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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原本被木门遮掩的痛苦哭声扑面而来。老比克首先看着哭得有些脱力的两人,还好,都还活着,而且看起来并没有受伤的样子。炉子上还有一大锅浓汤煮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股股肉香从冒出的泡泡中发散而来。这绝对不是自己家里人能够做出来的炖菜。不过现在不是在意炖菜的时候,老比克的眼睛被桌上的钱袋和被钱袋压住的羊皮卷所吸引。脑袋中思绪一转,老比克便想到了那个早已经在脑海中想过、却永远不愿意承认的结果。
身子一软眼前一黑,老比克一下子靠在门上,差点滑下去。好在早已有心理准备,伸出手附扶在门上才勉强站起身。
早在自己的儿子去当民兵的时候,老比克心中便隐隐有了担忧,特别是从尼米茨城路过的旅人或者行商那里得到的消息中听闻尼米茨城有了大变动,心中的不安更是一天天的加重。毕竟在过去,老比克也曾经做过民兵,上过战场,自然明白上了战场之后,是否能活着回家只有看神明的心情了。上一刻还是胜利姿态,下一刻便去见了神明,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百战之兵也会被一支流矢带走生命,刚上场的菜鸟也有可能获得战果。战场上,任何事情都会发生,因此早已明白了这些事情的老比克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不愿意承认的答案也许,汤尼他,已经回不来了。
比起心中一直抱有希望的妻子与儿媳,老比克因为有了这样的预感,所以此时还没有被打击到昏迷。扶着门勉强站起身,老比克转过身看着身后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几名青年“很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各位就是从军部来的大人们吧,请进来说话。”
萝卜看着这眼泪已经将脸颊上的皱纹填满、却强打起精神朝着大家露出笑脸的老人,心里也是堵得慌。要知道这个老人的心情可不平静,之前不就差点晕倒在地吗?比起此时已经哭得晕厥的老婆婆和喉咙已经哑掉的阿姨,老大爷的悲痛一点都不比她们少,但此时却依然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应该是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成了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吧。
见老大爷让大家进去坐下,大家脸上带上了一些尴尬,不过看着老大爷眼中的执着,不好表明离开,只能继续进去坐着。
铁头坐下,手中的浓汤也喝完了。老大爷原本走向晕倒在地的老婆婆,听到铁头放下碗的动静,略微停顿“这一锅汤是大人们的食物吧,请各位放开吃,不用管我们。我去将老婆子安顿好,稍等一下。”说着,不再等着大家回答,走向了老婆婆,弯下腰将老婆婆扶起来,走向了里屋。在铁头开始吃第二碗浓汤的时候,老大爷走了出来,轻轻扶起儿媳也走进了里屋,再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眼泪已经被擦干。
老大爷走到大家对面坐下,眼睛没有往桌上的钱袋看一眼,眼睛只是看着大家“不好意思让各位大人见笑了。各位大人,请问我的儿子,汤尼,他已经回不来了吗?”
