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看你怎么斩杀!”邪琅带着尖利的笑声钻回铜炉中,那铜炉翻滚起来,竟然绕回去朝那些罗家子弟冲撞而去。
在场的罗家子弟看到偌大的铜炉滚过来,一个个都哭爹喊娘,四散而逃,有几位罗家子弟躲闪不及,顿时被撞飞在一边,血肉模糊,死活不知。
罗炳权跟在后面,不断地操控紫色长剑斩向铜炉,他的几支紫色长剑虽然犀利无比,可那铜炉不知用添加了何种金属,在紫色长剑的斩劈之下,只发出一连串叮叮咚咚的声音,却连一道印子都没能留下。
铜炉压来碾去,将整个校场都搅合的一团乱造,罗家子弟更是惨叫连连,随后才一个转向,扬长而去……
罗炳权眼睁睁的看着那铜炉越滚越远,却无能为力,他一咬牙,正要提剑追上去,却被罗俊逸拦住,“二哥,此妖人行事诡异,还是不要追了。”
“那逆子罗征,如何处理?”罗炳权面无表情的说道。
罗俊逸冷笑道:“这邪琅行事恶毒,被他抓走的活人,十有八九被他扔进炼器炉活活烧死,罗征落在他手上,绝对没有活路。”
罗炳权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现场的罗家子弟,心中却没由来的涌起一股不安,可是他又想不出这种不安从何处而来,于是烦躁的跟罗俊逸说道:“吩咐下去,全力救治今日受伤的罗家子弟!”
整个校场之上,受伤的罗家子弟恐怕有好几十个,不少人都被撞断了腿或者肋骨,疼的哭天喊地。
其他未受伤的罗家子弟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片黯然。
把罗征与二叔三叔之间的恩怨抛开,罗家现在的确是没落了。
以前罗征的父亲罗霄在的时候,像邪琅这种妖人,哪里敢像现在这般明目张胆的上门?
而且罗家的没落,在很多细微的地方都能体现出来。
崇阳郡里几个大家族排座次,曾经一直独占鳌头的罗家,现在已经排在前三之外。
以前罗家子弟走在街上,耀武扬威,好不风光,崇阳郡内,谁人敢惹?
现在罗家子弟都成了缩头乌龟,甚至在家族内都要看一些下人的脸色。
这日子,没法过了……
……
……
罗征缩在这个小小的铜炉之中,一直未曾出声。
作为曾经的少家主,罗征当然听说过邪琅此人,曾经父亲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过,若是邪琅落在他手中,他必要用手中三尺青锋剑,将邪琅一剑斩成两段。
关于邪琅种种令人发指的暴行,例如用活人祭炼兵器等事迹,罗征也听说过许多。
落在此人手上,罗征只能够自叹一句倒霉,这真是才出狼窝,又落虎穴。
铜炉翻滚前行,罗征也跟着不断地旋转,加上琅邪身上传来一阵阵如尸体一般的腐臭味,几乎罗征呕吐出来。
翻滚了好一阵子后,铜炉忽然停下来,琅邪那双如骷髅一样空洞洞的双眼盯着罗征,还用鼻子靠过来嗅了嗅,满脸纳闷的说道:“奇怪了,这么多年我重来没有见过你这种体质,你好像不是一个人!你身上的味道,和我炼制的玄器很像,”
“我这活生生的,有手有脚,不是人又是什么?我劝你还是把我放了,我对你炼器毫无帮助,”罗征没好气的说道,心里却是咯噔一跳,这邪琅的鼻子竟如此灵敏,竟然能嗅出我的玄器之体。
“放了你?嘿嘿,别指望了,我就喜欢你这种特殊体质的人,把你扔进我那宝贝炼器炉里,不知道能炼出什么样的东西!”说完邪琅一伸手,就将铜炉中的一根锁链铐在了罗征手上,随即跳出铜炉。
铜炉忽然从地上升起来,朝着前方飘去,原来是这琅邪用手平托了铜炉,狂奔不止,这速度却又比方才翻滚前行快了许多。
这倒是方便了罗征,刚才那般翻滚前进,实在让人难受,现在也不用闻着邪琅满身的腐臭味道,他甚至能够从铜炉中伸出脑袋,看着周围的风景。
至于铐着自己的那条锁链,非金非铁,他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也就放弃了扯断锁链的想法。就算他能逃出这铜炉又如何?邪琅连罗炳权都不怕,他能够在邪琅面前逃跑?
