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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宗身旁空无一人,此刻她身上的光芒已收敛得差不多了,连刚才那可怕的气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如此刻的石台根本就无此人一般。一个人若是能做到让人感觉不出存在,这才是更让人害怕的事。
又是一条人影骑着坐骑如风而至,同样六条手臂举着各种兵刃,身披白袍,长须飘荡,到了央宗近前,举起手掌,掌心之中一道血色佛印出现,他大喝道:“事情危急,未免血婴失控,老夫事急从权,只好僭越了。”扬起的手掌向下拍落。
“卢公礼”一声大喝从卢公礼的身旁响起,一个朦胧人影从遁术之中现身而出,剑光一闪,已横在了拍下来的手掌和央宗之间。
此人居然不管不顾只想阻挡自己落掌,卢公礼大怒之下抡起一只手中的园锤向人影打去,啪的一声打在对方头顶,脑袋砸得四分五裂,连同身躯化为无数鬼气消散,只剩下一柄宝剑向后飞去。卢公礼再想举手掌向下拍落时,身后一声女子的轻叱传入耳鼓,接着寒气森森,已经剑锋及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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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莲花出世(十四)()
卢公礼若想继续拍这一掌,只怕自己就要丧命在这一剑之下,就算能够控制血婴,连自己命也没有了,那还有何用处。 卢公礼恼怒之极的向前一扑,同时另外几条手中所有兵刃向后打去,一连串的叮叮当当声响之声不绝,卢公礼骑着离朱神兽往前扑出去数丈,那森森寒气才终于消退。他扭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尼姑正站在他原来的站立之地,低头看着央宗。
卢公礼刚想过去厮杀,旁边一阵风卷起,一人骑着坐骑狂奔而来,一句话不说,兜头便是一剑。卢公礼举刀相迎,当的一声巨响,对方的剑光切入宽厚的刀身半寸,让自己的这柄宝刀灵光闪烁,顿时大损。卢公礼喝道:“方仲,你三番四次和老夫作对,为的是什么?”
一剑砍劈而来的正是方仲,此刻的他双目隐含红色,一路杀戮而来,身上的杀气极重,他收回右手的火岩剑,左手所持已换了龙吞宝剑,正是一具分身被卢公礼打碎之后飞回的那柄剑,方仲抡起龙吞剑又横扫而来,骂道:“杀你这种卑鄙无耻的老匹夫,还需要理由么,就让这柄剑原先的主人问你为什么吧。”那龙吞剑是方仲从丰都神宫捡来的,是真正的卢公礼之前的佩剑。二人刀来剑往打做一团,已无暇去顾及那央宗。
站在央宗身旁的白衣女尼正是慈航静斋的静芸师太,她所持行空剑虽然不能如潮音般瞬移他处,但遁术之快,是五剑之首,居然被她在无数傀儡的堵截之下最先赶到石台上方,且一剑逼得卢公礼不得不自保。此刻在央宗身旁的只有她一人,但静芸师太看向央宗的眼神却有些不善,手中的宝剑更是缓缓抬起,剑尖对准了央宗。
剑能救人,更能杀人,为恶为善,只在一念之间。
央宗的眼睫毛微微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眼来,她的目光弥散,只是痴痴看着天空,外间的你争我夺,似乎都与她无关。
静芸的长剑已伸了一半,看到央宗那纯真无邪的目光,愕然之下缓了一缓。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一条魁梧人影在剑光笼罩之中飞出,一连后退数步,鲜血顺着胸口直淌,另一边剑光消失,更有数十道金光一个盘旋,收回到现身的人影手中。那胸口受伤之人正是灵阳,即便他如今是变身之躯,也不过略胜卢公礼一筹,但在姜文冼和离夫人的舍命合击之下,依旧被重创。灵阳不但胸口中剑,连头颅之上亦被离夫人的金针刺中数处,虽然不是要害,却鲜血流出,十分狼狈。以他如今的伤势,就算能打败姜文冼和离夫人,自己也绝讨不到好处,更不要说去抢血婴了。灵阳也是杀伐狠绝之势,既然好处争不到,再豁出命去你争我夺岂非傻瓜,他怨毒的看了一言仗剑而立的姜文冼,捂着胸口往远处飞去,转眼钻入台下守卫之中。
待灵阳一退,姜文冼面色发白,身子一软,惊虹剑无力的垂了下来,向后便倒。离夫人大惊之下扶住他一看,见姜文冼胸前同样血迹隐然,鲜血正顺着衣衫渗出。在刚才的一轮交手之中,他和灵阳拼了个两败俱伤。以姜文冼的修为能连克卢公礼和灵阳等修为远胜过自己的高手,固然和离夫人的相助分不开,但他作为紫阳真人的传人,在剑术的领悟绝非旁人能及,这才有这般大的威力。
离夫人道:“姜郎,你怎么了?”