小约克看着老人眼中闪烁着的最后一丝希望,有些不忍将它击碎。可事实已经无法更改,小约克点点头“老爷爷,对于汤尼大叔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说着,弯腰低头向老比克表示自己的歉意。
老比克闭上了眼睛,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来。好半晌终于将泪意止住,将眼光投向了桌上——准确的说,是桌上那张被抚恤金压住的羊皮纸,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扯住了羊皮纸的一角,似乎想将它从钱袋下拉出来,可是手上没有力。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钱袋的重量,也没有将它扯出来。试了好几次,老比克终于将原本支撑着自己身子的另一只手移了过来,提在钱袋上,拉着羊皮纸的手再次用力,终于将它扯了出来,不过因为悲伤,力气大小掌握不了,提着钱袋的手没了力气,这一用力,将钱袋带着落到了地上,钱袋里面的金币银币们发出悦耳的叮叮声。
这清脆的声音,原本是老比克最喜欢的声音,可此时的他没有欣赏他们的兴致——事实上,此时在老比克的心头上,除了那张羊皮纸以外已经没有了别的东西。颤抖的手想要将羊皮纸在桌上摊开,即使这样简单的动作,此时的老比克却做得十分吃力。摊开了羊皮纸之后,老比克趴在羊皮纸上,手指在羊皮纸上面的文字上一点一点的摸索,好不容易摸到了汤尼的名字上,泪水再也止不住了,豆大的泪珠落到羊皮纸上,小声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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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旁坐着的萝卜,神色尴尬不已。在自己一边的小约克,脸上悲伤神色溢出,看得出这个牺牲的npc与小约克的关系应该不浅,此时早已沉浸入悲伤;而另一边的铁头则有些没心没肺的,不仅吃着干饼子,手中的浓汤也添了两次,一脸自得,还时不时掰开饼子在浓汤中蘸蘸;对面的老爷爷,手指在牺牲民兵的嘉奖状上摸索,无声的呜咽。自己既做不到铁头那样的没心没肺,即使在失去了长子的大爷痛哭中还能安心的吃下饭,也没有小约克与民兵的感情做羁绊,更是无法感受他们的痛苦,手放在桌上,不知道该做什么。
好在老大爷不久便回过了神,强忍着悲伤将眼泪收了回去,衣袖将脸上的泪水擦掉,勉强露出微笑“让各位大人见笑了。”萝卜略微尴尬的露出笑容,用手轻轻拉了一下依旧在悲伤中的小约克,让他注意自己的神情。另一边的铁头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依旧稀溜溜的喝着汤。
大爷听到铁头喝汤发出的稀溜声,一拍脑门“看来各位大人还没有吃饭,真是疏忽了。请大家稍等一下,我记得还有一些面包。”说着,站起身,将那卷嘉奖令卷起来,转身走向一旁的柜子。打开柜子,将羊皮卷放进去后关上,蹲下身的卡爱另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些黑面包,转身走到桌边“农家人没什么好东西,各位将就着吃一点吧。”
美滋美味的一餐——至少是萝卜的感受。老爷爷在将面包拿过来之后便进了里屋去照顾醒了过来有些迷糊的老婆婆和他的儿媳,这倒是让萝卜稍微放松了一些。随意的吃了些黑面包——没有用浓汤泡过的黑面包差点将萝卜的牙咯掉——喝了一碗浓汤,至少自己不太饿了。
看得出,两位老人现在极其悲伤,即使坐在外厅,与内屋还隔了一道木门,隐隐的传来老婆婆的哭声,老爷爷也在宽慰她,但自己心中也是凄苦无比又如何能安慰他人?考虑着外厅还坐着贵客,只是嘱咐自己的老妻子好好照顾好媳妇,起身往外走来。
听到脚步声,萝卜收敛了偷听的神色,正襟危坐,手中不紧不慢的拿起一个小黑面包,就着铁头不是什么时候给他舀好的半碗浓汤,然后慢慢的放到嘴里吃着。不得不说,这黑面包里面的麦麸的确不少啊,吃着刺嗓子。不过这已经是农家人能够拿出来待客的最好的东西了,自然没有嫌弃的份,慢慢的吃下去,实在不行也只有学着铁头的样子,吃那干饼子。好歹这黑面包除了刺嗓子外用浓汤泡着还能吃,那个面饼子如果不拿来煮一煮,不是谁都有铁头那如同怪物一样的牙口。虽然装模作样的,老人出来后看着他的神色,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强打着精神,老人家坐下后看着这边“敢问各位大人,我的儿子,是怎么牺牲的?他作战可还勇敢?”
