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白胜大吃一惊,合着自己千算万算,还是来迟了一步啊!只不知眼下林冲是否已经被发配沧州了。
于是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却见那些劲装汉子都在用一种讥讽的目光看向自己,同时也看向自己身后的四大名捕。
他随即就意识到,就算自己不知道林冲的案情,身后这四个人也该知道的,人家御拳馆的门卫都懂得这个道理。
于是回身就问张应龙:“林冲在开封府?”
张应龙点了点头,表示有这么一回事。
白胜紧接着追问:“还没有发配沧州?”
这次轮到四大名捕惊异了,白胜怎么知道林冲会被发配沧州?好像自打他从建康回来就一直在己方四人的监视之下,他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
赵福虎忍不住回道:“后天就要上路了。”
白胜不禁忧急,随口又问:“负责押解林冲的,可是那董超薛霸二人?”
这话一问出来,四大名捕眼睛都瞪圆了,合着这白胜对开封府里面的业务了若指掌啊!怪不得他说开封府请不动他,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难道跟府尹有亲戚?不应该啊!府尹姓滕,他姓白,这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儿不是?
“打道回府!”白胜单臂一挥,转身就走。离开御拳馆较远之后,才听见馆门口那些汉子的议论:
“你们知道不?他就是白胜!”
“哦,原来他就是白胜啊?”
“嗯,他就是如今的汴梁一景,白胜!”
“对啊!他身后跟着四大名捕呢,我刚才怎么没想到!”
白胜顾不上理睬这些人背后的议论,大步流星赶往开封府,这两天在城里闲逛,他早就知道开封府的大体位置了。
只不过跟在后面的四大名捕却发现了不对劲,王锦朝就问了一句:“白胜,你这是要去哪啊?”
白胜头也不回,扔下一句:“不是告诉你们了么?打道回府!”
王锦朝犹自糊涂:“这条路好像不是往太师府去的。”
“我说我要回太师府了么?我要回的是,开封府!”
四大名捕顿时懵逼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请他去逼他去他不去,今天怎么就主动去了?
张应龙实在是困惑到了极点,就问了一句:“你去开封府干啥啊?”
白胜嘿嘿一笑:“找你们府尹喝茶,行不?”
四大名捕直接无语。
开封府公堂之上,白胜自己搬了一张椅子,隔着府尹的大“办公桌”,坐在了滕忠孝的对面。
滕忠孝还真的命人给他上了一壶茶。
一盏茶过后,滕忠孝笑眯眯地问道:“白先生,来我开封府有何贵干啊?”
白胜直言不讳:“我想见林冲。”
滕忠孝摇头道;“这恐怕不行,林冲乃是殿前司高太尉亲自审定的要犯,此刻正关押在重狱之中,不许任何人探监。”
白胜看了看公堂两侧拄着水火棍的衙役,低声道;“滕府尹可否给个说话的方便?”
滕府尹知趣地一挥手,那些公人便退了下去,只留下四大名捕分处周围。
白胜心知这四大名捕都是府尹的心腹,便不再回避,说道;“滕府尹,你开个价吧,给你多少才能探监?”
滕府尹心说这哪里是钱能解决的事?让你探监我就必定得罪高太尉了。得罪蔡京固然乌纱难保,得罪高俅不也是小鞋难穿?一样的得罪不起!
于是深皱其眉,一指身后高悬的牌匾,那牌匾上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正色道:“本官向来清正廉明、两袖清风,岂能徇私枉法、收受贿赂?此话再也休提!”
“哟呵”白胜心说跟我装逼是吧?行!随手摸起“办公桌”上的惊堂木一拍。
“啪”的一声吓了滕忠孝一跳,“你要干嘛?”
“我特么投案自首!”
看着滕忠孝惊愕的表情,白胜又解释了一句:“王黼的玉马就是我偷的!现在你把我抓起来关进重狱吧!”
