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逐渐的,昔日相处很要好的小伙伴们,远离而去。
高处不胜寒。
也许,高处的风儿不是唯一导致寒冷的原因,最为重要的原因,是,当你攀爬的速度太过快了,你的朋友们跟不上你的脚步,然后,你只能够孤零零的站在完全没有被小伙伴们围护的高处,遭受寒风的打击。
也许,这还不是最悲哀的,最悲哀的是,当你曾经的小伙伴们需要以一种仰望的目光看你的时候,距离将被无限度的拉大,他们感觉永远都无法跟上你的脚步,继续,只能够带给自己更深的精神创伤,出于保护自己,于是,他们选择了另外的一个方向,离你而去。
窗外寒雪飘絮。屋里暖和如春。
几杯酒下肚,应该火烧火烧的,但是,彭一刀却不仅没有感觉温度有所增加,反而是面冷如冰,手腕轻抖,五指捏处,“波”,酒杯粉碎,杯里余下的酒液打指缝间迸溅而出。
轻轻抖动手腕,甩去碎片,彭一刀站起身,离开柔软的太师椅,缓缓的,在方桌前面徘徊踱步。
他年轻——仅仅四十一岁,就挑起了一个大家族的家主重担,单论年龄,的确年轻,但是,他的能力,却往往让人忘记了他的年轻。
他相貌堂堂,在曾经的岁月里,他是很多女子的梦中情人,然后,随着他神祇一般的站立,让女子们自惭形秽,断了想念。
至今,一个被家族众多权威长老一致推崇高居家主的他,夫人位置,还是虚席以待。
这种情况,在其他任何大家族里面,几乎是难以找到的现象。
没有成家立业,在儒家思想,家不立,何以立足于天下?
可是,偏偏,居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也许,不少人都是知道的,彭一刀不是打算孤独终老,而是在等,等一个女人的回头。
然而,足足一十三个年头,那个女人,却仿佛被灌了迷汤一般,矢志不渝地无怨无悔地跟随那个男人而去!
彭一刀很恼火,他凭的是什么?
论武功,一刀之下,那个把他从头到脚切为无数碎片。
论相貌,彭家大少英俊潇洒,上至八十老奶奶下到七岁女娃儿,为万千妇女之梦中情人。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嗡”!
正当彭一刀来回踱步,思绪万千的时候,竖着靠在墙壁的偃月青龙刀忽然响起了一声低沉的警示。
彭一刀霍然向门口一抬头,便看见了,一个身穿一袭青袍的帅气年轻人慢慢的走进来。
彭一刀左手对着立在墙壁的偃月青龙刀猛然一吸,“嗖”,偃月青龙刀顿时仿佛被一支隐形的手提起越过方桌送到了他的手上。
偃月青龙刀,长度三米六寸,重八十九斤九两七钱。
梦同学都有点儿意外,按常理,好像彭一刀如此有名的人,即使是面对生死大敌,也不该刚刚见面,开场白都没有说,就抄家伙开打啊?而且,从彭家的其他人所表现的骄傲现象,他们的主子应该更加的骄傲才对啊。
矜持,几乎是骄傲的人的专利,堂堂一名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说什么,也应该关注一下,嗯,是要维持一下他高人一等的形象才对。可是,彭一刀的状态,秒间颠覆了他对高手风范的认知。
彭一刀的形象,更贴近于市井小民的随心所欲,毫无章法可言。
不过,梦同学想说:我喜欢!
其实,梦同学却误会了彭一刀。
彭一刀手上的偃月青龙刀虽然不是汉末时期一代战神关云长的兵器,但是,据一名铸造大师之言,他断言,此刀跟关云长的偃月青龙刀同炉出品,只因为它的材料乃偏颇于剩余,火候也有所不足,威力便也相对的下降了半个档次。
但是,即使如此,从来没有任何人怀疑过彭一刀手上的偃月青龙刀的威力。
而身为偃月青龙刀的主人的彭一刀,还知道,这把刀,仿佛已经通灵了一般,每每遭遇劲敌的时候,它就会发出警示鸣响。
十多年前,那一天,那一座山,他将秦国松夫妇逼迫到了悬崖旁边,他威胁诗矶,如若跟他走便放过秦国松,否则,就地绝杀!
