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侣情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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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侣情侠传-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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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少英越听越觉新奇,直过了戌时仍意犹未尽。但得任闲遥提醒林梦怡风寒未好,张少英一惊之下,便跑得没了影。回到房中探望了林梦怡,待林梦怡睡去。张少英这才回到房中,想起柳任人人所讲,心火缭绕,难以自静。但想武林之中也非尽是你砍我杀,当中侠义之行自也是快意,相较于一般百姓自是大不一般。只是张少英瞧出柳天波说武林大势时,言语中尽是憾色。武林盟虽称统率中原武林,但各门各派持门户之见,明争暗斗,难以凝聚。尤其是武林盟这五大贵宾席位,一些未进得门派争得更是厉害,因为一旦坐上五大门派宝座,便可受朝廷大量钱财资助。

    次日,众人起身上路。张少英坐在马车中,将昨日与柳任二人所讲与三女说了。林梦怡瞧得张少英有心而为,自也为张少英欢喜。一行走不多时,迎面奔来一骑,是个身着素黑短袍的黑须汉子,背上别着把短柄朴刀。这般打扮的汉子江湖中多见,毫不起眼。但武林盟一众人见之,均知是三届的使令。武林盟内以三届为信使,便似朝廷的急脚递,以此向武林盟各处分坛门派派发指令,此番打扮自是不想为外人所知。那信使本在驱马疾奔,待见柳,任二人,顿现喜色。勒住马绳,跳下马来,躬身禀道:“参见二位统领。”柳天波瞧得他一脸恐慌,问道:“出甚麽事了?”信使瞧了一眼二人身后的马车,犹豫不决。柳天波说道:“说吧,这里没外人。”説时,柳任二人齐亮出了腰牌。信使见罢,说道:“盟主来令,让小的将密函传于二位统领。”说罢,起身自怀内取出个寸厚的精致木盒,取出手札递了上来。柳天波展开看罢,二人眼神一紧。柳天波将手札放入怀中,说道:“信已到,你回去罢。”説时,柳任自怀内摸出了一块铜钱。这铜钱有孔无字,正是九届统领回令的信物。那使令接过信物,跳上马背,原路返回。柳天波向任闲遥说道:“你让他俩送少英他们去玉琼山,我们去瞧瞧。”武林盟九届统领身职均为九届统领管辖,是以任逍遥名义上却是柳天波的下属。任逍遥向金千两,田居子二人说道:“你们将少英他们带往玉琼山,我们去处理些要事。”说罢,高声一呼,领着二十名弟子向侧道疾奔而去。金,田二人得令,策马来到车帷前,金千两说道:“张兄弟,统领他们有要事去办,我兄弟二人引你去玄天派。”张少英出得马车来,见柳任远去,稍些不舍,但想终要分别,也只得罢了。

    一行六人,三骑一车,径向西行。不时,便行至深山中,阳光斜引,群峰耸立,正是巍峨的秦岭。张少英此时已骑在马上,车由金千两执着。金千两说道:“这方圆百里再无城镇了,今晚我们恐怕要在野处宿营。”张少英点头应是。午间,众人吃了些干粮,再走得数个时辰,天色渐黑。六人寻了处山壁里处,筑个火坑,再给马喂了些干草。稍稍安顿之后,众人稍稍吃了些,便各自安睡。三女带有被褥,均睡在车中。林梦怡本及担心张少英受寒,但张少英见金千两,田居子二人和风而睡,甚觉不妥。何况他体内阴阳真气周身运转,相错交换,外冷内热,外热内冷,早已对身外寒冷没甚麽知觉。

    张少英不敢离三女太远,向火堆中加了些湿柴,这才和衣而睡。睡至半夜,张少英起身方便。再自躺下,睡意刚起,隐然听得不远处似有脚步声,来势甚缓。他五官感应此时已属罕见,此时功力大进。待金,田二人惊觉时,张少英已拔剑护在车前。三人屏住呼吸,凝神细听,来者脚步虽缓,但轻而稳重,似还不止一人。不过片刻,脚步声渐近,金,田二人已辨出来者一行七人,四人步子轻盈,三人步子稍重,显是习武之人。张少英不懂其法,却未能辨得出有几人。依稀之间,三人隐见十丈之外立有数个人影。但其所占之处正是火光未能照亮之处,亦看不清面目。深夜之中,冷风刺骨,明月高照,那人影一动不动,煞是诡异。这时人影又缓缓向后隐没,三人却未听见一众移步的声息。张少英正自松了口气,却听金千两轻声说道:“是敌人。”田居子点点头。金千两较田居子入门为久,又深得任闲遥真传,心机较为纯熟,自是比田居子先领略了一步。金千两心中已有计较,向二人细声说了。

