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背着丹青往左边狂奔。
我不怕惊动保安等什么人,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得赶紧把丹青弄醒过来。
很快跑出两百米,其实身后也没有人追来,是我自己心慌。这丫头就这样昏迷不醒,我不可能就这样背着啊……
我该去哪里呢?
“吱……”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的身边。
“老弟,快上来。”
扭头一看,竟然又是尹师傅。
为什么说是竟然呢?
这一个多月来,尹师傅总会在我紧迫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他似乎就像一个影子,随时跟在我的后面。
“去哪里呢?”
我似乎也不需要跟尹师傅解释太多。。。
尹师傅把后视镜压低,从镜子里观察后座上躺在我怀里的丹青,突然说:“这丫头多半撞邪了,去南山道观。”
撞邪?
也对。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墨农先生呢?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了来到了南山道观,我伸出脑袋给门卫老陈打了一个招呼,老陈就打开了路杆。
南山道观就三个保安轮流值班,他们都认识我。
墨农斋里的灯光居然还亮着。
尹师傅把我丢在墨农斋门口,说:“欧道长肯定有办法的,你自己找他去吧?”
“欧道长?谁是欧道长?”
“这里就只有一个道长,叫做欧阳南剑,武功了得,法力高强,这点事情对他来说是小儿科。”
“欧阳南剑……”
我还真的不知道墨农先生姓欧阳。
西南地区,复姓的人很少。看来墨农先生不是本地人了。
“你带她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尹师傅丢下一句话就开车走了,我立即抱着丹青跑向墨农斋。
不等我敲门,墨农先生倒是自己出来了,穿着紧身的短衣。
快六点了,似乎也可以理解他是起床了,准备晨练去了。可是按照先生的作息惯例,他一般都是凌晨一点左右才会睡觉。
“老弟,怎么抱着一个美女来了,不会是你的学生吧?”
墨农先生是怎么了,对刘小曼念念不忘。
“不开玩笑了,等着你救命呢。”
墨农先生一看我的表情和丹青的状况,立即正色道:“怎么回事?赶紧进来赶紧进来。”
墨农斋的客厅里,炉火终年不熄。
这始终是清净之地,墨农先生毕竟是出家人,我就不好把丹青放在他的床上。
但是客厅没有沙发,只有几张藤椅。
将就吧,我把丹青放在藤椅上坐下,歪斜的身子就靠在我的身上。
“咋回事?”
墨农先生显然被丹青的样子吓着了。
他虽然是出家之人,毕竟不是从小就开始修道的,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假道士而已。
我突然后悔,怎么就相信了尹师傅,真以为南山道观的道长就能为丹青驱邪。而墨农先生的道长,只是一个虚衔。他才来道观几年,出钱修整道观,道长一职其实是花钱买来的。
他怎么会懂道法呢?
“先生可有办法?”
我心里着急,却始终开不了口叫他道长。虽然这个时候心里很期望他就是一个道长。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老弟,吹吹牛可以,看病的事情得去医院啊!”
墨农先生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我就从医院来的呢,这个丫头的问题,医院没办法?他这不是生病,而是撞邪了。撞邪了,不找你还要是找谁?”
我和墨农先生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从不绕弯。
墨农先生原本就是一个怪人,虽然当道长没几年,但是他毕竟浪迹江湖了二十年,应该见过很多世面的。
再说了,现在除了找墨农先生,只有一个地方可去了,到青山园去找黄元奎。
但是我打心眼里就看不起黄元奎,我丢不起这个脸。
“哎呀老弟啊,你这是在将我的军了,生病也罢,撞邪也罢,都不是老朽力所能及的事情。唉唉唉!你先坐着,等我抓把黄豆来烤起。”
说罢进入卧室,很快用一个瓷碗装来了小半碗黄豆,抓了一小把丢在炉盘上。
然后他也坐在了藤椅上,歪着脑袋讲究丹青倾斜的身子,盯着丹青的眉心认真地看着,眼珠很认真地打着转着。
我现在没有了法术,看不见丹青的脸上有什么古怪。无论怎么看,她还是美人一个。
突然有一种自欺欺人的爽:看不见鬼怪,的确有看不见鬼怪的好处。
善眼看天下,世上无恶人。
当然这是自欺欺人的,我知道!
墨农先生像一个慈祥的长着,或者说像一个老爷爷,满脸都是焦虑和担忧。
过了几分钟,炉盘上的黄豆大多烤熟了,有的已经炸裂,在炉盘上蹦跳着。
墨农先生抓起十多颗黄豆放在手心里,哆嗦着,摇摆着,突然抬手将滚烫的黄豆砸向丹青的脸颊。
我顿时大惊:这滚烫的黄豆,放在手心里很难忍得住烫,就这样砸在丹青这张人畜无害、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不把她烫成麻子了啊……
第338章 六角老怪(1)()
我不知道墨农先生是不是也撞邪了,我不能就让他这样将丹青美貌如花的脸蛋给破相了。
顿时伸手,准备接住他撒过来的黄豆。
不料墨农先生早有预料,左手一扬,一颗黄豆正中我的内关穴,刚刚伸出的左手顿时僵硬在单丹青的耳朵边。
十多颗黄豆顿时砸在丹青的脸上。
“啊?”
