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夫人,这是聘礼的单子,还请过目。”“有劳管家了,已经到了午时,不如诸位用了午膳在回去吧。”沈碧湘接过单子,笑了笑,然后让人把挑夫和管家带下去,好好安置了五位夫人,她开始和杜妈妈一起清点聘礼。今日下聘,时间上委实仓促,很多东西她们也是连夜赶制出来的。本以为景晟侯府会和她们一样忙的迷三道四,会拿一些以前备下的东西送来,可一清点,沈碧湘顿时有些哑然。春夏秋冬各色衣服每季六套,绫罗绸缎各自一种,款式新颖,颜色也都是凌玥喜欢的。不会这么凑巧,那就是连夜赶制了。头面首饰倒是有一套看着有些年代了,见沈碧湘注意到了那一套,杜妈妈行礼道出了其中关窍,“这套头面首饰是当年诸葛氏新婚之时太后钦赐的,没想到景晟侯府的竟然给送了过来。”诸葛氏是慕容璟的亲娘,拿亲娘的东西送给新妇,最表露诚意,也最合适的。“哎呦,这是什么东西!”两人一边清点一遍闲聊,忽然间听见有人惊呼,回头一看,竟然看到陆衡滔带着孙琼禾还有陆明湄过来了。孙琼禾和陆明湄揭开了一个担子上的红布,然后就被里面的东西给晃到了眼睛。红布下,是一株血玉珊瑚,红彤彤的样子象征了红红火火。半人高的珊瑚静静的躺在箱子里,通体圆润,仔细看过去,上面的流光好像会流动的水一样让人爱不释手。这样的珊瑚,巴掌大的在京城之中也能卖到千两黄金,这半人高的,更是价值连城。“给夫人请安。”见沈碧湘过来,孙琼禾连忙见礼。今儿个各家命妇都在,她就是有再多的不甘愿也得收起来。一是因为景晟侯府的势力,而是因为从媒人到全福之人皆是命妇,有一定点的坏名声传出去,陆明湄就别想嫁个好人家。“恩,你们来了。”沈碧湘不疼不痒的应了一声,忽然间笑了,“唉,凌玥作为嫡女嫁的如此风光,可真不辱了我们威远侯府的门楣。”“夫人说的是,但是这一株珊瑚就是珍品,这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宝贝呢。”孙琼禾笑眯眯的接过话头,然后伸手就要去接沈碧湘手里的礼单,“夫人忙怀了吧,我来搭把手,帮夫人清点一下吧。”沈碧湘手一推,推开了孙琼禾,“不必了,这些事儿又不是什么耗心耗力的,我还应付的来,再说了,不是还有杜妈妈在么。这么多珍品,可别漏了一两件,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哪儿能呢。”孙琼禾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不过沈碧湘的担心到是事实。她今儿个过来还存了一个心思就是给陆明湄划拉一些嫁妆。当初进威远侯府的时候,她是打定了做夫人的主意,想着说到时候陆明湄是嫡女就没什么好说的,嫁妆什么的到时候准备也不晚,所以并没有给她攒下来什么东西。谁知道,进了威远侯府,楚凌玥跟属王八似的,从来不同吐口让陆衡滔把她扶正,所以,陆明湄如今的嫁妆底子单薄的不能更单薄。今儿个景晟侯府下聘,她们过来看这么一眼,找个机会跟沈碧湘提一下,指不定能把一些好东西给弄到琉璃院去。“能不能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说呢。”沈碧湘笑了笑,抬手盖上了那个红珊瑚。孙琼禾闹了个没脸,不过也不想轻易的放弃,跟在沈碧湘身后看着她清点。汉白玉如意,成对儿的龙凤玉佩,和田玉镯,翡翠耳环,一个个的珠宝首饰看的她眼花缭乱。见她拿起一个通身翠绿的玉簪就往陆明湄的头上比划,沈碧湘顿时不高兴了。咳嗽了两声,沈碧湘出言提醒,“孙姨娘,这可是景晟侯府抬过来给凌玥的聘礼,可不是给你们家明湄的。”“夫人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凌玥和明湄可是亲姐妹,这姐姐的东西,妹妹就使不得了么?”见沈碧湘已经挑起话头,孙琼禾也不藏着掖着,帕子一甩,指着院子里的礼担说道,“这么多东西,凌玥总不可能全部都带景晟侯府去吧?姐姐出嫁的如此风光,妹妹还没几样拿得出手的嫁妆呢。”“啪”的一声,沈碧湘把手里的礼单给合上了,冷眼看着孙琼禾的样子,笑了,“是啊,姐姐嫁的风光,那是因为姐姐生的好。至于妹妹么,不是有你这个亲娘操持么,怎么还会惦记着姐姐的东西?”