第178章 大闹汴京城
想不到吧?你不是梦寐以求想让我归案么?我特么给你玩一个投案自首!
看着滕忠孝惊愕的表情,白胜很开心。
这回一定能够蹲大狱了,他已经在脑补见到林冲时如何说项,以及如何把同牢房的其他犯人打服,让他们躲到一旁,然后再像骗岳飞那样骗林冲试演第三路红拳拳法。
时不我待!,这事儿必须在牢内完成,而一旦林冲被董超薛霸押上发配的旅途,他就没有了学拳的机会了!
总不能在汴梁的大街上学拳吧?又或者像鲁智深那样跟踪到野猪林再露面?条件不允许啊!因为近几日每天都必须给蔡京理疗一次,一旦某日间断,就说明他之前所说的都是骗人的。
而如果被蔡京觉察出被骗,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非但他白胜小命堪忧,就是跟他在一起的所有亲朋乃至李清照都会受到牵连,这后果他万万无法承受。
所以必须要进入牢房,哪怕只进去一夜呢,一夜也足够学拳的了。第二天蔡京自然会把他捞出去。
他肚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等滕忠孝一句“来人,把白胜押入重狱大牢!”就算大功告成!
然而滕忠孝呆滞半晌之后,做出的反应却令他当场懵逼。
滕忠孝把一颗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你说你盗了王少保家的玉马,空口无凭!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这”白胜傻眼了,我擦,投案自首都这么难么?“我自己的口供还不行么?”
滕忠孝笑得像个老狐狸,“当然不行,我们开封府自从包拯包大人在任时就立下了一个规矩,办案讲究重证据,轻口供!”
看见白胜目瞪口呆,滕忠孝笑得益发欢畅,“你说你偷了玉马,玉马呢?在哪里?至少也要人赃俱获才好定罪吧?还有,你何时进入王少保的府中?逗留了多久?可有人证?”
白胜彻底傻了,旁边四大名捕也都看傻了,心中均想:到底是滕府尹傻了,还是白胜傻了?
滕忠孝一点都不傻。今天勤政殿上的早朝他也参加了,虽然作为京官里的地方官,他没有站到鹰派和鸽派任何一派的行列中去,却把两派争论的情况和结果看在眼中。
就是王黼倒入蔡攸的阵营也不管用啊!蔡京巍然不倒!
他看不见蔡京有失势的任何征兆,当然不敢就此拘捕白胜了。
“行!”白胜冲着滕忠孝一挑大拇指,“你给我等着!”
说罢转身就出了开封府。
这一日下午,汴梁城内惊爆出两起耸人听闻的重大事件。
第一件重大消息,是有人在樊楼吃了霸王餐!
樊楼是什么地方?那是上到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下到世袭勋贵、豪富之家娱乐消费的所在。
其背景极其深厚,据说有黑白两道多名实力人物隐于幕后,其中就包括如今正蒙圣宠的韦贤妃的哥哥韦国舅,以及拥有丹书铁卷的沧州横海郡柴进柴大官人。
这样的地方,就是当今皇帝和太师蔡京来吃饭都不会不给钱的,谁敢在这里吃霸王餐?
白胜就敢!
敢吃霸王餐也还罢了,因为吃了霸王餐是会挨揍的,尤其是在樊楼这种地方,不仅会挨揍,揍个半死之后还要送到开封府去问罪。
但是白胜居然啥事儿也没有!吃了就吃了,吃完了还要骂。
白胜为啥吃饭不给钱还要骂人?据现场目击者称,说白胜点的都是素菜,但是其中有一道松子菘菜是用高汤烹煮而成的,高汤里面含有荤腥,被白胜尝出来了,当即就掀了桌子。给什么钱?不烧了你樊楼就是客气的!
樊楼当然也养了不少看家护院防止客人酗酒滋事的,这帮人当然也想给白胜一些教训,却被四大名捕给拦住了,不让打!
对于这种公然藐视大宋法度,破坏商业和谐经营的恶劣行为,四大名捕都不管,别人谁还敢管?