丹青似乎被烫着了,突然剧烈地摆动着脑袋,清醒过来。开眼正好看见对面坐着的墨农先生,顿时茫然。
“你是谁?”
墨农先生玩心大发,学着丹青的口气问道:“你是谁?”
“咦?奇怪了啊你。”
丹青说罢试着起身,肩膀动了我的手腕一下,我才可以动弹。
我急忙一把掰过丹青的肩膀,急切地看她的脸,居然还是貌美如花,没有半点痕迹。
惊讶地看着墨农先生,他却嘴巴一撇淡淡一笑:“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现在好了,她身上的邪气已经全部被驱散了。”
十几颗黄豆就将邪气驱散?
我突然想起师父的茅山术“撒豆成兵”,用黄豆就能变成古代的将士,其实就是阴兵。
难道,墨农先生也会茅山诡术?
可惜了,我已经法力尽失,否则人间的这些妖孽,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我在墨农先生的眼里就是一个记者,我不好给他提起茅山鬼谷门的事情。否则,凭着他的功法,应该是有办法为我恢复法力的。
“丹青,赶紧谢谢道长!”
我得让丹青知道,她刚才的确过于鲁莽了,要不是我及时出现,说不定她会是怎样的结局。
那个老者简直就是一个老se鬼,落在他的手中,比落在于子寒的手里更惨。
“大叔,我刚才怎么了,我明明正在和六角老怪斗法的。”
“六角老怪?”
我和墨农先生都大吃一惊。
我之所以大吃一惊,是不知道六角老怪为何物;而墨农先生的大吃一惊,我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六角老怪……就是六角老怪了啊……哎呀,脑壳还是有点晕,大叔,有没有水喝啊……”
“有有有!”
墨农先生急忙起身找茶叶泡茶。
他的茶叶,可是上等的明前茶,一年一换,从不跨年。
我却对丹青的敷衍回答不依不饶。
“丹青,这六角老怪是个什么东西?莫非于家的那个老者是个妖怪?不对吧,我听说他好像是阴阳门的法师……”
丹青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老者的玄冥神功震晕了,口气轻松地说:“六角老怪不是妖怪,但是比妖怪邪门,比妖怪可恶。他不仅能功法诡异多端,而且心思极为奸诈狡猾。我刚刚和他斗法,差点就得手了的,不料却突然之间被人背走了。咦?会不会就是你啊大叔?”
什么意思?我救了她,她的意思是要怪罪于我了。
“丹青,不要顽皮了好不好,你不知道刚才对危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
“啊?还真是你啊!”
丹青突然起身,怒目圆睁地蹬着我,口气也不少那么好听了:“看你干的好事,要收拾于子寒,必须先把六角老怪放翻,不放翻六角老怪,根本就无法靠近于子寒……我明明已经得手了,你却……唉!”
“你得手?我看你是差点就落入魔掌了吧,丹青,你不知道,就在半个小时前,你差点就被那个老巫妖……轻薄了。”
听我这般一说,丹青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不是你想想的那样啊大叔,就凭他的玄冥神掌,简直就是破玩意儿,我是故意晕倒在他面前的,等他靠近之后,我就吸干他的阳气,让他功法尽失,这样一来,六角老怪也就成了一个干巴老者了,到时要收拾于子寒,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了吗?”
“你……吸干他的阳气?”
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是痛心。丹青能见给一个人的阳气吸干,她还会是人吗?
“你究竟修炼了什么邪术?阴阳门的人再坏,也不会干出吸人阳气的事情来,这样不仅缺德,而且有损阴德,丹青,你究竟是人是鬼?”
“哟呵大叔,你给我讲起大慈大悲来了啊,我们阴阳门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江湖上口碑极差,后来只好做了隐门。我吸干他的阳气,做的却是善事。哼,懒得理你了,这样一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近六角老怪了。”
说罢转身要走。
一边沏茶的墨农先生却急吼吼的拦住丹青:“丫头,你怎么这么大的脾气,刚才要不是老朽出手,我看你的魂魄就已经散了,吸元大法,不是你这个年纪就能修炼成功的,说白了,还是你大叔救了你啊。”
我无奈地笑了笑,大叔就大叔吧,还好不算油腻。
“什么?他救我?”
