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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潘乐这些兵马的素养不太一样,所以他们正好冲成了一个尖锥形。与尔朱度律的v型不谋而合。
双方的马队越冲越近。
还有不到500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尔朱度律的队伍居然开始放慢了脚步。看着对方的队伍从500米到400米再到300米,随着一直鸣镝的射出,恐怖的箭云出现。
潘乐这部队的装备与其他人相差很远,绝大部分人都是没有任何的护甲。随着一轮箭雨下来,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成百上千的人,扑通的一声滚落马下。就这连续的六轮箭雨,至少3000人倒了下来。就看见潘乐的军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两边往里面倒。
潘乐倒是非常不错,他自己以及他身边的这部分亲卫都是能够穿上铁甲的。所以这一轮箭雨对他们的冲击倒不是太大,因为尔朱度律的这一轮用的是抛射!
所以他看见这么多人倒下去的时候,心里更加的发急,不停的大喊道:“继续向前冲,继续向前冲,冲过这一阵就好了。”潘乐的想法是对头的,只要躲过了这一阵箭雨,我们冲到一起混战的时候,我人数多,我怎么也把你给耗死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从300米冲到30米的过程当中。尔朱度律的部队,居然不是向前进,而是集体的成v字形的后退。速度居然和自己部队的冲锋速度差不多。
但是他们向后退的过程当中,扭身不停的继续射击。
一边潘乐的部队,拿着刀,长矛不停的向前冲。根本没想到也用弓箭射击,就算想得到的人,射击水平也完全跟不上。
一边尔朱度律的部队,V字形的后退,开始换弓,近距离的就用重箭不停的射击,甚至连潘乐的亲卫也倒下不少。潘乐自己的头盔上都扎了一根箭,已经感觉到疼痛了。
这是一个非常奇葩的景象!
尔朱度律部队沿着直线距离,虽然在退,但是射击力度大,几乎没有什么人损伤。
潘乐虽然沿着直线距离在追击,但是人数逐渐少,速度逐渐慢下来。最后差不多大家不约而同都停了下来,这时部队已经跑了差不多五里地。
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等于是整个的队形向后面挪了五里地,尔朱荣的中军部队已经在潘乐部队与葛荣中军的中间了。只不过双方之间隔开了,大概有差不多两里地的距离。但是尔朱荣部队没有动,潘乐自然也不敢去碰。因为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继续追吧,尔朱度律不停在跑。现在退吧,已经损失四五千人,不甘心。向尔朱荣中军进攻吧,不敢。潘乐军队就这样傻愣愣的莫名其妙的停了下来。
潘乐其实这个时候真的痛彻心扉,那么多人完蛋了,这都是老子的命根子啊。但是追又追不上,怎么办!思考良久,退回去。
命令一下,稀稀拉拉的人马开始缓缓后退。
果然,尔朱度律的人马开始又凑上来,隔着50到一百米又开始抛射。潘乐的人马这时也拿出了弓箭回击,但是距离远,素质不一样,很多人的箭几乎是没有用的,能够击中对方的不多。就这样,边缘又被扫落一部分。
潘乐又急又气,大喊道:“停下,反击。”
训练有素的队伍才能够这样折腾,没有训练到位的,连前面的命令都没有清楚,就更不用想又来一个新命令怎么办了。结果队伍乱成一团,走不是,停不是。乱成一团,前面的想转头,后面的想向前,一部分人的马头碰马尾。
这时,那个V字形的底部,尔朱度律的人马开始发动了。
重甲骑兵原来在这里,一直等在V字形底部,蓄势待发。而那V字形两边的都是轻骑兵!
尔朱度律带领的重骑兵发力,如一座座猛虎冲进羊群。这些乱七八糟不知道走还是停的人群发出惊呼,快退,但是后面的还想扭身调转马头,于是冲突到了一起。
对于重骑兵而言,这点距离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情,就开始突进去了。
又是一边倒的屠杀!
尔朱度律这个爽啊!亲自冲在前面,带领2000重甲骑兵势如破竹。一棒就是一个,一撞又是一个。不用什么战术,就是直挺挺的前行!带护甲的马也是战斗力,何况还有马鞍上的剑刃。
潘乐本来就和亲卫在后面,而且自己是重甲骑兵,所以第一下就对上了尔朱度律。
尔朱度律的狼牙棒一挥,潘乐当然用长矛一档。嘡的一声,潘乐差点没有从马上掉下去,感觉对方力气太大了,自己完全支撑不住。就一下,可以看出水平的差距。天天痴迷于酒色,终于搞不动了。而且来不及思考,第二个嘡一声又来了,因为接下来的第二个士兵又是一根狼牙棒砸下来。然后接下去是第三下,潘乐现在就想把长矛扔掉。
但是根本没有办法,不可能往后退,只有往前冲。期待早点冲击完,还能留下命来。
而潘乐的手下轻骑兵就完蛋了。再能干,看见这样重骑兵冲锋的场面也是完全慌了。特别是完全没有护具的那批人更是痛不欲生,拼命的后退。那些被迫在后面的人,更是狂吼大叫:“快退啊,快退啊。”因为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与重骑兵对抗,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你一枪刺过去,就是划过铁甲,基本没有伤害。你砸下去,最多也是一个痕迹。而对方的一棒子砸到你身上,那就是骨断筋设,彻底完蛋了。
因此发展到后来,已经没有人再想回击,射箭,挡住。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赶紧跑。
队伍已经开始溃散了,完全没有阵型。哪里还管潘乐,全乱套了。一窝蜂的逃跑!
