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跪倒在三公的面前,眼泪真诚地流了出来。
“师父,我的确偷看了那些书籍,但是我不觉得是禁书,我的目的除了好奇之外,还想成为您这样有威望的端公!”
三公点点头,看我的眼神多了很多温暖。
“起来吧,我都说了,到你看得的时候自然会给你看……”
我还是跪着不起。
“师父,您刚刚说了,我老爹不要我是有目的的,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呵呵……”
三公没有任何意义轻笑了一下:“你老爹的目的啊,就是要你成为像我一样的端公啊……呵呵!好了好了,起来起来,地上冰得很。”
我站起身来,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三公把桌子上的红包拿起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三块钱。然后又把钱塞进红包,朝我面前一推,又从荷包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红包上,说:“慧茅,我们既然有师徒缘分,就应该情同父子,不不不,应该比父子关系还要进一步……”
三公估计想到了我和我父亲的关系太僵,所以补了后面一句话,特别强调一下试图关系比父子关系还要亲近。
父子关系,放之天下都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唯有我和我父亲,稍微有点区别。
“你把这钱拿去,明天去街上买一件绒夹克,买一双棉鞋,这个冬天特别的冷,特别是晚上,我们做端公的,都是吃熬夜的饭。”
冬天人死得多,端公的生意好。
二十三块钱,普通点的衣服裤子鞋子,六七块钱就能买一样,完全可以换一身新衣服了。
我眼窝一热,泪水差点就流了下来。
我终究没有流泪,不过三公给我上的这一课,的确很扎实。倘若我的父亲也用这种方式和我沟通,我也不至于和他形同路人。
对了,昨天他怎么出现在王家的?而且在那么关键的时候?虽然并不需要他出手相救。
第二天是星期五,我没去街上,再过两天就赶场,我想赶场天去买衣服,选择的余地大一些。
星期天,天气好转了,不过风还是很冷。这样的天气会延续到三月结束,我还是要买棉衣棉鞋。
赶场天会见到很多同学,但是自从我当上端公之后,原来关系还算一般的同学,见到我也不怎么搭理了,仿佛我的身上浸染了阴气,会害死他们一样。
我选了一身新衣服,棉夹克还是棉的,不过没有毛领,棉鞋也是棉鞋,不过鞋帮不算太高。其实按照三公计算是价格,二十三块钱买一身衣服,足够,还是中上等的那种。
可是我买的都是中下等的,节约三块钱,
我就这个命。
命再不好,虚荣心还是很强烈,有了新衣服就想立即穿上。我跑进电影院旁边的公共厕所,躲在最边上的蹲位上就换了衣裤,把旧的塞进大挎包里,鼓鼓胀胀的,生怕别人看见笑话。
我毕竟才是个不到十七岁的……小青年。
钻出厕所,就碰见刚刚从厕所里钻出来的王筱雪。
她也来赶场了。
在这个地方打招呼不太合适,我就跟着她的身后,走到了电影院的门口。
她似乎故意放慢脚步等着我,我也识趣地加快脚步跟上。
王筱雪今天穿着绿色的毛呢二马驹,刚好盖过膝盖。读初中的时候,她的打扮就一直很时尚,和镇上父母有工作的学生没多大区别。以前的时候我以为她家很有钱,但是前两天去过她家之后我就很疑惑了,一个农民家,房子那么矮小破旧,咋还舍得把钱花在一个女娃身上?
“闵得权,那事不怪你。”
我感激地点点头,突然说:“我现在的名字叫闵慧茅,已经不叫闵得权了。”
王筱雪想笑,忍了忍没笑。
她的父亲才入土三天,悲伤的气氛还很重,她就算想笑也不合时宜,只是捋着衣角,埋头看着脚尖,轻轻地晃着身子。
一时无语,我就找点话来说。
“你……赶场买了些什么?”
“没买!”
王筱雪抬起头来,看着我,耿直地说:“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有几个十五六岁小崽从身边经过,正好听见王筱雪的话,一脸猥琐yin邪的笑。
他们都是街上的“摸包儿”,偶尔也顺便调戏一下良家女子。
我很想找机会收拾一下这几个混混,可惜他们不给我机会,可惜我对我的父亲,还是有所忌惮。
这一次,三个小崽算是落在我的手里了。
“看哪样鸡ba,小厮儿些!”
我巴不得三个小崽接嘴,我就可以狠狠地揍他们一顿。街上打架只要不见血,派出所也懒得管。
不料三个混混还是不给我机会,我一米八六的个头,在他们面前完全是大哥的架势了。
于是三人嗤嗤笑着,一溜烟跑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
王筱雪噘起嘴巴,不高兴了。
哦,我刚刚说脏话了。
心里一阵悲凉,就破罐子破摔:“我还能怎样?莫非你以为我还在写诗吗?”
