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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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之翼-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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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被呛得说不出话。

关千剑捧着饭菜,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若是转而递给后面两人,饭菜只是一份,又该给谁?两人有谁会接手?若是举手抛到崖下去,毕竟都是饿了一天,又觉得可惜;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吃着,那更没这个道理。

正在为难,雪妮冷嘲热讽:“吃吧,不要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他知道雪妮小心思最多,和她分辨也只会越抹越黑,先声夺人地骂岳胜红:“这女人真够刁钻恶毒,故意用这处方式来戏弄我们三人!”

云霓明知道他说得不错,还是不肯放过他:“你这样想就错了,要说戏弄,也是戏弄我们姐妹两个,她对你可真是一片痴情,要不然也不会这样隔外照顾,呵呵。”

“哼,就怕她看中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云霓是开玩笑,雪妮却当真了。

关千剑笑道:“你们两个要都这样说,刚好中了她的奸计。”

“什么奸计?”云霓问话的口气有些皮里阳秋。

“她这样做有两个目的,第一,让我们眼看着香喷喷的饭菜,饿得肚子打鼓,却不能吃到嘴里,以此折磨人;第二,就是要我们窝里斗……”

“臭美!”云霓没等他说完。

“你要吃就吃,我们又不拦着你。”显然,雪妮对他提出的第一点有所误会。

关千剑先回应云霓:“我怎么臭美了?臭美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云霓道:“臭美就是臭美。”

关千剑满含冤屈道:“我真不明白我臭什么美了,麻烦你再加指点。”

云霓笑道:“你说她要让我们窝里斗,那意思就是说,她算准我们要为你吃醋……”说到这里,又觉得不该用“我们”,好端端地,干嘛要把自己扯进去?但要改口已经来不及,微红着脸岔开道:“不说这个,妹妹说得对,你要吃,我们又不拦着你,何必跟着我们挨饿,中人家的计?”

关千剑一经她提点,立刻醒悟到自己犯的错误,为免尴尬,把这茬按下不说,单揪住她后面的话头:“要是我一个人把这饭菜吃了,还是一样中她的计。”

“不吃也中计,吃也中计,这我可不明白了。”

“要吃也是你们两个吃,不是我吃。我要是吃了,一定被她笑话,不是中计是什么?而她算定你们两个不会吃,你们却偏偏把它吃掉,这样一来,非但不是中她的计,而且把她的奸谋都破了。”

云霓道:“我们要是信了你的话,不中她的奸计,也中你的圈套了。你这样说,无非是想骗得我们把这饭菜分来吃掉。且不说什么‘嗟来之食’‘盗泉之水’,君子小人的话,她姓岳的这样戏弄我们,就算送来的是山珍海味,龙肝凤髓,我们也不会多看一眼,且不说只是青菜白饭。”

关千剑听她说得这么坚决,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为免多生事端,抬手将碗筷扔到洞外。

第二天一早,脚步声再次响起,来的却是岳胜红本人。

她没有带剑,空着双手,负在背后,一歪一扭地走到关千剑面前,扭着小嘴唇对他笑。

“昨天睡得还好吗?”

关千剑怒目而视:“岳东断气了没有?”

“承问,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贴个膏药就好了。你放心吧!”

关千剑倍感失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你想怎么样?”

“想带你到洞外透透气,陪我聊天。就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这个脸?”

“哼,少来这一套。”

“怎么?不相信我?你看——”她摊开手掌,亮出一粒黄豆大小的绿色珠子,“这是解药,吞下去就可以活动自如。”

“我不信你这么好心!况且我是脚被黏住,为什么解药却是内服?”

“那么你认为这是毒药了?以你现在的处境,你觉得我要对付你,用得着多此一举吗?”

