,也无法察觉。”

“大和尚,你运气将手臂肌肤揉搓几下,使它发热变红,看看是否闪烁着一丝银光?若有银光,便是中毒之象。”

朱巴嘉措将信将疑,当即在手臂上搓了两下,果然肌肤发热之后,手臂脉络之上便显出几点银光,像是悬于璀璨银河的星星一般。

当即他面色不由得一沉,久久不语,好半天才叹息道:“毒道一脉,果然渊深难测,我内功已达炼神还虚,无相无我之境,却不想居然还着了道。”

方证道:“陆小友的‘灵犀一指’,已达禅门化境,以本相破无相,当真高明之极,我少林寺无此本事,又要护寺卫门,只好出此下策,倒叫大师见笑了。”

朱巴嘉措道:“不错,他这功夫,正克你们少林的七十二绝技中的‘无相劫指’,你们却要小心啦。”

方证大师与陆散淡相视一笑,并不介怀,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包解药,看了齐御风一眼道:“小友,你猜这解药是什么?”

齐御风看也不看,便道:“这是七心海棠的花粉。”

方证大师赞道:“小友果然渊博。”说罢便将解药递给了朱巴嘉措。

朱巴嘉措持着解药,迟疑道:“你不怕将我医好了,我再去少林寺大闹一场?”

方证大师笑道:“大师已然赢了我少林寺,只是以慈悲为怀,未曾将我全寺遣散,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生事。”

朱巴嘉措点点头,感慨道:“不错,我是不会再回中原来了,只不过不是怕了你少林寺,而是……。”

他说话之间,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恐惧,当即住口不言,将一包药粉,尽数吞下。

他神功通玄,当即修习片刻,即便站起,看着众人,说道:“中原一行,得益匪浅,老衲虽在佛门,争强好胜之心却比常人犹盛。唉,贪、嗔、痴三毒,无一得免,却又自居为高僧,贡高自慢,无惭无愧,唉,命终之后身入无间地狱,万劫不得超生。”

说罢他双手合十,念了几句咒文,继而振振衣袖看着齐御风和陆散淡两人,笑道:“今日有幸得窥天下第一的神剑和禅宗指功,对佛法有所领悟,方有解脱之望,在此谢过。老衲今日告辞,此后万里相隔,只怕再难得见,这只骨笛既然被陆少侠接住,那雪风,也就归了你罢。”

说罢,他打个手势,那只斑蝥老虎不知从何处突然带着一阵腥风蹿出,趴伏在他身边,舒展筋骨,便仿佛依依不舍一般。

他慈爱地抚摸那花斑猛虎的后脑,似乎在安慰它一般,接着用手一指陆散淡道:“雪风。这便是你日后的主人。”说罢,也不等众人招呼。便转头而去。

方证和方生眼望他转身离开,不禁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一种释然之感,这一代法王,实在神通莫测,他两人使那七心海棠之计交好与他,也不知蒙得住蒙不住这和尚,此时见他转头离去,永不回中原,才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陆散淡心中却有些纠结,这和尚乃一代高僧。修为来之不易,可是若是让他就此施施然离去,凭他的智慧和修为,用此番记下的剑招指功,加以修订,势必便让西域多了几门厉害的武功,那便不能让他如此轻易便走。

可是若是他就此大彻大悟,不将这等俗事萦怀于心,一心弘扬佛法。度化教诲,此人在世,却又是大功德一件。

当即他心中左思右想,各种年头纠缠之际。他抬眼看着朱巴嘉措的身影渐渐远去,突然心中笑道,凭借在场几人之力。或者斗得赢这和尚,但若是想将他就此擒住。却是千难万难,他内外兼修。已臻入神坐照之境,又岂是我等就能随便拦得住的?

当即心中一松,不由得自嘲般地笑笑。

齐御风经此一战,可谓惨苦磨练,对“独孤九剑”的感悟更是一日千里,如此有用的人形靶子可不多见,心中实在是想与他在性命周全的情况下,再斗上七天七夜才好。当即他看见朱巴嘉措离去,也不禁有些惘然,

正当此时,突然众人听得一个娇嫩的声音冷冷“哼”了一声,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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