潘乐越向前,发觉人越少,所以更是恐慌。原来的豪情万丈已经不见了。本来还想冲杀一阵,报效皇恩。现在想的就是跑,因为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到现在为止,自己还没有杀掉一个士兵,只是不停的抽挡。
而自己身后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眼前一亮,冲出了尔朱度律的重骑兵方阵。感谢重骑兵方阵中间的空隙大,才给了自己逃脱的可能性。
潘乐长出一口气,我的天哪,总算活下来了。回顾左右,只有十几个人了。正想擦把汗,缓口气。好歹这一次是活了下来,感谢天感谢地。看来还是自己没有做太多坏事吧,回去就祭拜长生天,送大礼。
正胡思乱想之际,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身边这些家伙一个个在哆嗦,没有欢呼声。怎么回事啊,正纳闷呢。
一个亲兵颤抖着手指着前方。
原来一支千人的部队正在包围过来,大部分人都是刚刚重箭射翻前军的轻骑兵。这些人本来准备继续跟着重骑兵前行的,看见这一小股漏网之鱼,就缓缓的策马围了过来。
潘乐嘴巴都在哆嗦。
不哆嗦行吗?马匹已经跑不动,汗湿重甲。自己的手都软了,根本拿长矛都是在抖。而对方一个个冷冰冰的看着自己,手里都是重弓。就看见拿扁扁的尖尖的冒着寒光的铁箭头,一个个已经拉弓开始对着自己这伙人。
只要手一松,自己这些人就是冰糖葫芦。
有铁甲什么用,那是破甲箭。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多人,那就是死的份!
摆在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条路就是报答皇上,做个死士。另外一条路,就是投降。还要看对方的心情了。这千把人只要有人一松手,那就全完蛋啦。
第425章 滏口大战(五十三)()
这个时候只有观景台上的人才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整个的战局。左右两翼都出现了一种非常统一的现象,那就是两边的葛荣部队都没了。而且是主帅被人家给围住了,只不过一个是在后面被围住,一个是在前面被围住。
后面被围住的是右翼可朱浑元。
斛斯椿率领的骑兵部队一番的厮杀下来,几乎没有损失什么人。反而是重骑兵部队损伤了一百多人,轻骑兵部队几乎没有损失,因为他们没有和敌人发生正面的接触。
而可朱浑元现在身边就是两百个亲兵。所有其他的部队都已经全军覆没,要么是死在了现场,要么就是逃得无影无踪。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一个时辰不到的过程当中,再强大的心灵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不光是可朱浑元,他身后的两百个亲兵都也呆呆的站在了现场。
很自然的,斛斯椿带着部队把他们全部围了起来,重骑兵在前,轻骑兵穿插其中。
摆在可朱浑元面前的也就只有两条路,一个要么死另外一个,要么就是投降。
另外一边左翼的是在靠后方一些,被轻骑兵部队包围着的潘乐。
正在观景台上的葛荣五内俱焚。他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部队会如此的不堪一击。一个多时辰,自己左右两翼的4万人就不见了。真正被杀的人不多,但是其他人都是一哄而散,要么就是跪下来举手投降。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就是非常紧张的看着这左右两翼的两个共同的局面。是命令自己的近卫军部队去把他给解救出来,还是就这样看着他?葛荣最后还是没有做出抉择,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把近卫军派出来,那可能就更挡不住最后一击了。不知不觉当中,葛荣的眼睛开始流下了泪水,原来人到了绝望之时,真的是涕泪横流。
这两个主将会怎么样的选择?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样?
可朱浑元终于从痴呆当中清醒过来。
看着这满地的尸体,看着逐渐围拢过来的斛斯椿骑兵部队。可朱浑元摇摇头,眼含热泪。
斛斯椿部队与他的距离不到五十米!双方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脸上的表情也都是清清楚楚。甚至双方都可以去数一数对方脸上的皱纹有多少根?
占据主动权的当然就是斛斯椿!他非常的沉默,也不说话。把手一挥,身后的重骑兵部队开始把面具放下来,准备冲击。而隔了十几步远的轻骑兵部队开始张弓搭箭。
可朱浑元再次的摇了摇头,然后把脸转向了身后的观景台,也挥挥手。然后转过身来大声的吼道:“兄弟们。皇上待我们不薄,该拿的也拿了,该玩的也玩了,这辈子也值得了,现在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做?”