第二件事就更离谱了。
这件事同样发生在樊楼。说是开封府在押犯人、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妻子张贞娘,不知何故带着使女锦儿来到樊楼开了一个单间。
丈夫入狱而妻子来樊楼饮酒,本已令人齿冷。更何况与张贞娘同在单间里饮酒的人是殿前司太尉高俅的干儿子高衙内!
以陆谦、富安为首的高衙内的一众跟班,以及张贞娘的使女锦儿都在大堂之内消费茶点。
也不知这孤男寡女在单间里做些什么勾当,只是在白胜掀了桌子怒骂连连之时,高衙内听见了动静出来看热闹。
高衙内只随口说了一句:“哪来的村夫?竟敢在樊楼撒野?”没想到竟被白胜冲过去劈面一记耳光扇掉了两颗槽牙。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高衙内是高俅的干儿子?这高衙内绰号“花花太岁”,专门污人妻妾的清白,在汴梁城内做尽坏事,纵使天怒人怨,却无人能奈其何,更不要说动手打他了。
但是白胜说打就打了,而且不占理!
谁能想象,居然有人敢先动手打高衙内,而且是在不占理的前提之下?
高衙内这辈子从来没有挨过父亲高俅以外他人的殴打,这一下如何受得了?捧着脸又哭又闹,要求陆谦富安杀了白胜报仇。
陆谦和富安当然不会坐视主子挨揍,顿时别,就要废了白胜,却同样被四大名捕挡住,气得陆谦富安暴跳如雷,“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
四大名捕如何不知道白胜已经闯下了弥天大祸,但是他们却只能执行滕府尹的命令,保护白胜不受损伤。
只能苦笑着劝慰陆谦富安两名狗腿子:“这事儿吧你们得去开封府告状”
而白胜这边却一不做二不休,揪住高衙内的脖领子,噼噼啪啪又扇了几个耳光:“再敢哭闹我就打死你!”
高衙内虽然纨绔,却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当即停了撒泼,只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般无声抽泣。
据说在白胜离开樊楼之前,还指着高衙内的鼻子说道:“以后你若是再敢打林家娘子的主意,我就把你阉了当太监,说到做到,不信你就试试!”
第179章 入狱
樊楼里的纠纷一经传播,白胜立即成了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
同时开封府也成了人人声讨的对象,被各路问责者封了门。
黄昏时分,四千禁军在数十名高手的带领下将开封府围了一个水泄不通,里里外外数层包围圈,圈中还有来自皇城内部的二百名御前侍卫。
这些人正在等着他们的头领跟开封府的交涉结果。
开封府公堂之上,高俅的使者,韦国舅的手下,一群人正指着滕忠孝的鼻子讨要说法。
你开封府到底还作为不作为了?我们太尉可是说了,如果你们管不了白胜,我们殿前司可以出面处置。
我们贤妃娘娘也说了,你开封府再这么护着白胜,我们就连四大名捕一起打!
滕忠孝简直要抓狂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簌簌滚落,这白胜也太能作死了,怎么专挑难惹的去惹呢?
没办法只好说道:“各位稍安勿躁,下官这就安排人手,将白胜缉捕归案!”
不抓不行了,只有先抓了再说,纵使蔡太师怪罪下来也顾不上了,白胜闯的祸,你太师去给他擦屁股去吧,我老滕可没这个本事。
“还用你安排人手么?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们自己去抓!”高俅的手下如是说。
“谁要抓我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人们循声回头,只见白胜正从公堂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大名捕。
“抓吧,抓吧,不抓你们就是我孙子。”白胜笑呵呵地说道。
他大闹汴梁城所为哪般?还不是为了蹲一回监狱镀一镀金?
