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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随云点头道:“在下曾三次碰到上官香妃,第一次在东来镇,那时他在归来镇犯下了一场命案,在下和铁手却没有将之捉拿住,让她逃之夭夭了去。第二次遇见她却是在下来浔阳城的时候,她设计了非常精巧的策划来刺杀我,
索性被我识破。第三次便是今日。”
“倘若我仅见过上官香妃一次,非常可能以为她便是整个事件的主谋。如今却不然,我认为上官香妃身后有一个非常大的组织,
这个组织的目的非常神秘也非常可怕。”
此时,在场众人都不由心悦诚服起来。
原随云的分析虽有不少推想,然而其中大部分却都是以事实为依据而施行的推想。这些推想逻辑关系紧密而富有调理,令人不得不信服。
陆君玉望着淡然自若的原随云,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想向原随云认错,却因为自身的骄傲终究没有说出口。
原随云向着汪剑通随口解释后,并没有望过陆君玉等人。在原随云眼中有些人不知他花费时间来分析。
他将目光停在李寻欢、乔峰两人身上,他道:“在下希望两位可以八月十五来无争山庄一续。”
乔峰大笑道:“既然原公子相邀,乔峰安有客气之理?在下毕准时赴约。不过原兄,乔某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原兄解惑。”
原随云道:“乔兄请说。”
“钱慎如何?”
原随云道:“钱慎已死。”
“福安客栈呢?”
“钱慎既然已死,福安客栈也便不存在了去。”
乔峰望着原随云点了点头。他扫过原随云那已是血色的白衣,他刹那间明白了一切,为什么原随云来得这么晚,其中原因不过杀人。
一道阳光划破黑夜,将光芒撒洒在了大地上。
天亮了。
这时远方有快马而来。
“大哥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兴奋。
两匹快马上有两个人,两人便是小花、沉落雁两人。
小花、沉落雁之所以知道这里全靠原随云的飞鸽传书。当初原随云离开那僻静的精舍时便将纸条放在了桌子上,而后在福安客栈救下了两人,
命令两人回到精舍,自然也就看到了那张纸条。因此小花、沉落雁便随着纸条上的信息来到了集贤居。
原随云见小花、沉落雁来也,也没有说什么话,仅仅点了点头。而后眼眸掠过在场众人道:“如今浔阳城之时已经告一段落,原某便告辞了,后会有期。”
说罢,原随云向回走去,他飘然上马。
三人骑马离去。
对于原随云的离去众人并没有阻拦,其实没有大事,他们并不愿意和原随云在一起。并非他们讨厌原随云,而是因为原随云带给他们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那种如同泰山崩于前的感觉。
白世镜、陆君玉等人对于原随云的解释还是一知半解。并非原随云的解释太苦涩难懂,而是因为原随云并不是向他们解释,而是向汪剑通解释,才导致如此。
白世镜叹道:“帮主,我还是不知道原随云如何判断出上官香妃身后还有幕后人,这到底是为何呢?”
汪剑通道:“其实道理非常简单,倘若没有一个强大有力的组织如何可以快速分析得知信息呢?龙啸天可以在李探花达到浔阳城第二天般得到了信息,那就足矣说明一切问题了。”
陆君玉道:“倘若上官香妃便是那幕后黑手呢?如今这般放了他,岂不是放虎归山吗?她可是魔门中人呀。”最后几个字令不少人都胆寒起来。
魔门等同于一座巨山。
汪剑通摇头望着陆君玉道:“君玉,你天赋异禀,可谓是武学奇才。然而你却少了一份武者必须拥有的自信。原随云却拥有,他有把握在这猫捉老鼠的游戏中占据主导地位!他永远是猫,而上官香妃永远不过是老鼠而已。”
陆君玉若有所思。
原随云离开了浔阳城。然而事情就真如原随云说得那般事情已经结束了吗?
还是浔阳城。
一位妙龄女子卓立在已经门可罗雀的钱府门前,她叹了口气,幽幽道:“既然你早已知道我在利用你,你为何不背叛我呢?钱慎呀钱慎,如今你这番做法实在不符合你的性情呀。”
女子便是离开了集贤居的上官香妃。
其实上官香妃哪里可能不知道钱慎因为爱上了他,才会不顾一切奋不顾身的呢?可惜她不会喜欢上钱慎。在钱慎活着的时候没有,死后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钱慎自然也不会得到她上官香妃的喜欢。
钱府弥漫了一层淡淡的烟雾,这是上官香妃为钱慎烧纸钱。
李府。
李利亨,浔阳城有一个商业巨头。不过李利亨的经商方式却与钱慎不同。钱慎经营各类商业,不过李利亨却只经营米店。并非因为李利亨没有钱慎有才华,而是因为李利亨太有才华了,所以他才经营米店。
他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经知道米店永远是天底下最安全的行业,无论在兵荒马乱之时、还是他太平盛世之日,只要他有米店在、有大米在,
那他以及他的子孙后代便不会饿死了去。
李利亨经营的米店范围之广,令人不由瞠目结舌。
凡是人口繁华之地,便有李氏大米。
不过这些日子李利亨却一反常态,他竟然参与了除大米以外的行业。如今浔阳城风云涌动,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李利亨收购了钱慎的一切行业
李利亨为何收购钱慎的产业呢?一直以来是一个谜,无论是李利亨生前,还是李利亨时候。
李府,一位消瘦的青年卓立在李利亨的宝座前。这原本并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不过他却来了,而是非常光明正大的来到了这里。
他是李利亨从福安客栈请来的保镖。
最近这些日子他也不负保镖之名,他连续为李利亨挡住了五次刺杀,五次救了李利亨的性命。因此李利亨非常信任他。
也不知道何时大厅内忽然传来了一阵香风,敞开的窗户咯吱的晃了一下。
随着窗户声音响起,青年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他们都死了??”