邪琅凭借一双赤足,奔跑的速度极快,黑压压的树林不断地向罗征身后飞速离去,看着那些参天大树,以及鬼魅一般的乌鸦与猫头鹰的叫声,估计这是到了森林的极深处了。
穿过大片的森林,罗征看到前方陡然出现了一个悬崖,而邪琅却浑若不知,径自朝悬崖尽头直奔而去,最终托着铜炉一跃而起。
这般从悬崖上跳下去,还不摔得粉身碎骨?罗征牢牢的抓住铜炉的边缘,正自慌乱,铜炉却止住了下跌之势。
原来在这悬崖之上,有一根根如同倒刺一样的岩石突出,邪琅一手托住铜炉,另外一只去抓倒刺,这样一步一步的往悬崖下方沉降。
在这悬崖的中断,长了一颗枝叶茂密的参天大树,邪琅一脚踩上那颗大树树干上,伸手将那茂密的枝叶拨开后,就露出了一个大洞。
洞口狭小,这铜炉也只是勉强的挤进去,但是越往里面走空间就越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难怪崇阳郡发动了几次联合追捕,都让这邪琅给逃脱升天,他竟然把老窝安插在这等地方,实在太隐蔽了,”罗征心中暗道。
这洞穴的腹地,高达数十丈,洞穴的墙壁之上都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仔细望去里面隐隐有地火流转,这地方倒是一处绝佳的炼器宝地。
在腹地的中间有一座黑乎乎的炼器炉,炉有四只脚,通体乌黑,炉壁上伸出八支尖刺,每根尖刺的末端竟然都扎入一个人身体中!
这个人的精血都被那尖刺吸收一空,一个个都瘦成皮包骨,比骷髅还恐怖,但腹部起伏不定,奄奄一息,竟然都还没死,这些都是活人!
而在炼器炉不远处,还有十几个精铁铸成的铁笼子,那铁笼子一米见方,每一个笼子里面都蜷缩着一个活人,那些人大多数都目光呆滞,身体不断的瑟瑟发抖。
都说这邪琅手段残忍毒辣,现在看来果不其然,竟然用此等邪恶之法炼器,看到这一幕罗征暗自心惊。
“哐当!”
铜炉被重重的扔在了地上,邪琅尖笑两声,爬上铜炉又将那鼻子伸到罗征跟前嗅了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以血肉炼器,将人的怨念封入兵器之中,这样炼制出来的玄器自然也带着强烈的怨气,威力大增!不知为何,你的血肉气息与那玄器十分相近,若是把你与玄器同炼,恐怕能让我的这柄‘业火剑’更添威力,说不定能让老夫炼制成一柄灵器!”
第十一章 真火淬体()
邪琅是一位玄阶炼器师,凭借着这些阴毒无比的炼器法门,一生中最得意的就是炼制出了三件上品玄器,那‘业火剑’也就是三件上品玄器其中的一件。
但是邪琅并不满足于炼制玄器,他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炼制出一件灵器!
当世之中,只要是有品阶的武器都是价值连城。
就像罗家这个级别的家族,也只拥有一把上品玄器,那件上品玄器就是罗征父亲罗霄曾经的佩剑“青芒逐风剑”,这柄上品玄器在崇阳郡中也是独一份,罗霄平常也很少动用,都是藏于家族最隐蔽的地方,在罗炳权害了罗霄后,曾挖地三尺想要找到这把佩剑,却一无所获,至今也无人得知青芒逐风剑藏在何处。
这还只是上品玄器而已。
若是灵器,那就更不得了,一般人若是得到灵器,只会跟自己找来灭顶之灾,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别说一般人,就算是罗家得到一把灵器,也需要乖乖的交出去,以免惹来灭族之祸!
