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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喜贺,语气里却满是嘲讽。
陈观水也不拿这一种嘲讽当一回事。毕竟任谁经历了过去五百日中梁不惑经历过的种种,做出来的敌意只会是更高,而不会是现在的这样的克制。
前面的五百日之前,那一日在米阳城,突然的杀戮之后,梁不惑不得不服从陈观水的摆布,自愿成为香林精舍的下属。但是谁能想到,仅仅一个时辰过后,自己就变成墙上壁画里的一部分。而且,那一种禁锢闭塞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了十二天之前。看着在七镜之城成型第一天就被解放出来的猫菇等等的小猫女,再想想自己竟然被禁锢了整整五百个日夜,再想一想身边这个少年每一日都可以和那些小猫女们恩爱**、极尽床底间的风情,梁不惑又如何不恨。
最简单的,自己被耽误了五百日的修行,也错过了过去五百日中发生的种种。那有像今日这样,他已经是白云观下门掌门,贵为至尊,而自己只不过是白云观下五十五个金丹道场里排名中下的香林精舍里的一个普通的棋士,甚至连进入那些天外天中修行的资格都没有的小人物。
梁不惑心里有恨,却又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可能去恨。自己刚刚从禁锢中解放出来,就得到了一份关于观神宗的详细资料,数百册的书里详尽的描述了观神宗的种种,极尽了观神宗数万年历史里的种种隐秘,直指观神宗道法背后的种种,明辨了观神法门里面的种种利弊。就是自己正在的修行的《周游列虚观神青言录》残本,他也是把那些原本要用百年服从才能得到的东西,一次都丢给了自己。
但就是这种不见意的慷慨,更是让梁不惑忿恨。
可是对面的陈观水眼下却是冷静过了头,根本就没发现梁不惑的嘲讽,或者是即使发现了也没有放在心上。听了梁不惑的疑问,陈观水随意的点着棋盘,说道:“你说刚才的那一声钟响?那是大妖王砸了一下天地而已。”
梁不惑眼里却是疑惑,刚才明明是有三次异动。第一次是让自己道心异动,引得自己莫名生恨,才让自己棋局出了差错,失了一子,落了输赢。第二次是五行异动,气机异变,才让自己草草认了输赢,想的就是问一下这是谁的出手才会如此大能。反而是第三次的钟声,虽然自己也听到了,但根本就没发现什么异常,怎么对面的家伙就只说这一声钟响呢?
梁不惑眼中疑惑,但也不争辩,径自就行礼下了楼,驾驭法器飞去了第三层云城外围的一座小巧云山。
不过陈观水怀里却是一阵拱动,一只细小的猫鼬拱开了衣襟,探出了小脑袋,睡眼惺忪看了一下外面,向后面缩的时候就被陈观水拎住了脖子后面的软毛,提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似乎已经喜欢上了装成小动物的祝隐茶,陈观水只能叹息一声,把她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带着她在楼里四处走动。一边走动,一边细细为她介绍各个地方的功能,日后要设立的部门,可能要招募的人员。一点点的勾画着眼前这座云城的未来,直到祝隐茶埋下头,继续沉睡,也直到身后一直跟着的猫菇按捺不住心里的疑问,开口问道:“观水师兄,你难道真的忘记了你出身的罗浮,还有猫琉璃大人托付的事情?你难道真的把这里当成是你的家了?还是你认为自己真的能压住那些金丹真人?要知道,他们可不会像祝师叔那样宠着你,从着你?”
猫菇的脸上一片的忧郁,似乎很是担心的样子。
但陈观水却是展颜一笑,弹手在她的鼻尖上摸了一把,随意就把她的下巴托了起来,直直望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为什么不问我,现在的一切不过是那三位元神大人的乱做?以他们的能耐,为什么不去选那些元婴修士做下门掌门?就是金丹一品的修士,也不是比我这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更合适吗?”
被说中心中疑问,猫菇却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是迎难而上,直接就投入了陈观水的怀中,把自己的猫耳贴上了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声,看着他还能如何的说谎。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宗门(三)()
“因为我们是魔门啊。”
陈观水最后只给出了这样的一个答案,就没有了下文,而是很享受的把猫菇拥在怀里,下巴垫在她的头顶,闭着眼睛感觉着怀中少女的青春芬芳。
猫菇也没有了疑问,任由着身前的人儿那两只手在自己的背上做怪,探进了自己的衣裳,捏住了自己的尾巴,细细挠着自己最不能忍耐的尾根那里。直到猫菇再也忍受不住,满脸羞红,挣扎起来,离了那人的怀抱,却又是不管不顾,径自把他拉去了自己的闺房。
白日欢歌需纵酒,下面猫菇就是把美酒淋在自己白皙如玉的胸膛上,让那人儿俯着身子欺负自己的时候更多一份流连。迷离若爱,怎堪能忍?
刚才陈观水的回答,不是答案,却又是最可能的答案。三位元神,哪一位不是魔门邪道中人?既然是魔门邪道中人,行事又怎么可能有丝毫规矩可言?
