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多么残忍的蛊术,只是七娘就不懂了,蚕食心脏,敢情那心脏就是块肉似的,可上面还有那么多的血管呐,若是哪天被那小蛊虫给咬破了那还了得,只怕不要等到蚕食完心脏,这人就会因大出血而死翘翘了!
还有,心脏里头的心房心室啥的,要是不小心被小蛊虫咬破了,那岂不是会心脏破裂,还等什么蚕食,这人能继续活得了吗?更何况心脏里头血流冲击力度和流速多块啊,所谓的小蛊虫不是像蜘蛛那般那么多条腿?要不然怎么寄居在心脏里头呢?
嗯,真是个令人费解的事,日后有机会定得好好问问才是!
七娘火速地转着自己的小脑瓜子,又因为自己前世学西医的缘故,听到这些就止不住想远了,回过神来瞧着祺灵不解担忧的小眼神,立马笑了笑问道:“不知道贵妃姨妈要这心蛊干啥?是不是正筹谋着设个鸿门宴什么的,等着本姑娘乖乖上钩呢?”
慕容钦闻言却是心头一紧,接着问道:“不知道这心蛊是否已经入宫?”
冰魄道:“不知。烈焰司蹲守伶人倌半月,只得这一封书信!”
玄武逸城却道:“一封书信已足矣!书信乃是墨贵妃的亲笔字迹,乃是铁证,再者祺灵身边的丫鬟秋月亲眼所见那喜嬷嬷推的苏七入水,更有苏七自己知道喜嬷嬷要杀她的手段,这三样证据加起来,就是人证、物证齐在,虽尚未找到南人派,但是要扳倒墨莲宫那位已是足矣!”
闻言,祺灵喜上眉梢,道:“七娘你听听,咱们可以扳倒墨贵妃了,不管要杀你是不是与王府有关,墨贵妃一倒也算是杀鸡儆猴了,即便他们日后还想对你不利也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的,我们就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慕容钦却是望着苏七,神色自然,既没有如同玄武逸城和祺灵那般的欢喜,也没有冰魄那厮那般的事不关己,他只是拿不准七娘会如何决定,而他很想知道七娘的决定。
扳倒墨贵妃正好给父皇找点事做,既转移了注意力也为苏七争取些时间,也就不会再日日惦记他的阿七了,可是这样一来便会扯出墨莲宫那位背后正筹谋的事,一个不好只怕会牵连自己,毕竟那边找的稳婆可是他西直门安插进去的人,且还是才培植出来的人,虽说能力强不假,可到底是第一次用,能不能扛得住烈焰司及宫里内廷司的严刑,难说!
他抓紧了青花素瓷杯盏边沿。
“我知道。”七娘点头道,“找个机会将这些告知贵妃姨妈便是了,至于其他,苏七并没有想那么多。”
也就是说,她苏牧梨从头至尾都没有想过要扳倒墨贵妃,要找出真正凶手惩戒一番,要报仇雪恨!
她要的不过是想让墨贵妃亦或王家停止对自己的刺杀!
祺灵高声道:“上次你说起打算,我还以为你不过是瞧着当时案情没有进展,所以暂时不想那般张扬罢了,却想不到你真真不想去报仇!”(。)
259 陪同()
玄武逸城还说:噬魂引记载在《巫神语》的《西土》上,而《西土》正好在慕容钦手上,如若能够拿到《西土》,或许还可以解一解这噬魂引之毒!
可是,要那到这《西土》谈何容易?
苏七微沉着心思。
信上还说,巫洛族族长已到帝都,《巫神语》乃是南蛮巫洛族镇族之宝,或许这位巫洛族族长有办法解她身上的噬魂引。
只是而今她要出宫都是一个问题。
等到了暮色四合时,慕容钦悄声走了进来,端的一身明黄色常服,衣襟边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似要飞起来般,与这一屋子的明黄色很是搭调。‘
苏七却只觉得晃眼,她微微垂了眼睑。
“可好些了?听汇报说后来没有发热了,只是神色看着还是不精神。”说着,慕容钦伸手到苏七额间,“不烫手了,也没出汗,想来是好了些。”笑了笑,又道:“饿不饿?朕可是饿了,看了一下午的折子,陪朕进些膳食,可好?”