那灵器可以说是人间至宝,有各种特殊能力,有些能加快人体修炼的速度,有些能将持有灵器之人的战斗力,提升数倍……
听到邪琅的话,罗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都说炼器之道,最关键的是材料与火候,这两样一样未尽,都无法炼制最完美的宝物,你倒是指望我这血肉之躯,就能帮你炼出一把灵器?未免太过于儿戏……”
罗征曾博览群书,无论是炼丹,炼器此类书籍,都有所涉猎,不过他志在武道,这些书籍他却没有深钻,只是略懂一二。
现在他身在绝境,总不能坐以待毙,试图劝解邪琅放自己一马。
“听你所说,倒是对炼器之道初通皮毛!”邪琅一边说着,将罗征的手铐打开,从铜炉中拽出来,却又扔进旁边的一个笼子里,“哐当”一下把笼子锁上,那张骷髅般的脸上露出一个说男θ荩骸拔倚袄攀盗Σ还唬嬲洳牧侠胛姨谝T叮美戳镀鞯恼婊鹨膊还嵌罚胍吨瞥隽槠鳌5比恢荒苡眯胺ǎ劣诎涯闳咏镀髀芊窳吨瞥隽槠鳎俸伲竞杳稍旎 �
但凭鸿蒙造化……
这句话,天底下所有炼器师都会说的一句话。
真火炼器,九分靠实力,一分靠运气。
这么听来,运气其实并不重要。
可偏偏有些炼器师,凭借着逆天的运气,炼制出了一些极品至宝。
有人耗尽毕生的心思钻研,想要寻找其中的规律,结果却一无所获,最终只能归结于运气。
从这里看来,这运气看似不重要,同时又是最重要的一环。
而鸿蒙,乃是炼器师心中的器神,是所有炼器师的信仰,所以他们在炼器之时都会来一句:但凭鸿蒙造化。
这句话,与那些教宗人士的“望天神保佑”意思也差不多。
想到自己活生生的一条性命,只是给邪琅赌一次运气,罗征除了苦笑,还有深深的不甘心。
怪自己实力还是弱了点。
这一个月时间,他进境神速,一个月时间从炼肉境升到炼脏境。
可跟邪琅,罗炳权这些人物比起来,差距还是太大。
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又陷入这般绝境,罗征也只能感叹一下命运不公。
邪琅在那洞穴之中忙活了好久,先是在角落里面敲敲打打,随后提着一个物件钻进炼器炉中,出来之后,就端坐在炼器炉前,随后双手一拍,摆了个怪异的姿势。
与此同时,那座黑乎乎的炼器炉上突然亮了起来,一道道繁杂但却十分工整的符文在炉壁上绽放,一时间散发出剧烈的红色光芒,将整个洞穴点亮。
被炼器炉延伸出来的尖刺穿透的那些活人,都佝偻着背,嘴巴里不断地发出“嗬嗬”的惨叫声,表情十分痛苦,一滴滴血液顺着那些尖刺,流入炼器炉中,那炼器炉竟然在吸食那些活人的精血。
精血顺着炼器炉壁上的纹路流动,散发出来的红光更加鲜艳欲滴,妖冶无比。
将炼器炉启动后,邪琅的手中多了一把黑白相间的长剑,这应该就是邪琅所说的上品玄器,业火剑。
邪琅将业火剑拿在手上摩挲了一阵,目光似乎柔和了许多,像是在看自己儿子一般。从这样一个妖人的脸上,流露出这种表情,让一旁偷偷观察的罗征汗颜无比,这人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邪琅摩挲了一会儿后,扭过头来,朝罗征诡异的一笑,走过来把罗征从笼子里拽出来,说道:“你能够跟我的业火剑融合在一体,应该感到荣幸!”