姜文冼咬牙道:“不碍事,快……快去看一看我们的孩儿如何了?”二人几乎同时扭头往央宗所在看来,正好见静芸长剑前指,已点到央宗的胸口之上。二人大惊失色,姜文冼喝道:“住手”离夫人更是手中金光一闪,奔着静芸的后背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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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芸回剑自救,剑光一扫,便把数枚金针弹开,但等她再想去刺央宗时,离夫人出手不绝,这一百单八根金针尽数飞出,连绵不绝的往她打去,自己更是舍了姜文冼,脚尖一点,合身往静芸扑去。姜文冼摇摇晃晃站起,强打着精神往央宗走来。
静芸被无数金针笼罩竟缓不出手来,她沉声道:“离夫人,贫尼除恶务尽,是为天下人,你这又是何苦?”
离夫人扑至静芸面前,身后无数长发如上百条手臂加入战团,离夫人道:“除是杀我,再杀孩儿。”
静芸怒道:“这已不是你的孩儿了。”静芸的本事其实胜过了离夫人,但离夫人只攻不防,一副拼命的样子,而她又不想伤离夫人性命,被她逼得不住后退。眼睁睁看着姜文冼持剑走到央宗身旁,举起惊虹剑向下砍落。
当的一声响,绑住央宗右手的一根铁链在惊虹剑的剑锋之下断成两截。姜文冼再次举剑,又把左手的铁链砍断。央宗双手终得自由,她抬头看天的双眼眨了眨,歪头看着姜文冼。姜文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央儿……”
央宗不笑不言,撑手坐了起来,冷冷看了一眼依旧被铁链绑住的双腿。
姜文冼提剑绕到另一边,惊虹剑举起,就要把剩下的两根铁链砍断。他的剑还未落下去,头顶上一人喝道:“阿弥陀佛,从何处来还从何处去吧”一道数丈阔的黄色掌印从天而降,轰隆一声巨响,把木床连同央宗全都压在掌印之下。那木床瞬间散架,而半坐而起的央宗根本未加抵挡,就消失在飞溅而起的烟尘之中。姜文冼初时目瞪口呆,等见央宗人影消失,这才抬头怒道:“是谁?”