清点已经到了尾声,剩下的东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沈碧湘冷笑一声,吩咐道:“杜妈妈,找些人看着,四季的衣服还有宝贝都抬到玲珑院去,敢丢一件,仔细着你们的皮!这些首饰拿到饭厅,等下还要用。”“是,老奴定会让人好好的看着。”杜妈妈领命,让人把东西往玲珑院去抬,不多时就剩下了两个七层的红木礼担。孙琼禾眼睁睁的看着聘礼被抬走,气的脸色发白却又不敢说些什么,最终把矛头转向了陆衡滔,“老爷,你看……”方才的一切,陆衡滔看在眼里。陆明湄没个像样的嫁妆他也急在心里,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他所有的俸禄都交到公中,手里也没有其他的进项,孙琼禾更不用说了,没了礼部尚书的贴补,她的日子更不好过。方才看着这院子里的珍宝,他也动了心思,但是想起景晟侯府,也只能把心思给压了下去。见孙琼禾把话头往他这里引,他也只是冷哼一声,拂袖就走。头一次见陆衡滔不帮自己说话,陆明湄也分外委屈,拉着陆衡滔的袖子不撒手,“爹,娘的想法没错啊,姐姐嫁的如此风光,可是我连个正经的嫁妆都没有,现在还毁了脸,他日如果嫁人,少不了……”“你娘糊涂,你也糊涂了么?那是你姐姐的聘礼,景晟侯府的东西是好,可是你也得拿得出去!”“老爷,如何就拿不出去了?这些东西肯定要留在家里一部分,难不成这么好的东西就那么放在那里暴殄天物不成?”孙琼禾也是满满的不乐意,她要是有法子,至于来打楚凌玥的主意么。“住口!我警告你,别打那些东西的主意,要是再放我发现你出什么幺蛾子,我立刻把你发卖出去!”连发卖的话都说了出来,可见陆衡滔已经怒了,孙琼禾和陆明湄不敢接话,脸色发白的看着陆衡滔走远。饭厅里,见沈碧湘带着首饰进来,贾氏和甄氏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这是清点好了,“妹妹对这聘礼可是满意?若是不满意了可要跟我说,我赶紧再去敲诈那景晟侯府一笔。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哪儿有这么小气的。”“姐姐说笑了,这么厚重的聘礼哪儿还敢有不满意的。今儿个劳烦诸位姐姐来一趟,妹妹先在这里谢过了。”沈碧湘行了一礼,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见她行动不便还行礼,贾氏和甄氏连忙过去扶住,“妹妹客气,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还这么见外做什么。”把沈碧湘给扶了起来,贾氏笑眯眯的拉着她坐下,甄氏从一边的担子上挑了几个好看的首饰替楚凌玥戴上笑道:“瞅瞅,果然是要嫁人的,这含羞带怯的小模样,真让人忍不住的想疼疼。”“姐姐就别取笑凌玥了,她脸皮薄,等下恼了,咱们可别交不了差。时辰不早了,凌玥还不赶紧把自己绣的帕子拿出来让我们带回去?”贾氏见时辰不早,已经起了动身的心思。聘礼送到了,自然是有回礼的,其他的东西沈碧湘已经备下,只有这贺维巾得新妇亲自绣的才好。贾氏一提醒,楚凌玥也想了起来,红了一把脸,让兰溪回去取一下,“夫人且再坐一会儿,我昨天绣好放在房里,这就让下人去拿。”“我们是不急,就怕景晟侯府的等的着急了。”甄氏掩嘴一笑,对这贺维巾也有些好奇。回到男方家里的礼品中,最有诚意的就是女孩亲自绣的贺维巾。小小一块方巾,包含了新娘子针织女红的各种考验,贺维巾越是精巧,越能说明这家的女儿优秀。本书来自l/33/33016/index。l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寿宴()