罗征摇摇头,跟这种疯子交流也是枉然,偏偏这疯子实力还如此高强,只能够自认倒霉。只可惜大仇未报,就要被邪琅烧成灰烬,只能怨恨老天不开眼。
被邪琅一路拖拽,到了炼器炉跟前,罗征就被一把推了进去。
这炼器炉膛中黑乎乎的一片,四处都是被烈火灼烧的痕迹,在炉膛的中央还有一个摆台。
随后邪琅也钻进来,把他的那把业火剑放置在摆台之上,又朝罗征尖笑了两声,就要钻出炼器炉。
就在邪琅走到炼器炉口上,猛然回头,一弹指就是一蓬黄色的粉末,朝着罗征罩过来。
那黄色的粉末气味芬芳,但只是吸了一点,罗征顿时感觉到手软脚软,这粉末竟然是十香软筋散,这种迷药能够在短时间内将经脉麻痹,导致手脚无力。
罗征原本还盘算着抢了那把业火剑,捣破这炼器炉跟邪琅拼了,总比在这里被烧成灰烬好。这下可好,算是彻底断了这个念想,他一运力就感觉全身上下软趴趴的,提不起丝毫力气。
我罗征的性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要怪,就怪我实力太弱!只能任人宰割。
他咬着牙齿,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脑袋里面正胡思乱想,就看到炼器炉的中间,忽然窜进来一道火焰。
那火焰通体明黄色,火焰燃烧起来,一朵一朵就像是黄色莲花,这些火焰应该就是邪琅的本命真火。
那真火一出现,顿时就扩散开来,将整座炼器炉的空间都充满,而罗征也感觉到正面一阵滚烫,他已经被这真火所包裹。
“噗!”
罗征的衣物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火焰点至爆燃,化成了灰烬。
等到那真火接触到自己的皮肤,顿时传来一阵灼烫的感觉,那是真火正在灼烧自己的皮肤,罗征咬紧牙关,准备迎接灼烧带来的痛苦,可是他的牙关咬了半天,却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
他只感受到一点灼烫,这种灼烫的感觉,除了让他有些不不舒服,却没有太大的不适。
罗征纳闷的睁开那本已经闭上的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除了衣服被烧掉之外,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大碍,不仅皮肤没有被烧伤,甚至就连他的毛发都没有烧掉。
难道自己根本就不惧怕这真火的灼烧?
本以为必死的罗征,心中顿时一阵狂喜。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与那日在地窖中发生的事情必然是有关联了,莫非自己变成玄器之后,就完全不怕真火的灼烧了?
他正这么想着,从炼器炉外涌进来的真火火势,却又增添了几分。
一缕缕形如莲花的黄色真火,化成两只无形的大手,不断地冲击着罗征的身体,以及摆台上那支“业火剑”,这火势增加之后,罗征虽然觉得那灼烫感也有所增加,可依旧在忍受的范围内。
相比之下,那支业火剑就产生了变化,无论是剑身还是剑柄都变得通红一片,剑身上那些黑色和白色的符文,也开始闪烁着奇特的光芒,似乎是在汲取黄色真火中的能量。
“原来炼器师炼器,就是操控真火淬炼的过程,将兵器烧至透红后,再将真火中的能量灌入其中,不过这手法倒是很独特,这真火在那业火剑周围若即若离,悬而不决……”无意之中,罗征倒是观看了一遍炼器师炼器的过程,而且是在炼器炉中。
罗征津津有味的看着炼器这个过程,炼器炉外忽然有人“咦”了一声,却是那邪琅发现了罗征的古怪。
在炼器炉外的邪琅的确没想到,自己的真火都烧了好一会儿了,就连业火剑都已经被他烧红,这少年竟然还没有死?
这少年身上虽然闻起来的确有一股玄器散发出的气息,可说是这么说,但他毕竟还是肉身啊!难不成这少年的身体,真的堪比一件玄器?
想到这里,那张形容枯槁的脸满是兴奋的神色,他邪琅炼器走的就不是正统的路子,所以越是离奇古怪的炼器材料,他就越是喜欢。
就像他炼制成的这柄业火剑,就是用的阴阳相冲的两种材料炼制而成,若是其他的炼器师绝对不会将这两种材料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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