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算是风水行家,不过是偷看了师父藏着几本禁书而已。但是这栋老宅,估计像黄元奎这样的老端公也不一定发现问题,当然我师父要是还健在的话,估计转一圈就够了。
老宅的八卦方位,主宅的朝向,最最关键的是主人的那张龙床以及摆放的位置,都暗藏着不可告人的玄机。
彭少阳也罢、彭青云也罢,管他改成什么名字还是一介草民,但是这一介草民想做皇帝,不仅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谈,而且是异想天开的喷料。
但是从彭青云的角度来看,想起来也真是悲哀。好好的做个包工头大老板,养着一堆保镖,在商界乃至heng界都算得上呼风唤雨,黑道白道都能掌控驾驭,过的日子也跟土皇帝差不多,该知足了吧。
自己几斤几两心知肚明,好好的过日子就算了,为什么还想做春秋大梦?
想着想着心里不觉一惊:或许这并不是彭青云本人的意思呢?
彭青云,会不会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比如……
想想我年少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吗?整天做着稀奇古怪的梦,当王子、当作家……没有料到后来却成了一个端公。
彭家的老宅的假山为什么会倒了呢?我不是已经改变老宅的风水了吗?
“三爷,那假山是什么时候倒的?”
“昨天晚上。”
赵三爷一脸神秘地说:“不对,应该算是今天了,当时已经交更了,子时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家里彭家那么远,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我当时魂都吓落了,还以为赤岩发生了垮塌,那可是要变天的事情,过去一看,原来是彭家的假山垮了。我就纳闷了,不就是一座假山吗,倒就倒了,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大的响声呢?怕天下人不知道似的……”
“咳咳。”
开车的黑乌鸦突然干咳两声,赵三爷脸色一变,急忙改口说:“彭家老宅子的假山倒了,也是我们赤岩古镇的大事,要知道,那座假山算得上赤岩的镇山之宝了。”
我心里呵呵一笑,赵三爷这马屁拍得一点水准都没有。
不就是彭家的一个司机吗?怕他个球,说话畏首畏尾,我就了解不到想要的信息了。
我心里不爽,立即对黑乌鸦说:“师傅是不是感冒了,咳咳亢亢的,开车可要注意啊,安全第一。”
黑乌鸦急忙又干咳两声,尴尬地说:“感冒倒是没有,烟抽多了,嗓子有点痒。”
赵三爷却不再说话了。
有车就快了,四十来里路,半个小时就到了赤岩。
到了彭家,赵三爷和闵德晗按照惯例被拦截在一重门的平房里,我却被黑乌鸦带进老宅。
假山果然倒了。
假山有三米多高两米多粗,上边的大部分断裂了,砸在水池里,还有一米多一点的根部蹲在水池中。
难道这假山不是一块整的石头?是拼凑起来用水泥凝成的?
要是那样,这假山真的就是假山了,卖假山给彭青云的人可要遭殃的。
彭青云看见我之后,脸色非常难看。
“慧茅师傅,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虽然他张口闭口叫我师傅,但是我听出了言语里暗藏的兴师问罪。
我不说话,围着水池转圈。
彭青云也跟着转圈,不过他不看水池,而是盯着我的脸看,一边主动抛开自身的责任:“按照你的吩咐,我的房间和这院子里,没有人动过什么,连打扫为生都是小心翼翼的,一草一木都没有挪窝过,这假山,怎么说倒就倒了呢?”
彭青云的意思我懂,我当初收了他的一万二就夸过海口,包他三年无事。现在老宅里的假山突然垮了,就不能说是无事了。
我还在转圈,不回答他一句。
而彭青云却在步步紧逼。
“茅山鬼谷门的得到弟子,不会算不出这假山垮塌的事吧?我的这个假山啊,可是云雾山里的灵石,花了两万块钱才弄到的,钱还是小事,这灵石可是关系着……”
“彭总,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停顿下来,冷冷地看着彭青云。
在林阳,甚至说在黔中,用这种口气和彭青云说话的,除了省里市里的大官,恐怕只有我了。
他像是蚊子一样在我的耳边嗡嗡乱叫,着实很烦。
彭青云愣了一下,终究忍住了脾气。
不过噪声依然没有停歇:“慧茅师傅,你不是说腊月初五就来把最后一道程序做完吗?现在,腊月初五都过去好几天了……”
我眯着眼睛盯着彭青云一脸的蠕动的横肉,突然松开眉头,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说:“今晚子时,必出结果。”
我说的结果是指查出假山垮塌的原因,并没有说我有解决的办法。对于彭青云这样的人,我不能太实心眼了。
