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金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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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金捕-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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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令鬼踏上门前台阶,低声在大门中心的鬼脸门环前念念有词,少顷,鬼脸一分为二,大门自开,传令鬼走了进去。魁衡跟随入内,步幅恢复了正常。

    只见前方一座高大的殿宇,银灰光泽的殿瓦反射着皎洁的月色,根根巨柱将这座五十四级台阶的肃穆大殿戳入地中。他们走了过去。

    大殿里既黑且静。二人踩出鬼众独有的脚步声,向前迈了几十步,忽然阴光四射,百种光色的阴灯升至大殿各处半空。殿内光雾环绕,幽明之中可见两侧众鬼肃立。

    魁衡只见自己和传令鬼立于大殿正中的红毯上,距自己数步开外的左右两侧,从殿内至殿外,每隔几步便有一对鬼臣双手持笏站立。靠近殿门的几对为兽脸,越向内越接近人面,总之以人面居多。其中最引起魁衡注意的是右侧第一位,下半身竟是一个马身!鬼臣们身后几步之遥是一排鬼吏,再后是一排鬼卒,靠墙一排则为一只只巨大的铁皮柜子,其高几至殿梁。

    只见传令鬼半跪向上禀奏:“启禀鬼王,魁衡父子带到!”说罢起身向殿外方向走去,立于殿门口大门内的一侧。

    魁衡抬头细辨,只见殿内的中央阶陛上一片漆黑,这么多的鬼灯,唯独照不明此处!

    “鬼帝圣谕!”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自阶陛上传下。两旁平视的鬼臣全部低首观心,魁衡不觉下跪听宣。

    “着魁衡之子任地府布政司书吏。封魁衡为孝义侯,敕镇鬼星崖,不得有误!”说罢,又声音低缓地唤道,“祁卿,”

    只见左侧班部中的第一个老臣走上红毯。鬼王说道:“此事便由你善加安置。”

    魁衡在其身后不远,发现这位鬼臣手中的笏板内侧快速闪过几列金色小字,随后他向上躬身称是,便回身示意魁衡出殿。

    魁衡起身作礼,同鬼臣一起退出殿外,又跟着此人穿廊过殿,七拐八弯地不知向哪里走去。

    这次不算太久,鬼臣在一座刻有貔貅头像的暗红色院门前停下,稍稍整理衣冠,迈入其中,登上一座二十七层台阶的中等大殿。魁衡跟了进去。

    霎时间十色阴灯分送光辉,现出内侧中央的长大案几。殿内中轴线的蓝靛色大毯两侧也都置有对对桌案和坐垫。鬼臣径直走上中位,在案后的垫上跪坐,挥手示意魁衡坐于地台之下的上首第一个位置。殿内并无别鬼。

    “魁兄,你刚才拜谒的是鬼帝驾下八大鬼王之首的森罗王殿下,老夫即是殿下分管的鬼臣,布政大臣祁松年。”

    “哦,失敬!”魁衡这才知道,这就是地府首相,同时也是儿子将来的顶头上司。他赶忙起身施了一揖之礼,祁松年笑还,即指着一旁的鬼婴言道:“这孩子……”

    “他叫嵩儿。”

    “松?”

    “山高之嵩,魁嵩。”

    “哦。魁兄,鬼王御旨,将其留在地府养育。”

    魁衡不久前遭逢大变,精神已有几分恍惚,但父子连心,听到这话还是不免以袍掩面。他知道,这是魁家人的宿命,是自己与孩子的必行之路。拭泪毕,他起身再揖,一字字地向祁松年拜托道:“今后全仗您多费心了!”

    “有鬼帝圣旨,魁兄尽管放心。”

    于是祁松年亲手接过魁嵩,领魁衡走到殿门外,踱下殿阶。已有一辆由两只卷毛小青狮子驾辕的小车停在那里。两只幼狮后腿蹲跪,前腿直拄地面,身体呈直立状,目射寒光,直视前方。

    祁松年先将鬼婴置于车内,从袍袖中掏出一面金边小黑旗,将其交叉式一摆,周围立时现出多位鬼卒;再次交叉,又现出同样多的鬼卒;之后他以凭空划圆的动作将旗一挥,召唤出的鬼卒立时不见。