身后的这些亲兵部队都是跟着他一起多年的,自然情感上,道义上都是完全融为一体,所以一起大声的喊道:“为皇上效命,为大将军效命,誓死相从。”
可朱浑元含着泪大声喊到:“是兄弟的跟我向前冲。我可足浑元,绝不投降。”
说完之后,手持长矛带头策马向前冲。身后的两百人也都开始向前一起呐喊着冲了过去。
斛斯椿大喊一声:”放!”
数千只重箭从天而降,一下子就覆盖了这两百人。然后第二轮,第三轮。因为他们刚刚起步,速度其实非常的慢,所以一下子连遭了四轮的射击。平均每一个人身上都至少有30支箭覆盖。
所以瞬间这一部分人身上都扎满了箭,纷纷的栽落马下。真正能够坚挺得住没有栽下去的就只有可朱浑元和他的几个重要将领,因为他们身上的铁甲比较厚实。其他的士兵连人带马,几十支箭覆盖上去之后,基本上都是惨叫连天,然后栽倒在地,连人带马一起躺在地上。
这个时候再来看,可朱浑元浑身至少插满了十多根箭,一些已经中了要害。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受伤,是嘴角已经开始流血,那是内脏的血已经挤压到了从嘴里喷出来。
可朱浑元的马身上也中了十多支箭,开始还比较坚挺,但是现在也哀鸣一声,瘫倒在地。重重地把可朱浑元摔倒在地。
可朱浑元坚持着,想爬起来,但是根本就动不了。他嘴巴里似乎像在说一些什么东西,想还想把手举起来去抓那个长矛。但是长矛离开他的距离有三四米。所以才开始坚持着向那个方向去爬,然后一路留下的都是血迹。
斛斯椿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没有动。
可朱浑元爬了两三米,他的手终于开始触摸到那个长矛了。
斛斯椿摇摇头,手一指自己身边的亲兵队长,然后点点下面的可足浑元。说道:“你去帮他一把吧,给他一个痛快,也算一个汉子。”
亲兵队长跳下马,提着刀,开始朝可朱浑元走了过去。
可朱浑元这个时候其实已经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汗水和血水都已经覆盖了自己满脸,自己的眼睛都已经开始睁不开了,但是他听到了脚步声,突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劲,把这个长矛一下抓在手里,准备提着起来。
亲兵队长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她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说道:”我送你一程。”
然后大刀一挥。可朱浑元的人头落地,一腔热血洒在了灰尘当中。葛荣手下的第一号悍将就这样消亡了。
然后接下来部分轻骑兵都下马,开始一刀一个,帮助这两百个亲兵中没有断气的,都把他们给送去陪伴可朱浑元。
这个时候镜头再转到了另外一边,那就是潘乐也被众多的轻骑兵并给包围。
这边的一幕就非常的搞笑。
潘乐和身边十多个人一起发现这个局面时,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想跑。
所以用眼睛的余光不停的在向两边扫射之后才发现,想跑这个可能性已经不大了,因为周边全部都是人。
他身后的这十多个重骑兵,咬牙的也有,叹气的也有。当然,所有的人都跟着他,肯定是看他的一举一动来做决定了。
结果这个家伙在转瞬之间,也就是几秒钟之后立马就作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而且英明的决定。
他把长矛一扔,然后把头盔一摘。主动的从马上跳了下来。
由于身上都是重甲,按照常理,是要有他的辅兵帮忙才能够从马上下来。但是他这样一主动的往下跳,这一跳下来之后根本就站不住,扑通一声的摔倒在地。然后他也就根本没有动,就这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且嘴巴里面大喊:”我投降,我投降,不要射,不要射。”
由于他已经投降的太快了,身后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将军会在几秒钟当中做出了这么多的动作,而且发出这么巨大的声响。本来有一部分人可能还想拼死一战的,结果一下都愣在了现场。
尔朱度律的轻骑兵队伍也完全没有想到现在的这个结局,所以也都愣在了现场,不知道是该怎么办。
于是双方都出现了这种诡异的暂停几秒钟。仿佛整个的时间都已经停止了,然后大家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尔朱度律这边的一个军主模样人物开始大喊一声:“放下兵器!”
潘乐也听见了,她的脸还是趴在地上的,但是也不妨碍他大喊一声:“你们没有听到吗?赶紧下马,放下兵器。”
于是他身后的十多个亲兵,也开始仿效了他完整的这一套动作。扔兵器,摘头盔,跳下马,趴在地上。
在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了之后,一部分轻骑兵也跳下马来,开始把他们卸甲捆绑,然后绑成了一串糖葫芦。
就这样左右两翼的人马已经彻底的消灭!尔朱荣两边派出去的共一万人,损伤不到一千人。现在双方的实力,从人数的角度上来看,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单纯实力的角度上来说,那就不知道要差距多远,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双方的自信心已经完全的不一样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被赶来的贺六浑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