王筱雪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纳闷地说:“你为什么不写诗,你以前写给我的那些诗,其实都很不错啊……”
哼哼,亏你还记得。
不觉心里一喜:原来那些情书,她都认真读了的。
但是现在,王筱雪考上了高中,接下来就去读大学,而我……说白了还是一个农民。
“写什么诗?又当不了饭吃,我现在就是一个农民,这是命。”
我在和谁赌气呢?
“谁说的?”
王筱雪杏眼圆睁,很认真地说:“我告诉你哈,古今中外,自学成才的作家多得很,像欧阳修,你该知道吧,还有外国的卢梭、狄更斯、高尔基外等等,很多人都是出生贫寒,自学成才的。”
我的心微微一颤,似乎看到了遥远的曙光。
不过就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算了,贫富贵贱都是命中注定的,人有做人之道,鬼有做鬼之道,生死由天,贵贱由命……”
王筱雪恶狠狠地一跺脚,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远远的抛下一句话:“我看你是当端公当憨了。”
我抬头看着王筱雪好看的身影,却见她的屁股扭得有些不正常。定睛一看,当即大吃一惊。
本章完
第17章 邪鬼缠身()
不好,又有一直小鬼缠住了王筱雪。
电影院门口人太多,我不好当中画符。
于是赶紧跑到电影院后面的墙角,从衣服里面掏出别针,咬牙刺破了右手中指,挤出了一滴血,在左手掌心画“敕令”。
但是血很少,“令”字上面的一撇一捺画得不够长。
于是咬咬牙,又使劲的挤出一些血来,继续把撇捺拖长。
突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由于太过专注,居然忽略了身后什么时候有人摸了过来。
一回头,却是王大明。
我急忙将左手捏紧,也不知道他看见我画的符章没有?
王大明一脸诡异的笑,仿佛像抓到我做贼的把柄。
“怎么?”
我也知道他并非常人,索性把话说开。
“我有正事要办,事关你家侄女。”
“嗯……”
王大明居然点着头,神秘地说:“我告诉你一个事情,其实……三公,也就是你师父,他并没有收服那些鬼。”
“不可能!”
其实我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底气,刚刚黏在王筱雪屁股上的,十之八九就是忧伤煞。可惜我法力不够,看得不清楚,也辨别不出来。但是我知道王筱雪的屁股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一个邪恶的脏东西。
你黏在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要爬在人家一个大姑娘的屁股上,他妈的。
“嗯嗯,怪我没把话说清楚。”
王大明噘着嘴巴点着头,然后又说:“应该这样说,三公没有把鬼驱干净,也就是说,那天和送亲队伍来的,不只是两只鬼,而是四只。”
仔细算算,的确是四只。
一只欢喜鬼附在新娘是鞋帮上,一只忧伤煞钻进了王永福的眉心,还有喜忧双煞缠住了送亲的小媳妇。
元婆收了欢喜鬼和忧伤煞,三公封住了一对喜忧双煞。居然还剩下什么鬼?当时也藏得够深的,连三公、王大明和元婆都瞒过了,现在却依附在王筱雪的身上。
看来桃子坝的确是一个产鬼之地,也就是道中人说的鬼蜮,哪里的确有阴阳门的巫妖作祟。
阴阳门是什么门派,我目前也没搞清楚。但是知道他们会制蛊产鬼,估计就是元婆那样的人。
但是元婆似乎说过,那忧伤煞原本是附在王筱雪的身上,因为我的出现,王筱雪一高兴,就离开了她的身体。
接下来的事情也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离开王筱雪的忧伤煞,却又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寄居载体。毕竟是喜事,所有人都乐呵呵的。当时只有王永福,一个将死之人,自然是高兴不起来。于是忧伤煞就借用王永福的半死的躯体寄居。
但是现在,依附在王筱雪屁股上的是一只什么鬼呢?刚刚看王筱雪的样子,似乎已经不再忧伤了。
一个骄傲的白雪公主,她有什么值得忧伤的?
不像我,梦里做着王子的梦,现实里却看不到未来……
“我不和你闲扯了,我现在得去把王筱雪身上的鬼驱散,这只鬼也太嚣张了,青天白日,阳气这么重,居然敢出来捣乱……”
我装得很内行。
既然都是道中之人,我也没必要绕弯子。
不料王大明轻蔑地一笑,就像在虎跳崖那个时候一样的傲慢。
“就凭你?收不住的,你叫慧茅是吧,你师父给你取的法名?可惜这个法名还没有颁职,阴阳界不认。”
对啊,王大明不愧是道中之人,连这个也懂。
王大明接着说:“我侄女身上的确有一只鬼,不过是刚刚从别人身上转过去的。你刚刚也说了,青天白日,阳气很重,加上今天的天气这么好,一个星期难得见到的阳光。这只鬼再胆大妄为,也是怕太阳把它烧死的,她怎么就敢出来作祟呢?”