为了让爱人安然活下去,诗矶都准备答应他了,却就在那一刻,彭一刀手上的偃月青龙刀猛地嗡嗡作响,然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脸蒙纱巾的白裙“仙姑”。
白裙“仙姑”只是淡淡的对秦国松夫妇说:“你们走吧。”
秦国松夫妇叩谢而去。
而近在咫尺的彭一刀却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一动都不能动。
白裙“仙姑”虽然只是清清淡淡的看着他,绝对没有一丝儿的动静,而彭一刀的感受,却仿佛深深陷入了她无数致命招式的包围之中,只需他稍微动一动,便要被撕碎于顷刻间。
白裙“仙姑”离去之后,他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仿佛水里刚刚打捞出来的。
于今,刚刚,沉寂很久很久,久到几乎让彭一刀忘掉了的记忆,忽然遭遇了唤醒,彭一刀怎么不为之谨慎呢?
只不过,当他看清楚了来人竟然只是一个年轻人之后,又犹豫了,忍不住猜疑,这把刀是不是提前更年期了,又或是老年痴呆症?
梦同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淡淡道:“据说,你的刀很快?”
彭一刀脸上忍不住泛滥着骄傲,冷笑道:“乳臭未乾的小毛头,莫非,你想试试?”
梦同学道:“我就是来瞧瞧,你的刀有子弹快吗?”
彭一刀微微一愕,道:“子弹?是什么东西?”
梦同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时代的更替,既加剧了感情的鸿沟,更无法弥补某些知识领域的缺陷,只好凭着历史的文明不应该被边缘时代所埋没的崇高情操,给彭一刀恶补一下:“子弹,是一种类似于飞镖的杀人武器,相差的是,子弹的速度之快,超越音速——噢,估计你音速也是不懂的;一言概之,子弹好比弦上的箭,而它的速度,一秒之内,可以完成八百至一千米的距离。一秒有多快,你应该知道吧?”
彭一刀的表情很白痴,梦同学也感同身受,自己都快变成白痴了,只好摇了摇头,郁闷的要死了,道:“好吧,我要对你说的是,就算是子弹那么快的速度,却还是有人能够从容的闪避过去,你知道这却是何故?”
彭一刀认认真真地想了想,道:“掌握发射的规律!”
梦同学几乎是喜极而泣的,道:“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能够一点即通,你真棒!”
彭一刀充满鄙夷的看着他,道:“这是武学之根本好不好。所谓的绝技,无不是从生涩到熟练到巧,再达无形,也就是所谓的无招胜有招。可是,除非你始终不出手,只要出手,便将要泄露出你动作的痕迹规律。故之,你也许可以在我出手之际所展现的规律从中寻找到击败我的机会;而同样,你有所动作的时候,我也一样可以。那么,问题又回归原地。所争斗的,还是你,我的速度。”
梦同学很赞赏彭一刀,他虽然落后了几百年的文明,但是,对于一些实质的理论,却了解的很透彻,这就难怪了,为何,彭家俊杰无数,却全部都被他压的死死的呢。如果,没有秦国松夫妇事情,或许,他们会成为两个很好的朋友也说之不定的,可是,世上太多时候,是不具备如果发生的,因为,在语言修辞法上,如果已经是发生事情之后的过去式了,它就如同历史的轱辘,碾过去了,就不容回头了。
梦同学黯然一叹,道:“彭一刀,出刀。”
彭一刀道:“为什么不是你先出手?”
梦同学道:“我若先,你没机会后。”
彭一刀脸色一变,好像被迎面狠狠扇了一巴掌,这是赤果果的蔑视!
