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那春晓声嘶力竭地喊道。
她一直藏在袖子中的匕首应声而出，直直飞向宋扬的脑门。
与此同时，一枚子弹突破空气的阻力穿过坚硬的玻璃，直直的穿透宋扬的太阳穴。
晚了，还是晚了。
不论是子弹还是匕首，都晚了一步。
宋扬，已然扣动了扳机。
可是，餐厅内并没有枪声响起。
“扬扬……”
“宋扬……”
或凄惶或悲恸或惊讶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却阻止不了已然下颓的身躯。
那春晓的脑袋发懵，却还是下意识的把以信抢过来抱在怀里。
宋扬已经倒地，浸染在他自己鲜红的血液里，眉心插着一把匕首，太阳穴上是空洞洞的血窟窿，双眼大大的睁着，空洞而无神的睁着。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痛苦，没有讶然。
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临死前的一丝丝情绪。
他在笑，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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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永生（）
蜂拥而上的人把宋扬团团围在中间，一时间呼唤声、哭嚎声充斥在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春晓只抱着以信定定的站在一边，担心小家伙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她用另外一只手捂着以信的眼睛，而自己的眼睛却忍不住朝地上那个毫无生气的人看去。
宋扬，死了！
两处致命伤，他绝没有活着的可能。
危机解除，人质没有受到伤害，炸弹没有引爆，可是那春晓的心却并不轻松。
旁人兴许没有看到，可她看的分明，宋扬明明在子弹和匕首穿透他的皮肉之前就扣动了扳机，可枪并没有响，子弹并没有从枪堂里打出来。
宋扬用的是她交出去的枪，里面有几发子弹，子弹有没有上堂她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没有子弹打出来？
因着心中的疑惑，她先把以信交给同事，让同事把以信带离餐厅，进行拆弹，自己则越过其他人，蹲到宋扬身边。
同事已经戴着白手套把枪捡了起来，进行初步检查。
“怎么样？”那春晓嘶哑着声音问道。
“没有子弹。他在之前已经把所有子弹都卸了”，同事感叹着说道。
说完，同事的手在宋扬的身上摸索了几下，果然在他的上衣口袋里找到了子弹。
他是什么时候卸掉子弹的？
那春晓仔细回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最后关头，宋扬没有坚持错下去，他选了一条绝路。也是一条永生的路。
那春晓的眼泪又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宋扬，她该痛恨的宋扬，现在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了。
正这时候，她的肩膀上突然多出一只粗粝的大手，那手还在微微的颤抖。
那春晓转头，微微仰头看向大手的主人。
下一刻，大手的主人突然伸手把她拉了起来。然后紧紧的把她拥在怀里。
“那那……”厉盛维哑着声音唤道。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刚才，就在刚才，他接到上面命令。准备狙杀目标人物。
可是，狙击手还没有到位！怎么狙杀？谁来狙杀？
狙击手只要握着狙击枪手就颤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他的手下即使是枪法好的，也没有狙击经验。根本没办法执行这样的任务。更没有办法承担任务失败的后果。
最后，他于无奈之下拿起狙击枪，对准宋扬的脑袋，手指扣动扳机，在关键时刻，打出那一发子弹。
当子弹准确的打入宋扬的脑袋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不会跳了。
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所有部下和陌生人差异的目光中，用冲刺的速度冲到餐厅。冲到自己老婆孩子身边。
拆弹专家正在拆以信身上的炸弹，他粗糙的大手深沉的抚了抚小家伙的小脑袋。以信脸上还满是泪痕，却对着他笑了起来，“爸爸，我没事，坏人被打倒了，妈妈好厉害！”
看到儿子的笑脸，他才觉得自己的心脏会跳了，他才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
他安抚了以信几句，就迫不及待的进入餐厅找那春晓。
此时，媳妇就在自己怀里，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现在，他好好的，他老婆儿子都好好的，这样就好，就好！
过了很久，久到同事已经处理好现场，把宋扬的尸体运走，他才松开她。
窝在厉盛维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那春晓复杂的心绪也渐渐安定下来。
离开厉盛维的怀抱，她又冷静的投入到事件的后续工作中。
她先和佟忠国通话，把宋扬临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告诉佟忠国，然后便是安抚宋家人以及戴玉娇和艾静。
不管愿不愿意，艾静都是宋扬的帮凶，所以，她势必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身上的炸弹拆除起来难度较大，直接就被带走，拆完之后就要被关押。
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少，那春晓刚走到宋家夫妻身边，宋扬的母亲就昏厥过去，一阵忙碌，才把宋扬的母亲送上急救车，宋清染深深的看了那春晓一眼，也上了车。
戴玉娇没有上车，她静静的坐在餐厅里，坐在刚刚宋扬坐过的位置上，眼睛里没有眼泪，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那春晓让厉盛维去照看孩子，自己则坐到戴玉娇对面，静静的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戴玉娇才开口说话。