这一下午他也没闲着,带着张贞娘主仆从樊楼出来,把她们送回到林冲的家里,并且给出忠告:“别再相信陆谦他们的话了,他们要让高衙内得到你,就只有杀掉你丈夫,不可能真心帮你往外捞人的。”
张贞娘去樊楼是受了陆谦的诱骗,陆谦说他有办法把林冲放出来,但是需要一起去樊楼见一见牢狱的节级也就是典狱长一类的官儿,张贞娘真就信了,结果在樊楼的单间里险些被高衙内霸王硬上弓。
说来也是凑巧,白胜在蔡攸家里没吃成午饭,又跑了一趟开封府,出来后琢磨着做件什么案子让开封府不得不抓他。赶上肚子饿了,就去了樊楼。
在樊楼吃饭时恰巧听见了高衙内威逼张贞娘的声音,立即意识到机会来了,于是寻了一个借口掀了桌子,同时故意将一只盘子扔到了高衙内所在的单间门上。
当时高衙内欲火高涨,正在解裤子,被这一盘子砸在门上吓了一跳,那物骤然变软,顿时恼羞成怒,就出来查看是谁在关键时刻扰他好事,结果正中白胜的下怀。
揍高衙内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据此赢取张贞娘的好感,再利用张贞娘的好感去结交林冲,从而学得红拳是其一;
同样的,高衙内肯定不是谁都能揍的?揍了也肯定不会是白揍的,这种事开封府肯定会立案,正好借机被抓进去与林冲相见,此乃其二。
美中不足的是或许因此将导致未来煤矿经营上的困难,但是权衡利弊,总归是眼前的事情要紧,将来的困难将来再解决也就是了。
若非如此机缘巧合,白胜还真的不想干这种打抱不平的事。
在林冲家里,他让张贞娘手书一封书信给他,以便当他见到林冲时取得信任。
张贞娘得知白胜有办法见到林冲时又惊又喜,急忙写了信,信中言明白胜乃是救助她的好汉,嘱咐林冲见字如面,一定要加倍感谢恩人。
从林家出来,他又去了一趟白时中的府上,打算问一问白钦的事情,结果却吃了闭门羹。白家的护院进去许久,出来的却是一个管事,说老爷早朝之后没有回来,请白胜改日再来。
白胜一听就知道这是托词,多半是白时中觉得他白胜已经是众多牛人的眼中钉了,所以划清界限,不肯认亲,不然那管家怎会良久才出来告知?白时中的府第面积连蔡京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
从白家离开后,又在路上遇见了一个陌生的客栈伙计,那伙计是郭盛派来的,带着白胜找到了郭盛八兄弟居住的客栈。
白胜把随身携带的最后几份曳交给他们自去煎煮解毒,然后就再次来到开封府投案自首。
只看这一屋子人的愤慨,他知道这一次的自首差不多可以如愿以偿了。
“这厮太也嚣张!”
“就是,揍他!”
看见白胜满不在乎的样子,一群人更加愤怒,立马蜂拥而上,就要展开围殴。
“住手!”滕忠孝急忙喝止,拍了下惊堂木道:“这里可是公堂之上!岂容各位厮打?”
“威武”两侧衙役同时低唱。
众人被肃穆的气氛所感染,均是一滞,滕府尹急忙说道:“来人,把犯人白胜押入重狱!”
立即有衙役过来给白胜戴上了轻枷镣铐,押着他走向牢房。
堂上众人却又不愿意了,彼此看了一眼,纷纷质问滕府尹:“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连审都不审一下的?”
滕府尹脸色一沉,道:“还用得着审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只需按律论处即可。左右,退堂!”
“威武”
不说滕府尹打发了众多上访投诉者,只说白胜被衙役押到了开封府的监狱,交给了节级和狱卒。
节级和狱卒未得上级吩咐,自然不会给予区别对待,只连推带搡地将他带到一间人数最少的牢房,打开重重铁栅栏的牢门,一脚将他踹了进去。
重狱的牢房有许多间,安置犯人的原则是满一间再开另一间。白胜进入的这间牢房里在押的犯人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