    张少英唤醒了三女,连着棉被亦拿了出来。三女听得张少英细说,默不作声的下得车来。田居子四周查探一番,但见四周树木稀疏不易藏人。待攀上山壁,才见八九丈高处有一凹处,宽及二丈,深愈丈余,却是山壁上的巨石掉落所成。其内腐叶堆积,湿气极重,霉味儿冲鼻。三女虽极不习惯,但知此非得已,均默默忍受。张少英将三女裹在被中,示意三女无论如何不可出声。三女点头,只是心头害怕,紧紧缩在一起。张少英安顿好三女,本欲离去。突又凑过身子,自林梦怡脸蛋上吻了一下。却是初次临敌,心中不免稍有紧张。林梦怡羞红了脸蛋,心中亦为甜蜜,轻声说了句:“你小心!”

    张少英下来时,金,田二人已在等候。三人一言不发,钻入马车中,屏住呼吸。果不见多时,但听前、左、右三面皆有脚步声,却是敌人分成三拨儿包围而来。只是只听得其中六位的脚步声,却是少了一人。眼见场中并无人影,六人渐近马车,却仍各自持兵器护身,不敢大意。三人瞧不见外处,听得六人渐近,更是屏住呼吸不敢稍动。六人渐近马车到两丈外,便不再进。这来的六人中,或高或瘦,六人身形大不相同,衣着更是与中原大异。其中一大汉愈四十来岁,身形庞圆,一身富贵气息,厉目烔烔有神,甚是傲气。但见他身着圆领窄袖锦袍,脚穿皂靴,衣着华丽,手中握着把短扇,倒显三分滑稽,七分彪悍。这六人中两人站在他身后,手中各握着把人长的大弓,弓臂银光闪闪,显非平常之物。另有三人各使双虎头钩,双头连环刀和短杖。

    眼见车中无动静,那使虎头钩的汉子向那大汉看了一眼,大汉示意他上前查看,显是这些人的头领。那人平日骄纵惯了,听得车中无甚声息,伸出左手虎头钩挑开车帷。便在此时,田居子猛然出刀荡开虎头钩。那人倏地一惊,但觉虎口剧痛。急忙后撤,忽觉左臂一轻,原来左臂小臂已然被斩断。陡然间钻心的剧痛,使他再也站立不稳,至此他才明白车中还不止一人。金天二人暗叫可惜,二人联手,原本可刺其咽喉,一击致命。不想那人反应了得,只得求其次,斩断他手臂。那人惨叫中,仍拼命向后滚去。车中三人破车而出,向那人疾刺。但见已方有人重伤,已有三人窜出上前截击,却是那使连环刀,短杖,和一持弓的三人。当当当的数下交击,两方各自退开。此时另一持弓之人飞快上前将那受伤之人抢出,虽是数步之遥,却是迅捷之极。但听金千两笑道:“党项李四天王,别来无恙罢!”张少英听得金千两如此说,明白他告知自己对方身份。想起柳天波所言,西北党项族李氏虽降为大宋属臣,但李氏向来说一套做一套,自辽宋二国左右逢源大捞好处。大宋所赐予的官爵封号时废时封。这西平王乃是北方辽国所赐的封号,也是党项族的祖爵。数年前,宋真宗继位,为息事宁人,宋朝放回从前扣留的党项使臣张浦,并退还夏、绥、银、宥、静五州予李继迁,实际已默默承认了党项族的独立地位。这五州本是当今西平王李继迁之兄,上任党项之主李继捧献于宋朝,以此归还,宋朝也未有何损失。只是此后李继迁更加猖狂至极,大言不惭的封了手下八个能臣天王职称。其一便是军师张浦,其二三乃其弟李继冲与李光祚。第四则名叫李忠赐,却非党项八部族内之人,乃是赐姓,原是汉人,为李继迁出谋划策,立了不少功劳。金千两叫出对方李四天王,想必便是他了。这八大天王时常入宋境乱掠夺,烧杀无辜,刺探情报,甚为张狂。武林盟便有许多各大门派的镖局为朝廷押送辎重,或者被富商请去护镖,与这八大天王自是恩怨甚深。武林盟若是聚众大灭侠隐山庄,党项八部酋长,自是轻而易举。然而指标不治本,这与逍遥城的境遇是一样的。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杀戮,而是信念,其中靠的便是各方在一起或明或暗的较量,看谁先支持不住而已。

