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皇上对付家的恶意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付葵看一下稀薄的阳光,“我会努力活下去,我一定会活下去。可是你呢?”
可是你们呢?
边关安宁,皇上不再需要付家为他征战沙场,那么如何消耗付氏血脉?
答案显而易见。
付谦麟有些慌乱起来,他用袖子擦着鼻血,脸上通红,“你,你一介妇人,怎敢妄议国事?”
他就看着付葵露出让他害怕的笑容说道。
“付谦麟,你该学着长大了。不然你的下场会比付蒂樨惨上百倍。你若争气自强不息,付家还能挣扎着在活上30年。若不能……”
付谦麟往后退了退,“祖父是一品官、二祖父是从一品、父亲是异姓王、大伯是侍郎,吾祖母、母亲、姐姐,皆有诰命在身,怎么会像你说的那般说倒就倒?”
“真是太年轻。你且看看你外祖这是马丁家如今是什么下场?”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能看到蜿蜒的山路。付葵已经能看到身着喜服的华王。
她跳了下来,怜悯的看了付谦麟一眼。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第30章 富贵逼人()
付葵觉得自己太年轻,这样的日子怎么能逃得了她。二夫人派人直接将她押回了付家,这样喜庆的日子,付葵必须作为付家新生代去招待众小姐们。
一番梳洗,几多彩衣。付葵自然不怯,可是也不怎么愿意。如今越少人知道她越好。
院中花团锦簇,丹桂飘香。
派来监视她的侍女,小声提示她众人的身世背景。付葵只能上前与她们一一打招呼。
付蒂樨名中暗合桂花之意,院子里摆放的鲜花多用丹桂点缀,香气弥漫。可是付葵竟然在这浓郁的香气中,嗅到了一丝桃花香。
“你这般看吾作甚?”
这位付葵不知名的佳丽长得十分讨喜的圆脸蛋,一身打扮贵气十足。
这会不会是,桃花?
她身后的侍女上前一步,态度十分强硬,“大胆!付小姐即是你被赐封为郡主,也不得这般无礼。”
圆脸小姐十分和气,她朝着富贵笑了笑,将自己的侍女赶回身后。
“吾名清溪,你直接换吾名便可。若按辈分,你还算是吾的表姐。”
付葵后退一步失了礼,二夫人派过来的侍女正露出十分茫然的表情。比郡主更加高贵的存在,又是和她相似年龄,那只有是
“付葵,拜见公主殿下。”
琦王虽然从皇位退下,儿子退去一等变为世子,可是女儿却没有被夺去公主的封号。桃花说过她长得不美,不得宠,并非正式所生。而琦王妃正室所出的公主有三位。
付葵抬起头,带着探究和试探,“桃”
不!
她这是在做什么?
在花神秘境中,她露出的是真容,而现在她却顶着一张枯黄的脸。如何能相认?
付葵已经弄清楚,皇室忌惮的是付家美人。不管男女,不分老幼。付家的美人不外乎两种下场,进宫或者死。
纵使过去这么久,皇室仍然没有从当年的事件中走出来,仍然忌惮付家占卜的能力。付葵和父亲谈过,纵使他的父亲也要足足花了三个月,才将卜论卜辞粗吃透。
而她,则花了三天。
“之夭夭,灼灼其华。”付葵迎上她的目光,坦荡地说道,“公主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一句不怎么样的奉承话,但愿能将她糊弄过去。
清溪将手里把弄的丹桂扔回盘子里,脸上却人笑的天真甜蜜,“那,真是承了你的吉言。”
这般,是哄骗过去了吗?
“咦,这竟然是六月雪!”
李侍中的女儿站在一盆花前发出感叹,她的好友立即围了过去。
付葵转移话题跟清溪说道,“吾父所在的陶瓷窑长年高温,他在空闲地方培了点花土,没想到真的养活了这夏天才能开的鲜花。”
清溪眼波流转,很给面子的接过话题,“倒是十分新奇。若是肯割爱,可否赠吾一盆?”
付葵连忙同意,顺便跟她说了这反季节的鲜花如何饲养。没想到既然谈了半个时辰,清溪似乎很喜欢付葵。她拉着付葵的手,借机邀请她去府上游玩。
“你说的这般复杂,吾也只能说想着看看。他日吾定下帖子请你,你可一定要来。若是养的不得当,还能得你指点指点。若是养好了,你更要来看看,那可真是十分不容易的!”
付葵心里留下一滴汗,12分想要拒绝。可面上却是作欢喜的模样,答应了她。
清溪狡黠的弯了弯眼睛,被付葵撞了个正着。那奸诈的小表情有片刻的破裂,付葵抬头看了看天,装作没看见。
“蒂葵你已经十五了吧,何时办笄礼?”
付葵的生辰宴太过匆忙,笄礼反而被延后。祖父告诉她,陛下赐了她一场荣耀,估计就是这场礼吧。
算算日子,还有将近两三个月时间。
“大概是年前年后的样子。”
开宴时,清溪果然坐的上座。付葵跑前跑后累得够呛。要么是哪位小姐丢了香囊、耳钉之类的贴身物品;要么就是谁跟谁合不来要求换座;最最叫人害怕的是有人不知道吃了东西,立即过敏,生出了红疹。
付葵一急一躁,嘴巴起了皮子。清溪坐在她旁边,随手递过来一杯茶。付葵喝了之后,觉得腹中一暖,嘴里甜中带了些苦。
“参茶?”
