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威力十分惊人,在虞游子看来除了没有形成蘑菇云之外都跟核爆有一比,而且也没有辐射,巨大的猩红色闪电半球罩子般笼罩了广袤的森林,无比刺目,跟昨天的猩红烟气不同,是自身在放射着光芒,有一种惨烈的美丽感,天地仿佛被剜出了一道伤口……其高度得感觉比山头还高。爆炸掀起的气浪铺面而来,压迫得人灵魂都跟着颤抖起来……当然,也有可能是距离很近的原因,毕竟此处山头距离爆炸中心也就十二公里左右。
鼻子一阵痒痒,总觉得味道了什么,却并没有什么味道,虞游子看看周围的人,十一名银色骑士也都抽着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唔……魔力太浓就会这样。”也不知道是谁随口答了一句。
“以前去家用魔法机器工厂,那里面都是这个味。”
“我们脚下的水晶矿可都要充满了……这爆炸威力……”
“真无法相信,我们居然战胜了那样的巨兽。”
他们互相交谈着,虞游子着想到了葛兰翰,如果顺利的话,他现在可能已经通过封印点,或者称为传送点,到达另外一头了吧,希望他能顺利。
自己这边则一点都不顺利,一股被什么紧追不放的紧迫感压迫着自己,虞游子心里明白,这种紧迫感是由于记忆的复苏带来的,现在自我随时有可能被复苏的“我”所取代,自己这短暂的十多天异界生活随时都可能结束,压迫自己,是一种甚至无法呼吸的感觉,同时心中有着另外一个声音,那就是人格记忆跟知识记忆一样,是融合而不是被吞噬……但总之这份心理压力弄得虞游子是心神不宁,对一些事情都无法集中精神来进行有效的思考,原来有条例的分列一、二、三的逻辑能力也丧失了,甚至有股子就这样随遇而安,“自我”消失就消失爱咋地咋地的情绪在内心深处弥漫,现在回想起来,这种情绪最大的影响就是在跟封印兽战斗中对仙若菈进行的第二次告白,被打断之后就没有再继续,甚至自己还有点庆幸被打断了,这样就可以避免掉之后的“我”的很多麻烦——再也没有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了……
“向陛下报告吧。”泰威尔最后对雅妮说道。
王都,上次虞游子参加周期例会的会议室里,王国议会全员在场,但也就他们六名大臣在座,身后的位置上没有一个人,会议室前面的台阶台子上,王室成员也只来了两人,海吉莉娅跟她的丈夫勒摩尔。
他们一大早开始就在协商着什么了。此时,大门突然被敲响,一名王家顾问捏着一份信纸快步走了进来,目前进行特别高层会议之中,无论什么事情都得延后,除非是天大的情报才有可能被紧急送进来——例如封印兽自爆的情报。
海吉莉娅接过信纸,王家顾问躬身退了出去,打开看完后交给身旁坐着的勒摩尔,道:“封印兽自爆了。”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大臣们打起各自的算盘来,没人言语甚至是动一下,现场气氛无比沉闷,莫名的压力在涌动。
军务大臣首先打破沉默:“咳咳,那么之前内务大臣说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议长:“但战士们的抚恤金还是得拿出来的。”
内务大臣:“那我们该怎么样向国内报界发布声明?”
