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剑与诗歌佐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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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剑与诗歌佐茶-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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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超胜一切道术的赞誉。这正是诸多方外之人梦寐以求的稀世之宝。”

    “诗词名篇?诗情才气?”无论是艾丽丝还是孙苏合都觉得陆微霜所说的话实在是匪夷所思,诗词居然会和道术扯上关系,还成为人人争夺的力量,这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陆放翁不是有“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之说吗?能够传世的诗词名篇无一不是天赐的珍宝,是作者灵心慧性、绝艳惊才的结晶。再加上汇聚了各个时代无数为之倾倒的读者们最为真切纯粹的情感,能有此神异也并非全然不可理解嘛。有的学者就认为这是一种特殊形态的道行。不过,确实围绕着诗情才气有着无数的谜团,虽然研究者众多,但是由于已经现世的实在稀少,再加上持有者大多是敝帚自珍之辈,所以无论是在成因的研究上还是在运用的研究上都存在着大片空白。”

    陆微霜晃了晃手中的小试管,“呐,我手上这个就是秦少游的名篇《满庭芳·山抹微云》。不过这个只是我们元元岛试验中的量产版样品而已。因为想让我在逐鹿游戏的实战中帮忙搜集数据所以才以给了我这个。不过就这么一个,真是小气得很。你们要不要看看?”

    “可以吗?”

    陆微霜直接往前一递代替了回答。

    孙苏合小心翼翼地接过试管,细细摩挲着微凉的管壁,那一阙《满庭芳》在心头自然流过,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瞬间充斥胸间。他想起了老杜那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此刻,自己手中握着的就是那跨越千古的一支引流。孙苏合不懂这支小小的试管里蕴含着怎样神奇的力量,他对此完全没有直观的感觉。真正让他动魂摇魄的是自己居然有机会触摸到千年前风流文采的一丝衣袂飘飘的潇洒背影,这是何等的幸福啊。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即使是在词家盛世的宋朝,这一阙《满庭芳》也是地位非凡。光是起拍开端的“山抹微云,天连衰草”便已经折服了无数人。单说一个“抹”字,把用笔敷色的绘画笔法化入诗词之中,正是诗中之画,画中之诗,信手拈来,自然成趣,只这四个字便是一幅横云断岭图。

    苏东坡对此就颇为赞赏,称秦观为“山抹微云君”,并且将其和柳永的名句并列,开玩笑道:“山抹微云秦学士,露花倒影柳屯田。”

    宋人蔡绦的《铁围山丛谈》里记有这么一则趣事:“温尝预贵人家会,贵人有侍儿,善歌秦少游长短句,坐间略不顾温。温亦谨,不敢吐一语。及酒酣懽洽,侍儿者始问:‘此郎何人耶?’温遽起,叉手而对曰:‘某乃山抹微云女婿也。’闻者多绝倒。”

    这里的“温”就是秦少游的女婿范温。范温有一次去参加达官贵人家的宴会。这位贵人有一个侍者,擅长唱秦少游的词。宴席中,范温被侍者冷落在一旁。但是范温这个人很小心谨慎,没有一句抱怨。等到大家酒喝到兴头上,都有几分醉意的时候,侍者才问范温是谁。范温借着酒意急忙站了起来,也不说自己是谁,而是叉手打出自己老丈人的牌子,“我是山抹微云的女婿啊”,这句话一出,众人一下子笑得前俯后仰。

    这虽是一则笑谈,但也足以看出“山抹微云”一句是如何的脍炙人口,盛名远扬。

    “山抹微云”之后,词人对以“天连衰草”,以“连”字来敌“抹”字,此处暗用寇準的“倚楼无语欲销魂,长空黯淡连芳草”的那个“连”字,依然是以画入词的道理。这两句一出,一下子便将视线拉到了极远,极目天涯,惜别伤怀。我们很容易就能想象这样一幅情景,词人凭栏远眺,目光所及皆是暮冬时节萧瑟惨淡的景象。景也,情也,整首词的情景与气氛都由这八个字里透发弥漫出来。

    古代傍晚之时,城楼吹角,就像我们今天仍然能看到的钟楼报时一样。“画角声断谯门”一句点明时间,正是斜阳西沉的傍晚时分。而“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一句则道出写词的原委,这是城郊帐饮的赋别之词,愁是离愁,绪是别绪。

    到了这里,时间、地点、事情已经说明,词人笔调一转,回首前尘,道是:“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其中“烟霭纷纷”四字堪称绝妙。妙在哪里呢?妙就妙在既虚实双关,又前后相顾。这纷纷的烟霭直承前文“微云”二字,脉络分明,这是写实。而前尘往事不也正像烟云暮霭一样吗?分明如在,却又迷茫怅惘,这又是写虚了。虚实双关的妙趣尽在这四字之间。