关千剑不答。

岳胜红不由分说,一手捏开他口,一手把药丸拍进他喉咙,再把手叉在他脖子上,五指一紧,掌心巧妙地蠕动两三个回合,药丸轻而易举滑进肚子。

关千剑感到腰部以下如泡在冰水中,不多一会,麻木渐渐消散,脚上的鞋子也不再是硬邦邦的。

他心中一喜:“管她安的什么心,拿住再说!”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瞟了岳胜红一眼,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岳胜红冷笑道:“看你不像是恩将仇报的人。如果我看走了眼,你一得自由,就来反咬我一口,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自然只有任你欺负。不过你要达到的目的可就一样都休想,我宁愿从洞口跳下去,也不受人胁迫!”

她说完当先走出洞口,关千剑恰好能够走动,和云霓二人打个眼色,乖乖跟在她身后。

洞外绕山一条窄径,下临深谷,云气弥漫,不能见底。

朝阳恰在东山之上露一个头,金光逬溅,霞彩耀目,天地涣然一新。

岳胜红迎着朝阳行去,过了一箭之地,是一道山梁,到此群山不是隐于身后就是静伏脚下,视线毫无阻碍,视野一片开阔,令人心胸豁然。

岳胜红在路上坐下,两脚悬空,随后冲关千剑一笑:“坐——”慷慨地拍拍身边的山岩。

“你杀了我大伯,我爹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若要置我于死地,又何必等到令尊大驾?”关千剑依言坐下,迎上她的目光,洒然笑道:“岳小姐不是早有这样的机会吗?”

岳胜红颇为赞许地一笑:“你知道就好。——可是,我现在却和你坐在一起,友好地聊天。”

“是。所以我感到迷惑。”

“不要迷惑,也不要瞎猜,其实我的出发点很单纯,就是想跟你和解。”

“我们之间还有这种可能吗?”关千剑别过头。

“不仅有可能,还有条件。你要听吗?”

“什么条件?”关千剑并不感兴趣,只是随口一问。

“我放你们走路,你放过岳东。就这么简单。换句话说,只要你亲口承诺,不再和岳东为难,我和你就是友非敌。”她一双大眼睛殷殷切切凝注在他脸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杀他不可吗?”

“因为他和你抢老婆。”岳胜红忍俊不禁。

关千剑知道百口莫辩,不置可否,只道:“如果你能保证他不再骚扰云霓,我当然也可以保证我们相安无事。但若他有什么异动,那时就不能怪我食言而肥。”

“这是自然。大伯一死,我们虽是至亲,却不会做助纣为虐的事,他一个人能兴起多大浪来?你还有什么好担心?”

关千剑话风一转:“虽然如此,我们恐怕还没有和解的可能。”

“为什么!”岳胜红微现怒容。她以为说了半天,关千剑只不过在消遣自己。

“你忘了我来贵府的目的了。”

岳胜红闻言一笑:“怎么会忘记?你是来找一个朋友的嘛。他就在那里——”她手指悬挂空中的笼子,“我可以让你们见面啊。”

“不仅见面而已,我还要把他带走。”关千剑眉心沉下来。

“带走就带走!”岳胜红答应得很爽快。

“好!”关千剑喜动颜色,一跳站起来,“那你现在放人。”他想:事急从权,且等到全身而退,再来慢慢讨回宝剑和秘籍。万一不济,给庄梦蝶通个信,让他亲自来取。

岳胜红却摇头道:“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吗?”

关千剑道:“这就叫大恩不言谢。不过说实话,我始终不明白,岳小姐为什么要做这个亏本生意。”

“你总对我放心不下,怕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背后另有图谋,是不是?”

“我正不知小姐图谋的是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保全岳东,而是为了保全你,你一定不会相信。所以你就当我为了保全岳东吧。”

“若仅仅是这个目的,你把我一剑杀了,不是干净利落。”

“呵呵,”岳胜红仰天大笑着,站起身来面对关千剑,“这也许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我不会杀人,第二是我看上你了,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些?”