丹青却不甩账,一脸自以为是:“我明明已经把六角老怪引上钩了,差一点就得手了,结果……”
墨农先生摇摇头,淡淡地说:“结果怎么了,你要是能引他上钩,怎么自己被人背跑了都不知道?丫头,要不是我刚才给你驱散了浑身的邪气,你的魂魄估计已经找你师父去了。”
“找我师父,我师父在云雾山里啊,已经好多年没见到她老人家了……”丹青惊讶地说,一脸的怀念。
墨农先生招呼丹青坐下,亲手把一杯绿茶递到她的手中,正色道:“丫头,刚刚我已经听出了,你和那个神秘六角老怪,都是阴阳门的人是吧,我暂且不管你是巫妖还是巫师,但是我得告诉你,你的吸元大法和神秘玄冥神功,都是邪门功法,继续修炼下去,对你的寿元是有影响的,我也不知道你的师父是谁,居然会教你修炼这种邪术。还有就是,你的确不是那个六角老怪的对手。他啊,其实已经有百年修为。”
不可能吧,我明明看见那老者不过六十来岁,算起来应该和王大明差不多。
而且王大明也是阴阳门中人,还是元无双的师兄。我当时以为那老者就是王大明,可惜面部扭曲认不出来。再说我和王大明已经十六年不见了,一眼也不一定就能认得出来。
现在墨农先生说“老怪物有了百年修为”,此人就不是王大明了。
王大明也不可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先生,想必您对此人是熟悉的了?”
丹青不说,我只好问墨农先生了。
墨农先生盯着炉盘上已经烤糊了的十多颗黄豆,喃喃自语:“他呀,的确有着‘六角老怪’这个绰号,在云雾山里修炼百年,已经可以幻化无形了。”
第339章 六角老怪(2)()
奇怪了,丹青也在侧耳倾听。
她叫出了六角老怪的名号,我以为她就知道对方的底细呢。
墨农先生说:六角老怪算起来已经一百二十岁了,虽说也是是阴阳门的人,不过他不却属于阴阳们的正邪两派。
早在百年之前,阴阳门掌门之女伊莲爱上了茅山鬼谷门大弟子玄明,两派发生了争执,六角老怪就离开了阴阳门,钻进了云雾山,自行修炼,自成一派。
也不知道是云雾山里的气候独特,还是他本身的修为,就这样活了一百二十岁。
这一百年来,六角老怪几乎绝迹于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之事,身子也不踏出云雾山半步。不知道这次因为什么,居然被于志轩找到了,甚至委身在于家当了护法。
“先生,这六角老怪姓甚名谁啊?”
我心里感慨万端,好端端的一个仙人,居然也来干扰尘事,最最关键的是,居然还助纣为虐了。
我要不是从禁书里知道玄冥神功这招邪术,还不知道怎么对付一个百年老怪?丹青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
墨农先生沉吟了半分钟,说:“六角老怪自然不是他的名字,是因为有人看见他修炼入定的时候,头上会长出六只角,于是江湖上就有人送了他‘六角老怪’的称谓。至于他的名字,还真的无人知晓,只记得早些年的时候,有人提起过邬琊子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真名,不过……”
“什么?邬琊子?这个人我在二十年前见过!”
我立即惊叫道。
二十年前,我和肥坨穿过穿山洞,云雾山里面的时候,如梦如幻一般见过邬琊子和邬璇儿祖孙俩,邬琊子甚至还帮助肥坨接上了武脉。
邬琊子,原本就是不染尘埃的神仙,怎么可能沦为于子寒的私人护法,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先生,我敢保证,邬琊子不可能是六角老怪,先生是不是对错号了。”
墨农先生笑了笑,一脸淡定地说:“是不是对错号,到晚上交更时间你们摸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啊。”
“交更时间?”
丹青纳闷地说:“我倒是在之前就知道六角老怪是个高人,也知道他是阴阳门的人,本想趁机吸干他的阳气,让这个六角老怪变成一个无角老怪,现在听你们这般一说,我还真是低估他了啊。不过……我好像听说他还有一个同伙,而且是个女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应该是他的孙女吧……只是在医院里并没有感觉有她孙女的存在。”
“啊?这名说来,此人真是邬琊子了。”
我从衣兜里摸出一尺方巾,这是当年邬璇儿留给我的。当然,也可以说是杨梓留给我的。
邬琊子的孙女叫做邬璇儿,但是算起来也该和我一般年纪了,丹青为什么说和她一样大呢?
不过云雾山里仙人的事情,一百二十岁的人都像个六七十岁的人,要说邬璇儿是个小女孩也不算是怪事。
墨农先生自己倒了一杯茶,还是口气淡然地说:“他是有个孙女,不过那丫头好像还没有出山。”
邬琊子邬璇儿,原本就是神出鬼没的仙人,要出山还不是须曳之间的事情。
“要不,我们等晚上二十点在杀回去看看,这个六角老怪是不是我见过的那个邬琊子,要真是的话,我还是劝他不要多管闲事了,如果他还在乎我们之间有过一面之缘的话……”
“也好,老弟也该去会会老朋友了。”
墨农先生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时,我才想起一个人来。
谁?
尹师傅。
他为什么就知道我和丹青在那个时候出现在花果园?为什么知道墨农先生就能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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