兰溪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帕子,贾氏接过来一看,愣了一下,却又笑了。 青碧色的帕子,中央绣了并蒂莲花和在莲花下游泳的一对儿鸳鸯,鸳鸯交颈,凫水嬉戏,活灵活现的。贾氏满意的收起帕子,起身告辞,楚凌玥和沈碧湘一起把几个人送出门外,看着挑着礼担的人越走越远,楚凌玥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她此生,会在他的庇护下安稳一世吧。接下来就是请期和成亲了,不过安排了几个成亲的日子,都不太合适。沈碧湘的月份越来越大,万万不可在快要临盆的时候还操持楚凌玥的婚事,再加上七八月份暑气太盛,成亲也不是个好时节,最终钦天监的刘大人给了一个最合适不过的日子,就在本年的十一月初七,那天与楚凌玥和慕容璟的生辰八字最合适,刚好沈碧湘也出了月子。定了日子,慕容老太太的心总算是定了,没事儿就递帖子过来让凌玥过去陪她说话。现在楚凌玥的日子简直就像是蜜里调油,连孟嬍和跟董瑜然都忍不住打趣她说,她这将嫁人的人就是不一样,“你们就说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把这些话都通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嗔了她们一眼,楚凌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董瑜然。前两天,她跟慕容璟一起去药庐看白傲霜的时候似乎在门口看到了董瑜然的车驾。“来啊,我难不成还怕了你?”董瑜然叉腰站起来,然后冲到楚凌玥跟前笑声朗朗,“告诉你,你就慢慢等着这一天吧!”楚凌玥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她坐下悄声问道:“前些日子我可是看见你跟白傲霜在一起了,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他了?”“他?”董瑜然的表情跟吞了个苍蝇似的,摇了摇头晃着楚凌玥的胳膊吐槽道:“谁看上他那真的是上辈子造了孽,我那天不过是去帮我爹拿点药而已。而且,那天还有孟嬍和呢,她身子不舒服,我就带她去看看。”“身子不舒服?”楚凌玥皱了皱眉,无端想起孟嬍和前世郁郁而终的事儿,连忙转身拉着她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最近天热,有些吃不下饭而已。”果然,孟嬍和的脸色有些苍白,说话声都小了很多。楚凌玥可不相信这一套说辞,说话一点中气都没有,怎么可能没事儿。“你要是不说,我明天就去药庐问白傲霜去。”嗔了他一眼,楚凌玥走过去坐下,直直的看着她,等着她说话。最后还是董瑜然大嘴巴的说了事情的起因,孟国公府和景晟侯府的联姻不成之后,也开始逐一考虑家中女儿的婚事,孟媺姿已经自请等到七月南筑使臣过来的时候最为宗室之女前去和亲,接下来就轮到了孟嬍和头上。孟嬍和忧心之下茶不思饭不想,连日来已经瘦了整整一圈。“你啊,别想那么多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你就算现在想的再多又有什么用?”楚凌玥安抚了两句却觉得有些无力。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可能说服的了孟嬍和。她是那么的心思玲珑。不过,楚凌玥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前世,她嫁给了李褚俊,可是这一辈子她又没嫁给李褚俊,在一定程度上应该也影响了别人的命数,所以,她们最终的结果谁都不好说。想到这里,楚凌玥笑了,笑的比刚才灿烂多了,“相信我,会好的!”被她的笑容感染,孟嬍和也开了笑颜,点了点头。“我就说嘛,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还吃好睡的,到时候逃婚也有力气。”董瑜然是没人敢管,她有和先太子的婚约在身,虽然先太子已经去了多年,可是若是董瑜然再行婚配还是要请示皇上的。而皇上的态度也很明确,董瑜然还小,这些事过两年再说吧。所以,董瑜然才敢这么肆意安然。对于董瑜然说的逃婚,楚凌玥也赞同,大不了逃婚就是了,孟嬍和敢逃婚,她就敢帮她找马车!有人如此支持她的她们,孟嬍和只想说,你们是唯恐天下不乱么。转眼就到了五月初二,楚凌玥要过生辰的帖子已经发出去了。一大早就有人登门,不过来的早的大部分是朝中职位较低的,也大多凑到楚腾云身边。楚凌玥早起打扮一新,却并不着急出去见客。