细声细语,再瞧那眼眸里,柔情满满。
若非知道了实情,苏七就要被这情景给骗了!
她抬头,眼一红,泪珠子就滚滚而下。
慕容钦慌了神,赶忙擦着泪,一面皱着眉道:“好好的,怎么又落泪了,仔细眼睛疼。”
苏七却执意起身,也不下去,直接跪在了龙床上,“……祖母尚在府内。七娘挂心,陛下关照是七娘的福气,可祖母尚未入土为安,死者为大,还望陛下容许七娘即刻回府……”
噬魂引能否解,苏七未知,如今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费心思,她只想着先出了皇宫这个金丝大牢,好好地操办了祖母的身后事,再来从长计议!
慕容钦却心痛地一把将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子搂入怀中。贴着脸。叹息道:“傻丫头,国公夫人身后事尚未办妥,身为孙女自然是要守着,还用你跪着求吗?”
“朕陪着你去……”
苏七一时间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容我直言。三皇子与我将军府素来结仇已深。虽往事不堪回首。可是事关人命却不得不说!老婆子我已是病体残躯,可如若三皇子对我将军府还有任何图谋,老身便是拿命也要奋力反击的。”老夫人神情激动。
“当年。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幼儿被奸人所害,如今在我眼皮子底下,老婆子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绝不让往事重演,三皇子可是还不死心?”
慕容钦神色黯然,他便知道她老人家来此多半不是好事。
“老夫人多虑了,只因我余毒未清,方才劳烦苏娘子诊治的。上一代的恩怨,我虽然也多少受了牵连,可是事关重大,又早有了父皇的处置,时隔多年,我虽有痛心却是从未有过害人之心,还望老夫人明查。”他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
当初找寻苏牧梨时,他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老夫人心意如此狠绝。暗卫的信息不是说她老人家半痴半傻又素来心软,已经不问世事多年了吗?
为何会唱今日这一出?
“我家牧梨年纪小,医术也不过尔尔,是外人传言过甚了,什么神医什么活菩萨都是谣言,我老婆子的病经她的手至今都没好利索,三皇子身子不比凡人,金贵得紧,还是不要被我家七娘给耽误了。”老夫人果断回绝。
慕容钦无奈,只能硬着头皮道声“好。”
“前尘旧怨,圣上早有处置,我也不想再计较,还望三皇子记着今日的承诺,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便是相安无事,如若不然,老婆子随时可以以命相陪!”老夫人丢下这么一句,便是扶着王婆婆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而桌上的清茶尚且温热。
“公子,这……”,邵公脸色难看至极,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慕容钦蹙眉,事关紧急,可偏偏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冒出这么个人物,当真是谁也料想不到,大病一场的老夫人竟然性情大变,看来……事情越发棘手了。
六月初便是母妃祭日,如若他不能在此之前如愿赶回帝都,怕是又得在这岑州耗上一年……
仔细算算,他已经虚耗了多少个年华……
慕容钦苍白的面色因着焦急而病态般的潮红,此刻深邃双眸里满是痛心与无奈……
…………
夜间,子时刚过,竹林小院里又等来位不速之客。
玄武逸城神色自若,嘴角惯有的浅笑邪魅妖冶,只不过眼角隐隐约约的血丝泄露了他的憔悴。
慕容钦却是衣衫齐整,正独自一人闲敲棋子,灯火阑珊,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
“三哥好闲情。”玄王坐于对侧。
“不过是闲来无事,四弟来晚了。”他推过装满黑子的陶罐。
“本王素不擅棋艺,就不与三哥切磋了。”玄王推回陶罐,笑意勉强。
从发现棍上线索到现在已经是十二个时辰有余,他来得的确有些晚。
从将军府紫苑到竹林小院,点地翻飞只需一柱香的功夫,然而他却用了整整一日。这期间,他一直将自己反锁屋内,不吃不喝不睡一日有余!