    武林盟地处西北军事辎重枢纽之地,李氏之事自是极为清楚。李继迁数次归附朝廷,却始终暗为亲辽妥宋的委婉之姿。金千两与田居子二人常随任闲遥走动,对这八大天王均极熟悉。数日前便有密报传来,李忠赐潜入京兆府,意图盗取各大门派载录与武林盟的武功秘籍。正是给张少英的事耽搁了,此时二人也才想起来。西门自太宗皇帝之手建立,一直以来从不与外部接触,只有武林盟一等统领知晓。李继迁这些年来行事处处失利,其中武林盟与西门均暗中立下大功。然而不论怎样的刺杀,李继迁都能一一破之。日积久累,他与党项八部的各部暗花悬赏已高达一万两黄金。此次陈坦秋接到书信,即令使令传令柳任二人协助,务必将此人留下。

    金千两不想这伙人竟能逃离石破军的重围,慌不择路的逃到山中来。但想对方竟自送上门来,自得想法拖住。只是这深山之中,外处无法瞧得见烟火信号,便是瞧见了也未必来得及。原来李忠赐被石破军率军围攻,加之又有柳天波,任闲遥这样的不世高手,竟损兵折将,不得已才逃得山中来。心中正自晦气,待见山间野火。一时杀意大起,直欲杀些人来解气。不想才到不远,见得是任逍遥的两个大弟子,只得退将回来。李忠赐与金、田有过交手,知其厉害。但心中嫉妒、加之白天之辱,若以手下这些人合起而围之,将这二人除去,自是大有把握。

旱花一现(11)() 
李忠赐却不愿就此罢休,冷声说道:“诸位今晚便留在此处罢!”一言即毕,那退回的三人中,使弓的那人突口喷鲜血,委然而倒。那使连环刀壮汉急忙将他扶住,但见同伴满面通红,目光暗淡。心中一惊,一探鼻息之下,顿大吃一惊,抛下同伴,骇然后退。众人一见如此,知那人已是不活了,齐向张少英瞧去。原来这人便是刚刚与张少英对招的一人。张少英初次临敌,这一出手便是十足的阴阳内力。那人武功虽不差,却又那里想得到这弱冠少年的功力竟是如此迅厉,犹如大潮来袭。但觉五脏六腑或如火烧,亦如冰冻,一时被张少英震得气血翻腾。稍待平静之后,那人五脏六腑皆被张少英震碎,立时暴毙。便在此时,众人但听头顶有人暴喝一声,似是有何重物摔将下来。三人抬头一看,齐声大惊。但见数块数百斤的大石从天坠落,势道骇人。金千两待见七人来了六人,本自担心。至此时终知对方爬上了山壁之上。这七人金田二人俱识得,未现身的那人名叫巨工,天生神力,使得一式三十六路天罡斧。金千两不及细想,喝道:“上崖顶!”三人瞬间移开身子,提气沿壁上跃。张少英当先使开逍遥游急冲而上。他本不擅长这登高攀远的功夫,但他内力且强,一跃之下,自这山壁上竟是如履平地。金田二人识得神行术这门功夫,却与自己所习的稍有不同,心中疑惑。