随即补充了一句:“我在腊月出去之前就来过一趟了,把老宅的八卦方位全都镇住了。彭总你知道吗?你家老宅的九大方位,打个简单的比方,就像人的九大命门,脉搏已经出现乱象,如果不赶紧采取措施,人就会走火入魔,或者疯掉,或者……你懂的。我在两个月前就已经镇住了八大命门,只剩下中间的这个命门了。而中间的这个命门,恰恰就是院子中间的这座假山。按理说,此乃天际不可泄露,无奈彭总步步紧逼,我也只好如实相告,这话呢……到你这里为止就是了。倘若还有第三者知晓,不要说是本法师了,就是我的师父再生,也难挽狂澜,彭总你好自为之。”
我如此这般一说,彭青云顿时吓得脸都黑了。
老虎不发威你还以为是病猫,对于彭青云这样的人,就该吓唬一下他。
好好的改什么名字?这以为自己飞黄腾达了?。。
不过这假山垮塌之谜,我真的得等到交更时分才能看出端倪。
白天阳气太重,我的草人不能给我传递信息。
不过我已经感觉到,九个草人还在九大方位履行着它们的职责,包括水池下面藏在磁铁里的草人。
第199章 第一次过招()
彭青云顿时不敢再说一句废话,立即招呼管家准备好酒好肉款待。
赵三爷和闵德晗也因为我吃上了难得的一顿美味佳肴。
吃饭的时候彭雅璇也在,这个疯丫头似乎预料到我会来,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但是我进门在一重门遇到她的时候,她也很懂事,装着不认识我一般擦肩而过,彼此回头的时候她才朝我扮了一个鬼脸,吐来一下舌头,算是打招呼了。
彭夫人也在,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一个美艳而丰腴的少妇,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见到时以死相逼自家女儿的那个泼妇。
我突然想起了元无双的容貌和师父的驻颜术。
“这是贱内,这是小女雅璇。”
饭桌上的彭青云,和平常出现在我面前的黑道大哥截然不同,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士,不仅举止得体,而且言语也很优雅。什么贱内,小女等古典词汇都用上了,一言一行无可挑剔。
在他的面前,我倒是显得肤浅多了。
这也难怪,既然是黑白通吃,他在外面做生意,自然有威胁恐吓、暗杀绑架的黑道手段,但是也有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时候,甚至有唇枪舌战、左右逢源的“得道”本事。如果不是一个“万金油”,他的生意不可能做得那么大,据说全省八十六个县市区,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有他的工程。
我倒是低估了他,他的身家不可能以百万计,估计千万也有了。
我急忙朝彭夫人和彭雅璇欠了欠身,打了一个招呼:“阿姨好,妹妹好!”
彭雅璇可没有她老爹那么优雅,捂着嘴巴窃窃地笑。而彭夫人却认真地看着我,不悦地嘀咕了一句:“我有那么老吗?”
我顿时尴尬,而且失望。
彭青云也很尴尬,而且也很失望,立即正色发话:“哎?嫣月,不能这样和慧茅法师说话。”
我顿时一惊:怎么又是一个嫣月啊。
不过这个场合不比在王筱雪家,我再有诸多疑惑,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特别是彭青云的面,质问他的夫人为什么叫“嫣月”这个名字?
彭夫人要听假话是嘛,好办。
我立即朝她甜甜地笑了一下,嘴巴像是糊满了蜜汁一般:“嘿嘿,没事没事,是慧茅失礼了,您怎么会老呢?要不是因为辈分问题,其实我都想叫你嫣月姐姐了。”
彭夫人立即笑了。
彭青云是何等人物,可是很考验我说话的功夫了,拍马屁还不能露马脚,一旦被他识破,就会对我这个法师的身份产生质疑了。
彭夫人笑了,彭雅璇也笑了。
多好,皆大欢喜。
不过话说回来,这彭夫人美艳归美艳,却很俗气。看来,我没必要打探她名字的由来了。
或许她叫炎月、烟月、偃月等等都有可能。
吃完饭之后,闵德晗和赵三爷就得离开。
我送闵德晗出门,看着他和赵三爷走出不远,两人就在墙角停了下来,叽叽咕咕地争论了几分钟,赵三爷掏出一笔钱塞进闵德晗的手里,两人才离开。
多少钱我没有看清楚,但是我很愤怒,感情这两人是拿我这个法师身份来卖钱了。
彭家的钱就那么好赚?
后来我才知道,闵德晗做的行当,相当于经纪人。
我今晚得在彭家住下。
但是现在才是下午三点,到晚上交更的时间还有十来个小时,难熬得很。
彭雅璇倒是一直围在我的身边打转,似乎在寻找机会和我说话。但是我没那个心情了,我在思考着,晚上交更,它会不会出现呢?倘若不出来,我又该怎么解决这个假山垮塌的事情?
闵德晗和赵三爷,从进门到出门,我都没有看见他们和彭家的任何人单独相处过,当然除了一重门外看门老头。
可以判断,彭青云在派司机和赵三爷出来寻找我的时候,就已经给了赵三爷一笔钱。而赵三爷必须通过闵德晗才能找到我,所以就分了一笔钱给了闵德晗。
彭青云连续花了大血本找我,仅仅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数和老宅的风水吗?
我还得继续和彭青云聊聊。
于是在客厅里找到彭青云。
“彭总,我还有很多情况想向你单独了解一下,你看有空没有?”
