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风想起身,想逃走,但是想到黄三的话,却只能无助的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种思思乱想的念头,越发的强烈了。
耳边除了引魂香发出的叭叭声,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所以并未注意到,挂在脖间的那颗玉珠,正发出诡异的一抹绿光。
随着引魂香的点燃,玉珠的颜色一点点变得浓郁了起来,虽然只是很浅,却让玉珠内的那抹魂灵,兴奋的跳动了下。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阴魂香已然点完。
陆天风睁开眼,看着渐渐熄灭的香火,身子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
又从篮子中拿起一把引魂香,再次点燃,看了眼无尽的夜幕。
沉声喘了口气。
等待无疑是煎熬的,就像明知道结局会死,却要承受无尽的痛苦是一个样子的。
月亮西落,大地处于一片灰蒙蒙之中。
天快亮了!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陆天风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师傅说过的,棺木不响,他们的师徒情分就到此结束了。
就在陆天风失魂落魄之中,耳边传来了一阵哒哒哒哒的声音,而那种声音仔细听却是从棺木中发出的。
声音太恐怖,以至于陆天风忘记了喊师傅。
等声音结束后,陆天风却因为惊吓过度,昏倒在了棺木前。
凌晨五点,村子里的公鸡开始打鸣。
也是阴人回地狱的时间,而住在陆天风玉珠中的魂灵,却化作一缕青烟飞入了那漆黑的棺木。
良久,再次飘进了玉珠之上。
黄三听到鸡叫声之后,就急忙回到了古庙,棺木还是那个棺木,却没有了原来的阴寒之气。
黄三猛地松了一口气,哈哈大笑了起来。
“成了,成了,真的成了……”
在黄三的惊喜声中,陆天风浑浑噩噩中醒来。
看到站在身边的黄三,顿时踉跄着身子扑了过去。
“师傅,师傅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黄三紧紧地把陆天风抱在了怀里,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棺木认了你,没事了,你没事了。”
与其说棺木认了陆天风,倒不如说棺木认了他脖间的玉珠。
陆天风抹了把眼泪,疑惑的看着黄三:“真,真的结束了么?”
昨天也说真的结束了的……
“真的,真的,比黄金都真,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第9章 酬劳丰厚()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黄三扶着腿还有些酸疼的陆天风,回到了临时居住的房子。
刚进门,两人就看到了身着华服的李弘基一张笑成了菊花的老脸。
“哎呦,黄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今天早上啊,我家小儿子的病居然好了。真是太感谢黄先生了。“
李弘基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信封,看样子里面装的该是钱。
原来自从李家的后院发现棺木之后,李弘基十八岁的小儿子就病倒了。
看了无数的大夫都没有看好,后来听人说,估计是中了邪。
这才想法设法的联系上了黄三,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却不想真的成功了。
李弘基今年五十三岁,大女儿已经出嫁成人,且孩子都已经十岁了。
他的这个儿子,算是两口子老来得子要来的。
唯一的儿子生病了,妻子也一下子病倒了,这下儿子的病好了,家里的日子也该恢复以往的欢声笑语了。
黄三没有拒绝李弘基的酬劳,干他们这行的,全是在用命挣钱。
做的那些事,也全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
其中的风险和机遇那是千万分之一的机遇,剩下的全是风险。
“李老,果然讲信用,行了,事情解决了,我们明天就走了。
古庙中的那口棺木找重新埋了就好。”
“哎,我这就去找人埋了,黄先生忙活了一晚上,先歇着吧,下午我让德叔来请两位去吃饭。”
李弘基离开后,黄三摸了摸手里的信封,估摸着小万把,李弘基家果然是有钱人。
据说李弘基的曾祖父,曾在宫里当侍卫。家底殷实,却人口极少,生的孩子再多,却也只能生的出一个儿子,所以对于这次病了的儿子。才会这么上心。
“好了,没事了,快回房休息吧,晚上去李家吃了饭,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黄三揉了揉陆天风的短发,指了指屋里的床铺。
陆天风听话的走了过去,脱了鞋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着了。
睡着后的陆天风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位坐在喜轿中的女子,头戴大红色的盖头,身穿大红色的喜服,嘴里还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他想掀开盖头,去看看女子的容貌,却发现根本无法靠近轿子。
梦里的笑声仿若银铃铛,让陆天风渐渐的迷失了自己……
再次醒来,黄三正端着一碗烧了香灰和黄纸的汤水而来。
“你醒了,快把这汤喝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被勾了魂……”
陆天风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师傅,你说什么?”
黄三没有讲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镜子,递到了陆天风的面前。
“看看你的脸。”
陆天风接过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却发现原本稚嫩的脸上,竟泛起了一层层的皱皮。
“师傅,我这是?”
