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要随便凭空给人希望,给了就要兑现才好。
不过我相信彭青云还不至于为一万二千块钱出尔反尔。此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不假,但是打了两次交道之后发现,他似乎也还算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这一觉睡得很死,直到被福伯的声音吵醒。
我睡在二重门客厅旁边的客房里,离一重门倒也不远,但是福伯的声音的确很大:“派出所的又咋啦?总不能擅闯民宅是吧?”
“我都给你说了,我是来找彭老板的,请他协助调查。”
什么?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这个词儿,其实就是抓人的代名词。
彭青云怎么说也是北溪乃至林阳市都有些名气的人,派出所要来找他,怎么说也该恭恭敬敬的才对啊。
虽说彭青云有的只是恶名,但也不至于一个小警察就能上门来请他去“协助调查”的。
这时的福伯,的的确确是一个平凡而庸俗的老头:“我告诉你们,彭家不是你们随随便便想进就进的,你们现在外面等着,要见外面老板的话,还得看他有时间没有?”
瞧瞧,典型的狐假虎威啊。
“老伯,我是赤岩派出所的副所长,我们来找彭老板,的确是有重要事情。”
这时,院子里就有了响动。
“老板,他们……”
福伯的声音已经在二重门边,想必警察已经准备闯进来了。
昨天晚上,彭青云已经按照我的要求,撤走了二重门的门卫。二重门尽管空着,但是福伯没有胆子闯进来,他拦住警察也是职责所在。
“去吧,没你的事了。”
这是彭青云的声音,想必也是被吵醒的。
我叹息一声,想着昨晚上真的就像穿越了一回,梦里见到了师父,醒来又见到了空灵子的幽灵,真实的福伯,却又说自己是一个活了两百岁的仙人。
这样一个仙人,却被彭青云呼来换取,面对警察却又无可奈何,怎么不叫我隐隐的心酸。
我翻了一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
却听彭青云发出了惬意的笑声:“呵呵,这个慧茅法……”
想必他已经发现院子里的假山恢复了,忍不住想夸我几句,却发现身边有警察,于是卡住。
话题一转,对警察说:“两位请!汤所长,老伯不认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脚步声瞬间停住,接下来是那个汤所长的声音:“清水湾发现了一个死人!”
啊?
我顿时翻身起来,裹着被子跑到窗前,撩起窗帘隔着缝隙往外看。
雪还下着,三个披着军大衣的人就站在院子里,身上已经撒落了零星的雪花。
那个夹着皮包,腰间别着手枪的警察,应该就是汤所长。
彭青云似乎也吃了一惊,不过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都过来了,还怕一具尸体?
“清水湾哪年不死人,这有什么稀奇的啊,出现一具尸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汤所长……”
“是一具女尸。”
啊?
我的身体抖了一下,却不是因为天冷的缘故。
清水湾有女尸,警察找上门来了,莫不是彭夫人和彭雅璇……
彭青云顿时也吃了一惊,声音立即看打起颤儿说:“汤所长,我家姑娘和她妈,前天就去城里了……”
“哎……”
汤所长立即打断彭青云的话:“彭老板想多的,怎么可能呢?不过这女尸……还是和你有关系。”
彭青云一听不是他的女儿和夫人,但是就落心了,口气也就轻松起来:“呵呵,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得出,彭青云还是非常在乎他的夫人和女儿的。
也不知道当初他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编造了自己女儿身怀鬼胎的谎言把我骗来,害得闵德晗空欢喜了一场。
他本来以为可以用堕胎药解决问题,然后和我平半分了那一万二,不料人家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他只得了两千块钱的介绍费,心里就一直为此耿耿于怀。
汤所长嘴角一弯,勉强笑了一下:“彭老板,那女尸和你有没有关系,目前我们也不好说,反正我们已经把尸体拖到派出所来了,你要是不去看一眼,我马上回去就打火葬场的电话……”
彭青云犹豫起来了,很努力地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活:“汤所长,那女尸……是个什么样子?”
汤所长点着头:“我觉得呢……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汤所长说罢,有凑近了彭绍阳的耳朵一些,小声而有力地说:“我在赤岩工作了十年,这具女尸就是十年前失踪的嫣月。”
啊?怎么又是嫣月!
十年前,十年后,彭家究竟有几个嫣月?
本章完
第214章 不朽的女尸()
等我返回去穿好衣裤出门的时候,彭青云和两名警察已经离开了。
“福伯,嫣月……怎么回事?”
我语无伦次地问福伯。
福伯侧着耳朵眯着眼睛哭着脸,完全不像昨晚上和我聊天时耳聪目明机智灵敏的仙人范儿。
“法师,什么月啊?”
“嫣月啊!”我很是懊恼,凑近福伯的耳边大吼了一声。
这回福伯听懂了,不过还是一脸蒙圈地说:“嫣月?哪个嫣月?”
对啊,哪个嫣月?