魔门魔门,逆天为魔,无矩为魔,随心为魔,纵意为魔,乱欲为魔。
邪道邪道,旁门歧路为邪,偏锋激进为邪,肆意妄为却又道心独成。
这样的三位元神,既然可以把所有捕获的筑基和金丹杀掉做成傀儡,只留下极少的一部分人投入千一幻魔妄境里锤炼;既然可以把外面的那些宗门连着灵山土地一起连根拔起,把所有人都祭炼成某一个幻魔妄境的背景;既然可以存活在这个世间数万年,那用其中的一百年随意玩一个游戏又如何?
不过是自己被当成了游戏里面很重要的一粒棋子罢了!
有着这样的明悟,所以陈观水很从容。从容的把猫菇杀到狼狈涂地,从容的坐在窗前看着天外那个刚才被杀死的元神真人留下的十八枚元辰白骨环被周佳祭炼了一个白骨坟场,那座钟山和周围的千里土地被林羽汐祭炼成了一座浩大寺院,更是从容的看着那些在刚才大战中还没有死去的金丹元婴们被元虚子轻松切下头颅,尸身做了药园的肥料,飞剑法宝丹药法器阵符做了自己脚下这座楼里的藏品,神魂被祭炼成了傀儡元灵。
再是北上,已经大道通途。
再没有一个宗门胆敢反抗,全部都是乖乖束手,等着自己被白云观吞并的下场。再没有一个元神,敢冒着身死的下场站在白云观北上的路线上。反而是白云观在那三位元神的操控下,征战四方,攻下了近百个宗门,把那一座座灵山直接连着上面的人一起挖走,甚至在世俗中也挖走了上百座有着数十万人口的繁华大城。有的时候,甚至是把一国的都城都连根拔起。
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反抗。
因为白云观北上的这一路上,同样被吞噬、同样被挖走的七大姓十三世家两圣门的后裔末枝,竟然也有数万人之多。但却从来没有二十二姓反击的迹象,反而是有越来越多的二十二姓中的底层弟子把投入白云观当成了躲避劫难的正途,专门等在它的路上被它一口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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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水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指挥着每一天都会增加的那些金丹、元婴傀儡,把云城的各个细节彻底建设起来。每一天,陈观水都会在七层云城中行走,身边跟随着数十个金丹傀儡,随手就规划着走到的土地。简单就把七层云城切割成了碎块,同样很简单的就把这些碎块赋予了不同的功能,交给了不同的金丹傀儡来掌管。
第一层云城是连外山门都不算的门外书院,第二层云城是外门的书院,第三层云城是内山门书院。在第三层云城的周围就有了一些品级不高的金丹真人开设的道场。第四层以上的四层云城就算是白云观的核心之地,也只有那些经历层层选拔被认为值得培养的种子才可以登上来。
在第四层,是丹、器、阵、符四个门类的道场。第五层是剑、术两个门类的道场。第六层是道、法两个门类的道场。第七层除了是云城的控制核心,也是那些筑基顶峰的修士前往天外环境里面历练、求得证就上品金丹机缘的登天台。
至于成就金丹真人以后,那些人的去向就由更上边的那七个镜子法宝元灵来定夺了。但是除了能成就最上等的第一品金丹,陈观水认为其他的所有人,最后都只会被留在那些妄境里面,成了妄境继续成长的养分。
现在陈观水站着的地方,就是第一层云城中央的贡院,旁观着新加入进来的那些年轻修真者们的第一次月考。
贡院在三十三块杏黄石碑的正北方,坐北朝南,端正堂皇。贡院里面,正殿供奉着孔韩两位儒门圣人,后殿则供奉着白云观林、周、元三位元神真人。再往后,就是贡院里面最神秘的考试院了。一进入那扇拱门,就进了一个密闭的小世界。然后每一个考生都会被分到一个只有他存在的小房间,在那里会有一个不停提出各种问题的木灵傀儡。从考生的家族渊源、长辈战绩问到考生自己的学道历程、心路经过,再针对考生学习的道**诀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从火系灵气如何从天地灵气中提取出来的七种方法,到白芍这种药材在庚金之地上种植后药性会发生的变化,再到祭炼法器时用来聚敛灵气的聚灵阵的具体绘制细节,安定心神、平稳情绪的清静法门。更多的是倾向于追问考生对一些玄之又玄的话题的理解,一直穷追到考生哑口无言,穷追到考生自己说出刚才那些见解哪些是从哪些书上看来、哪些又是家族长辈的教导、哪些才是自己的明悟心得。或者是挑出一些很特别的博弈难题,专门的去分辨考生们的心性。
这一次的月考过后,这些新来的年轻修真者们才会被按照月考里面的表现分入各个书院,按照各个不同的目的开始培养着。然后在下面的十一次月考中一次次的筛选,一次次的淘汰,一次次的加大投入,直到他们可以达到参加外上门的标准。
而这一次的考生当中,陈观水很专注的看着其中的一群人。而那一群人也同样的是在观察着陈观水。
对面的那一群人,几乎全部都是很自信的走入贡院,同样很自信的走出来。虽然身边的所有随从、护卫、侍女统统都被投入了某一个不知名的小世界,现在只剩下了周围的这一群人可以抱团;虽然带队的家族长辈径自就投入某一个小千世界追寻自己得道的机缘,只留下自己这些刚刚进入炼气期不久的新人站在这一个满是敌意的世界,但这些人依然骄傲。
完全是和人群分离,完全是按照一个个很细微的分割站成了二十二个更小的团体,然后周围站了一群的满脸都写了“我是忠犬”这四个字的少年,还有那些一脸上都是等着被宠幸神情的少女。这样的人群,这样的诡异,不是二十二姓的人又会是谁?