清溪让丫鬟给付葵盛了些白粥,理所当然的说道,“怎会是那种粗糙的物儿?这是老参养大的鲍鱼,清蒸两遍后去的汤汁。这也是补人不过的了。”
参茶粗糙,这种说法付葵还是第一次听说。
正当她还在恍惚间,清溪又说了,“这可是你们家的东西,你居然不知道?你喝了这白粥,吾粗粗尝了下,里面放了燕窝、鱼翅、菱米、白茯苓。约莫着用温火煨化,再添入了,青精米。虽然比不过宫中,但也差不多了。”
付葵十分认真地看着手上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粥,然后对着清溪莞尔一笑,“听你这么一说,吾突然后悔一时气急,离开了付家呐!”
主座的几位小姐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其中有人就问付葵,“你平时吃用的不是这些吗?”
“吾平时吃用,与府上他人还要好些。可是无人为吾解说,吾也只当是些平常百姓的普通吃食呀。现在想来还真有一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便是富贵的滋味儿吧。
也怪不得付家不愿意离开京城,像何家那样避世隐居。
一场婚宴结束后,付葵还得偕同府中女眷,将各种杯碗茶盏等用具归回库房。
付琨远远地看着付葵,他知道这个女儿并不适应京中生活。十分有可能,她会和她的母亲一样,选择默默离开。
可是现在她神态认真,双目炯炯有神看来她是喜欢操管着府中事务,管教下人的。
父亲和他曾经聊过,这个孩子害怕家里会送她入宫为妃。付琨想要从阴影里走出去告诉她,她付琨的女儿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结果往前迈了一步,浓烈的酒意让他晕眩不已,扶着墙慢慢倒下。
这时候,二夫人身边的婢女经过,暗暗欣喜。二爷已经很久没有去二夫人房中了。
“来人,二爷喝醉了,快将二爷扶回去!”
付葵看了看远处的动静,继续和身边人争论勺子少了一把、筷子多了一双的问题。
第31章 落定()
付葵累得骨头快要散开,闭着眼睛摸到床上差点没被吓死。
“付白衣!”付葵咬牙切齿,“你不乖乖在地下产卵又出来干什么?”
这都已经过去四五天,它居然还没有生产完。得了,她得再次换床单。
付白衣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付小葵你可真没良心!本宫手下说付家小姐出嫁,本宫是特地出来为你送嫁的。”
“嫁人的不是我。”
付白衣用小爪爪摸了摸脑袋,“啊?居然是这样可是本宫作为娘家人,已经为你准备了送嫁礼物。”
它抓了一把触手,凭空变出来一坨白坨坨。似乎感受到了付葵瞬间抓狂的表情,它将白坨坨捏了捏,小爪爪快速挥了挥,四四方方整整齐齐方糖大小的白块散落在床上。
“这是什么呀?”
“蚁蜜。”
它又从触须上拔了一下,这回真的是将触须拔了下来,触须变成筷子大小,静静的躺在床上。
付白衣脑袋上往外渗着液体,过一会儿就变成了晶莹的圆珠。
“你,居然要将触角送给我?”
“本宫触角可有用了!”
付葵还没来得及阻止它,付白衣从嘴里吐出了一个红色圆球状的物体。
“内丹?”
付葵感动地快要哭了。
“不是,这是本宫产的卵。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还是红色,不如给你玩玩!”
“”
付葵很是无语,她指着这另两样样礼物问道,“这些都是什么呀?”
付白衣有些猥琐的笑起来。
“蚁蜜可以提高受孕率,你们人类不是最注重传承吗?本宫的触角可以驱逐大部分的蛇虫蚁类。只要不离开京城,不管在哪里,本宫都能感觉到你。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你将本宫的触角点燃,本宫定会让属下来保护你哦!”
付白衣却让她很感动,可是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小小的百年妖精能够帮助她什么。人类世界里的麻烦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并不一定需要动手。
“谢谢你,付白衣。”付葵坐在床沿上轻轻的抚摸着它受伤的脑袋,“可是不是我结婚了,你的礼物我不能收。”
付白衣歪着头想一想,将蚁蜜和红色异卵收了回去。但是它还坚持着,把触角递给付葵。
付葵怎么会不知道付白衣是一个特别臭美的家伙,这样变成单个触角的样子,它心里肯定会难过。
蚂蚁通过触角来传递信息,付白衣的礼物实在太重。
“白衣,你为什么对我这般好?”
妖类对她有着天然的亲近,付葵无比想知道原因。
“付小葵,你对本宫也很好啊。”
付白衣不再说话,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之前藏的糖浆罐子,补充体力专心生产。
“就这样?”
“那还能怎么样呀。”付白衣有些生起气来,“触角你拿着啦!难道本宫还能收回来粘脑门上吗?”