军务大臣:“我国胜利消灭封印兽,封印兽不再成为危害……”
法务大臣敲敲桌子打断了军务大臣的慷慨发言:“请注意国内民众的感情,自古以来我国人民就没有把‘封印兽’当成是灾害来着。”
外交大臣却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今后一段时间我们王国将会成为地区热点了……”
议长:“还是首先解决国内的问题……”
大臣们争论激烈,台阶上勒摩尔侧向海吉莉娅,女王会意附耳过去,只听自己的丈夫低声说道:“拜科玛那边没有了葛兰翰,内战可以在两个周期结束了吧。”
海吉莉娅知道他这时候提起内战这件事情的原因,因为封印兽崇拜这个传统最重的地区就是三条道郡,只要把这帮子打着传统文明大旗的人镇压了下去,国内就可以平复了,虽然卢阿德普郡这股子封印兽崇拜传统也不可小视,但他们那边没有大城市,没有核心力量,哪里的人都是在草原上散居着的,形成不了气候:“现在先把大臣们都压下去。”
这时候军务大臣又成为了众矢之的,因为王国唯一一支纯炮兵部队,被整个抹消了,这可是大事,整个王国的野战石晶炮和城防石晶炮加起来也就百来门,五十门的损失相当丢掉了王国一半的大炮可以说是十分致命的一个打击。
而以内务为首的大臣们对军务大臣的施压,其实就是变相地在给王室施压,海吉莉娅感觉得出来,这个时候她必须出面来替军务大臣说话了,否则要是他被打压了下去,甚至被赶出王国议会,对王家权威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大家静一静……关于石晶炮的问题,我们已经准备向英雄国采购一批最新的了,那一百五十多名炮兵都是王国的勇士,要厚恤之。”
议长迟疑了一会儿,见没人接话,最后只得自己开口道:“陛下,有一点不得不注意——这些炮兵都是在跟封印兽的战斗中牺牲的……”
一个问题的关键点出现了,牵连很大:这些士兵是听从勒摩尔的命令进行的对封印兽作战,他们对于王室来说都是英雄、勇士,然而对于这个国家的普通民众来说就不一定是了。掌握在王家手中的军队,每一名士兵都是以王家的荣耀为最高出发点,因此对于传统偶像出手也没有什么异议。现在,如果通过了这项提案,那么就相当于王国议会承认了对封印兽作战的正确性,那么他们将失去在民众中的立足之地,整个权利根基都将动摇……相对的,这个提案对王室来说则是一个突破口,如同成功通过,那么王室权威将更上一层楼不说,至少今后对封印兽的偶像崇拜将彻底终止,而这正是王家议会所代表的民众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这次特别会议的中心议题渐渐转移到关于阵亡炮兵的最终待遇上来……牺牲了的士兵最后在这里变成了筹码,变成了互相讨价还价的一个数字。
军务大臣:“我坚持将阵亡的炮兵们跟在拜科玛牺牲的将士一视同仁。”
财务大臣:“长期的内战使得国库空虚,恐怕无法一时间拿出一百五十人的抚恤……”
内务大臣:“我建议先放缓对炮兵们的抚恤,报界也先把这件事压着,等过几年我们王国经济缓和过来了再议。”
大门突然被推来开来,在座的人纷纷侧头望过去,只见仙若菈冲了进来大声道:“事实是我们的士兵阵亡了!然而你们却在这里说什么有钱没钱!你们这是在寒前线战士们的心,不怕被先灵锉心脏吗!”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大家在这里纠缠的关键点不是什么钱不钱,不少人心里嘀咕着小公主纯真,低头顺眼不作声,等着陛下去处理,这种纯善往往是最难对付的。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能说的吗!”仙若菈向前走了两步,“议长爷爷怎么不反驳他们……”
“够了。”台阶上的国王夫妇对视一眼,最后由海吉莉娅起身道,“你怎么跑进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呆着的吗?”
“母上,我……他们……”
“好了,别再说了,快回去。”
“咳哼,陛下,各位大人。”门口传来声音吸引过室内众人的注意力,只见仙若菈身后跟着一名联络官,看面相应该是外交大臣的,本来是他要推门进来递信息的,结果被听到了几个大臣最后对话的仙若菈抢了先,其实小公主一直躲在门外,她一直对母上把她排除在会议之外很不满,姐姐和桑弗烈在自己这个年纪就参与会议了,参与了上一次的会议之后,她就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有权利参与之后的每一次会议了……
而突然被众人注视着的联络官有些紧张,年轻人的额头隐隐见汗,连忙快步走到外交大臣范维利娅身边,交一张信纸递到她手上,然后向在场众人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范维利娅打开转抄通信卷轴的信纸看了一眼,然后起身走向台阶,转交给站在那里的海吉莉娅。
勒摩尔见自己的妻子,王国的女王,盯着短短的信纸久久不言语,眉头深皱,似乎是一件比封印兽自爆了更加严重的消息:“发生了什么?”
