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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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天倾- 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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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却也要他家同意。”舒舍得淡淡地道。

    “那该怎么办?”又有人问道。

    “这是舒家与庆家事情,六花钱相随的兄弟原不该卷进来,因此过会儿我寻个地方将你们藏起来,扒子是不能给你们了,庆家的人肯定会发现扒子的踪迹,我们会留下足够的粮食和武器,关悦,你护着他们回头,回去跟大小姐说,咱们舒家要还想吃这口饭,就得有修行者。”舒舍得平静地吩咐道:“这些年来舒家没亏待咱们,如今是卖命的时候,其余兄弟就跟着我与这修行者斗斗,我呸,庆家的蠢货,便是修行者还是蠢货!”

    他这骂声一:,众人都大笑起来,显然,他们对于庆家的人是瞧不太起的。

    “我跟你们一起。”卢瑟慢道。

    他言一出,舒舍得面色皱了起来:“卢兄弟,你不是一般人,我虽然只余一只眼却也看得出来,但是你便是再厉害,也斗不过修行者,能避开还是避开吧。”

    卢瑟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怕死。”

    大伙儿都是男人,因此这话出,众人都哄笑起来。看着这些粗豪的汉子,卢瑟心里微微一动,他说不怕死是假的,因为他要收拾庆家的那个修行者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而这些普通人汉子,他们才真正是不怕死啊。

    “智慧与勇气,普通人能成为万物之灵,绝非侥幸。”

    除了卢瑟外,其余几个人都要离开,众人也没有嘲笑他们,只是留下了充足的干粮和武器。将这几人与关悦分在一组,关悦也不矫情,低声叫着那五人吩咐什么。众人又套好雪扒子,这次速度就要快多了,到得傍晚时分,他们经过一片雪甸子时,便将关悦等人放了下去。

    “用雪把自己埋好来。”卢瑟听得关悦似乎说了这样一句话。

    望着这几人远去,卢瑟回头看着舒舍得:“他们这样能避开么?”

    “能,庆家的人跟着雪扒子的印迹,少几个人他们看不出来。”舒舍得轻蔑地笑了笑:“那个庆家的老二,虽然是修行者,可总不能盯着我们每一个人吧,修行者高高在上,哪里会做这些苦役……哼哼,关悦家中还有老娘,刚娶的媳妇儿没有香火,所以我让他走,卢兄弟,你原也该走的。”

    “呵呵。”见他这模样,卢瑟笑道:“跟着舒大哥,我觉得没啥可怕的。”

    “那是自然,今日我就要让庆家的蠢货知道,谁才是这片雪原的主人。”舒舍得眼中冷光闪耀了一下。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智慧,当夜,庆家的人几乎没有睡安稳来,他们的雪原群时不时地便发出狂吠,叫得众人不得安宁。次日起来时,每一个都是瞪着红通通的眼睛,便是庆尔',也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

    “二爷,昨夜有人捣鬼!”见众人都这样子,庆长春低声道:“定是舒舍得,他最惯弄犬的……”

    “叭!”

    庆尔'一记耳光拍在他脸上,神情冷得象冰:“你这狗奴才,自己无能便说别人捣鬼,我在这里,有没有人捣鬼我还不知道?”

    庆长春这时才想起,庆尔衮这修行者在,如果舒舍得一个普通人也能捣鬼,岂不意味着庆尔衮给一个普通人了?他脸色发白,立刻跪了下去,不停地抽着自己:“奴才不会说话,该打,该打!”

    庆尔衮哼了一声,等他抽了十多下之后才捏腔拿调地道:“罢了,你也是心急……我也懒得与那群凡夫俗子玩什么把戏,追上去,告诉他们,若是不乖乖带我去寻熊,便尽数杀光了!”