陈观水看着对面站在最前头的那位少女,虽然不知道她是哪一家的后人,却是根本不管她眼中的忿恨和火辣,径自就领着身边的金丹傀儡们去了第二层云城。
也就是用了那种空幻之力,陈观水在隔了千丈以上的距离,依然可以清晰听到那一群少年少女中因为自己的冷遇爆发出来的争执。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宗门(四)()
领头的少女还没有说话,旁边另一家姓氏里领头的少年就攥紧拳头、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吐痰一样的吐出来“杂碎”这两个字。
有一个人起头,自然就有人把话继续说下去。站在那个少年身边的同一个姓氏的一个少女,转身盯着那个领头的少女,有些挑拨样的问道:“清璇姐姐,这白云观是你们林家的,怎么现在选了一个胡须岭的外人来做下门掌门?就算是不从我们这几家里面选人,你家里总要有点意思的吧?”
陈观水背后衣服上依然是一个大大的“猫”字,那些同样被丢在第一层云城里读书的胡须岭小猫女们也早就把陈观水的身份传扬了出去,依为最大的靠山,现在也聚敛了数百个小女生结成了一个联盟。
有人挑拨,也有人赞同。一个站在最外边却又风姿出众的少年,双目如同流星闪烁,不停的扫视着周围路过的那些青春美丽的小女生,这时却是悠悠开口道:“陈南柯,我认为还是不从我们二十二姓里面选人的好。林羽汐祖师此举,很有深意啊!”
说是有深意,确实是有深意,因为他立马就走出人群,盯上了身材很是出众、面孔却又很是清秀的少女,自来熟一样的搭讪起来。三两句话,也没有显摆什么家世,更没有夸耀什么富贵,只是随意提出自己的书房里收藏了那个女孩手里拿着那些道书的上古原本,就让那个有点明悟的女孩红着脸、拉着同伴的手跑走了。
此举立刻就是引来人群中一阵的恶感。领头的少女虽然并不反对,但依然还是开口教训了起来:“孔木叶,你堂堂曲阳孔家南支华盖堂嫡脉长子,找什么样的女孩子不可以,为什么偏偏要**那些凡俗女孩?你当她真的能在你们孔家活下去不成?还是你就自信你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不会内斗?”
叫孔木叶的少年却很是潇洒,根本就不管刚才站在身边的那些少女脸上的幽怨,也没去管人群里面其他二十一家里对自己似乎有点意思的那些女孩脸上的仇视,直接就是指着那个领头少女的鼻子,连连摇头:“林清璇,我一直以为你会是龙空山下一个成就一品金丹的人物,今日看来原来你不是。”
再下面,这个叫孔木叶往人群里面呼叫出来了十三四个少年少女,连头也不回,直接就是去了贡院外面,消失在建筑群里。
剩下的人群依然还是以那个林清璇为首,这一次就是骤然有人想着也和孔木叶一样拉着一群人独立出去,而且还是很多人都在这么想,但是又都没有信心。毕竟往日所有的一切都由身边的那些附属的人物替自己做好,自己只需要修炼和享受。这里的每一个人,原来都是有着数十个甚至近千个随从,从充当野外坐垫的壮汉奴仆到床上恩物的大小美女,到棋琴茶酒等等的风雅,再到管理各项产业的忠仆,到领着自己安稳走在修行路上的筑基师傅。想要一本书,只要自己说一句话,就有人会在一刻钟里把它送到自己的面前;想要一个女人,也同样她会在一刻钟里把所有都准备好等着自己宠幸;想要看看某一种法术的效果,自然也有的是囚犯被送来充当靶子,自己也不用管他们是因为偷了十五文铜钱还是在厨房里面偷吃,杀了就好。
但是现在却是不同了。
往日最坚硬的那些东西,现在都没有。虽然身边还有一些二十二姓的旁系子弟充当暂时的随从,但同为学子的他们毕竟不是奴仆,更不可能随意的无偿的甘愿被自己驱使。而现在书院里面的那些世俗人物,虽然在心里已经都被认定是日后的奴仆随从,但是怎么去收服他们就成了一个难题。
自然是二十二姓结盟在一起才有威力,但是联盟里面自己又是不可以处在人下、必须拥有相对独立的一份权力和自由。下面的时间里,这些少年少女们一路上都是在纷扰的争吵,就是回到了外边单独划给二十二姓的南山书院,依然还是在争吵。
不过争吵到了最后,联盟依然还是成立,各样联盟应该有的部门也被组建起来,然后被各家划分到手。然后就是开始去外面,招募那些普通的学生来充当联盟下的走狗,或者引诱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