“哎,谁让你的命格易招惹亡魂!”
大千世界中,有数不清的因意外去世的人的魂魄进不来地府,只得在人间游荡。
他们乃是世间极阴之物,自然喜欢同样命格的陆天风。
至于为何会好好的活过十五岁,大概和他的家境有关吧。
晚上七点钟,德叔迈着迟暮的腿走进了院落。
“黄先生,小风晚上好,走吧,老爷喊二位到家里去用餐。”
“德叔客气了,这就去!”
黄三看陆天风脸色好了许多,这才松了一口气。
许是棺木给人带来阴影,还未消散,晚上天刚黑,家家户户都关了的门,落了锁。
走在无人的街巷,陆天风下意识的拉住了黄三的衣袖。
“师傅,我……”
“没事,没事。”
黄三的手,先是揉了揉陆天风的头,随即探到了陆天风的领口。
把那枚玉珠拿了出来,放到了衣服的外侧。
“记住,以后就把玉珠挂到外面。”
虽然不理解师傅的用意,陆天风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段路,不知道是陆天风太紧张了,还是心理作祟。、
并未发现那股子阴风已然消失不见了。
到了李家之后,穿过亭亭的院落,黄三和陆天风跟着德叔来到了李家的客厅。
果然是祖上在宫里待过的,家里的装饰该是古时候延续下来的。
雕梁画栋,古董花瓶,应有尽有!
“哎呦,黄先生快请,快请,小兄弟也快坐!”
李弘基热情的招呼着两人坐了下来,对着德叔挥了挥手。
“德叔,上菜吧!”
“哎!”
德叔离开后,黄三看着李弘基笑道:“看来李老的儿子,确实是好了。恭喜恭喜啊!”
“哈哈,还不是托黄先生和高徒的福,大恩大德不言谢,一切尽在杯酒中。”
李弘基是粗犷之人,身上有些典型的东北大汉的忠厚老实。
菜很丰盛,陆天风长这么大从未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菜。
有天上飞了,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还有各种水果,糖果,点心应有尽有。
黄三在和李弘基喝酒,陆天风眼巴巴的盯着桌上的菜,久久没有下筷。
直到耳边传来了一阵笑意。
“哈哈,小娃娃可以先吃,黄先生和老爷在喝酒,你不用管有他们。”
有了德叔的这句话,陆天风眼神一亮,拿着筷子朝着桌上的一道红烧鱼就夹了去。
“唔……好香!”
吃了鱼,吃鸭,吃了鸭,吃鸡,吃了鸡,又吃了清炖的排骨……
小小的肚子,才吃了几道菜,就差不多饱了。
德叔走来,倒了一杯果汁,放到了陆天风的面前。
“来,吃慢点,没有人跟你抢!”
陆天风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接过德叔递来的果汁,喝了一口,这才缓了缓神。
而黄三心里开心,因为棺木的事情,他担心了几天几夜都睡不好觉,现在总算是解决了。
太过开心,以至于多喝了几杯,所以错过了从陆天风脖颈间发出的一抹幽绿的光亮。
这顿饭吃了很久,等陆天风吃完饭之后,黄三和李弘基,已然喝的昏天暗地的。
夜已深,德叔搀扶着李弘基去休息了。
陆天风深吸了一口气,也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着黄三离开了李家。
这一路上,出奇的安静,在陆天风看不到的地方,众多漂浮在半空中的亡魂,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第10章 怪异的刘家屯()
离开李家村,陆天风跟着黄三坐着德叔的面包车,去了当地唯一的一个客运站。
站在客运站外,德叔和黄三似乎在告别,而陆天风却盯着小渔村所在的方向,看了良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牵动着陆天风的心。
“好嘞,德叔回去吧,我们也该启程了。”
“哦,那好,黄先生一路顺风!”
德叔开着破旧的面包车离去之后,黄三招呼着陆天风离开了汽车站。
“哎,师傅,不是去坐汽车么?”
黄三瞪了陆天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怨念。
吓得陆天风急忙低下了头,闭上了嘴。
却不知黄三那满是怨念的目光实则是在看那一颗珠子。
“别愣着了,走吧,有生意上门了。”
后来,陆天风才知道作为驱邪师的黄三,有着感知灵异事件的能力。
坐了一辆三轮车,陆天风跟着黄三去了一个名叫刘家屯的村子。
村子不大,且都是姓刘的。
下了三轮车,付钱的时候,那老汉眼神闪躲的说了句:“哎,你们没事来这里做什么,还是赶快走吧!”
黄三脸上带着笑意,而陆天风却带着一脸的疑惑。
“大爷,这村子为什么我们来不得?”