十六年了,玄武皇室被施用“咒杀之术”已经过去整整十六年,可他依然清晰记得,父皇死前眼里迫切的期盼与悔恨,
“城儿,你……一定……一定要破解此术,一定要……要繁衍子嗣……,父皇……错了……”
这么多年来,为找到破解之法,为了完成父皇遗愿,为了给母妃复仇,他借口游玩走南闯北几乎将整个中土大陆给寻了个遍,可惜一直未能寻得《南水》一书。却想不到原来在慕容钦手里。
可他,害怕了。
他怕,最终的结果是“咒杀之术”无解,他怕,此生都无法达成父皇母后遗愿,他怕,自己绝望得再一次心如死灰……
“三哥瞒得四弟好苦。”玄王苦笑,眼里精光一闪,试探询问,“可否。让弟弟一观。”
“可以。”慕容钦放下手中棋子。“不过……”,他迟疑不语。
玄武逸城的心都悬到了嗓子口,“三哥直说便是,四弟必定竭尽全力。”
“可是。需要弟弟出手化解三哥与国公夫人间的成见?”他接着追问。今日之事他早就收到了讯息。
“不是。我与将军府恩怨已深并不是这一朝一夕之事。”慕容钦眼角闪过无奈,“更何况,老夫人性情耿直。四弟出马只怕会更难。”
这件事非同小可,他,不敢轻举妄动。
玄武逸城暗暗舒了口气,不是就好,此事事关前朝,他倒真无几分把握。
“三哥既然引小弟前来,想必是心中早有乾坤。弟弟求书心切,还望三哥直言。”
慕容钦扫了眼对侧急切的玄王,“这第一件事对于四弟而言很简单。”
“那么,第二件事呢?”玄武逸城挑眉。
慕容钦笑意越发深邃,“四弟直爽,这第二件也是最后一件,便是要四弟协助我彻查当年霍氏灭族之事。”他反问,“四弟,可敢?”
玄武逸城听得一怔,当年霍氏因通敌叛国而至株连九族,此事事关大越国机密,又牵扯到南蛮,当真是不简单。
“有何不敢。”他邪魅轻笑,“这世间,倒还真没有弟弟不敢之事。”
除了……绝后……
所以,他无论如何得从《南水》上找到破解“咒杀之术”的方法。
“三哥,第一件呢?”
“我要苏牧梨,名正言顺,回——帝——都!”
屋内,油灯残亮,晃动的火苗将熄未熄,可慕容钦的眼光,却是无比坚定……
第二日,天不亮玄武逸城便独自离开了岑州,紫苑里留有一封书信,是给七娘苏牧梨的,里面仅有一张纸,便是那日在墨梨园里从她手里夺走那张,其他的再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七娘轻叹,自己又何必指望向来我行我素的玄王留下解释,当真是多想了。
半香苦着脸站在房门外犹豫不决。
“半香,怎么不进去?”尘素端着盏蜂蜜莲叶羹走了过来。
这小丫头昨日从外头回来后,便是一副苦大仇深的嘴脸。
半香一愣,“哦,我……我这就进去。”
尘素轻叹一声再不顾她直接推门进屋,娘子最近也是心事重重,又讨了老夫人的不喜,就更是着急上火,她又是担心又是着急,便顾不了其他了。
“娘子,新做的蜂蜜莲叶羹,祛除心火最好不过了。”
七娘正在抄写经书,停了笔,“婆婆有心了,祖母那边送了吗?”