    写到这里,词人将极目天涯的目光重新拉回到了眼前。引出了那三句绝唱:“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这三句写景如画,意境极美。然而意境越美,词人心中的愁苦就越烈。要问为什么?只需看元人马致远的名曲《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这首千古名曲字字白描,但是任谁都能读出其中跃然纸上的凄苦之情。此曲正是暗承少游这三句的文脉。所谓于无声处听惊雷,愈是景美,愈见心伤。

    这首词的下阕用了“杜郎俊赏”的典故。杜牧用戏谑的笔法写下那首著名的《遣怀》:“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肠断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看似感叹昔年青楼冶游的荒唐旧事,其实字里行间满溢的是自己去官离任的郁郁之情。秦少游化用这个典故入词,既是自嘲,又是感慨。

    最后结尾处“高楼望断,灯火已黄昏”。从一开始的微云遮山,到暮色渐重,烟霭纷纷,再到灯火黄昏。夜色一步一步地加深,时间流逝,词人却依旧没有出发。正是总收一笔,将词人的流连不舍之情暗暗点破,不写而写,令人涵泳不尽。

第六十二章 霜天峥嵘(1)() 
孙苏合呆呆地注视着手中的试管,嘴巴微张,整个人好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似乎周围的时间都凝滞了一样。

    艾丽丝觉出几分异样来,立刻目光一肃,看向陆微霜。

    “没事啦,这是正常现象。”陆微霜把手中的扇子一合,在孙苏合头上轻敲一下,笑道:“喂喂喂,天亮了。”

    “嗯?”孙苏合如梦初醒,他摸了摸脑袋,又看了看手中的试管,心中充斥着一种错乱的感觉。就好像午后酣睡一场,一觉醒来分不清是天黑了还是天亮了。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心中莫名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身体的感觉重新变得鲜明。

    “这怎么回事?我有点,有点乱。好像刚做了一个梦?但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以前就知道这首《满庭芳·山抹微云》吧?”陆微霜问道。

    “啊?哦,是啊。我还蛮喜欢的呢。”

    “那就是了。你刚才被勾动了情绪,暂时失神而已。我忘了和你们说了,这也算这个量产实验版的一个小毛病。不过只要有心注意一下就不会受影响。”

    艾丽丝看似随意地轻抚孙苏合的后背,掌心绿光微闪,不着痕迹地检查了一遍孙苏合的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了?”

    “嗯,好点……不,应该说现在完全就是一切正常。好像刚才发生的都是错觉一样。”孙苏合看着手中的小试管,里面那团猩红雾气一如既往地翻滚变化着,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艾丽丝一边暗中戒备,一边笑着说道:“看来这东西讲究还挺多嘛。来,给我也看看。”

    “哦,好。”孙苏合顺手往前一递,艾丽丝并没有用手去接。她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一团气流拂过孙苏合的手掌,将那只小小的试管轻柔地裹住。

    试管晃晃悠悠地在艾丽丝身前漂浮着,她左手虚握,手指轻弹,一团绿色光粒在她掌心如同星云般流转闪烁。

    过了一会儿,艾丽丝突然神色一动:“咦?”

    “怎么了?”孙苏合忙问道。

    “有客人来了。今天还真是热闹。”艾丽丝说着散去掌心的绿色光粒,双手捧着那支小试管礼貌地还给陆微霜:“多谢”

    “嘿,干嘛那么客气。”陆微霜也双手接过试管。“是赵淮南他们吗?”

    “不是,是两个不认识的人。看样子也不像是上门推销的。我去看看吧。”

    艾丽丝把门一开,只见两位一脸正经,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人正站在门口准备按门铃。这两人身着一模一样的黑色西服套装,身形挺拔,站如青松,身上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严肃干练的气质。

    “二十二局,董陶。”

    “二十二局,伍超。”

    两人对着艾丽丝略一躬身致意,从怀中取出证件,异口同声地说道。

    艾丽丝扫了一眼他们手中的证件,心里想道:做工倒是蛮精致的,只可惜我完全不懂。倒是他们之前取出证件的时候刻意用了相当缓慢的动作,这是怕我疑心他们取武器吗?看来这两位似乎对我还挺恭敬的嘛,至少看起来是没有敌意。

    “原来是二十二局的朋友。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两位吗?”艾丽丝眼睛微眯,笑靥如花,甜甜地问道。

    董陶和伍超看得心里一荡,随即回过神来,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收摄心神,略带尴尬地拱了拱手,“不敢,不敢。还没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请叫我艾丽丝。”

    “今日我家局长与钱五爷一起在城外钱厨行一部“霜天峥嵘”的雅集,不知艾丽丝阁下和孙苏合阁下可否赏光一聚?”董陶拱手说道。与此同时,他身旁的伍超相当配合地取出一张帖子,姿态恭敬地递了过来。

    这又是个什么名堂?艾丽丝一时摸不清对方的来意,谨慎起见也没有立刻去接那份帖子。

    正当艾丽丝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就听见陆微霜那一贯语带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呵,我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表格A先生”和“表格B先生”。好哇,我来你们就请我填表填表填表,别人来就是钱五爷的集子,王禹公好不地道啊。”