一抹惊艳的刀芒,仿佛夹着难以遏制的愤怒在半空咆哮。
“哗啦啦啦——”咆哮的刀芒划过处,屋顶的梁子和瓦块,宛如利剪之下的布帛,瞬间被生生撕开两半,庞大的离心力,直接导致整座房子左右分开两边轰然倒下。
断墙,梁柱,碎瓦,以一种很严谨的科学态度和使命感迅速的趋向废墟的节奏。
成为废墟的前一刹那,梦同学没有闪避,反而是迎着铺天盖地的刀光蹂身而上。
漫天倾泻的尘曼之中,梦同学的身影居然形似鬼魅一般轻灵,只见他的身形在空中以一种极其刁赞的姿势扭了几扭,便从彭一刀的身边飞掠而去了。
彭一刀忽然终止了所有的动作,他手上的偃月青龙刀因为惯性的冲击,依然狠狠的斩在高贵豪华的波斯地毯上面,“夺!”长盈三尺的刀锋几乎全部切入坚硬似铁的大理石地板砖去了。
彭一刀依然一动不动,手还是紧紧握住刀把,只是,他的眼神慢慢的开始涣散。
几道身影飞奔而来,一人大声叫道:“家主!您怎么了?”
彭一刀仿佛挤出毕生之力,以一种艰难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不要再管秦国松,彭家,输不起。。。。。。噗!。。。。。。”
彭一刀猛然仰天鲜血狂喷,血还没喷尽,他便一头栽倒,气绝身亡。
一人伸出手抓起彭一刀的腕子,然后,浑身一震巨颤,声音也颤抖了,道:“天,全身所有的经脉,都被生生震断了!”
微微一顿,他扭头大声道:“你们,记住家主的话才好,我们彭家输不起了。”
废墟之外,回应着清晰的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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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依然下着雪,雪依旧那么的冷。
可是,姚燕却感觉到,她半辈子以来,今天的雪一点也不冷,甚至,还挺暖和的。
也许,让她感受到温暖的,不是这天空的雪,而是一个人的笑容。
七十四章 挂念 原来那么的痛
腊月廿三。
小年夜。
距离华夏古老而盛大的节日,除夕,进入了倒计时了。
除夕,也就是华夏整个大家庭的最为盛大的节日,即是过年。
过年,这个如此盛大而喜庆的节日,是如何来源的,众说不一,最为通俗的说法,是,在很早的远古时期,有一个叫“年”的怪兽,它头长触角,凶猛非常,长期隐居于深海之中,每年到了除夕这一夜,便上岸吞食牲畜和伤害人的性命。
据说,充满正义感的奥特曼准备漂洋过海,跨国过来帮忙打小怪,为民除害。
然而,在办理入境签证之时,却遭遇了奇葩的要求,涉外机关部门,需要奥特曼提供他的无犯罪证明,这还算其次,最让奥特曼望而却步的,是,他必须具备他的父母是他的父母的证明!
——买糕的!超人奥特曼其父母是实实在在的一对普通的不能够再普通的普通夫妇,却可以出下如此大能,其道理就好像一座人员技术低劣到恶劣、车间设备残旧落后到垃圾的工厂,忽然生产出了全球顶级科技产品,这种近似基因被完全撕逼被剁碎之后发生了的诡变,估计DNA复合率接近零。
奥特曼被框框架架拒于千里之外。
人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只好每年在除夕这一夜,拖家带口,藏匿深山,逃避“年”的伤害。
就在“年”肆虐民间的时候,它的所作所为,惊动了一位隐居深山的修道老人家。
某一年,老人家出山了,给大家说,“年”怪并不可怕,它最为怕红色之物和火光、炸响。
在除夕这夜,教人于大门张贴喜庆的红色字画,和燃放鞭炮。
果然,老人家的道行不是吹牛叉的,当“年”怪闯入民间,准备再次放开肚皮开年饭的时候,赫然为红色的字画所惊惧而退缩,然后,再被鞭炮噼里啪啦的一通炸响,顿时吓的屁滚尿流的钻进海底,找巫婆念咒压惊去了,然后,便没有再上岸来了。
而,人们为了保个平安,除夕此夜张贴喜庆红色年画和燃放鞭炮,便以一种习俗文化沿袭下来了。
这便是过年的来源之传说。
其实,除夕,在这天,还有一个习俗,那就是合家团圆。为什么要在这一天团圆?其最早的意义,自然是为了凝聚众力,对付“年”怪。
当世纪的轱辘无情无义地向前奔走过去,“年”已经被淡化了,到了梦同学那个廿一世纪,“年”,已经沦落为守巢老人家们渴望孩子相聚的惦记。
马婉儿自忖自己都年到不惑,却居然还是没羞没躁的惦记着那个让她子叛亲离的冤家,是不是有点近乎无耻呢?