嫣月的名字和嫣月的影像,我知道得太多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谁是谁了。
福伯一看四下无人,突然压低声音说:“慧茅法师,福伯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我也装着神秘的样子,应和福伯心理的需要,凑近耳朵,笑声说:“福伯啊,你的秘密多得很,我现在就想直到那个嫣月……”
福伯又恢复了糟老头的福伯,抿嘴窃笑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彭家有两个嫣月,十年前的那个嫣月失踪之后,就来了后来的这个嫣月。”
福伯的这番话,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倒是印证了汤所长的说法。彭家十年前的确有一个嫣月,而且清水湾发现的这具尸身,极有可能就是彭家十年前失踪的嫣月了。
但是奇怪了,失踪了十年,而且还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汤所长怎么一眼就确定那是彭家的嫣月呢?死了的嫣月,和现在的彭夫人又怎么是一个名字?
我谢过福伯,就朝赤岩派出所跑去。
一路打听,终于在县道旁边的镇政府不远处找到了赤岩派出所。门口围着许多人,却都不敢靠近。
派出所旁边搭着一个帐篷,周边也是用塑料布围着的,算是一个临时的停尸房。
停尸房的周边,围着几个联防队员,也就是派出所招聘的临时工,负责现场警戒的。
人们远远站着,议论纷纷。
“真的是嫣月?你看见了?”
“是啊,刚刚抬来的时候我就看了一眼,顿时就吓傻了,那面色哦……啧啧,我看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十年了,嫣月居然一点都没变,如果不是警察说死了,我还以为是睡着了呢。”
“不要乱讲话啊,这个嫣月啊,邪门得很,估计是回来索命的,最好离远一点。”
原来人们离得这么远,还不是联防队员阻止的。
我靠近停尸房的时候,联防队员只是看了我一眼,却没有阻拦。
我径直钻进了塑料布的围挡里面,就看见彭青云在两个马仔的保护下,走近那具尸身。
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
副所长汤人同和两名警察也在一边陪着。
汤人同解开铺在尸身上的一块塑料纸,我就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不要说没有臭味,就连肉色都和正常人无异,甚至脸色也还红润着呢,长睫樱唇紧闭着,ing部还是高耸着,只是不会起伏了。
如果不去试探呼吸,绝对不会有人把她当成一具尸体。
“彭老板,我没有说错吧,所以我把他抬回来之后,连区公安局我都还没来得及通知,第一时间就去找你。”
汤人同的口气里不乏巴结的味道。
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难道也想向彭老板讨点“利市钱”不成?
彭青云原本捏着一块毛巾准备掩鼻的,现在却用不上了,怔怔地看着女尸,嘴唇开始蠕动起来。
我侧耳倾听,就听见他正在喃喃自语:怎么会呢?十年了,怎么一点都没变……嫣月啊……
他究竟是悲伤,还是疑惑?
我也感到非常纳闷:究竟是清水湾里面有一个能让死尸不腐的地方?或者说这具女尸本身就很邪门?
汤所长还在一边絮絮叨叨,彭青云却不说话。他是林阳著名的富豪,没必要迎合一个派出所副所长的近乎。
“彭伦,把嫣月带回家。”
彭青云突然闷声说了一句。
彭伦这个人我有点印象,我第二次来彭家的时候见过一面,五十来岁就显得有些驼背,面容憔悴其貌不扬,要功夫没功夫要计谋没计谋,据说就是彭家的一个跑腿,穿梭在外面工地上和赤岩彭家之间,不断给彭青云传递信息。
我就纳闷了,彭青云不吩咐手下的马仔做事,却去叫彭伦。
把嫣月带回家,如何带?
“什么?”
同时惊诧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彭伦,另一个就是派出所的副所长汤人同。
“老板,这个……”
彭伦犹豫着没有动静。
“聋了吗?带嫣月回家!”
彭青云闷喝一声,狠狠地瞪了彭伦一眼。。。
这就奇怪了,这个彭伦难道天生一副猪脑子,不听从老板的命令不说,还敢对老板的指令表示了质疑。
彭青云一声闷喝,彭伦这才转身到门外去找人帮忙,张罗着准备把嫣月的尸体带回家。
“慢!”
这颤抖着的声音来自汤人同。
彭青云顿时讶异地看着汤人同,嘴上不说话,心里却想着:莫非这厮吃了豹子胆?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居然也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再说了,你上门去找彭某人,不就是叫我把尸体领回去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只能在后面做了。弟兄们打捞尸体辛苦,三百五百、千儿八百的劳务费倒是应该给的,但是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就当面交易了吧,一手数钱一手抬尸?
“汤所长还有什么吩咐?”