    李忠赐一方虽死伤二人,心中却更加愤怒。不待他施令,那剩下一使弓的黑面大汉,嗖嗖便是两只铁箭射出,射向正自向上奔行的金田二人。但见两只铁箭箭声萧索,力道惊人。金田二人无奈,自得回身,出刀剑将铁箭拨开,直震得手臂发麻。如此气息一沉,金田二人上势顿消,身子下坠。却见二人转个身,踏向山壁,急向李忠赐激射而去,黑夜中犹如鬼魂。李忠赐虽身负武功,但见如此势道,却那里敢接。他身旁那使弓之人更加不敢接,两人几乎同时向旁跃开。金田二人大喜,这一招流星追月正是任逍遥凌波刀法中得一记厉招。这一招金田二人练得极为纯熟,一旦成势,威力惊人。唯一破法乃是待其成势之前,将其截下,或是使开轻功跃出二人所至方圆之外。这李忠赐练得是门金扇功夫,腿功自是有所成,那使弓之人轻功却也不差,两人均是擅近战的高手。金田二人当空而降,落地之后,冲击之力尽皆化为劲力,身速暴进。便是李忠赐二人全力退开之际,金田二人已各至面门,出招便砍。当当两声,四人身子各自挣开。李忠赐稳步三丈之外,内息翻腾,仍压制了下去。使弓那人竟弓臂一挡,却只退开三步。

    金田二人正欲乘势出手,忽听张少英自上处大喊:“别打了,别打了!谁都别动。。”声音似害怕,却又极为愤怒。金田二人大惊,已知上处出事。二人只得撤开身子,立在一旁。原来张少英当先跃上来之时,便见巨工正进入凹处,上来时已晚了一步。那巨工得李忠赐嘱咐,本是攀上山顶,推巨石下来,李忠赐等人便在混乱中突下杀手。岂知那巨工生性残暴,极是贪恋女色,对女子的胭脂之物极是敏锐。林梦怡这些时日,虽无所打扮,但少些脂粉却也略微施了些。那巨工自山壁下便闻得丝丝女子的胭脂香气,这时自山壁之上仍闻在鼻中,略微向下探看之时,待见有人攀壁而上。但想自己这般居高临下,又有何人能上的来。他一念至此,心中大喜,纵身跃下山壁,以双刃斧斧尖钩叉拉在山避上暂缓下坠之势。这滑下来四五丈,果见有处稍微露出的碎石堆。闻得香气甚重,巨工大喜,顿甩出金枪双刃斧,借势翻入凹中,果听见三个女子的惊叫声。便在此时张少英冲了上来,那巨工顿上前将林梦怡拿在手里,待见阿信,阿沅扯着林梦怡纠缠。竟一斧砍出,二女犹此身首异处。林梦怡痛呼一声,见此情景晕了过去。张少英心头大颤,愤怒早已盖过了伤痛,水寒剑猛然刺出。巨工却将林梦怡挡在身前,咧咧笑道:“你出剑罢!”张少英见巨工身形高大,庞腰粗臂,一身肌肉鼓起,虽是寒夜之中却穿的极少。林梦怡被他搂在怀中,犹如拎小鸡一般。张少英怒喝道:“放开她!”巨工不以为然,竟一斧向张少英劈来。张少英虽见来势凶横,但心中愤怒已不惧怕为何物。他这一剑十足的力道向巨工刺去,岂知巨工斧到中途,竟又将林梦怡挡了出来。张少英大惊,缩剑回撤。巨工的双刃斧这时又砍了出来,张少英急忙横剑去挡。叮的一声大响,巨工这开天辟地的一斧砍在张少英水寒剑上。他本以这一斧便能砍断张少英兵器,将他一斧劈死。岂知那水寒剑虽薄,其质地却是坚韧异常。这一斧却只将张少英震了出去,但觉一股巨大的力道反弹回来,双刃斧脱手,整个斧刃都插入碎石之中,斧柄犹自摇晃不停。巨工一声惊叹,拔出双刃斧跟着跃出。这山壁下八九丈之距,他竟不做丝毫缓势,咚的一声大响,便这般丝毫不动的落下地来。

    张少英心中记挂这着林梦怡,愤怒之后倒清醒了少许。他身子震出三四丈外,随即坠落。张少英深吸一口气,将身下所见瞧得一清二楚。待身子落下来,顿双足弹向一株大树,落势轻柔,整个身子弹将出去,射向山壁下。张少英瞧得明白,挺剑向李忠赐刺去。他这番狗急跳墙,倒将这般轻柔使得巧妙至极,正是逍遥八步的路子。那使弓之人眼力极快,翻弓一箭向张少英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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