 一、千里冰封(四)

    一、千里冰封(四)

    扒子飞快地在林间穿行,卢瑟坐在舒舍得边上,看着用鞭子,只是有时咳嗽两声,那最前的犬王就依着他的心意或左或右地引导着猎队前行,不禁暗暗佩服。

    “舒大哥在这雪原干了多少年?”他问道。

    “嘿嘿,我娘在雪原生的我,到如今四十八岁,你说干了多少年?”舒舍得低笑了一声。

    “那么……舒大哥曾经深入过北极之地么?”卢瑟又问道。

    “唔……去过三回,我的这只眼睛便是在那儿丢了。”舒舍得道。

    “我想去北极雪,要到那寻一样东西。”卢瑟沉吟了片刻,决定不隐瞒自己的目的:“跟着舒大哥,原是熟悉一下雪原的情形。”

    “你想寻什么?”听得这个,舒得很是好奇:“看模样你不是缺钱用的,那北极之地,虽然每一样东西都极是珍贵,可哪比得上性命,我劝你若不是必要,还是不去的好!”

    “息壤,不知舒哥听说过么?”卢瑟道。

    这个名词让舒舍得呆,然后大笑起来:“卢兄弟,你找息壤?”

    “正,我要找息壤,舒大哥看来是听过的了?”

    “那是:然地。我进地三回。也都是找息壤。谁都说北极雪原里有息壤。那是天地至宝。找着一丁点儿便可以寻着修行宗门换来数辈子也花不玩地金银。只不过卢兄弟。我要劝你一句伙虽然都这样说谁都没有见过。连那些修行者都寻不着地东西。卢兄弟你一个普通人。岂能找得到?”

    卢瑟看向北边。微微一笑:“舒大哥。在诓我了。若是没有一丁半点细索。当初舒大哥也不会三度深入北极了。”

    听得他这话。舒舍得地大笑中止。他看着卢瑟老久后摇了摇头:“卢兄弟。我不想害你。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罢!”

    “我要息壤有用呢。倒不是为了金银富贵。”卢瑟道。

    舒舍得还待要劝突然被卢瑟推了一把。他心中一惊口中啸了一声。雪扒子应声止住。

    在猎队前方。庆尔衮御剑而立。神情傲慢之至。

    “庆二爷……”

    舒舍得倒吸了口冷气,看这模样,他立刻明白烦来了。

    “舒舍得,爷懒得与你废话要一百副雪原巨熊胆,领着我庆家的猎队去过后饶你们性命。”庆尔衮居高临下睨视众人:“为了让你知道尽心替爷办事,爷要杀一个人立威,就你了。”

    他指着舒舍得身边的卢瑟,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是如此轻描淡写。

    “庆二爷,我们依命就是,用不着杀人……”舒舍得将卢瑟拉到自己身后:“庆二爷,这不过是一年轻人,还请庆二爷饶他一命。”

    舒舍得正说着,却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推开,原本在身后的卢瑟站了起来,盯着庆尔衮:“我很讨厌别人居高临下对我说话,所以你给我落下来。”

    御剑浮空的庆尔'应声从剑上落了下来,栽在雪地之中,当他爬起来时,满头是雪不说,面上的骄横完全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惊惧!

    无边的惊惧!

    “我讨厌别人做些不公正的事情,所以你要向舒大哥下跪道歉!”卢瑟又说了第二句。

    庆尔'只觉得一股大力压来,在这力量面前,他不要说反抗,就连动弹一下的可能性也没有!他膝盖一弯,竟然身不由己地跪了下来,而且正向着目瞪口呆的舒舍得!

    “我向一个普通人下跪了?”庆尔衮茫然地想,到现在,他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舒家的杂碎们,如今老实了吧?”卢瑟正要发落庆尔衮的时候,后边传来一阵聒噪,却是庆家的雪扒子追了上来。雪扒子上的庆家猎人们正得意洋洋,他们从后头赶来,哪里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那个庆长春抽了自己耳光,如今正要在比自己更弱的人身上找回面子和自尊,更是一扒当先,冲在最前。他的雪扒子冲到顶前来时见一人跪着,只道是舒舍得在给庆尔'下跪求饶,他又大叫着:“跪也没用,你得付出代价!”

    “虽然我讨厌这只不如狗的东西在耳边聒噪,但必须说,他讲得有道理,你跪也没用,必须付出代价。”卢瑟伸出手来:“你不过贤阶初层,也敢在我面前嚣张,你以为你是谁?”