彭青云冷着脸,阴阴地问。
汤人同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壮着胆子说:“彭老板要带走尸体也没关系,但是好歹也得等局里的法医来看一眼……”
我倒是误会这个汤人同了,原来这个年轻的副所长,办事还是很有原则的。
不管是十年前的尸体还是一分钟前出现的尸体,派出所都是无权处置的。出了命案,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县级公安刑侦部门。
“看一眼之后,你们又准备怎的?”
彭青云已经很不爽了。
汤人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措辞,大概意思就是,法医来了,除了查明死因之外,这尸身如此鲜活,也是要研究研究的。
彭青云蹙着眉头,摸着没有胡须的下巴寻思了一分钟,突然一转身走向尸体。
一把扯开塑料纸,又回头给彭伦,或者是对汤人同丢下一句话:“趁法师还在这里,赶紧把尸体回去做法事。不管是谁,就算是公安局长来了,要是有什么话要说,叫他到北街来找我。”
彭伦得到指令,立即指挥两个马仔和请来的四个村民准备抬走女尸。
汤人同伸出右手,手里却多了一把手铐,晃晃悠悠地在彭伦的眼前一闪,冷冷地说:“彭经理,你这是要抢尸吗?”
第215章 就是要抢尸()
“言重了……言重了……”
彭伦一脸馅笑,轻轻抬起手臂,试图推开汤人同挡在眼前的手,一脸为难的表情。
“汤所长,刚刚你也听到了,我家老板给我下了死命令,我不得不执行啊。”
彭伦使了很大的劲儿,汤人同的手臂却微丝不动。
还好是汤人同没有掏枪,要是掏枪的话,性质也就变了。
“彭经理,所长和指导员都不在家,你这样做恐怕就把我汤某人难堪了,你家老板有命令,我们也有制度啊,你把尸体带走了,我又该怎样向上头交待呢?”
汤人同把“上头”两个字咬得特别响亮。
上头,可以上到北jing那里去呢。
你彭青云再有日天本事,就算在北溪能只手遮天,能遮到北jing去吗?恐怕手伸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吧。
汤人同不依不饶,彭伦一下子就来了脾气,心里着急,突然就闷喝一声:“滚开!”
看不出啊,这个半大老头原来也很有气势的,他的猥琐和谦卑,只能彭青云一个人有资格专享。
汤人同当着许多人挨了这么一句,顿时也上火了,一抖手铐,厉声就说:“试试?”
彭伦眯着眼睛,原本微驼的脊背瞬间就直挺了起来,一巴掌打在汤人同的手腕上,手铐也就掉在了地上。
“我家老板不是说了么,就算你们的局长来了,到北街找他就是。”
汤人同的脸顿时青了,手铐掉下了也不捡起,直接将手臂横档在彭伦的面前,昂着头呲着牙,理直气壮地说:“叫局长到彭府去说话?我可告诉你,派出所是国家的派出所,是人民的派出所,北街也是国家的北街,是人民的北街,你彭家想叫我们局长去说话,门槛也太高了点吧。”
这话的分量彭伦算是听出来了:汤人同把国家和人民都抬出来了,你彭家要是再继续闹下去,估计要被定个反***罪名的。
彭伦心里着急,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估计他也没必要再回彭家了。
于是彭伦的语气就缓和了一些:“汤所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个……咳咳……咱们都不要相互为难了,有些话呢,我们兄弟俩在一旁慢慢说。”
汤人同年方三十不到,而彭伦应该五十出头,彭伦能叫汤人同一声兄弟,也算是低了头,目的是希望汤人同不要太倔。
彭伦说罢,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信封,遮遮掩掩的对汤人同说:“这点小意思,您拿去和弟兄们吃一顿酒。上头真要问起这事,就说是彭老板亲自来把尸体带走的,你也没有办法是不……”
说罢一歪脑袋,对那几个马仔和村民说:“你们就先把尸体抬回去吧。”
那口气似乎汤人同已经答应了。
彭伦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真理”。
两个马仔相互看了一眼,立即就指挥村民开始搬尸体。
“你们还真是来抢尸的啊?”
汤人同双眉一挑,眉宇间就腾出一股杀气,恶狠狠地对彭伦说:“我要是收了你的票子,怕是没有脑袋喝酒了。你们要是真的抢走尸体,恐怕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说罢,横在彭伦身子前面的右臂突然往后一挥,一道劲风掠过,准备搬运尸体的马仔和村民顿时后退几步,胸前就像被人扫了一棍。
彭伦趁势后退一步,眯起一双小眼睛,狠狠地盯着汤人同。
汤人同也是虎视眈眈地看着彭伦。
彭伦闭着嘴巴,舌头在腮帮里滚动了几下,趁势又后退了一步,搓着双手懒洋洋地说:“汤所长这是要动武了?听闻汤所长的霹雳掌甚是了得,老朽正想领教领教”。
汤人同顿时大吃一惊,他来赤岩镇派出所已经十年,办过大大小小上百个案子,从来都没有用过家传的霹雳掌,就警校学的一番拳脚,也能让大大小小的盗贼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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