他正不知如何回答,洞口有人传话:“小姐,老爷回来了……”(未完待续。)

第一五三章兄弟参商

“你跟着我干什么?”在一片丛林的尽头,一夫人突然回头,望着一棵大树沉声问。

没有人回应。

“哼,别躲了,就你这点伎俩,休想逃不过我的法眼!出来吧。”

“我跟着你干什么!谁说我跟着你了?我跟的是路,不是你,嘿嘿。”

树后笑嘻嘻走出一人,三十多岁年纪,身材魁梧,正是张六奇。

“呵!”一夫人失笑,“从虽生观开始,你就一直蹑在我身后,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既然说跟的是路而不是我,那你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吗?”

“自然是通向我要去的某一个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我却不能告诉你。”

“那么还是由我来告诉你吧,希望你听到之后还有胆子走下去。”一夫人撇嘴而笑:“它通向岳家剑派,也就是你们六如门的死敌岳嵩的老巢……”

“啊?”张六奇脸上变色。

“哈哈,吓到了吧?”一夫人蔑视他。

“你错了,”张六奇仍没有回复镇定,但很快找到了辩驳的理由:“区区一个岳嵩,还不放在张某眼里。我担心的是姓关的小子直奔岳家老巢,难道他们早已经暗中勾结?那么本门的两样宝物……”

“你少在我面前装蒜了,你若不怕他,就算宝物落在他手上又怎么样?有什么好担心!还不是找上门去,手到拿来?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恐惧,所以我很怀疑,你还敢去找他吗?”

“哼,有什么不敢!我怕过谁!”

“好,不愧是庄梦蝶的徒弟。但就算你真有这样的勇气,你有把握胜得了他吗?在我老太婆面前,你尚且讨不到好处,更何况是岳嵩?”

“听你们对姓岳的老匹夫如此敬畏,难道他的武功还能胜过家师?”

“这个暂且不论,但他要胜你我,却是轻而易举。”

“这么说你也是去送死的?”

“哈哈,如果我是一个人,确实跟送死无异,但我们现在不是两个人吗?”

“你想我和你联合对付岳嵩?”张六奇一双小小的三角眼几乎睁圆。

“委屈你,还在这里耽一会,我去会过爹爹,再来放你的同伴!”岳胜红一手紧紧抓住关千剑的胳膊。

他感到她的指甲深深钳入肉里。

她为什么突然如此紧张?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放她们?”

“因为我怕你跑了啊,呵呵。”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不信任我?”

“不是。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跟你说!”

说完她就跑开了,好像多停一刻也不敢。

但是关千剑却没有耐心静等她回来,他急于一睹岳峰的真容,更急于探知宝剑秘籍的下落。

所以等岳胜红转过一个弯,他便悄无声息地缀在她身后。

从山洞出来,跟着她穿廊过舍,来到一座厅堂前,关千剑远远看见厅中静悄悄地,临几坐着两人。

左边一个八字须,眉稍低垂,眼睛翻白,五十余岁年纪。

关千剑吃了一惊,隐身在一根柱子后面,许久才平静下来:这人和岳嵩如此肖似,必是岳峰无疑;看他举手投足之间气度沉凝,不在乃兄之下,武功一定不弱。

再看旁边一人,容貌极其俊雅,三十出头的年纪,神情间透出说不尽的恬退自适,淡泊宁静。

岳嵩端起茶杯,对客人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人跟着举杯,两个人轻呷一口,慢慢放下茶杯,没说一个字。

抬头时,岳胜红进门。

客人咧嘴而笑,发出“啊啊”的沙哑之声,站起来张开双臂,弯下腰去,对着岳胜红头脚比了一比,随即站直身子,一只手从她头顶抹过,切在自己下巴,又切切鼻尖,回头望着岳峰笑。意思似乎说她长高了不少。

关千剑看出这人是个哑巴。

“雨臣舅舅!”岳胜红不无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才转向岳峰,——“爹。”

