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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群策群力思补狄冲霄想法中的不足与错漏,到得傍晚,众人散去各作准备。深夜,狄冲霄与宣媚坐上黑哥,寒宁馨与任婷秀跃上红姐,在水戏幻境的掩护下悄然出城,向流水宗所在疾奔而去。此时路熟不比白天边搜边找,两只王兽不多时就来到流水宗兴建的御兽村外。
黑哥红姐忽地嗅到异样气息,低呜两声后带着四人绕到村东头三里外,这里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沼泽地,正是一道阻止兽袭的天然屏障。此刻,沼泽地边缘处站着四个人。
寒宁馨增幅目力,借着尚算明亮的月光观察,现那四人身上衣服正印有流水宗特有的水涛标记,地面上有不少黑乎乎的圆大袋子,每当两人乱剑刺过之后,另两人就抬起扔进沼泽里,心中猜到这四人必不是在做什么好事,挪到狄冲霄身边,悄语:“计划稍变,就从此处开始好了。”
狄冲霄没有意见,偏转身对着宣媚打个手势。宣媚移到一边,展开神魂水戏幻境,以水流环绕黑哥。须臾,水戏完成,在外人眼中,黑哥就是只啸月狼王,绝无一丝破绽。
任婷秀拍拍爱兽大头。黑哥会意,轻巧地向前潜行,距前方四人还有五丈时飞扑而起,极为迅猛,偏半点风啸声也没带起。流水宗四人反应过来时,早有一人被咬断脖颈,余下三人见是王兽突袭,惊得是魂不附体,连对战的勇气都没有,鬼叫着拼命逃向村中,不求快过王兽,只求比同伴快就行。
黑哥依着主人先前的吩咐逐一扑杀落后两人,又追着最前那人跑了几丈才返回。
狄冲霄正在察看皮袋,起身后对着三女摇摇头。所有皮袋里面都是死人,浑身青黑、酒气极浓,必是玩乐时喝了流水宗准备的毒酒。
寒宁馨恨声道:“生怕人不死,残尸再扔,好毒的心肠。师兄,你猜得没错,这帮人渣八成是要换地了。再过几天,就是窝边草也绝不会放过。”
狄冲霄道:“为免露出破绽,咱们现在不能收殓尸体。他们必然会被人扔进沼泽里,稀泥是元灵土从属,日后可以请到元灵神系土灭神师打捞遗体。过会就该来人了,咱们去西边,小秀,到你显身手了,五个树人,让媚姐好好演一出独眼山魈袭村。”
寒宁馨冷哼:“师兄,我们两个就变作一对潜地人面蛛王兽吧,不亲手宰几个人渣,我心里闷得难受。”
狄冲霄知她是在隐说暗魂之心碎片借着杀机作祟了,此事堵不如疏,便点头同意了。
说话间,负责警戒的黑哥嗅到村口有大群活人气味,向主人低吠示警。狄冲霄冷冷一笑,带着三女两犬在水戏幻境掩护下退入黑暗之中,转向村西行去。
翌日清晨,在有心人传言下,流水宗遭受大群兽袭死伤惨重的消息传遍仙海城周遭十数城,更有远方旅人跳出来大骂流水宗黑心黑肠,收了兽料,却在危难时刻弃人不顾,更残杀试图躲进落花阁的人,若非自己命大跑得快,早被啸月狼王扯成碎片了。人证物证皆有,一时间城中哗然,不管真假,再无人敢去流水宗御兽村,很多人连城也不敢出了。各大宗门虽是半信半疑,可流水宗一向不许各大宗门弟子进入御兽村方圆五里内,彼此关系相当糟,哪里还会派人打探,乐得看热闹。
这事实是宣人福与官万年做的手脚,志在尽可能地减少无辜受害者,也可令日后的攻杀战中少些不必要的障碍。
一连三天,白天凶兽隐伏环伺,一到入夜轮番突袭,令流水宗弟子惊惧难安,再不敢出村半步。然而除去落花阁,尽管村内防御严密,依然不断有人莫名丧生,其中有三位是负责巡夜的长老,皆是战神境,令活着的人神情紧绷,备受煎熬。宗主王离见人心浮荡便聚人商议,七嘴八舌,皆认定是传言中由赤焰冰晶引起的突兽袭,窝在村里是很憋屈,可远胜在荒野被万千凶兽合围。