到了巳时,慕容璟过来才跟她一起出去。虽然见过了太多次,慕容璟还是被今天的她给惊艳了一下。云鬓高跌,却只用乌木的发簪松松挽起,没有多余的配饰,只点缀了几个红珊瑚的小珠钗,耳间也是同色的红宝石耳坠子,不显眼,却又无法忽视。原本就美艳的脸庞更是修饰到了极致,从眉眼扩散开来的喜气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不少。见他来了,楚凌玥连忙跑了出来,浅粉色的襦裙飞舞,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你来了。”见他呆愣在门口的样子,楚凌玥顿时乐了,“才知道本小姐貌美如花么!”“我只是在想,我幸亏轻功不错,否则你飞远了我要怎么追得上。”拉住她,轻轻的抱了一下,慕容璟庆幸此生陪着的他的人是她。楚凌玥笑了,眼睛的余光扫到兰溪和梅香正躲在门后偷看,脸红了一下,拉着慕容璟跑到了前院。来祝贺楚凌玥生日的大多都在那里,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个上午,楚凌玥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她福气好,舅舅是侯爷,自己顶着一个县主的名号,丈夫也是个侯爷,以后也会对她一心一意,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也不知道自己修了几辈子才修来这样好的福分,能遇到慕容璟。远远的看过去,见他正在和几个世家子弟说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刚好对视,会心的交换了一个笑容,楚凌玥转身去了花园。董瑜然和孟嬍和还有一些世家小姐正在花园赏花,见她过来连忙招手。在花园里,楚凌玥见到了许久没见的纪徽宇。“你也来了?”楚凌玥有些惊讶,自从他闹着要来提亲之后,纪家把他看的格外的严,成亲后更是把他换到了其他的夫子下面,再也没有和她同窗上过课。今天居然来了,难道是纪母见楚凌玥已经定亲,也放心了自家儿子?“你生日,我怎么可以不过来。”纪徽宇有些消瘦,见楚凌玥跟她说话,笑容也变得苍白虚无起来。“你,可开心……”你跟他订婚,可开心?你可开心见到我来?方才纪徽宇远远的就看到楚凌玥和慕容璟的相视一笑,那一笑之中,好像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别人能融合的进去,世界中也只有这么两个人。被那样的笑容刺痛,纪徽宇才明白过来今天纪母为何会允许他来参加楚凌玥的寿辰。“我很好。”笑容之中毫不掺假的甜蜜让纪徽宇无话可说,两人正在静默的时候,纪徽宇身后走来一个人,冲着楚凌玥行了一礼,“给县主请安。”“免礼。”楚凌玥猜测这位就是纪徽宇的那个表妹,好像叫苏馨儿。结婚那天她没去,今儿个也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你大婚那日我要照顾舅母不曾去过,倒是忘记跟你们说一声恭喜了。”“县主身份尊贵,这声恭喜我们可担当不起。”苏馨儿上前挽住纪徽宇的手臂,眼神中有那么一丝挑衅,“表哥,我累了,我们去那边坐可好。”“你去吧,我跟凌玥许久未见,聊一会儿。”纪徽宇并不买账,从苏馨儿的怀里拯救出自己的胳膊,让她自己去。“我不,表哥跟她有什么好聊的!”苏馨儿当然知道纪徽宇跟楚凌玥之间的那些事儿,她在纪家住了有一些日子,听纪母也说了不少。见楚凌玥还能光明正大的跟纪徽宇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县主今日如此繁忙,怎么会有时间跟表哥说那么多!咱们还是别打扰县主的时间了,表哥快走吧。”“馨儿,你自己去吧。”纪徽宇还是不为所动,转头看着苏馨儿的眼神有些不耐。纪徽宇不累,楚凌玥可不想就这么站着。见苏馨儿一脸醋意,她也索性做个好人,“你要是愿意站着就站着,我要去找孟嬍和还有董瑜然了。”“我们一起。”见楚凌玥要走,纪徽宇居然还肯坚持跟上。楚凌玥没有赶走他,任由他跟在身后一起去了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