    祁松年将此旗递予魁衡,又从怀中掏出一只淡金色的锦盒,一言不发,双手捧予魁衡。

    魁衡接过,祁松年便贴近内侧幼狮的头边,耳语片刻,随后登车,抱起嵩儿坐定。两只狮兽四脚稍展,鬼车消失,闪现于数步之外,接连几次,踪迹不见。

    魁衡回神,见眼前先是一阵浓雾,随后雾散,前方出现一条大道,直通鬼星崖下。

    魁衡对发生的种种若有所思,并念着嵩儿、笙娘和母亲,一路悲伤兼怀几分说不清的轻松,踱回鬼星崖鬼寨。

    却说魁嵩,跟随祁松年乘车来到一个紧贴宫墙之内的小院,是用鬼界荆棘圈起来的一处生活区。

    祁松年抱起魁嵩下车,跨入院中,便从四周小屋之中涌出几个鬼奴,男女老幼各色不齐,纷纷低头佝偻着身躯,作听训状。

    祁松年将魁嵩递予其中为首的老年男仆,又递给他一面红边小黑旗,同时嘱咐道:“好生看待,十日后我派人来接!”老鬼点头称是,祁松年即转身登车离去,临走前补了一句:“他叫竺嵩,山高嵩。”

    (本章完)

第4章 1…4 鬼生山() 
鬼界之民来历各异,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人类死后业障未消,各禀习气执念,投生此中,延续生前烦恼。他们中的一些也因夙业不同,被派遣各处的鬼差。

    这个老鬼名唤老山,他一家就是地府多处“延香所”中的一个,负责照管由地府直接豢养的原生鬼婴,及其他需要照顾的鬼童。因这种情况不是很多,加之鬼类以业缘之气成身,发育较快,具足了生长的助缘之后,一般七七四十九天就会长成成年,所以他们平时还算轻松。

    老山送走祁松年,仔细端详怀中的鬼婴,相貌清秀,身形端庄,但似乎比一般的孩子气息微弱。

    最为特别的是这个婴儿的目光。如果说其他孩子的目光像是湖面,这孩子的则更似湖底,虽然轻轻淡淡,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深邃,似是从远古洪荒投射出来,诉说着什么秘密……

    时已黄昏,人间的太阳即将升起,鬼奴们纷纷安寝。老山亲自带着嵩儿回房,看护着他,直至睡去,并嘱咐老婆子竽姑尽快忙完手里的活。

    第二日清晨,老山将这孩子和那面小旗交予竽姑,由其带往鬼生山上。

    鬼性因循沉溺,没有人类般的生长机制,这些鬼界原生的婴儿,若无前文所说的“助缘”,则永远是婴童之形,无法长大。这一助缘,就是鬼生山上的后土神露。

    鬼界与大地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以地神后土神力加持的后土之井,可以直接提供鬼婴生长所需的元素。自然,这井所在的鬼生山也成为鬼界的圣地之一,由地府派重兵长年守把,凡上山求取神露者皆需经过严格盘查,凭通行印信入内。

    竽姑抱持嵩儿来至院外,“之”字形地挥动鬼旗,眼前便现出一只蛇身有翼的镇墓兽,其面目似是一副毫无表情的人皮面具,阴萌阴萌的。

    竽姑说了句“鬼生山。”这兽便扑打双翼,像离弦之箭一般带动一旁的竽姑向东南方向窜去,不一时就来到了鬼生山下。

    放眼鬼生山,自山脚下数丈开外,至盘桓而上的山路,直达山顶,均已布满前来求取神露的鬼民。山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鬼卒们维持着秩序。

    竽姑向守山门的两位鬼卒出示红边小旗,二鬼点头允准,一旁的镇墓蛇兽随即增长蛇尾,穿针引线般迅速结成了一个复杂的篮状绳扣!竽姑抱嵩儿坐于其内,蛇兽振翅抬尾,“扑啦啦”地从平地升上山头,停于山顶的后土祠外。

