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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玄刚一进门,便听得有女子声音惊呼道:“你做什么?”听声音,说话的不是那何盈,倒是跟着她一起来的小月。
“不关你事,我来是向告诉你们一声,方仲不去慈航静斋,你们可以走了。”
“真是怪了,方公子的事要你来管?你是他什么人?”
“……你又是方仲什么人,说让他去,他就要去?”
“方公子是我见过的第二个男人,你说我是他什么人,而且除了我之外,何师姐也和方公子熟悉的很,还有师父师伯,这么多人叫他去,就你说不去就不去?”那小月虽然从未下过山,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居然口齿十分伶俐,特别是她说方仲是她见过的第二个男人时,她说的是实话,但在旁人耳中听来,还以为她另有所指,可是倾心方仲之人。
呛啷一声响,有刀声出鞘
一个老者的声音惊讶道:“姜姑娘,有话好说。”这是大祭酒马武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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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的声音跟着响起道:“住手,何姑娘远来是客,你这样做不嫌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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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邀请(六)()
普玄和定观走进来时,正要看到方仲拦在血婴面前,而另一边的竹席之上,何盈和另一个女子盘膝危坐,那小月却站在二人之前,面露惊讶之色的看着方仲和姜雪莲,她做梦都想不到只是和对方说几句话,人家就把刀拔了出来。 大祭酒马武此刻也站在一旁,惊讶之余更有些害怕,那小月是第一次下山,不认识血婴,马武却知道若是对方发起狠来有多么可怕。
普玄一进门便大喝一声道:“好你个方仲,今日才知你在外风花雪月,贫道真是看错了你。”
这一声喊让众人都是一糊涂,定观悄声道:“师兄,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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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玄指着站在何盈面前的小月道:“这位姑娘多么可爱,一片天真,方仲居然欺骗人家,让小姑娘以为仲儿便是她此生所见,最重要的男子之中,可排第二。那第一是什么人,自然是她老父了,却把仲儿排第二,其心可知。”
这样一说,众人更是糊涂了,连方仲也禁不住极口否认道:“哪有此事,道长误会了。”
普玄道:“我误会,且问一问仙儿误不误会。”
血婴本是冲着何盈而来,但是普玄三言两语,突然之间就变了人物,似乎这眼前站着的,敢跟自己争来争去的小姑娘,也是和方仲极亲近之人了。这慈航静斋之中不但女弟子长得偏亮,还四处留情,当真讨厌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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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血婴瞪着方仲道。
方仲心道事情已经够乱的了,这普玄平时这么聪明,如今不但不来帮忙,却来添乱,方仲道:“小月姑娘不过是我在慈航静斋山门之外见过的弟子,我都未想到她也回来北斗治,能有什么事。”
“那这第二个见过的男子又如何解释?”
不等方仲回答,那小月气鼓鼓道:“我实话实说,难道这也有错了。方公子确是是我见过的第二个男子,就是师父问我,我也是这么说。”小月那丝毫俱而有自信满满的样子,且她人也长得可爱,年岁又不大,让众人不得不佩服她人小胆大,敢作敢为。
司空谅笑着问道:“小月姑娘,那你见过的第一个男子又是谁呢?”
小月道:“是通证大师啊,我原来不知道他叫通证大师,还以为不知从哪里来的丑女人,是师父说这是个男的,我这才知道男子原来长成这幅模样,不好看,不好看,不过等见到方公子时,我才知道男人也分年长年少,貌美貌丑,方公子还算看的过去。”
司空谅道:“哦,原来如此。嘿嘿,不知在下在姑娘眼中,可排第几?”
小月歪着头道:“下山之后又见过两个,如果这里的人都算的话,你起码也要排第八个。”
司空谅叹息道:“才排第八个,还是方公排得更靠前一些。”
这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的样子,一转眼发觉是误会一场,反转的太快,都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普玄却继续一本正经的问道:“小月姑娘,你是怎么认识仲儿的。”
小月道:“他到终南山来,被静逸师伯抓到离门去了,我便受命送过他两次饭,就这么认识了。你这道人不是好人,信口开河,一来就冤枉我。”
普玄堆笑道:“冤枉,不见得吧,我看小月姑娘长得这么机灵可爱,迟早要寻婆家。”
小月沉脸道:“你才要寻婆家呢。”
普玄道:“贫道年纪大了,想寻寡妇也不一定寻得到,不过小月姑娘就不同,身为慈航静斋弟子,名头又大,什么样的人寻不到,只要张贴几张招婿榜文,门槛都被踏破了。贫道在红尘之中游历时,便多曾给人张榜寻人,文笔甚是了得,不如我也给姑娘写一张如何?”