空中一个消瘦老僧缓缓缩拳,沉声道:“老衲通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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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冼又气又怒道:“老和尚,你不讲信用”
“阿弥陀佛,为世人解难,在所不辞,若我佛怪老衲失信于人,该遭报应,就尽管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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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姜文冼气得几乎吐血,伸惊虹剑指着站在空中的通忏不知如何指责才好。姜文冼只是看着空中,那眼角余光忽的发觉眼前光芒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烟尘之中冲出,以极快的速度往空中的通忏大师飞去。
通忏大师初时也没发觉有何异样,但等两道光芒从下而上,一瞬间都到了脚下时才大吃一惊。
这是两颗只有指甲般大小的两颗圆珠,散发着淡淡黄色光芒。
通忏大师一掌向下拍出,掌印刚发,这两颗园珠已撞入掌印之中,噗的一声轻而易举穿过,竟然阻挡不了分毫。通忏大师施展的是正宗佛门神通,可是这两颗黄色圆珠竟似对此根本不受影响。
此时已离着通忏大师不足三尺通忏震惊道:“舍利子”此时已来不及出手阻挡,他项下一串骨珠光芒大放,化作一圈旋转着的佛珠护住周身。
噗噗两声,旋转的骨珠骤然停滞,接着砰砰砰数声炸响,化为碎屑飞散。通忏大师发出一声惨叫,在空中晃了晃之后载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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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冼看得清楚,就在那一瞬间,不知何处飞来的两颗舍利子破通忏大师掌印,毁其护身骨珠,在他的胸口一穿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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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莲花出世(十五)()
两颗散发着黄光的舍利子从空中缓缓而落,逐渐停留在姜文冼的面前。
原本清澈的黄光如今带着一丝血色,那是沾染了鲜血之后才有的颜色。舍利子原本是佛门宝物,人人都想夺得一颗,但姜文冼却生不起任何贪婪之心,眼前所见的东西,根本不是宝,而是杀人夺命的凶器。
它从何处来,姜文冼根本不知。
“师兄”空中再次传来一人的怒喝之声,一条人影骤然发威,金色巨佛一闪而现,幻化出各种手印向四周打去,把空中十来个傀儡打得纷纷爆裂,残躯断臂和兵刃向四周洒落。巨佛虚影消失之后,一位老僧满脸怒色的从天而降,正是另一个慈云寺高僧通睿大师。
下方的烟尘逐渐消散,舍利子在姜文冼面前的停留了片刻,嗖的一声,没入烟尘之中。
一条模糊的人影孤零零的立在烟尘之中。
两颗舍利子悬停在人影前方,被她一伸手,已握在掌心之中。
舍利子的光芒消失。但在消失之前的短暂时光,姜文冼已看清这是央宗的容貌,他又惊又喜道:“央儿……”
似乎听到了姜文冼的呼喊,她抬头看了一眼。两道精芒一闪,如同黑夜之中划过的雷光。
“何方妖孽敢伤我师兄”通睿人一落地,便须眉戟张的双拳捣出,两道拳印一前一后往前砸去。侧面而来的拳风把所有未曾消散的烟尘全都吹的一干二净,露出垂头站立的央宗,此刻的她和原来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两样,头发扎着许多细辫,项下挂着各色珠玉,连手足之上连着的铁链依旧还在。
姜文冼再次喝道:“大师住手。”可惜通睿眼见通忏大师被杀,已按捺不住怒火,这两拳完全是全力而为,姜文冼已是强弩之末,竟被殃及池鱼,爆裂而开的拳印震得他飞身而起,摔倒在数丈开外,连惊虹剑都脱手插在石台之上。
狂风之中,央宗凛然而立,长裙被劲飞吹拂,向后飘摆,发出哗哗的声响。她的一只手掌正轻轻挡在前方,两道巨拳的虚影在缓缓消失。
通睿大师愕然看着只用单手就挡住自己一击的央宗,不能置信的眨了眨眼。
这一连串的变故,早已让周围的人注意到了,不但空中的静逸、静恩、大法师、离教主,连石台之上争斗的方仲、卢公礼、静芸、离夫人全都注意到了央宗的变化。方仲虚晃一招,骑着狰狞兽就想到央宗身旁去,卢公礼手中摄魂铃冲着他一摇,震荡的铃声让只顾罢手的方仲顿时中招。他头脑一沉,正担心卢公礼会来偷袭时,那卢公礼却先一步骑着离朱往央宗奔去,同时喝道:“血婴已成,你抢着过去送死么?”