面对丈夫的关切,海吉莉娅长长吁出口气,转而看向一脸好奇的仙若菈:“英雄国的现任皇帝向仙若菈求婚……”
第6章 莎普安()
皇帝突然求婚的消息让仙若菈一时愣住了。
勒摩尔开口问范维利娅道:“我们有跟英雄国方面通报封印兽的事情吗?”
范维利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看了一下文件确定道:“有过,昨天由于葛兰翰的情况向英雄国进行过通讯,其中提到了封印兽消灭一事……”
由于葛兰翰是现任英雄国皇帝的表哥,父辈叛乱的事情是父辈的,毕竟是拥有皇室血统的家族成员,有着很广的牵连,葛兰翰他有着边境军团的支持,不然叛乱是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卡雷利安虽然只是一个小国,但其军事实力,拥有银色骑士团、近卫军团的卡雷利安在亚伦拜拉玛这片土地上是相当凶悍的。而能压制卡雷利安王家近卫军团的黑甲战士其实都是出自英雄国边境军团,这一点大家都心照不宣。
可以说葛兰翰即使战败,最多也只会受到流放的处罚,他是觉得不能死在战场上的,至少不能死在卡雷利安方面部队的手上,这就是政治……而现在葛兰翰要作死,往封印点里面跳,那可不是卡雷利安方面的问题了,但事先还是得跟英雄国方面打个招呼。
这些关节,在场的众人心里都是不说自明,当然仙若菈除外,她还在为自己突然被求婚一事而震惊不已。
议长:“公主的婚事问题先放一放,关于阵亡的一百五十名炮兵的问题,老夫有点看法。”清了清嗓子,“不如把他们归入前线阵亡的士兵名单之中一起抚恤吧。”
这是一个看起来各退一步的提案,对外界隐瞒炮兵们因何而死的真相,作为普通战死士兵进行统一抚恤。之所以说看起来,是因为王室里只有仙若菈是在纠缠真正的抚恤问题,对于海吉莉娅跟勒摩尔而言,不公开真相,士兵们是在对封印兽作战中阵亡的,那么在政治上就算是失败了,王家议会依然可以站在传统立场上进行封印兽崇拜。
但是议长的发言让仙若菈感觉十分满意:“还是议长爷爷好……”
议长平时低调不轻易发表观点,他在政坛上摸爬滚打半辈子,经历三代国王,自然懂得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自然知道现在这么说,会让海吉莉娅跟勒摩尔夫妇恨得牙痒痒——议长爷爷好?还没跟他算之前哄骗你独自往卡雷利安山脉跑的帐呢!