“已经死了!”
“嗯,既然如此,那就暂时按兵不动吧!哼,浔阳城迟早有日将会是我们的。”
“北面传来消息楚留香已经南下了,他的目的似乎为了寻原随云。”
青年神色一滞,一双眸子闪过了两道寒光,他缓缓道:“归来镇的人全部都已经牺牲了去。
哎,也怪我的失误,原以为弃车保帅可以保存归来镇的实力,却没有想到原随云一走,楚留香却来了。他联合铁手一举将我们归来镇的所有势力连根拔除。”
“这结果其实早已经注定不是吗?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恼怒的?如今之计便是铲除楚留香、原随云这两个祸害。他们不除,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安然施行我们的计划。”
青年冷笑道:“这一点我早知道,而且我也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定可以铲除原随云、楚留香!”说道这里,一向少有神色波动的青年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得意之色。
第五十六章、一把刀()
一只手,手干枯瘦弱,然而谁也不敢小觑那只手。并未因为那只手有多么的可怕,而是因为那只手上握着一柄刀。刀已经非常破旧了,用着非常简陋的刀鞘装着。
无锡城街道宽阔,熙熙攘攘,来来往往之人络绎不绝,如同奔涌的江水,分外壮观。街道上有不少人望着那柄破旧得不成模样的刀,嘴角挂着浓浓的嘲弄。
不过当那位跛子青年的目光望向他们时,他们都咸口不言起来,眉宇间那些嘲弄也刹那间被惊疑恐惧所取代。
‘刀纵然再破旧,握在人的手中都可以杀人。’这些人非常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们不敢在刀尖上行走,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虽然他们非常鄙视甚至唾弃这个持着破刀、身体残疾的家伙。
他是一个不过二十许的青年,然而他看上去却好像足足有了四十岁。他的眼睛非常漆黑,如同黑宝石一般,不过他的眼神却没有黑宝石那般纯正光滑明亮。任何人望见那漆黑的眼睛都会忍不住轻颤。他们会从那双年轻的眼睛看到耄耋之年的老人都少有的沧桑。
青年似乎经历了世间千般情仇万般恩怨,他整个人在那情仇恩怨之下被催眠成为了一个心智高超、比老人还要沧桑老谋深算的可怕的人物。
世界上有种人是谁也不想招惹的。原随云不想招惹、叶孤城、西门吹雪、独孤求败亦不想招惹,
就连修为已经超凡入圣的达摩、宁道奇等人也不想招惹。原因并非因为他的武艺有多么高超,而是因为他们不怕死。
不怕死,三个字。穿越古今,有几人可以做到不怕死呢?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世间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挡他们?恐怕唯一可以令他们停下脚步得便是死亡吧。
青年便是一个心若死灰,而身却行走在人世间的人物。他属于世间最可怕的一种人。
青年走路的姿势非常古怪,他右脚望前行,而后左脚在地上摩擦拖动上前来。然而再出左脚。如此循环往复,
永不间断。
一般人对于青年的走路姿势显得非常不解,不过亦没有人询问过他。想询问他的人却不敢询问。能询问他的人,却都已经死了。
他的四周似笼罩了一层连刀剑都戳不穿的孤寂。他生来似乎便就是一天煞孤星,他注定寂寞。
他的路还非常漫长,不过他却没有感觉常人难以忍受的孤独无聊。倘若有人知道他独自一人从大沙漠穿行了过,便不会对他的行为感觉有任何怪异了。
他的行走、他的沉默,都是为了节省自己的力气,为生存下来多增添一分机会。
他辰时出现在无锡城,如今太阳下山了去,他还在无锡城行走。他似乎想将整个无锡城闲逛一遍。无锡城非常繁华,这里有着如云的美女,上好美酿,绝美的佳肴。然而这里一切、江南的柔情却融化不了这个人坚硬如铁的心。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都落了下来,无锡城又被黑夜所统治了去。他寻了一家还算过得去的酒店住了下来。酒店非常小,住房不过八个,他是这个小酒店的第一个顾客。
老板望着已经日暮的天空,叹了口气。
酒店老板已经三十多岁了,他有野心向让自己的酒店名扬四海,如同醉仙楼一般举世闻名。可他的野心却被残酷的现实一天天的摧毁了去。六年前,他从重病在床的父亲手中接过了这家已经传了三代的酒店,心中豪情万丈,他在父亲面前许诺一定会将酒店发扬光大。
那是他心有万丈豪情,却没有看到父亲那苍老苍白面上流露出的浓浓担忧以及一丝被沉重的雾霾所掩藏的希望。
如今六年过去了,他的野望并非视线,而且随着酒店的破落,经营也一日不如一日了。
往昔种种,脑海中浮现,他叹了口气。随着这口气的叹出,他显得更加苍老了,原本不过三十出头的老板如今看上去却显得如同四五十岁一般。
他望着眼前这个三天来唯一一个客人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向着那客人走去。
他既是酒店的老板、也是酒店的唯一员工,亦是酒店的大厨。虽然酒店的经营不好,然而他面对客人的时候还是将那份沮丧掩藏了起来,流露出非常真诚的笑容:“客官,你想要吃饭还是住店呢?”