    陆微霜噙着一抹冷笑一脸倨傲地踱到了门口,孙苏合也好奇地走了出来。

    “陆大小姐,孙苏合先生。”董陶和伍超又是一番拱手见礼。

    孙苏合礼貌性地学着他们的样子拱手回礼。陆微霜却是浑不在乎。她挥了挥手中的扇子,剑眉一挑,盯住董陶和伍超,“这算什么道理?你们让王禹公来和我说。”

    董陶露出了一副营业式的僵硬笑容,“没想到陆大小姐也在,那真是太好了。请您一定赏光,局长和钱五爷也盼着您去呢。”

    “呵,很稀罕吗?搞得像我求你一样。”

    “陆大小姐说笑了。”董陶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局里受托主办这次逐鹿游戏,许多事情不得不公事公办,还请您见谅。而且钱五爷刚刚云游归来,不是他老人家的集子,寻常宴请如何入得了您的法眼。”

    “也罢,算你说的过去。如果我的朋友有兴趣的话,我也不妨和她同去。”陆微霜笑着看向艾丽丝。“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艾丽丝靠向陆微霜小声说道:“雅集的话,我们可不会吟诗著文啊,而且……”

    “诶,谁会那个。”陆微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要是念些酸诗的话我才不去呢。既然是钱五爷的集子,那肯定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吃。你说是不是啊,表格A先生?”

    董陶一本正经地答道:“正是如此,只享美食,不谈其他。虽然钱五爷没有和我等细说,不过既然以霜天峥嵘为题,想来应该是秋季的时令美食做主角。大自然的顶级恩赐再加上钱厨各位大师的巧手烹调,肯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原来如此。”艾丽丝搂住孙苏合的肩膀问道:“怎么样,去不去?”

    “还问什么,你看你,”孙苏合打趣道:“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哦,你没流吗?”艾丽丝啪地一声在孙苏合的脖子上拍了一下。

    孙苏合只觉得后颈一痛,随机传来一股熟悉的黏糊糊的触感,这是?

    “不开玩笑,说正经的,你觉得怎么样?”果然,下一刻,艾丽丝嘴唇不动,但声音却出现在了孙苏合的脑海里。

    “嗯……”孙苏合咬了咬嘴唇在心里答道:“去吧。去见识见识,这也是个搜集情报的好机会。总不能弄得杯弓蛇影草木皆兵,这也怕那也怕,自己吓自己,那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那好,就去会一会他们。啊,不过我可提醒你哦,到时候可别贪嘴乱吃东西。”

    “别别别,真当我是吃货啊。反弹,这话我说才对。”

    艾丽丝小心地接过伍超手中的帖子,扫了一眼,笑道:“多谢两位,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对了,这雅集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比如说着装之类的。不妨直说,免得我们失礼。”

    “这个不必担心,没有任何多余的繁文缛节,随心适意即可。钱五爷常说:我这一碗,天上神仙也吃得。我这一碗,地上乞儿也吃得。只赏美食真味,其余一概不论。”

第六十三章 霜天峥嵘(2)() 
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地行驶在群山掩映之间。公路蜿蜒曲折,但是车子却如履平地,行得极稳。

    车内,伍超和董陶坐在正副驾驶的位置上,而孙苏合、艾丽丝、陆微霜三人作为客人坐在后座。

    孙苏合看着车窗外飞掠的风景,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惴惴不安。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在头顶悬着,容不得他不心中烦闷。好在艾丽丝一直老神在在,看起来胸有成竹,总算让孙苏合有了几分底气。

    陆微霜倒是神态自若,她一边把玩着扇子一边说道:“对了,艾丽丝想弄个新的方外网账号,你们搞什么名堂,现在怎么又要认证又要什么的,搞得那么麻烦。”

    副驾驶座上的董陶立刻答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待会儿问一下管这块的同事,您放心,一句话的事情,今天肯定帮您办好。”

    “那还差不多。”陆微霜随口闲话:“对了,逐鹿游戏的其他几家呢?”

    “一叶先生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陆微霜不屑地一笑:“呵,巴结。”

    “赵淮南阁下和楼君阁下说有要事在身不便前来。花首席……”董陶话刚出口,心里已经后悔不迭,他虽然知道得不甚详细,但也隐约听说首席一事是陆微霜的一大心结。这么一想,嘴上不禁顿了一顿,这一下更加尴尬起来。

    “怎么了?”陆微霜眉毛一挑,笑容温柔。

    “呃,花……她……”董陶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强行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面带笑容地说道:“她闭关备战,婉拒了邀请。至于颜欢……”

    “颜欢就不用说了,他是地煞级的通缉要犯,肯定不会请他啦。”

    孙苏合大吃一惊:“诶?那个颜欢是通缉犯啊?那他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

    “您说得没错,这人实在胆大包天,不过一旦逐鹿游戏结束,他如果还有命在,我们肯定会将他拘捕。除了逐鹿游戏有关的诸位客人之外,其他客人的话还有……”

    陆微霜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算了算了,其他人我没什么兴趣,不用一个一个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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