众人听着普玄在这里胡说八道,分明是在开那不知世事的小月姑娘玩笑,却不知他这么做,葫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
小月啐道:“呸、呸、呸,我才不会让你写招婿榜文。”
普玄笑道:“不要贫道写,定是你师父预先写好了,就等着张贴。你看你脸蛋都红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正常的很呐。”
小月气得几欲抓狂,跺脚道:“你胡说,我将来是要落发的,如今只是带发修行的出家人,等修为一到,我便要和师父一样,做一个出家人。你快住口,听得我耳朵也污了。”
普玄正色道:“什么,姑娘要出家?”
小月道:“当然了,我慈航静斋弟子既然入门中修行,谁不以能出家为荣。”
普玄跟着又问一句:“慈航静斋之中的弟子都是如此?”
小月斩钉截铁道:“是的,我的毕生愿望,就是能做师父一样的人。”
小月的脸蛋上浮现出与之年龄不相合的坚毅之色,明明是个年岁不大的妙龄女子,有着各种各样的美好前途,但她却早已认定了一条路,且将一直走下去。
这厢房之内,在小月说完话之后,居然短暂的陷入沉默之中。
不但方仲和血婴默然无言,就是盘坐在小月身后的何盈也面上浮现出一片苍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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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盈终于站起身来,柔声道:“师妹,别和道长胡闹了,道长故意说话气你的。”
小月扭头道:“师姐,他们不讲理,我们好好的来请方公子做客,又有什么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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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盈笑着道:“你没有错,但是有人却误会我慈航静斋。”何盈眼神一转,投在血婴的身上。
大祭酒马武忙趁机插口道:“的确是误会,有什么事不好坐下来说话,方公子、普玄道长,老夫正好趁着方公子回来,好好招待一番大家。”
普玄道:“贫道说话不知轻重,小月姑娘莫怪。”伸了手,向着小月拱了拱,意思致歉。
小月嘟着嘴哼了一声,重新做回何盈身旁。
大家都要就坐时,血婴却转过身来出门而去,方仲唤道:“雪莲姑娘,你不想去慈航静斋么?”
最后一个字飘到众人耳朵中时,已是在很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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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邀请(七)()
一个如花一般年纪的女孩子,她的梦想早早的就定格在旁人眼中不该去追求的地方,简直有些残忍,但谁都不会取笑于她,这便是她的选择,那些经历过红尘熏染的人当然不能理解了,甚至许多身处空门之中的人,也会动摇和犹豫,觉得未来不应该如此单调。
人不犯错,是因为诱惑不够,当对未来的遐想越过承受的底限,无情的石女也会显化柔情。
何盈看了一眼普玄,淡淡道:“道长不需道歉,你说的是实话。”
普玄笑道:“可惜慈航静斋如此圣地,贫道无名小卒,无缘得见了。只要仲儿去了看得开心,贫道也自高兴。”
何盈转向方仲道:“方公子已确定要收下我慈航静斋之邀请么?”她一向对方仲言语温柔,称呼都是方大哥,但现在居然一改口,称呼为方公子,明显语气冷了许多。不过在场众人谁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许多人都这么称呼方仲,何盈改口丝毫不觉得突兀,倒是方仲察觉了何盈面色的冷漠。不过他也只是以为何盈受姜雪莲之气,有些恼恨自己而已。
方仲道:“能去慈航静斋一行,是在下荣幸。”
何盈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也算是完成了斋主所命,事不宜迟,午后便起行吧,还请方公子稍作准备。”
大祭酒马武道:“何姑娘这么快就要走,何不多留几日?”
何盈道:“大祭酒有所不知,斋主对接下来的安排非常着急,一点都不想耽搁。我想未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大祭酒一定已有所耳闻,不得不预先提防。”何盈所说的自然是佛祖即将东来之事,而方仲尚未把大司命已来到丰都神宫的事告知,若直言大司命的另一个身份,居然是雪域的大陀罗法王,且先一步来到东土,定会把众人惊得不轻。既然大陀罗法王能来,那佛祖更是随时都会出现了。
大祭酒马武皱眉道:“张天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也不知真到危急关头,他能不能及时出现。”
普玄见已没自己什么事了,该提醒的已经提醒,反正架也打不起来,不如现在就告辞。普玄道:“仲儿,你要去慈航静斋,贫道这就回茅山去了,还望你回来之后,再来茅山看望贫道。“定观也附和道:“一定要来,持宝和张师弟也等着看你。”
方仲想起茅山就算列为了洞天福地之一,毕竟底蕴不厚,在日后的劫难之中并没有多少自保之力,温言道:“道长,若是没有要紧的事,就不要下山了,只要你一声吩咐,晚辈自然回来见你。”普玄和方仲之间名非师徒,但实质上就是师徒,且比他和钱文义之间的感情都要深厚。钱文义是悬天真人指定了做方仲恩师的,且得了法旨,不传道法给方仲,故而和普玄恰恰相反,是名虽师徒,实质一点本事没有传给他,且以钱文义的修为,要传也传不到什么高深道法。
普玄笑道:“这个贫道知道。没有贫道在身边之时,做起事来千万要好好思量。”他又向大祭酒马武、鹞鹰王告辞,最后冲着何盈道:“何姑娘,也祝愿你也如这位小姑娘一样,心愿得偿所愿。”
何盈淡然一笑道:“多谢道长美意。”
坐在何盈身旁的小月道:“为何要向我一样?何师姐本事比我大得多了,应该是我向何师姐学才是。”
普玄道:“都一样,都一样。”他带着定观离开厢房,从大门出去,径自回在北斗治的寓所,提了包裹装备回茅山。这一趟出门,也算耗费了不少时间,从藏花谷一直到方仲老家,然后又去了万花谷,最后来了天师道北斗治,一路劳顿,已感到十分疲乏。他和定观已不年轻,头上可见根根白发,自然经不起连续折腾。
普玄笑道:“谁能不老,只要在你师兄老去之前,所有心愿都能达成,也可含笑九泉去见大师兄。”
定观道:“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普玄道:“茅山的事倒是差不多了,若扩展太快,过尤不及,况且我茅山的声名都是方仲打下来的,蜀山和天师道也是看在这个面子上才多方照顾,有此已足够。倒是方仲自己,他的事总是让人有些担心。”
定观道:“师兄是怕他再次入魔么?”