    “前辈饶我,前辈饶我!”

    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庆尔衮大叫起来,不停叩首。磕头的速度,即使是磕惯了的庆长春见了也不禁自叹不如,心中还在奇怪,这下跪之人怎么不是舒舍得。

    总爱别人下跪的人,自己下跪的速度也不会慢。

    “我饶你,如果我不是修行者,你会饶我么?”卢瑟掌

    一道光影,在空中凝成巨掌,一把扣住庆尔衮:“以修行者就了不起了?以为自己有力量就了不起了?”

    庆尔'被大手扣住,觉得那手伸进自己脑海之中,然后自己的元神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生生地剥开大部,从体内抽了出来,其中的痛苦,让他杀猪一般嚎叫起来。

    “听闻你还有一个兄长,叫什么庆太极的,我很讨厌你们两个的名字,以后一个改为庆猪尾,一个改为庆狼心吧,你就是庆猪尾,你的这部分元神在我这里,回去后告诉你兄长庆狼心,不要离开,等我去收他的元神。”卢瑟的大手慢慢从庆尔衮——庆猪尾的头上收了回来,大手中间,一个惨绿的光团瑟瑟发抖。

    当初至阶的甘曲威胁要取卢瑟一势,便是用的这种办法。进入至阶之后,卢瑟才知道这才算是修行者的真正开始,而此前的圣阶贤阶,都只不过是在奠基罢了。

    对于庆氏的惩罚,乃是卢瑟总结其恶行的结果,毁了他们的修为,今后庆家老二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再进入先天境界,而且他的元神在卢瑟手中,卢瑟远隔万里之外,便可以让他立刻死亡。

    “前辈……前辈看在辈宗门的份上,还请饶我兄弟!”庆猪尾眼睁睁地看着卢瑟的巨掌消失,自己那惨绿的那部分元神落入卢瑟掌心,不禁面带惨然,泪如泉涌。他品尝过居高临下的快感,因此知道自己如果失去修为的话,便再也不能御剑飞行,更不能在普通人面前作威作福了,他为了挽回这一切,不得不搬出自己的宗门:“晚辈是大燕白岭宗的弟子……”

    “白岭宗吗,燕国四大宗之,他们有真阶的修行者么,如果没有,你就是在替白岭宗惹祸了。”卢瑟毫不在意,收好庆猪尾的元神——这家伙的元神还没有资格被囚在通天幻境之中,卢瑟只是拿出一小块唤魂木,便将之困在其中。

    听得这话,庆二当真是万念俱灭了,白岭宗是燕国四大宗之一,可宗门内最高的修为也只是圣阶,听这个年轻人的口气,他似乎是至阶,除了最高等级的真阶修行者外,谁都拿他无可奈何!

    “这个大呼小叫的家伙:你们处置,其余人,带着庆猪尾回去吧。”卢瑟又指了指庆长春。

    他就看出,这个庆长春是地地道道的真小人,这种人远比伪君子更可怕,因为伪君子还要伪一下,还不会肆无忌惮,而这种真小人却不同,什么道德人性,在他们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都不如他自己爽快。

    他是行者,不居高临下去处置这个真小人,但舒舍得他们也是普通人,他们同时又是受害者,自然有权力去处置他。

    卢瑟也不怕白岭宗敢报复舒家,因很简单,白岭宗弄不明白他与舒家的关系,在他之前,根本不敢报复在普通人身上,毕竟白岭宗这样的大宗门里,也有不少修行者家人子弟是普通人。就象当初卢瑟与景阳门杀得那般激烈,可景阳门也始终没有去找冯大桩一般,稍有头脑者就知道,去找冯大桩麻烦不但不能泄愤,反而会给对方更多的借口,这也使得卢瑟对冯大桩的安排没有派上用场。

    “真人大爷,真人大爷,小人只是条狗——不,狗都不如,小人只是奉着庆家两位爷的命令行事,大爷,小人是无辜的,无辜的呀,要怪就怪庆家两位爷——不,怪那庆狼心和庆猪尾,他们要炼什么丹,才逼小的来抢舒家的东西,小人劝过十多回,不但没劝动,还若得小人自己受了罚,您看您看,小人这脸上,便是这庆猪尾抽的,真人大爷饶命啊!”