“我真的怀孕了”，戴玉娇嘴角勾出一抹笑来，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平坦的小腹，可不多一会儿，笑容又在她的嘴角消失。
“我之前复吸，毒｜瘾很难戒掉，而且因为我长期吸食毒｜品，身体很不好，根本不适合孕｜育孩子。”顿了一下，她长长的叹口气，“医生建议我流掉这个孩子，说即使我克服重重困难把孩子生下来，孩子也可能不健康。”
这些不用戴玉娇解释，那春晓心里就明白。她曾亲眼看到戴玉娇毒｜瘾发作，也猜到戴玉娇毒｜瘾很重，像是这样的情况，最好是在戒毒成功一段时间之后再要孩子。可她明显还没有戒掉毒｜瘾，在这个时候妊娠，对孕妇和孩子都是极大的挑战。
妊娠期肯定不能再吸｜毒，可毒｜瘾发作时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戴玉娇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会不会做出对腹中孩子不利的事情谁都不知道。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吸｜毒的女人怀孕，生下畸形儿的概率非常大。
“所以，你的打算呢？”那春晓沉声问道。
“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戴玉娇苦笑着说道：“不过，我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艾静的孩子，我一定会接到我身边，把它抚养长大。我是宋扬的妻子，养大宋扬的孩子是我的责任。”
“你没有必要这样，你还年轻”，那春晓干巴巴的劝解道。
戴玉娇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她在这个年纪经历的事情比同龄的女孩儿都要深刻，都要痛苦，她不应该，也没有必要承担更加沉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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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人心复4杂（）
戴玉娇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我愿意这样做，不是为别人，只是为我自己。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里，宋扬他，兴许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想戴玉娇刚才所做的一切，不可否认，若是没有戴玉娇的一番言辞，那春晓也想不到刺激宋扬的方法，也就没有办法让宋扬回心转意。
“这不应该是你选择这条道路的理由”，那春晓不赞同的说道。
“来这里之前，警察同志已经把宋扬的情况和我们说了，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戴玉娇歪着头，疲累的问道。
那春晓摇摇头，她猜不出来。
“我希望他死”，戴玉娇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春晓的表情僵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戴玉娇会这样说。
“为什么？”为什么希望宋扬死。
“宋扬那么完美，他在我心里那么完美，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做那么多坏事！”戴玉娇用平静的语气说着十分疯狂的话，“完美的东西不再完美了，那还不如摧毁他。”
那春晓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静静的坐着，也不接话。
过了一会儿，戴玉娇突然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的抖动。
她，应该是在哭。
那春晓被她善变的情绪弄得莫名其妙，刚才还冷静淡然的人，怎么说哭就哭了。
那春晓正想着该怎么安抚她，戴玉娇便哽咽着说道：“其实。我想留下孩子，我真的想留下它。我想让它快乐的长大，我不想让它生活在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的阴影里。我……”
戴玉娇的话语越来越凌乱，说到后来，连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在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那春晓明白她的意思，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她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
“宋扬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可能不是好人。但也绝对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那春晓笃定的说道：“如果你真的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妈妈，肯定会是的。”
和戴玉娇在一起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其实没说多少话，大多时候都在沉默。可就是这短短时间的对话。那春晓对戴玉娇有了全新的认识。
也许，人只有在经历一些痛彻心扉的事情之后才能成长。戴玉娇经过宋扬的事情，真正的成熟了，那春晓能从她的目光中看到坚韧和决绝。
未来什么样谁都不知道，可总归还有希望，对戴玉娇，对宋家，对戴家。对所有人来说，都有希望。
带着以信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厉盛维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没有跟着一起回来，那春晓亲自把熟睡的儿子抱下车，慢慢的走进别墅。