“你,你们,哎算了,祝你们好运!”
老汉发动三轮车,转身灰溜溜的离开了。
黄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陆天风的身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怕不怕?”
陆天风身子一僵,扭头瞪着黄三:“有你这样吓徒弟的师父么?”
“哈哈,不是我吓你,总之自己长点心,该来的总会来的。”
跟着黄三去了一户大叔家,据说这大叔是靠卖纸货为生。
就是我们说的人死了之后,要祭拜时候,用的那种纸货。
一到家门口,就被那人迎了进去。
“哎呦,黄老弟,可算是把您盼来了。”
“哈哈,刘大哥,实在是惭愧,这不是路上临时收了一个徒弟,发生了些事情,所以来迟了么?”
大叔叫刘卫国,比黄三大两岁,有一个比陆天风大三岁的侄子,一个星期前不见了。
所有人都以为刘开心死了,但是刘卫国却始终坚信侄子还活着,只是被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事情困住了,回不来。
所以才联系了黄三来帮忙。
陆天风听完刘大叔的话,好奇道:“大叔为什么不报警?”
“哎,报了,有什么用,失踪七十二小时立案。查了一个星期也没有查出来一个所以然,警察索性就不管了。”
刘大叔的声音充满着无奈。
黄三到是抓住了刘卫国话中的重点,“你怎么知道你侄子一定还活着?”
刘卫国眼神一闪,起身关上了房间的门。
一顶昏黄的灯泡下,刘卫国这才娓娓道来。
“我们刘家世代以扎纸货为生,换句话说就是靠死人挣钱的。所以老祖宗穿下了一些秘法,而其中的一件就是命牌。但凡死者,命牌皆碎,可是开心的命牌却完好无损。”
刘卫国从放置祖宗灵位的抽屉里,拿出了刘开心的命牌,确实如大叔所言,是完好无损的。
黄三盯着命牌看了许久,才眼神晦涩的看了陆天风一眼。
继而扭头看着刘大叔道:“最近村子里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来的时候,那位大叔的话,让黄三心里有了些眉目,而刘开心的命牌虽完好无损,却弥漫着一股亡魂……
听完黄三的话,刘卫国似乎很为难。
脸色有些凝重。:“这,这件事本来是不可以告诉外人的,但是只要可以救回开心,我豁出去了。”
刘卫国喝了一口水,用衣袖抹了抹嘴角,这才娓娓道来。
“前些日子,村子里确实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每天晚上都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妇人,抱着一个布娃娃在村子里乱跑,一边跑,一边喊,儿子,儿子,妈妈来找你了,妈妈来找你了。
刚开始只是以为是哪里来的神经病,并没有人在意。
直到后来的一天,那位疯疯癫癫的女子突然间出现在了村长家的外面,手里还拎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孩的尸体。
叫嚷着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
村长怒不可歇,动手把女子赶跑了。
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可是没有想到一个半个月前,那个身穿红色衣服的疯女人,死在了村口的那颗柳树下。两只眼睛凸出来,模样格外的渗人。
随着妇人的死,原以为村子会恢复平静,可是没有想到,先后村子里死了四五个刚出生的小男孩。
一开始只是说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死了一个的时候,并未注意,一直到死了三个,四个,五个才引起了村民的重视。
好多胆小的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来的要么是和我一样年纪大了,要么就是妇孺孩子。
死了的孩子,是不能埋进祖坟的,我也不知道孩子的家属把孩子扔到了什么地方。
总之从那晚之后,村子里只要临近午夜时分听到那种孩子的啼哭声,还有那个妇人找孩子时候的疯言疯语……
再后来,开心就不见了。”
刘卫国的话讲完,黄三和陆天风的脸色都很凝重。
黄三凝重是因为这件事情有些棘手,而陆天风凝重则是因为他害怕。
万一,这次黄三又要用自己做诱饵,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那结果可是比在李家村更加酸爽了。
至少上次的只是一个棺木,这次是个什么东西,他心里压根就没有底。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按照老弟的说法,今晚那声音是不是还会有?”
刘卫国急忙点了点头:“有,每晚都有,基本上村子里,吃了晚饭就没人在敢出来了。特别是村子里的产妇,都害怕自己生出来一个儿子,在莫名其妙的没了。”
“那好,今晚就让我去会会那玩意到底是什么鬼。”
听到黄三这么说,刘卫国猛地松了一口气。
“老哥坐,我去做几个菜,中午好好的喝上几盅。”
刘卫国起身去了后院,陆天风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黄三。
“师傅,晚上您可不可以一个人去?”
黄三一愣,这次笑骂了一句:“混小子,这就怕了?日后有你更加害怕的东西等着你呢。”
“去就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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