    放眼望去,见已有极早来的一拨鬼妇抱着鬼婴入祠,或领着鬼童走出。同来的男众只在祠外等候。其中多为徒步远涉,登高而来,看样子十分疲惫。

    除竽姑他们之外,只有另外一家是乘兽而来。只见那兽是一豹身,鬼面独角,亦有双翼,背上有鞍鞯坐处。一位美妇抱着一名鬼婴从那兽背上走下,与竽姑一同行至后土祠前。

    二妇相互微笑问候,互相让了让,便在祠外侍奉的女官引领下一同入内。这些女官均身着土黄袍,上有与衣袍一体的风帽,盖住上半张脸,显出几分神秘。

    二妇首先被请入第一进的后土神庙内参拜,随后穿过庙堂,眼前现出一口巨大的方井。

    应该是为了方便鬼众取水,那四面的井壁均向上延伸了数丈,外围配有盘旋的云梯。井壁各处纷纷凿有小窗,并固定着井绳井桶,行至各处的鬼妇们便从邻近的小窗提水上来灌喂婴孩。

    女官引领二妇来到庭院,两位鬼卒迎上来,分开鬼群,接引她们来到一处开在井壁之上的大门。另有六位鬼卒在此警戒,打开井门请二妇进入。

    二妇入内,通观这井内呈一个“回”字形,外圈紧挨着井壁,不时有小桶上上下下取水。那桶均极小,有的提得稍急,桶在空中一晃,就洒掉了多半桶水。

    内圈则是一个垣城,有隧道与外圈相连。二女迈下台阶,走入隧道,进入内城,来到一个光洁如镜的水潭前。

    二妇各选了一个位置,跪在潭边,用已设置好的木瓢舀取一瓢甘露,连喂几次,让婴孩饮尽,那瓢便自行消失。

    清风拂过,两个鬼婴飞速生长,分别长成一男一女两位十多岁形貌的稚嫩少年。内城四角的女官走上前来,为两个孩子各罩上一件布袍,顺便引导四人出离内城,顺原路离开后土祠。

    此时亦有别户人家的鬼妇带着饮过甘露的孩子出祠,那些孩子皆仅长至小童,还要四十九日后才能生长完毕,也未必都能长成成年。

    另外这些孩童的面相也生长各异,有的人脸,有的兽头,其中不乏一些小牛头、小马面……其肤色也是青红赤白,或纯或杂。另有的手为兽爪,有的腿似畜脚,鳞尾羽毛各色不齐;个别的生出树形、物形,千奇百怪。

    如此皆是与父母的心性、出生的环境及各自的前生有关。因鬼没有实体约束,便产生诸般先天变化,甚至有的后天仍会有所迁变。

    此时的竺嵩仍不具备什么所知所能,语言也不通,但其心智已开,接受、理解事物的能力已远非此前可比。

    回到家中,老山自然欢喜。他吩咐两个儿子——锣倌、鼓倌每天陪伴照料竺嵩,教他基础的识物应答。

    二人依照父亲的意思,不给竺嵩讲解什么系统性的知识和技能,以免影响他今后正式的学习。但以竺嵩的聪明和求知欲,他们很快发现自己无法应付这个小兄弟提出的多数问题了。那不准多讲的禁令倒在其次,很多东西他俩本就不知,怎能答对明白?次数一多,竺嵩自然看得出来,便时常尝试自己去搞明白。七八天的光景,竺嵩身心成形,智力、体力已非锣倌鼓倌他们可比。

    就在竺嵩来到老山家的第九日,也不知他从哪里搞来两壶美酒,以酬谢锣倌鼓倌为由,看着二鬼喝了。二人随即倒地,鬼事不省。

    竺嵩转过一处山石,一个鬼卒却在那里等他。

    “此事办得不错!刚才我问你哪里有奇形怪状的鬼民,你说鬼封山,现在你就带我去吧。”

    “哦……”鬼卒一双大眼咕噜噜转来转去,青面獠牙之上泛起为难之色。

    “怎么,你不愿意?”竺嵩说着,从怀中掏出那面红边小旗,交叉一挥,身边左右出现四位鬼卒。竺嵩淡淡一指刚才的鬼卒,“打他!”

    几位鬼卒这就要动手,最初的鬼卒躲闪无门。竺嵩忙又止住四鬼,再问刚才的鬼卒:“怎样,你答不答应?”鬼卒无奈,灰着脸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5章 1…5 鬼封山() 
竺嵩面露喜色,挥旗收了其余鬼卒,“你就叫侍竺吧。”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竺嵩又说:“那就丝竹好了。”说着拍了拍鬼卒的肩,“你,丝竹,嗯?”

    “哦。”鬼卒呆答。

    “走吧,鬼封山!”