“刚刚送了,四娘子尝了直夸好喝呐。”尘素喜上眉梢。
“嗯,那便再熬些给各房各院都送去。”七娘想了想接着补充道,“莲叶性寒,大伯心脏有疾,切忌不可多吃。”
“是。”尘素行礼告退。
又大约过了一刻钟,门外的半香方才进来。
她立马“噗通”一声跪下,“娘子……娘子……”,她语带哽咽,却是再说不下去。
七娘吓了一跳,赶忙走上前去将小丫头扶起来,“怎么了,半香?”
“可是余掌柜骂了你?”她关切地追问。
昨日午时刚过她便去送绣好的三尺云烟锦,可听说到天快黑她才回府,一回来便借口不适睡下了。七娘心中疑惑,难不成余掌柜不喜欢自己这样的设计。
半香绣成后,她又反复检查过并无什么不妥,针角细密隐匿,绣线颜色雅丽鲜明,锦鲤着色鲜活自如,美人绣得更是楚楚动人,而青丝间新添的九尾灵狐青玉簪更显灵动鲜活,她当时还狠狠夸耀了小丫头一番。
“不是不是。”半香胡乱抹着眼泪,一个劲的摇头。
七娘松了口气。“那到底是何事?”
“是……是帕子被人抢走了,娘子!”,半香嚎啕大哭,那可是夫人留给娘子的遗物,这么多年来婆婆一直宝贝着珍藏的,现在却被登徒子给抢走了。
七娘恍然,原来是为了青蝉翼丝帕。
“我知道了,不是什么大事,快别哭了。”七娘安慰道。
“娘子……知道了?”半香愣了神,她可是追问余掌柜半天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娘子竟然早就知道!
“是玄王。不是抢,而是买走了。”她掏出帕子给小丫头抹泪,“别心疼了,改天找到好的料子。我再教你绣个更好看的。可好?”
“啊?”半香更是疑惑。“可是,这是夫人留给娘子的啊!”不是她稀罕啊,敢情娘子还怕她舍不得?
“嗯。我知道,有机会我再要回来便是了。”七娘劝慰,“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婆婆,玄王位高权重,不是咱们可以抗衡的。”
言外之意,不想尘素婆婆着急。
“嗯,好。”半香是懂非懂地点头。
七娘看得直乐,从怀里掏出封信交给她,“近来我不方便出府,你把这个给慕容钦公子送去。”
“是。”半香抹干了泪便无奈地退了出去。
七娘叹气,祖母自她禁足以来再未唤过她前去,就是她主动去针灸都被拒之门外,想来是真生她气了。
那日,的确是她过于急切,可……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涉及到慕容钦的事,她便是格外容易着急上火,就是有意压制都压抑不住。
玄王突然离开了岑州,慕容皇子那也是音讯全无,她如今是坐井观天。
可……她心里头有无数个为什么想问。
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接近我?
为什么利用于我?
为什么步步为营而又有意欺瞒我?
她胸中涌动着疑惑、猜测、愤恨,以及被欺骗隐瞒的伤心。
当真是……五味成杂,说不清,道不明,唯有自知。
这一上午,她闭门书房写了无数个为什么。
可最终,半香送去的信里仅有一副压制毒火的药方,她终究……问不出口。
仔细想来,她与慕容钦也好,还是和玄武逸城也罢,都不过是交情尚且,又何必妄想言深……
更何况,她与慕容钦之间还隔着杀父噬母之仇,他们这辈子注定就是仇人,只会是仇人!
青离院里,三娘现在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于是她狠狠地甩了一耳光,“贱人,那你倒说说为什么!”
五娘被打得跪坐下去,嘴角溢出了血,“妹妹不懂姐姐的意思。”
“不懂?”,三娘眼角闪过狠厉,“那我今日便打得你这贱人懂为止!”她高扬起手,“啪啪啪”又狠狠甩了几个耳光。
五娘躲闪不及被打得脸颊通红高肿,更多的血水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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