窗纸的光线逐渐的昏暗,一些雪花儿飘在窗棱上面微微一滞然后又继续它下滑的轨迹。
红通通的炭火盆边,赫连彩蝶和俞钰两女没心没肺的嬉闹着,好像,即使是整个世界立刻要消失了,她们也可以乐天的进行到底。
赫连彩蝶看了马婉儿一眼,忍不住道:“大姐,你在想什么啊,又在想那个没良心的混蛋是不?”
俞钰笑道:“难道你骚蹄子就不想么?”
赫连彩蝶撇了撇小嘴巴,道:“那混蛋,估计外边又有新欢了,早把我们给忘记了罢。”
俞钰道:“对于某混蛋来说,你也是他的新欢,别忘了,他还没有跟你真真正正同房过噢,呵呵呵。。。。。。”
“你——”彩蝶不干了,又再次伸出爪子。
“不来了——”俞钰显然最怕痒,举手投降。
彩蝶道:“不成,战争是不是结束,从来是由胜利者说的算。”
她张牙舞爪气焰凶猛的模样,俞钰连忙跑到马婉儿背后躲,娇呼道:“大姐,救我啊。”
马婉儿没好气的道:“别闹了,有人来了。”
彩蝶不确定的扭头向关闭的房门看去,果然,适时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神色有点意犹未尽的遗憾,收回了爪子。
俞钰拍拍****,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
马婉儿打开了房门,端庄贤淑的梦夫人出现在面前。
马婉儿一边让过一边道:“夫人请进。”
俞钰和彩蝶两女一起道:“夫人(妈)。”
梦夫人看了俞钰和马婉儿两女,微微笑道:“你俩,就跟小妮子一样喊我‘妈’吧。”
俞钰眉头微微一扬,眼神闪现一缕亮光。毕竟,被认可,是小三一项非常艰辛的奋斗,其难度,绝不下于合同工转正成为公务员。
显然,马婉儿也跟俞钰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可是,她的反应,却完全迥异,不是激动不是亢奋,而是尴尬。
嗯,她的年纪也就稍微小梦夫人几岁,倘若在一起,不知道的人,绝对不相信她是梦夫人的儿媳妇,而是她的妹妹。
哎,都是那个冤家口味太重惹的祸,姐弟恋也就算了,还整出大婶大姨大姑忘年恋的,偏偏,现在,这个冤家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灵魂每一分每一寸,让她如同深陷沼泽,再事拔足,已经是太迟太迟了!
俞钰可不管,先喊了再说,双手一福,牙齿伶俐吐声清脆的道:“妈。”
梦夫人含笑答应了一声,然后望着马婉儿,微笑着道:“马妹子,莫非,你跟随咱家那小混蛋后悔啦?”
马婉儿一抬头,斩钉截铁道:“我跟随三少那一天起,就已经决定了,此生此世,我活,是三少的人,我死,是三少的鬼。”
梦夫人眼神一亮,道:“好。凭这一句,我就喊你婉儿,你喊我姐姐吧。”
彩蝶眼珠转啊转的,估计是有起义的意思,但是,她秉承的书香传家,那里面绝对没有媳妇跟婆婆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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