付葵慎重地拿起触角,认真的看着付白衣说道,“白衣,我承了你这份情。日后我们便是好姐妹了。”
原以为一场婚宴过后,府上便再没有她没有什么事。可是事实证明,付葵想多了。
一大清早,二夫人就派人将付葵从被窝里拽出来。彼此看不惯彼此的相处了些日子,二夫人也逐渐能够把到付葵的命门。
宫里尚衣局来了人,要给付葵量体裁衣,同来的还有彩旌阁。难得宫中大师傅出来,自然,希望她能指点指点付葵的日常穿衣打扮,以及将来的衣服款式。
付葵被折腾了一上午,麻木地张开双臂,任她们在身。上将各种衣料比来比去。
何姑姑觉得有些好笑,这付家姑娘怎么与其他家的不同?
“明明是要裁制新衣,大小姐为什么不开心?”
付葵抿了抿嘴唇,将头转开,不动声色地翻了一个死鱼眼。
要不是她答应付蒂樨会守着她出嫁,她何苦要遭受这般折磨。
第三日回门,付蒂樨和华王彼此都黑着一张脸。二夫人悄悄地红了眼睛,看样子两个人终究是出不来。
可怜了她如花似玉的女儿。
大概也应证了二夫人所想,两个新人没有在府上呆上一会儿就离开了。
华王周身气压极低,甲灯等侍女远远地缀在后面。付葵眼尖,甲灯那么爱笑的女孩竟然苦着张脸,在看她按住的手腕,袖子里隐约的露出一道深痕。
付蒂樨和华王相互不言语,两人之间隔了三四尺的距离。
“付蒂樨”
付葵忍不住出声喊她。真的是付葵她想错了吗?这两人之前的互动明明是相爱的呀。
付蒂樨苍白的脸上骤然绽开了一抹笑容。她停下朝了付葵福了福,静静的凝望付葵几息,然后再起身。
华王不耐烦的冷哼一声,付蒂樨嘲讽地“呵”了下跟了上去。
付葵愣在冷风中,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付蒂樨知晓了她的意图。她觉得付蒂樨在跟她诀别,在跟她说此生不见。
两人先后乘了轿子至大门,付葵也上了宝轿跟了上去。她十分放不下,窦然生出一股悲凉。
他们似乎在门口吵了起来,毕竟顾及脸面,声音很小。付蒂樨或者说华王妃,她一把甩开华王,独自登马上车。
可是付蒂樨的身量不足,小厮还没来得及将马凳搬过来。后面跟随的华王下意识地想要过去扶住她,但是深深地忍住,爆发出一串更恶劣的骂语。
付蒂樨反而笑起来,没有丝毫温度,冷艳高贵地看着华王的脸色更加难看。
角落里抱着马凳的小厮已经抖成了糠,华王刚刚看了他一眼。这样的眼神,他曾经见过。那可怕目光所及的人,大部分都会死去!
付葵放下水晶珠帘,对着身边跟随地甲果说道,“我们走吧。”
“大小姐不看了吗?”甲灯发出幽幽的感叹,“蒂樨小姐可真是不幸”
不幸么?付葵笑了起来,也不一定见得。
“看来女儿家将一切托付于婚嫁上,并不见得十分高明。”
付葵看着窗外隐约的人影,问她道,“所以,甲灯你真的想好了吗?”
甲灯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希翼,“大小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第32章 乱起()
自从付蒂樨出嫁,付葵就住回了朝华阁。与之前不同,这次她只让甲果贴身伺候。甲果作为付葵跟前最信任的一等侍女自然有权利调度众人。
大虞城中再次哗然,这付家自从上了舆论顶峰,就再也没下来过。
“这付家又怎么了?前几天华王不是才娶了付家大小姐么?”兴致勃勃的路人。
“那是二小姐,这回出事的是大小姐!”
“怎么就是二小姐了?”
“谁知道啊。原来二小姐是大小姐来着,可是大小姐回来了,华王妃自然就是二小姐了”茶棚里里说客有些不满,“你别老打断我啊。昨天付府起了好大的火,夫大小姐被烧死了!”
“啊——”惊呼声。
“那个惨状啊我听我二姑家的七大姨的侄女儿说,那大火说了一整夜,直接焚了一座阁院。那大小姐和她的贴身侍女被烧得面目全非,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啊,真可怜。那她的父母可真难过。”
说客来了兴致,“这个大小姐,可没有亲生母亲。听说”
而付葵此刻正躺在北山上,惬意的晒着太阳,好不快活。甲灯悄悄地在山中央建了小木屋,付葵将付白衣的触角送给她,让她贴身戴着。
“大小姐,你要山去么?”甲果仔细端详着付葵的脸,付葵这次换了日常的易容,将自己彻彻底底扮作男孩子。甲果从没有见过这么传神的易容,不经多看了好几眼。
“是的哦,我想去看看朋友。等我一切都了当了,我带你去西边。”付葵转了一圈,检查自己是否妥当。她还是仍不住想要跟甲果再次重复,毕竟路途遥远,说不定不,是一定会有追杀。付葵决定还是跟甲果说清楚,“甲果,我已经为你办了新的身份,置了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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