雨臣对她连连点头,忽又皱眉,尖起手指拈她肩上的衣料,疑惑地看着她。

岳峰也变了脸色,喝问:“捣什么鬼?你在为谁戴孝?”原来岳胜红自听岳东说大伯已死,便为他披麻戴孝。

“爹爹离家没几天,大伯死了!”岳胜红低下头。

“什么?他死了?他怎么可以死!”岳峰一手拍在几上,站了起来,一脸愤恨。

“……”岳胜红对父亲的态度有点不知所措。与其说父亲为这不幸的消息感到伤心,不如说是感到遗憾。

“怎么死的?你亲眼见到吗?尸首呢?”岳峰进一步追问。

“我没有见到,不过是岳东亲口说的,也是他亲手下葬的……”

“葬在哪里?”

“他们家后山……”

“岳东人在哪里?我去问他。”

“他受了伤,在后面房里躺着休息。”

岳嵩一言不发,抬脚就走,也不招呼客人雨臣,自己嘀咕:“不等我回来就下葬,哼!我不会把你刨出来吗?……”

“是被六如门的人杀死的吗?”他边走边回头问。

“不知道……”岳胜红来不及思考父亲对大伯的态度,心中一阵慌乱:爹爹和叔叔虽然不和,说不定还是要为大伯雪恨,怎么办?早知道让“他”先跑,以后总还有见面的机会!

岳东平躺在床上,脖子缠着纱布,奄奄一息。

“叔叔……”他望着帐顶,有气没力地叫了一声。

“嗯。”岳嵩站在床前,严厉地瞪着侄儿,“你爹真的死了?”

“是,是,我爹死了……叔叔,你要为我作主啊……”

“这个你放心。你告诉我,他是被什么人杀死的。”

“他就是……关千剑!”岳东咬牙吐出这三个字。

“是为六如门送信的关千剑?他的武功不到令你们父子一死一伤的程度。”

“他,他诡计……诡计,多端……”

“这么说宝剑秘籍也被他夺回了?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岳东暗叫不好,爹的计策虽妙,但没预料到中间有这许多变故,现在让叔叔问出这话,要是和关千剑对上口实,知道东西还在我们父子手上,岂不是很麻烦?

但在岳峰的逼视下,却没有犹豫和编制谎言的时间,只得含糊道:“是、是,——在、在山洞……”

“你说他人在山洞?”

“不是这样!爹——”岳胜红大叫一声,“宝剑秘籍没落在关千剑手上!”

“那么是宝剑秘籍在山洞?”

“也不是……”

“你们两个闹什么玄虚!东西究竟在哪里?”

“我不知道东西在哪里,但我知道一定不在关千剑手里,因为他曾压着岳东来我们家讨取,说是爹爹你借走了……”说完看向岳东,叫他不能狡辩。

“有这样的事?”岳峰怒视着侄儿。

岳东知道难以自圆其说,头一歪,晕死过去。

雨臣精通医术,慌忙坐在床沿为他把脉。

岳峰情知岳东装相,冷笑一声,也不点破,心想:等我把那姓关的找来,当面一对质,看你还敢撒谎。回头问女儿:“关千剑被你用化石水困在山洞是不是?他的意思是这样吗?”

“爹要杀他?”岳胜红胆战心惊地反问。

“如果你怕看见,就不要跟来。”他快步出门。

岳胜红扯上雨臣,紧跟在后面,心中发狠:“爹要是杀他,我就从崖上跳下去!”

关千剑躲在门外,听到岳东的“招供”,心中暗惊:“东西并未被岳峰借去,那一定还在他手上了,好家伙,不仅骗我,连他亲叔叔也瞒着!”他可不知他们兄弟叔侄之间的种种龃龉。又想:“要是在洞中真把他结果了,宝剑秘籍岂不是要永远淹没不闻?”

等到三人走远,他闪进屋中,顺手抄起桌上的剑,架在岳东脖子上。

岳东听到剑出鞘的声响,下巴上感到那一阵冰凉,以为叔叔岳峰来试探他是否真的昏晕过去,一动不动,眼睛闭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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