普玄道:“那素伶可是说了,仲儿并没有好起来,只是暂时清醒,一想到此事,我便睡不安稳。”二人一边说着话,路过北斗治一棵大树下时,上面红色人影一落,已拦住去路。
普玄一见来人,喜道:“仙儿?”
站在二人面前的正是血婴姜雪莲。她看着二人背着包裹的样子,面色黯然道:“你们要走?”
普玄柔声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仲儿去慈航静斋,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就先回茅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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艘地地远酷后球所月球故技 普玄笑道:“这么会呢,就算方仲去了慈航静斋,这里还有许多的人,都可以陪着你说话解闷,姜道兄和离夫人更不会不管你。”
血婴淡淡道:“道长一走,我更感觉孤单。”
普玄笑道:“这么会呢,就算方仲去了慈航静斋,这里还有许多的人,都可以陪着你说话解闷,姜道兄和离夫人更不会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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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可以跟着去天玄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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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远远远方结恨所孤孤月阳 普玄笑道:“可惜慈航静斋如此圣地,贫道无名小卒,无缘得见了。只要仲儿去了看得开心,贫道也自高兴。”
普玄悄声道:“道爷婆婆一直把你当做自己人,有什么话尽管和我说便是,我来为你出谋划策。”见不远处就是一片池塘,树荫掩映下,几块石头摆放在河边,是个说话的地方。他来到池塘边,在石头上一座,招手道:“这里无人,正好可以说话。”
定观十分识相的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坐在数丈外的大树下,只有血婴一人来到普玄近前。
“我看得比谁都清楚,方仲心中是喜欢那何姑娘的,恐怕那何姑娘自己也喜欢方仲,他们二人原本是很般配的一对人,就算是在雪域之中,也无人会说他们不相称。”
普玄讶然笑道:“仙儿,你为此事烦恼,才真是庸人自扰。那何姑娘是佛门中人,不会嫁人。”
血婴道:“佛门中人才更有双修之法,我雪域便是如此,本事大一些的,就算十个八个,亦不会有人说半句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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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邀请(八)()
普玄道:“你也说那是你雪域佛门,可不是慈航静斋,贫道为何在那房里当着何姑娘的面说那么多话,还不是提醒她,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w w w 。 。 c o m我想那何姑娘就算是喜欢方仲,也断然不敢弃师门不顾,而和仲儿在一起的,你为此事担忧才当真不智。”
“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
“真的多虑了。”
“可是我从小便修佛智,许多事不用人说,我便能猜得出来。”
“你懂得也没有用,许多事并非想做便能做的,那何姑娘就是个身不由己之人,相反,道爷婆婆觉得她会更羡慕你多一些,因为如今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必担心有人来管你。”
听到普玄这样开解,她面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但又叹气道:“可是方仲敬畏我多过喜欢我,便和爹娘一样,虽然他们不说,却休想瞒过我的眼去。我待在东土,这里如此陌生,总觉得这不是我的故乡,反而那雪域才是。”
姜文冼和离夫人待她确实十分客气,说起话来也是小心翼翼的样子,血婴和他们二人说话,甚至还不如和普玄在一起时自有而肆无忌惮。亲情若还需要客气,便会变得很沉重。姜文冼和离夫人本来就是在沉重的心力之中经过,经过的多了,对此的反应已十分迟钝,反而不如血婴敏感的多。这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有想到那么多。
普玄忙道:“千万不要这么想,你刚与父母相处,自然有些生疏,等以后待的时间一多,自然也无话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