彭青云立马回答:“当然有空啊,再有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我家老宅子的事情,今天就专门陪慧茅师傅的呢。”
彭雅璇一听,知道和我单独聊天没戏了,于是就跑出了客厅,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彭青云站起身来,去把客厅的门关好,屋子里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人了。
“慧茅法师,咱们真人面前就不说假话了,我知道你们茅山鬼谷门的人是有些本事,不过你这次……的确让我有点失望。”
没人的时候,彭青云就露出了他的流氓习性。
好啊,要优雅要流氓,我都是可以的。
“彭总是做大生意的人,在没有结果之前就先先定论,可是做人做事的大忌,不是还没有到交更时间吗?你咋就知道这假山垮塌……一定就是我的原因呢?”
彭青云扯动了一下嘴角,估计是被我戳中痛处。
立即黑着脸说:“好,我就等到晚上十二点,如果你还没有找出假山垮塌的有力证据,这损失怕是不好说了。”
我也来气了,口气很重地说:“彭总的这座假山,怕是我三倍的利市钱也赔不起的,不过我说的是以前。现在假山垮成这个样子了,不过是几块烂石头,送人也没人要了。要说损失,还真不好估计。”
“你说什么?”
彭青云突然站起身来,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加重语气说:“几块烂石头啊,难道我说错了吗?”
彭青云脸上的横肉抖动起来,彻底暴露了流氓的习性。
“屁话!”
怒火攻心,却不敢对我怎么样,于是就一巴掌就拍向桌面。
我轻轻抬起手掌,隔着离桌面三寸的距离接住了他拍下来的手掌。
我的手掌剧烈地抖了一下,却没有落在桌面上。
“好好的桌子,应该是楠木的吧,你这一掌下去,不断一只角才怪呢,多可惜啊……”
我说的是实话,装着面不改色的镇定,其实内心已经慌了:这个彭青云内功如此身后,我还真是小瞧了,他的黑道大哥不是浪得虚名。
更吃惊的却是彭青云,他这一掌少说也有三十公斤的劲道,却被我横着手臂悬空一掌硬生生的接住了,手却只是抖了一下,并没有被他打到三寸下的桌面上。
相形见拙,他应该是有自知之明的。
本章完
第200章 复活的草人(1)()
彭青云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比功夫不如我,只得见好就收。
“慧茅师傅,果然是茅山鬼谷门的得道弟子!”
我相信他是由衷的,所以就骄傲地回答,同时也想委婉地给他某种提示:“慧茅岂敢欺骗彭总呢?彭总何许人也,想骗也骗不过啊。实不相瞒,慧茅在三年前就已经是颁职了的法师。”
这样说了觉得还不过瘾,想起三年前颁职的时候所发生的一切,我自己都觉得很是玄乎,于是就想着把这种玄乎也让彭青云感受一下:“慧茅颁职的时候,也算是九死一生过来的。十二朵幡花有十一朵结果了,偏偏就最后一朵就是不结果,这意味着和我有关的人都会大难临头。怎么办呢?这幡花结果的事情,可是要把神仙鬼怪都得请到,差一个都不行。可是这最后一朵幡花,它偏偏就不结果了……”
看着彭青云一脸惊愕的表情,我就故意顿了顿,拿腔拿调地说:“主要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慧茅的脾气不太好,得罪了云雾山里的一个恶煞。说起来这恶煞,我也是不想请的,但是做颁职法事嘛,就像昭告江湖各门各派一样,我某某这个门派成立了,大家给个面子,大概也这个意思,所以,正派邪派,来者都是客。但是慧茅的元灵,先天就和这种恶煞水火不容,于是就没有招呼到这只恶煞。于是乎,恶煞就来捣乱了。”
彭青云听得嘴巴张得老大,看来他虽然在江湖上称王称霸,对玄门的事情的确是一窍不通。
颁职的法事是要昭告天地冥三界,八方五土神仙鬼怪,但是的确和恶煞没有任何相干。端公是干什么的,不就是降妖除魔的法师吗?怎么会和妖魔恶煞打交道?
至于鬼怪,倒不一定都是坏种,必要的交道倒是要打的。
彭青云的表情给了我莫大的鼓励,于是我越说越展劲:“那时候慧茅虽然还不算是茅山鬼谷门弟子,但是也偷学了不少连师父也没有学到的本事,我的肉身在地上磕头祷告神灵,而我的元灵却悄悄出窍,三拳两脚打跑了恶煞,幡花也就结果。我慧茅的法号也就通告了天地冥三界,神仙鬼怪和人都知道了有一个叫做慧茅的法师。”
我把三年前立幡的那一幕,注入玄幻元素讲给彭青云听,直接把他听得傻愣愣的不敢说话了。
其实那幡花后来是怎么结果的,黄元奎讲得不是那么具体,就算讲得具体也是他自己说的,不够权威。
所以我至今也没有彻底搞明白。
彭青云原本对我的身份就深信不疑的,只是突然出了假山垮塌这事,他的心里就有了疙瘩,所以就牢骚了几句。
但是有一件事我却没有搞明白,彭青云为什么就缠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