然而碰到涉及到国之根本的事情,容不得他去施展政界的自保之术,必须有人站出来跟逆反传统不顾国家民众的王室进行斗争……
勒摩尔起身走下台阶淡淡对仙若菈道:“你先回房间去。”
“但是,英雄国皇帝向我求婚了?!”难道你们不商议商议这件事的吗?让我亲自在旁边听着不好吗?仙若菈心里这么想到。但跟她父亲一对上眼神就败下阵来,气鼓鼓地跟在联络官后面出去了。
勒摩尔不放心,跟了出去,叫来一名女仆看着仙若菈回房间去。会议干脆趁着这个空闲中场休息了。
卡雷利安山脉那边,虞游子跟银色骑士团确认完封印兽的自爆之后,知道内情的虞游子跟泰威尔又去封印点查看了下,已经不见葛兰翰的踪影了,在山头平坦处有露营的痕迹,跟之前警戒的王家近卫圈起的大片营帐不同,这里只有一处帐篷痕迹,看来虞游子提供的荒野求生工具派上了用场,葛兰翰昨晚就在这里守了一夜。
森林那边发生了那么巨大的动静,木里木城里也是一阵混乱,虽然地处平地又在森林山脉环绕之中,在木里木城里面并看不到远处的情景,但猩红的闪电爆云持续了好一会儿都没消散,天际被染红了半边,声浪老远传播过来,人们纷纷走上街头望向封印兽自爆的方向,有人做着祈祷的姿势跪倒在地,有人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当虞游子跟泰威尔回到城中的时候更多的人是对他们冷眼相向。
“果然不可能受到英雄般的欢迎啊。”换上利富尔顿提供的军服的虞游子自言自语道。
“有不少人是经历过先王那次的……”泰威尔听见了虞游子的话,因为两人一路行来,路上见到他们的人都静默下来,即使有交谈,也是侧着身子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场面十分诡异,“先王行事的时候,我还没有入团。”
“人们果然还是崇拜封印兽在啊,我们快点去市政府那边吧……”
进城刚没走两步,城卫岗楼里就迎出来一名联络员,他为两人提供了一辆魔力马车,是市长特别准备为两人代步的……穿过富人建筑区,路过邓赫勒的都洛府邸,来到市政楼里。这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恭喜恭喜!恭喜大人完成封印兽的讨伐,这是一项足以写入史书的功绩呀!”守在大厅里的奥恩斯通迎上来大声恭维道。
银色骑士团的其他人都聚集在这里,三三两两聚成一团等着他们,法希莱德朝泰威尔耸耸肩,眼神瞟向另一头,经营着魔法用品店的嘉布斯忒拉站在那里,看来是等着他一回来就进行传送。
“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好了,我们这就启程回王都了。”泰威尔跟奥恩斯通互相打了两句官腔之后,提出了离开的要求。
“是的,是的,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奥恩斯通向嘉布斯忒拉示意,一行人就走向政府都洛楼的中心广场。
跟在人群后面的虞游子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扭头一看原来是邓赫勒,她凑过来小声道:“你真的说过想当莎普安的、的……监护人?”
看来是她是来确定昨天晚上事情的。昨天晚上跟泰威尔、武唐纳喝完全品茶之后,虞游子看时间还早,就前去了木里木城里的绯藤兰商馆。
缇莉莉她们也是在外面吃完大餐刚刚回来,赶工了一整天,十分辛劳,需要告劳一下自己的胃,更重要的是她们从虞游子这里拿到了一笔不费的加班费,现在刚吃饱了回来准备休息了就碰到了虞游子过来,大家又是一阵热闹。
“哈!我说又需要我们加工什么吗?”正门楼客厅里瑟透丝一身酒气的搭上虞游子肩膀说道。这个大辫子男孩子气的少女,恢复了第一次见面时那身无袖上衣小短裤装扮,完全不像卡雷利安街上女人那样把腰身遮遮掩掩地,虞游子现在可以通过女孩子们的衣着来判断她们是不是亚伦拜拉玛人了。
克里斯蒂安上前来接过瑟透丝,把她拉到边上道:“晚上来这里应该是有要紧事情的吧?”
黛芙米跟之前陪着虞游子说话的女雇员一起上了些茶水过来,道:“来来来大家过来喝点苓苓菊茶醒醒神。”
在大家喝茶水的时候缇莉莉带着虞游子走到一边坐下:“我们在厂房那边等你到天黑都没见你回来,森林那边出了好大的动静,什么东西的吼叫声……你不会开着我们的绯藤试作型去做了什么吧?”
虞游子本来就是过来告诉她们铠甲战士最后结局的,缇莉莉这隐隐有些关心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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