王离也觉着突的兽袭不会长久,况且来此地的正事还没完成,便决定过几天再说。不过为能确保落花阁的安全,他终于下令让隐于阁中地下秘巢的真正心腹精英分出一半来负责夜间巡卫。领队长老名叫赤牙,四十上下,增幅神系觉醒战神境七品,矮小粗壮,手背上纹有一只狰狞咆哮的剑牙猛虎。
又是两天过去,狄冲霄一行人在夜色中出现在御兽村外一里处的树林边。他伸开手接住自空中落下的雨点,心下暗道妙,连老天爷都来帮手,看来是对方气数尽了。
宣媚道:“小狄,老天爷这回倒是开眼了,天上落雨,我不仅可以轻松维持笼罩整个流水宗的水戏幻境,也能为长风卫军及任大哥他们全罩上隐身水波,方便他们在村外伏袭逃出人。但我因此没法分身,就你与宁馨硬闯落花阁会不会危险了些?经过这两天的试探,村内的灭神师数量骤然增加三倍有余,实力也相当不弱。”
狄冲霄道:“是挺危险的,不过此事恰能证明我们的袭拢非常成功,流水宗隐于落花阁的精英弟子终于现身了,若能再在阁中引混乱,必然能令地下秘巢内的人手再次分散。只有这样,小秀那边才有可能安全无损地救出人。媚姐,不用担心我们,这帮人渣再强也比不上十万人面蛛,你按计划用水波封困落花阁就行,一定要罩得严实,要密不透气。我想这一手会在相当时间内牵制住流水宗实力最强的那几人。”
宣媚摇头道:“多了不好说,流水宗宗主必然是斗神境强者,以我的实力就算有天雨相助,能封住落花阁半个时辰就是顶天了。”
寒宁馨走过来,掂掂手中花费两个时辰积累而来的幽天暗母,甜笑道:“我们胜在有心算无心,有我的神魂相助,必能吓他们一跳。小秀,开始吧。”
经过这些天的修行,她对自身神魂有了更多的体悟,虽是可近乎无极限的积累神光,但积累的神光越多越强,也就越难掌控;无法随心掌控,随之而来施展神技的神光反噬便会越强。而能承受的神光反噬极限与自身境界、天生血脉息息相关。她是魔皇血裔,天生就比一般人更能承受神光反噬,但受限于自身实力,两个时辰的神光积累已是她能掌控神光及承受反噬的极限,否则黑暗神光就会是“尾大不掉”,甚至会被暗魂之心碎片借机占据利用。
任舞秀应声走入树林中间,以神魂逐一七株大树,神光控制水准比起当初有如天地之别。这些天来,这七位树人白天时一直按着朋友的意思操纵地下庞大根系挖湖引水,此时再次,便抬起大脚震碎用于掩饰地下暗湖的薄薄土层,露出一个五丈来阔、一丈余深的小湖,湖底水道与远处地下暗河相连,湖水可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宣媚禁于心中暗赞任婷秀神魂神妙非凡,这七株树人与前些日看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不比元灵神系土灭神师差到哪去。跃至树顶,她以绕身水波隐去身形,借着天上落雨与林中无穷无尽的湖水将流水宗罩入巨大戏台中,以最强神光上演平生最大、最繁复也最为精彩的水戏。
第一百三十章 潜入落花阁()
任婷秀带着黑哥红姐在水戏幻境掩护下当先前冲,闯入御兽村内时正撞着赤牙长老带人巡夜。任婷秀在他人眼中就是一只蛇为双手的三眼怪兽,黑哥红姐是两只啸月狼王,立时惊得流水宗弟子惊骇狂呼。任婷秀的任务就是要尽可能吸引并除去阁外的灭神师,为寒宁馨与狄冲霄潜行创造条件,此时哪还会客气,右手在腰间一抹,解下寒宁馨得自金飞环的蛇头长鞭,蕴入神光横扫,将前方十余人通通罩入其内。