张采薇他们都紧张的等在门外，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看到以信熟睡的模样，又把所有的话都压了下来。
把以信安顿好，看着以修和四条大狗小心翼翼地凑近以信也准备睡了，她才退出卧室。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和张采薇他们说了一下，当然，这个简单真的很简单，直接省略了宋扬劫持人质的原因、目的，直说了最后的结果。
张采薇还要刨根问底，厉堂川却制止了她。
那春晓也实在是累了，安抚完张采薇他们便打算回卧室休息一下，可还没等她的屁｜股挨到床沿儿，佟忠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过来，我想和你谈一谈”，佟忠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那春晓拖着疲累的身体来到佟忠国的办公室，佟忠国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停下手中的工作，郑重道：“和你说这些，也不知道你是会难过还是欣慰。”
“佟教授，别卖关子了，想说什么就快点儿说吧，说完我好回去休息，今天真是把我累坏了！”那春晓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淡淡说道。
“我们在宋扬提供的小区内找到了反｜社会分子安排在全世界各地暗中行动的人员名单，对于下一步一举铲除这个组织将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我们还在他的公寓里发现一个硬盘，里面记录了不少那个组织之前的行动以及还没有执行的任务计划，其中有一些要宋扬去完成的任务，他一件都没有做，一件都没有！”
那春晓微微有些动容，宋扬他，什么都没有做！
“既然他什么都没有做，那个组织为什么会继续提供给他资金支持？”那春晓的头脑异常冷静，只片刻功夫就想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宋扬一直在和那边周旋，他每次都能制定出更加完美的计划推翻组织制定的计划，然后让组织提供给他更多的资金。他很聪明，能和对方周旋那么久。”佟忠国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并没有点着，只叼在嘴里，继续说道：“即使这次我们安排他出国，他也活不了多久，那个组织的人不会绕过他，他自己心里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那他，为什么还要劫持人质？”那春晓的两只手紧紧的搅在一起，她的心情很复杂，复杂到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惋惜，或者是痛苦。
“人心是最复杂的，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佟忠国有些无奈的说道。
人心确实复杂，但那春晓更愿意相信，宋扬的心是善良的，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他选择了善良，始终都选择了善良。
和佟忠国说完话，那春晓打算回家，刚走到门口，佟忠国便唤住了她。
“还有一件事，差一点儿忘了告诉你了。宋扬根本没办法引爆以信和艾静身上的炸弹，他手上的遥控装置，遥控的根本不是他们身上的炸弹，我们在他的公寓发现一个遥控装置，那个才能引爆人质身上的炸弹。”佟忠国幽深的说道。
那春晓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到底没有回身说些什么，拉开门离开了。
她没开车回家，走在暮色四合的街道上，感受着冷冽的寒风吹打在脸上，她的心反而更加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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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心442章 欣慰（）
宋扬他连劫持人质这件事，也都只是做个表面文章，他根本没打算伤害艾静和以信。
不能引爆炸弹，枪里没有子弹，他在最后要做扣动扳机的动作，只是在自寻死路。
没错，是自寻死路。
他肯定知道外面埋伏有狙击手，也知道餐厅里不少人手里有枪，他知道自己扣动扳机的动作会引发什么后果，可是他还是那样做了。
其实，从始至终，最会演戏的那个人，不是戴玉娇也不是她，而是宋扬。
仔细回想在餐厅发生的一幕一幕，那春晓的嘴角不自禁扬了起来。
她现在，很欣慰。
欣慰宋扬没有错的离谱，欣慰父亲的那条命，牺牲的终究还是有价值的。
一阵大风刮过，那春晓只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刺痛，伸手去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
温热的泪水被刺骨的寒风吹干，刺的皮肤生疼。
正这时候，她被冻得通红的小手突然被一只粗粝又温暖的大手握住，身子也被圈在一个厚实温暖的怀抱里。
“你怎么在这儿？”那春晓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此时厉盛维解开了自己军装大衣的扣子，那春晓整个箍在大衣里面。
两个人穿一件大衣，还是两个穿着军装制服的人，自然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不过厉盛维好似感受不到那些目光似的，眼睛始终落在他的小媳妇身上。
“外面的事忙完了。正好路过这里”，厉盛维简单的解释道。
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他是打电话回家。听说那春晓来医院了，特特来医院找她的。
没想到这个小傻瓜出来不知道开车，穿的那么少竟然想一路走回家。现在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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