青年坐了下来,老板拿着干净的抹布将原本就已经干净如新的桌子又仔细的抹了一遍,他的头微低,非常恭敬的望着青年。颇有种对着衣食父母的感觉
。
青年道:“来三个小菜,然而帮我准备一间客房。”
老板听了点了点头,他眼神中充斥着惊喜,而后向着青年询问了要那几个小菜后,便去了厨房准备。在兴奋之下却没有因为青年的声音而感到惊奇。
青年的声音非常苍老、分外沙哑,少许难听。
青年微微偏头扫了那麻利准备去的老板一眼,而后点了点头。他心中已经对这老板给予了赞许肯定,因此他决定暂时就住在这破旧的小客栈了。
黑暗如同一只遮天巨兽,在刹那间便将整个人间吞噬了下去。光明被黑暗取代,故而光明又开始了非常漫长的争夺拼杀。
有些人不喜欢光明,因为光明下有些事情永远也不好下手行动。而黑暗正是他们所喜欢的。
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他们可以做许多他们想在白天做却有不敢做的事情。
他们是黑夜的奴隶!
房梁上忽然想起了声音,仅砰的一声,声音已经不再。当人抬起头去看的时候,一道身影已跨越了这栋房子向着另外一栋房子奔去。在黑夜的掩饰下,
他如同一只幽灵。
那只幽灵往前奔驰,他奔行的路愈来愈明亮起来了,最后他整个人穿入了一个非常华贵的房间。
房间中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平静的坐在那里,望着从房间窜进来的幽灵,显得非常平静,他并没有任何在意。因为幽灵本身便是他的手下。
此时此刻,那个如同幽灵的家伙正单膝跪倒在地上。
从刚才幽灵在房梁间飞跃的身法可以看出幽灵的轻功非凡。拥有如此轻功的人,武艺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在江湖上也勉强可以跻身二流高手的地步。
二流高手在一些小地方足矣称王称霸,然而这个二流高手却非常恭敬的单膝跪倒在地上。似乎早已经忘记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箴言。
不得不说,这位锦袍裹身的翩翩公子确实有种令人心悦诚服的气质。他平静坐在那里,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令人唯有仰望。
锦袍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原本这个时段的人本是轻狂的少年,不过他却显得非常沉稳。比起一般的中年人还有陈伟,颇有大将风范。
锦袍男子看都没有看哪位汉子一眼,说道:“打探到什么情况?”
那幽灵道:“属下打探到那人已经进了无锡城,落脚在一个非常破旧的客栈,刚才他吃完饭后便回到房间睡觉去了。不过他没有喝酒。
”
听后,锦袍青年冷笑道:“鄙贱之人便是鄙贱之人,纵然学得一手好武艺又如此?还是如此下贱。那等破旧的房间也就只有他那等卑贱之人才会住。”他的声音非常尖锐,充斥着掩饰不住的怨毒。有些经验的人都可以听出锦袍青年和那位跨着破刀的青年有些过节。
幽灵俯首帖耳,他嘴角也同样流露出了笑容。他非常认同锦袍青年的话。事实上除掉那些偏见也确实如此。锦袍青年居住房间简直就是天堂,他自然会认为那青年所住所的客栈奇差无匹。
此时此刻,那位手握着刀柄不放手的落魄苍老青年正在与老鼠蟑螂为伍。房间实在太破旧了。不过在老鼠蟑螂的陪伴下,他却非常泰然的睡了过去。
锦袍青年一阵狂笑后,立刻平静了下来。他忍不住狂笑是因为他的少年心性。他之所以快速恢复过来,而是因为他的多年历练。多年的江湖朝堂历练,已经使得他的城府变得无匹深厚起来。父亲告诉他的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他至今铭记于心。
他冷冷道:“不过他却有一点值得我学习。不酗酒,呵呵的确有资格作为我燕南飞的对手。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