    竺嵩说罢雀跃着走起,甩了丝竹一脸天真。丝竹凝视了竺嵩几秒,以尽最后的提醒之责。

    竺嵩聪敏异常,忽觉得丝竹这副为难神色并非空穴来风,便问道:“丝竹,鬼封山比起鬼生山来,远还是近?”

    丝竹未加思索,用呆萌的沙哑嗓音挤出一个字:“远。”

    “嗯,”竺嵩稍加思索,把刚刚收入怀中的鬼旗再度取出,也学竽姑“之”字形展动,召出当初接送他们上鬼生山的镇墓兽。

    竺嵩鼓着勇气伸出手去抚了下镇墓兽可怕的面具头,一边说:“看你的形状,就叫小管吧。”才说着,小管一动,竺嵩惊得急忙把手收回。

    “好了,小管,我们去鬼封山!”说罢却见小管原地不动,同时一副假面上的两眼左右不定地扫着地面。

    竺嵩故伎重施,召出鬼卒威胁小管,没想到被小管随便甩甩尾巴,全部拍倒。

    “真没用!”竺嵩瞪了一眼一旁偷笑的丝竹,恼羞成怒地亲自走到小管面前,张大眼睛盯住小管的双眼,没什么底气地喝到,“你去不去?!”

    没想到小管全身一阵战栗,似乎真的被吓得够呛,便结起肉篮。

    竺嵩没想到这样竟能奏效,忙挥手唤过丝竹,一同乘上小管的肉篮。小管振翼东北,三人飞向苍穹。

    这一次小管的飞行时间略长于上回,并且只在山脚下便降下云头。

    眼见面前阴森的大山,竺嵩心里起急,“走啊,小管,继续飞!”看小管没反应,竺嵩转到它面前,欲行责问。小管“嗖”地一声闪到一丈开外盯着竺嵩。竺嵩追过去,小管又窜到丝竹身后,探头缩脑。

    丝竹迎上来,对竺嵩道:“这山鬼怪太多,它不敢。”

    竺嵩想了想,“既然如此,我们走路上去,你俩跟我来!”

    丝竹又道:“看看就回去吧。”竺嵩也不理他,朝山中走去。

    这鬼封山的外围首先是一个峡谷,看上去与普通的峡谷并无二致。竺嵩在前,二鬼在后,进入峡谷,走了数步,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象。竺嵩有点失落,疑心这里是否真的像丝竹说的鬼怪云集。

    正想着,只见前方小溪边,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年女鬼正在用木棒敲击着什么。竺嵩跃过去,见其节奏固定地捶击着一件衣服。

    竺嵩回头问丝竹:“她在干吗?”

    “洗衣服。”

    “哦。”竺嵩蹲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那老妪也不理他,节奏均匀地敲打着那件衣服。只见一股股小小的污水被敲出来,汇入溪流。

    竺嵩有点不耐烦,说道:“我看这衣服已经挺干净了呀,怎么还能流出这许多污水来?”此话一出,但见那衣服再也打不出污水了!

    老妇愣了一下,拧干衣服,收拾东西,起身离开溪边。

    竺嵩等人刚要离去,却见那鬼妇停住脚步,然后转身回到溪边,又拿出一件衣服开始敲打。竺嵩定睛一看,——还是刚才那件!

    竺嵩正要再度过去,被丝竹拦住:“这鬼生前思念死去的儿子,常把儿子的旧衣服拿到溪边来洗,死后执念难消,便继续在这儿浆洗。那衣服是洗不净的。”

    竺嵩听丝竹这样讲,便不去打扰,只问丝竹:“人死了不都是会来鬼界的吗?他儿子现在哪里,我们可以帮他找到吗?”

    “也许又投生人间,也许变成别的什么,就算在鬼界又到哪里去寻,省省吧。”说着与小管继续向谷内走去,想看看竺嵩跟不跟。

    竺嵩跟上二鬼,深入山谷,见两旁草木稀疏,时现半流不流的小溪。

    不多时来至一处较开阔的平地,有几间房舍,烟囱向天空吹着青烟。竺嵩发现有一股他从没嗅过的香气萦绕,便问丝竹:“这是什么气味?”

    “是炖肉。”

    竺嵩没懂,朝那几间小屋走去。丝竹和小管相视一眼,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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