萝卜愣住了,这些可都不在之前自己预演的时候所考虑的问题,因为这些不是自己了解的信息,萝卜用胳膊肘碰了碰小约克。
次是小约克回过了神,看向悲伤眼神夹杂着的些许希望,小约克点点头“汤尼大叔他,非常勇敢!而且待人宽厚,在军中很得人心。”
“看来这位小大人是认识我那个儿子的?”老比克坐起了身,将目光从萝卜身上移到了小约克身上“能够请小大人给我这个糟老头,讲一讲我那个儿子的事情吗?”
小约克看着大爷的神情,不忍拒绝,又想着现在做主的不是自己,眼神余光看着萝卜微微点头,心中大定,说道“老人家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于是从民兵营开始,到行军路上,再到最后遭遇邪神信徒的埋伏,为了救自己才落后了半步。说到这,小约克和老人都哭了起来。
听到自己的儿子并不是因为与敌国作战而是被邪神信徒所杀害,老比克咬牙切齿的咒骂着“这些该死的邪神信徒!为什么他们不早一些被净化呢!我的神明啊……”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小约克突然想起了什么“老爷爷,汤尼大叔曾经说过,希望他的儿子能够读书习字,在长大之后不说出人头地,至少也能去当一个账房管事,不用天天在天地里面找食吃。”说着拿出了自己代表身份的领带带上“正好我是大图书馆的见习学者,对于这方面还是有些关系,即使做不成大图书馆的学者也能介绍一些相熟的带着他,不会让他太过于困苦。”萝卜也拿出了自己的勋章带上“当然,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当学者的话,我是奥姆斯家族的,是圣阳光十字骑士团的成员,如果想要当骑士的话,我也能做一些推荐。”
大爷见两人身份不一般,不仅有学者还有贵族,更是战战兢兢。思索着自己的儿子已经死去,两个女儿更是远嫁他方,现在儿媳一个人带两个小孩吃不消,怕自己的孙子受苦,开始考虑萝卜和小约克的话,想要给孙子找一个好出路,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孙子未来着想,也要想着已经死去的儿子的期盼。
不过这可不是一个小事,虽然现在只能由自己来定未来了,但就自己这点见识,也想不出个长短来。一时间思绪纷乱,想不出头绪。萝卜见这个老人也想不出什么,轻声说道“老人家,不急着现在就得到结果。你先和家里人安顿好了,好好讨论个结果出来,就去找奥姆斯家族的,不论是驻地还是店铺”说着递出个类似徽章的东西“把这个交给他们,让他们安排着到尼米茨城,然后不论是大图书馆还是骑士团,来找我们就行。”
大爷自然万分感谢,想到了什么,走到柜子那里拿出一个油灯“这个油灯是之前路过的行商先生卖给我的,我看着还值些钱,点上的灯火风吹不歇,有些神奇。家里贫寒,没有什么报答大人,只有将这送给大家了。原本是用作给儿子当做指路用的,现在也用不了了。”这边也推辞不了,萝卜将油灯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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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出了老人家的门,在关上门的时候隐隐听到老人的哭声,即使是萝卜的心里也挺堵的,一时半会换不过气。一旁的小约克之前显得难受,现在倒是深吸了几口气,用袖子将眼角的泪水擦去,看向萝卜:“走吧,现在赶路,晚上应该能够赶到城里。之前不是说这前面有个村子,再往前就是城镇了。”
既然小约克也缓了过来,萝卜自然不会反对。看了一眼铁头,铁头倒是一脸无所谓:“这些事情倒是和我没关系,我的性格自己也知道,路上就你们两个拿主意,我就帮着当个护卫也行。今天你们是要在前面村子过夜还是走急一些赶路到城镇,都随你们。这条道也是商道大路,不怕晚上有什么山贼野狼的,晚一些到城镇,萝卜你不还是奥姆斯家族的贵族吗?让他们开个门也没什么打紧的。”