赤牙反应最,飞身向前,神光护体独拦怪物“蛇手”,因着留有近半神光提防狼王突袭,立时在与蛇鞭硬拼中吃了些小亏,摔飞丈外。不等他起身再战,左侧窜出一个高大黑影将人压实,利齿开合,视神光无物,将他脖颈咬断半边。赤牙挣扎两下就断了气。
原来任婷秀身边的红姐早在入村时就与天上落雨幻化成的水戏红姐做了个交换,伺机而动,终令赤牙措手不及,堂堂战神境七品灭神师,一身实力没有施展就没了命。
没了领头强者,任婷秀轻松解决余下的灭神师,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不禁心下暗感奇怪,这些人中最弱的一个也是凝神境九品,这还只是巡夜弟子,流水宗若真有如此实力,应该很出名才对。思索中,她走到左侧十步外的剑叶木旁,将它,带着两犬一树杂在不断从天上落下的水戏凶兽中突袭流水宗弟子。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失去赤牙统御的流水宗阁外弟子终于在水戏兽群的包围中彻底崩溃混乱了,有的拼命向村外逃,有的冲向落花阁,还有些自以为聪明的蠢蛋就近躲入屋内,盼着自己运气好,或许外面的凶兽折腾够了就会离开。
邪人们冲出村子,借水波隐伏的长风卫军与任家人握紧手中的魂器,等待敌人送上门。魏无忌缓缓移动,手中蛛王剑突地左刺,轻松解决一个,心道没有神光护体,这些人该是依附流水宗的邪道修神者,他们倒是机灵,自知没资格进落花阁就来个溜之大吉。那边任戒怒也得了手,就着月光打量死尸胸前衣破露出的猿猴彩绣,认出这是越国飞猿宗的特有标记,越想越不妙,借着隐身水波掩护独自向村内摸去。
狄冲霄与寒宁馨已然隐在落花阁三层外有一会了,却没有贸然破壁进入,静静隐伏。不多时,村中流水宗弟子渐少,腾出手来的宣媚终开始聚合湖水与天雨化作一口大钟,自天而落,将高有四层的落花阁完全罩了进去,随着不断下落的天雨,水钟越来越厚实,将落花阁与外界完全隔了开来。
及至王离现不妥时,水钟罩已然接近两丈厚,根本不是一般灭神师能击破震散的。
一行人自阁中四层下到三层,为林锐叫道:“王老哥,事情不太对。外面的水罩不像是凶兽的手笔。再过一会,就算闷不死我们,来个水灌地洞,阁内一个人也活不了。”
王离已是换了一身金衣,冷哼:“确是不像,现在想想,这些天来的异动有相当可能是神隐在搞鬼。林锐,老夫早说过不要节外生枝,可你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阳奉阴违,若非堂主有交待要尽力配合你完成那件事,老夫早屠光你的人了。”
林锐心中腹诽,面上陪笑道:“这不是小弟的一片孝心嘛。那些女人无论容貌资质都是上等的,用上些迷心改性灵食就可以放心用飞神灵液浸育,甚至有可能自然觉醒,到时老哥手下势力增强了,这个金衣长老也就能升上一品,四圣会白虎堂白衣长老,那可是仅次于副堂主的尊位啊。”
“老夫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不过你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也不让你白忙,事后咱们一家一半,你在飞猿中地位越尊,咱们以后合作起来也越方便。”王离不想在这种敌人不明的情况下与他撕破脸皮,便借着话头暂时抛开此事,心里盘算着堂主只说要配合飞猿办事,可没说不能在事成后宰了这帮蠢材。
林锐哪知他在想什么,只当此事过去了,连声道:“那是自然,王老哥,眼下该怎么办?”