方仲骂道:“老匹夫,你又去做什么?”虽然被卢公礼抢了先,但方仲朝着狰狞兽脚下打了个缩地成寸的符咒,马上就追了上来。卢公礼见跑不过方仲,持大刀和圆锤的两只手一晃,又往他打来,说道:“无智血婴什么人都杀,老夫若不赶过去控制,她一样会来杀你。”
方仲一怔,关于血婴之事方仲已领教过一次,在雪域时被佛祖化身追杀时,央宗便曾经被引发过血婴之威,那时的她神智尽丧,不但视佛祖化身为仇寇,便是前去救她的人,也不分善恶的一视对待。难道如今的央宗虽然凝聚了所有魂魄,血婴之身完美,却依旧逃不脱丧失神智的厄运。
不只卢公礼和方仲想要赶回去,另外几人也同时往央宗飞去,离着最近的离夫人和静芸更是先一步来到旁边,那静芸此次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去,再无不忍之色。离夫人急祭金针往她背后射去,静芸却躲也不躲,只低声念诵了句:“善哉”
静芸的宝剑转眼便刺到央宗的前胸,唰的一声一穿而过。剑光几乎没有任何迟滞,也未见任何血光。
静芸面色一变,被宝剑刺穿的央宗根本不是实体,而是留下了一个残影。她再想寻央宗何在时,背后一疼,已被离夫人金针刺中,静芸闷哼一声,刚想转身,身旁红光一闪,一条人影骤然出现,手掌一拍,按向静芸胸口,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闪避。静芸大惊之下行空剑往胸前一横,亏得修为精深,在手掌拍到胸前时勉强把宝剑隔在当中,砰的一声,静芸连人带剑被打得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出,人飞出五六丈远才颓然落地。她比通忏大师幸运,无时不保持着警戒之心,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当胸一击,但饶是如此,她杵剑半跪在地,捂着胸口不住喘息。静芸不只被央宗打了一掌,背后还被离夫人救女心切,刺了三根金针,已无力再争斗下去。
另有数条身影从台下飞上,落在静芸身旁,一个女子道:“师叔,你受伤了?”
静芸扭头一看,见此刻站立在身旁的是何盈和那名叫秀云的弟子,心中一松,说道:“死不了,快扶我退下去。”
何盈道:“师姐,你扶师叔先下去,我来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杀了血婴。”
秀云道:“好,你自己小心。”她扶着静芸,纵身往台下而去,那里还有鹞鹰王、马武等人布成的一个防御圈,足矣让受伤之人保得平安。
静芸一去,离着央宗最近的已是离夫人,她同样震惊的看着央宗,轻声唤道:“央儿?”对于血婴失智之事,她并非如旁人般一无所知,只是出于本能,轻轻唤了一声。果然央宗在打飞静芸之后,缓缓转身看着离夫人。离得进了,离夫人才发觉央宗双目浮现着一层血色异彩,说她此时已是只知杀戮的血婴却又不像,但要说她有神智,则更让人怀疑,只因央宗双目神光涣散,似乎依旧沉浸在懵懂之中。
离夫人甚至觉得她伤人只是本能,谁若伤她,她便伤谁。
离夫人怔怔瞧着央宗,而央宗也漠然无情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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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莲花出世(十六)()
宁静很快便被打破。
空中残存的无数傀儡落下,杀向通睿大师和静逸等人,连与卢公礼相斗的方仲亦不能幸免,被数个傀儡围攻不止。石台下方,更有许多僧人赶来加入战团,使得场面更加混乱。
卢公礼大喜,抽身向着央宗狂奔而去。此刻除了央宗孤零零站在那里外,旁人都陷入争斗之中,此等良机岂能错过。他并非没有见到通忏大师和静芸的下场,但在面对如此巨大的利诱跟前,冒一点风险还是值得的。况且卢公礼自持有摄魂铃在手,对付一个刚刚还阳过来神魂还未安稳之人来说,定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转眼卢公礼便到了央宗不远处,冲着她一摇手中铜铃,一道声波震荡而出。
声波所及,央宗睁开的双眼一闭。
卢公礼一只右手高举,掌心之中卐字佛印闪现,正要拍落,头顶一人喝道:“上师真的要跟本法王相争么”说话的正是大法师。卢公礼抬头一看,只见大法师不知何时已甩脱了离教主纠缠,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