“啊?是啊……”我听得一惊一乍。
王大明的脸上泛起了洋洋自得的笑意:“你有文化,应该知道这样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人如此,鬼亦然……”
呵呵……你王大明的文化也不低啊。
“这只鬼是一直大胆鬼,也就是民间说的se鬼,它孤注一掷,拼死一搏,一旦成功,就能到县城去了。”
“嗯嗯,你继续。”
王大明算是说道点子上了,这只鬼要是一直缠在王筱雪身上,等寒假一结束,王筱雪一返校,就把它带到了县城。
但是喊价才刚刚开始,谁能保证这一个月之内,王筱雪不会出什么意外呢?
王大明接着说:“原本这么好的天气,那只大胆鬼再怎么大胆,也是不敢出来的。你知道是谁把它带出来的吗?”
“不是你侄女吗?”
王大明摇摇头,说:“我侄女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她驾驭不住鬼怪的控制,忧伤煞也罢,大胆鬼也罢,都只是利用她来做个过度而已,否则……你看我侄女像是被鬼缠身的样子吗?她那点不正常?”
对啊,王筱雪很正常啊。
一般被鬼缠住的人,要么痴痴傻傻,疯疯癫癫;或者脸色煞白,偶尔咯二两血,或者哼哼唧唧幽幽怨怨离死不远。
但是这些征兆,王筱雪一样也没有。当然,偶尔还是感觉到她有些忧伤。
王大明说道这里就停住了,定定地看着我。
我不仅有一点点文化,而且很聪明。
立马就知道王大明的意思:那只大胆鬼原来是附在我身上的。
王大明刚刚就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是一个端公,虽说是个新手,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和师父三公在一起。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端公,威震四方,法力无边,所以,我这个载体算是最危险的地方了。但是我只是一个实习的端公,还没有颁职,严格说来还算不上道中之人。所以,大胆鬼就可以欺负我。
那么,那只大胆鬼究竟是藏在我身体的什么地方?居然没被三公发现。
我穿红内裤,其实就是从那年冬天开始的。
我记起了,我在王华家回喜神的时候,由于怕耽搁时间走得很急,路上尿胀了也没去拉,赶到王家的时候,才急急的去茅厕痛快地屙了一泡尿。那只鬼,就是趁那个时候钻进我的短裤里的。
我的内裤很旧,也变窄了,但是可以勉强藏住两只鬼的。一“只鬼”,自然就是我胯下本有的物件,一见到漂亮女人就作祟的“鬼”;另一只,就是现在缠住王筱雪的se鬼。
也只有se鬼,才会往人的胯下钻。
难怪我一见到王筱雪风姿绰约的身体,下面就有了情况,胀得难受,原来是那只鬼作怪。
我就说嘛,一个十七岁不到的小伙子,就算再好se,也不可能那么迅速地扩散到生理方面。我每一次见到王筱雪,无非就是心跳加速,一种痒酥酥的快感。
他妈的,真是大胆se鬼,你钻进我的裤裆也就算了,现在居然黏在一个女孩的屁股上。
既然这只se鬼是因我而起缠上王筱雪的,我更有责任去灭了它。
本章完
第18章 忧伤的雪()
一股血气上涌,我转手就走。
“慢!”
王大明一把捏住我的肩膀,他矮不了我多少,但是力气很大。捏住我的肩膀,我还真的就动不了。
当然,我要是想反抗,那是另外一回事。
“你叫慧茅是吧,但是你还没颁职。”
“我晓得了。”
我不耐烦地说,突然反问:“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嘿嘿……”王大明松开手,笑了笑说:“你的法名阴阳界不认,这个你要记住。”
然后顺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走了。
我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分钟,似有所悟。
急忙跑出犄角旮旯,来到电影院门口,王大明已经走远。
而王筱雪还在市场口徘徊着。
她赌气离开,却不见我跟上,心有不甘。
我松了一口气,急忙跑过去,远远的看她的屁股,一团蓝光若隐若现,那只鬼还在。
我加紧脚步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寻思着办法,此事情不能鲁莽,王筱雪的屁股,鬼摸得,我却摸不得。
“王筱雪,我刚刚想到了一首诗。”
你不是叫我继续写诗吗,诗歌正好是我们交流的桥梁。
果然,正噘着嘴巴生闷气的王筱雪,一丝笑意在脸上一闪而过。
“要不要听一下?”
我涎着脸说。
王筱雪还是冷着脸,歪开头,慢慢挪动脚步说:“你想念就念,不想念就算,没那个逼你……”
于是我就挨着她走慢慢的走。街上人多,我不能鬼吼辣椒地朗诵自己写的诗。
我的确给她写了一首诗,就在前天晚上失眠的时候,看着窗外的雪写的。
“听好了哈,这首诗叫做《忧伤的雪》。”
王筱雪的脸颊顿时腾起了两朵红云。
我干咳一声,尽量把耳朵凑近她的耳边,小声念了起来:
来自天国的冰清玉洁
孕育千年的婉约
轻盈曼舞,角衣裳
只有我读得懂你裹挟的忧伤
一抹拔凉拔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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