这倒是大实话,现在这世道,哪家的贵族公子外出游玩回去的晚了,让防卫兵开个小门进城也是常态,只要值班的不是对头什么的,就是对头也不会在这方面卡人,显得自己小气没气量。而且就算这里的城防兵不认,不还有军部的任命吗?就这三瓜两枣的也不敢阻拦尼米茨城军部任命的传令兵。想到这,萝卜到打定主意慢一些。现在仔细想想,那个大叔在军部留下的地址好像也不是小屋而是一个村子,而他的父亲母亲并妻子能够在道路旁小屋居住,那前面那个不远的村子就是汤尼真正的家。想想也是,之前听小约克说那个大叔还念叨着自己的儿女,刚才在小屋没看到,想来应该就是在那村子里有别人照顾,这爷爷奶奶才放心吧。
胡思乱想着,看着铁头手里拿着那个油灯,翻来覆去的看着,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萝卜问道:“铁头,你这做什么呢?这油灯有这么好看吗?”铁头啧啧咂舌,随手将油灯递了过来:“之前你没有好好上手看看,现在仔细瞅瞅,看你还能看明白这里面的底细不?”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小约克的注意,他牵着马也靠了过来:“你们在这说什么?”萝卜手上刚刚接过油灯,还没有看呢,又顺手拿给了小约克:“那你来看看,铁头说这个玩意里面有窍门,你先看看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小约克一脸迷惑的接了过来:“这不是刚才那个老大爷家里的油灯吗?还能有什么窍门?难不成关系到什么神秘宝藏不成?”
铁头噗嗤的笑了一声:“你这脑子,不愧是做文笔杆子工作的,想的就是多。就一盏油灯都能想到这么多。我先直说了,和任务什么的没什么关系,不过来历很有趣,你们往这方面想想吧。”
没想到这铁头看着一根筋,还玩起了关子,开始吊人胃口了,从这也能看出这个油灯的来历还有有些来头的。不过应该是大家都知道的,不然铁头也不会这么一副“明明你也知道可就是不知道”的看人笑话的神色。想到这,小约克反而有些底,知道自己应该思考的方向。既然是我们三个都知道的,一定是游戏里面的事情。自己多接触于大图书馆,身边的既有学者也有各大贵族,而萝卜本身就是贵族出身,又在骑士团中素有身份,但铁头在游戏里面却不是什么显赫身份,做的事情不过是零工,接触的人不说下九流也是平民百姓,身份高不到哪里去。如果没有这游戏的话,大家是没有一点交集的,现在有的交集也不过是大家都是玩家,那么如果从玩家的角度出发……
想到这,小约克有些猜测:“难不成,这和店长有关系?”铁头听到看向小约克,见他脸上没几分确信倒是多是迷惑,不觉笑了起来:“看来我刚才的话倒是透露了不少信息,没错,这个东西我看倒是和店长有关系,之前老人说这个油灯是一个行商卖给他们的,现在算起来,怕不是店长从这边过得时候卖的东西。”
“店长卖的?那还有些稀奇。”虽然大家手里的东西少不得从商店买出来的,但是这些东西都是不能与原住npc交易的,现在却在一个npc手中拿到这样一个东西,算上背景倒是稀罕。萝卜从小约克手里接过了油灯,翻来覆去仔细看:“这玩意,既然是从约翰手里流出来的,不会带有什么任务吧?比如收集七盏灯就给一个隐藏任务什么的。”听到萝卜的话,小约克白了他一眼:“净想一些这些有的没的,你看除了莫名出现在任务提示板上面的采购任务,店长什么时候发布过任务?还这么麻烦的发布。你看店长是这种爱玩玄虚的人?”
“你这,约翰是不像,但他身边不是还有一个赛琳娜吗?看着这丫头平时就调皮,约翰又宠着她,谁知道这是不是这个丫头做出来的玩笑?”萝卜看着已经有些被油烟熏黑的边缘,说:“看这样子,还是个常用的器物,我们要不要也点起来看看?这毕竟是一个油灯,有什么奥秘还是要用起来才知道。”
“如果真是赛琳娜的手笔,还没有什么违和感,仔细想想这种事还真是她能做出来的。你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