    庆长春终究是做惯了下人的,眼色很准,反应比起庆猪尾还快,转眼之间,他就将自己先前的主子给卖了,还不忘给自己涂脂抹粉。卢瑟厌恶地摇了摇头:“你的命运不在我手中,在你自己手中,如今只不过是借着舒大哥的手来报应罢了。舒大哥,这厮就由你们处置了!”

    舒舍得到现在才回过神来,他呆呆地唔了一声,不是他反应慢,而是他此前知道的一些东西,在这一刻似乎都巅覆了。

    在自己身边呆了几天、大家都喜欢的小伙儿竟然是位修行者,而且还是个能随随便便收拾庆家老二的修行者!

    一个这么厉害的修行者,一路上与大伙同吃同睡,还口口声声唤自己舒大哥,即使到现在,还是这般称呼!

    他,单凭这一件事情,此次回去就有得吹嘘的了!

 一、千里冰封(五)

    原的男人是粗率坦诚的,人以赤心待之,必以赤心回,象庆家那样的除外。

    卢瑟回过头来,舒舍得还在雪扒子上面向他挥手,脸上漾着的笑容,丝毫没有普通人面对修行者时的惶恐。

    如果见着别的修行者,他还会装出那种敬畏的模样吧。

    这已经是在处置了庆家猎队的一个月后了,舒舍得改变前进计划,深入北极寒原足足有一千里,即使是猎队的老人,也没有几个闯得这么远的。沿途之中,他们早已满载,因此卢瑟便在此与他们告别。

    在卢瑟的怀里,是舒舍得凭着记忆画出的地图。曾三次深入北极寒原的舒舍得,对于寻找传说中的息壤给卢瑟提了不少建议。他虽然是一个普通人,可前三次深入都有跟着修行者当向导,因此他的建议可以说是总结了三批修行者失败的教训。

    特别是其中一修行者死亡后留下的一枚玉简,也落到了舒舍得手中,他知道这东西不能为外人所知,因此一直藏在身边,这次将之送给了卢瑟。

    这枚玉简记载的是那位行者所得到的对息壤的记录,息壤埋藏在万载玄冰之下。

    又向舒舍得了招手,卢瑟腾空飞起,才飞上三十丈左右的空中,便觉得一阵狂风吹来,即使是他也不禁要顿一顿才稳住身形。

    并不只是单纯的狂风,聚在北极亿万年的寒冰,蓄积了大量的灵气,普通修行者面对这极寒之气,还想保持飞行之势真的比较艰难。

    卢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向着正北方向飞去。

    即使以至阶地为在这样恶劣地环境下飞行还是比较困难。飞行速度减慢不说。消耗地灵力也十倍于普通地方。卢瑟飞出两百余里便停了下来。他虽然还能支持下去。可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地情形下。还是留有余地地好。

    如此时飞时走……又过了三日时间已经深入到北极寒原两千里地地方。最初时偶尔还能看到人类活动过地痕迹。到了这里。便再也看不到了。他再一次腾空飞行了片刻。突然间目光侧转。望着西北方向。面上露出惊讶地神情。

    已经三天没有看到人了。却没有想到这里还是有人活动。而且那人还是修行者。

    他落了下来。循着神念感觉地方向前行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听得一声喝道:“谁?”

    “是哪位道友。在下卢姜。”卢瑟道。

    “卢瑟?没听说过。”那人嘟囔了一句。卢瑟向那边行去见着三个穿得厚厚地修行者。在这样寒冷地地方。就连修行者也必须借助于衣物才能御寒了。卢瑟自己身上也是如此因此倒不至于引起对方地怀疑。见到三人当中还有一个圣阶。卢瑟面露惊容:“原来还有一位前辈。在下卢姜。向前辈见礼。”

    他现在展露出来的修为只是贤阶高层,因此对方不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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