王离道:“我已派人去通知地下虎巢中的黑虎招集人手待命,等下我会带人去四层观天台察看动静,阁内人暂由你调遣。你的人闲得太久了,该活动一下了。”
林锐没有意见,掉头向下层走去。王离见他居然不如好歹到将客气话当真听,不禁冷冷一笑,转身上到四层,挑了些精锐人手后自通道上了观天台,以神光探察将落花阁与外界隔开的水罩,觉内里的神光强得有限,眼现轻蔑阴笑,昂头对着天空喷出一道青色神光。霎那间,风流骤起,绕着神光盘绕升空,狠狠撞在水罩上。
寒宁馨一直有留心贴在阁前的水罩,忽地现水罩剧震、水波散落,心想阁中人终于有动作了。她对着狄冲霄甜甜一笑,开放神魂“无极限”,将手中的幽天暗母塞进水罩内,以它为神光母源为水罩内壁添了一层防御卓的神光天壁。在幽天暗母内里积蕴的庞大神光消耗完前,就是斗神境强者也没法在短时间内毁去水罩。
神光天壁神技来得正是时候,王离喷出的那道风柱眼看就要穿透水罩,却在黑暗神光的合围下完全消散。夜色本就昏暗,水罩本就混浊不清,如今内里又添了层黑暗天壁,立时幽暗到伸手不见五指,源自灭神师的点点神光如同夜空繁星。
神技劳而无功,王离不知究竟下再无一丝轻蔑,心中暗惊那位护住水罩的神秘人实力就算不如自己,也差得有限。又心想此人只防不攻,必是要拖时间,只要水罩厚重到一定程度,就算能打散也会将方圆数里化作深泽大湖,到时就是元灵神系水灭神师的天下。越想越觉不妙,他终决定先行镇守观天台,尽快毁了困阁水罩。
为防意外,王离吩咐随行手下四散戒备,这才全力操纵风流攻向神光天壁。
寒宁馨自黑暗神光的连续震颤中明白未知强者如愿被牵制,短时间内不会醒悟,便将神光蕴于邪皇双剑上,极是轻松地就在号称坚不可摧的阁壁上挖了个圆洞。洞内房间该是杂物房,在黑暗神光封困下黑洞洞的,有些微光亮自门缝隙透入。
狄冲霄闪身钻入,隐下神光,借用万灵神视绕开屋中桌椅来到门边。寒宁馨贴了过来,低语:“不像是灯,门外墙上的是魂器。”
狄冲霄道:“嗯,是大型魂器封雷万年明,看来流水宗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有来头。这一魂器的正体必然藏在地下,以雷击木木根与封雷明石为主料雕琢而成,明雷灯是由雷击木枝叶配上明雷银丝而成,彼此以雷灵共鸣现光。雷击木食雷生长,木根更会将雷击威力蓄存化作灵液,只要雷灵足够,万年不灭,我们想等明雷灯灭绝不可能。宁馨,借邪皇剑用用。”
寒宁馨递过左手邪剑。
他接过,移挪到明雷灯对应墙壁位置,换成元灵神系雷,蕴入神光后缓缓刺壁,直至与灯相触方停。借雷探雷,很快就探察到封雷万年明藏于阁内地下一层某处,更妙的是,这一魂器所用木根不过是十年生,封雷明石也是中下品,根本无法承受太多雷灵蕴注,恰好能满足阁中所需罢了。
他心下一转,有了主意,借剑以雷导雷,借用明雷灯将封雷万年明内的雷元灵尽数吸附于身,令阁中上下一片黑暗;紧接着又将夺来的雷灵混杂于自身神光中,尽数经由明雷灯还蕴封雷万年明。寒宁馨从神光动静上猜到他的意思,心下暗道有趣,将纤手按在他背上,以神魂增幅他的雷灵威力。
狄冲霄一人已是足够,加上寒宁馨配合,不过眨眼工夫,阁中地下一层的封雷万年明便燃烧了起来,虽是含有绝雷之物没法焚尽,可其中雷击木根就此化作一堆黑炭。没了主魂器,所有明雷灯成了废品,令阁中短暂重明后再回黑暗。这回是没法再亮了。
探察着阁中强弱不一、四处游移的神威,寒宁馨摇头低语:“这些人实力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