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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半夜之后,林宁终于是收功吐纳,他感受到力量倍增的身体,心情难免有些亢奋,他抬头看了看繁星点缀的夜空,笑道:“王府内的成人礼快到了,届时其他王孙都会前来吧。”
作为林风庶子,虽然不被王府内承认,但林宁好歹是其子之一,所以府内的成人礼就算他不想参加,也必须参加,这乃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而且,不光是他,届时府内年轻一辈都会到来,接受成人仪式。在大晋帝国,但凡是年至十六岁以上的都必须要接受成人洗礼仪式,尤其是王孙世家,尤为看重,因为这关系到一个家族血脉传承之重。
家族传承,香火续脉,乃是族中长辈最为关心的事之一,所以府内上下长辈都会到齐,而且以景贤亲王在都京的地位,其他八个王府王爷和其家属都会来参加林千林远两位王孙的成人洗礼。
他自叹一声,暗暗想到,成人礼数,纷繁复杂,又是王侯将相于此,恐怕以我的身份前去,麻烦不会小啊。而且九宫掌传于皇族血脉,皆是皇族年轻一辈必学之武,到时各王孙公子借此切磋,评个高低,也是必有之事,只是我习得九宫一事绝不能外泄了,否则麻烦不断。
……
第五章 祸事生起()
半月之后,一处山顶之上。
林宁身着青衣,巍然跪在石碑前。
“大晋元年十八,亲母离忆之墓。”石碑上,几个篆金大字深刻其中,只是年代久远,风雨侵蚀,字迹斑驳甚许。
两柱清香,烟熏缭绕,烛火摇晃,漫天黄纸飞洒。天空之上,阴霾四起,乌云渐聚,风声乱作,清寒料峭。
几块干土护住香烛,林宁愣神跪了一天,将往事细细回想,不由得苦涩一笑。母亲钟离忆于己年幼,就已撒手人寰,临走时,林宁还在襁褓之中,所以关于她,林宁可以说是毫无印象。
唯一能留得记忆的,就只有这支玉笛了。
冷哼一声,起身过来,林宁眉头一扬,目中含冰,盯着孤冷的石碑道:“想我林宁,自幼丧母,得父之恩,了胜于无,七岁年时,就已是孑然一人,鄙迫相加,离了王府,受人役使,独身之下,孤僻至今,无非就是丧了武学,荒经废体。”
砰!砰!
山崖上,传来瓷碗破碎之音,想到这些,林宁心里升腾起一股无名业火,居然是一掌之下,将两只土碗击成了碎片。
如今的他,早不同以往,他借着道经,苦习功法,仅仅用了半月之数,就将九宫掌练至了四重境界。
九宫掌四重,就算是林风都有些奈何不得了,更何况区区林氏兄弟?现在有了一搏之资,林宁久压心中的怒火,终于是爆发出来。
他虽不是莽撞之人,但对于离弃自己和母亲的人来说,始终是怀有恨意。而且这份恨意乃是积压了足足十几年之久。
想起前些日子,林千桀骜欲然,那林风也只当自己透明人一个,须知,一父之情,不溶于血也要溶于水,对于如此没心没肺之人,又何须拥戴他?
蔑视自己就罢了,最让林宁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的母亲忌辰之日,他居然没能来祭拜?呵呵!想想也是,人家景贤亲王,大晋九鼎王爷之一,妾侍要多少有多少,物尽天下美色,岂会留念于自己已故的母亲?
况且那般年来,自己身在府中,对于林氏兄弟的桀骜不驯,他早就受够了。只是当时自己一无靠山,二无实力,只能负气离去。
只是,今日他早已不同。
算是天恩鸿泽,造化于他。借着道经一法,不仅修出了世人难有的灵气,还借此窃得了武学。
他恨恨的握了握双拳,冷道:“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若是有那时机,定要把我母亲和我一起讨要回来。”
“讨要回来!”四个字传在空荡的山崖间,久转不去,林宁再次跪下,对着石碑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后,愤身而离。
他心中明白,单凭这点实力就想要去找林风理论是远远不够的,九宫掌传承武学,林天传于林风不知多少年月,他早已将九宫掌融会贯通了许多,自己冒然挑衅,只会引祸上身。
况且,就算是敌下了林风,上头还有一个开门大将林天。
单凭着这一点,林宁就不是对手,王府之下,高手云集,莫说他有着四重功底,就是有着十重功底都难以招架,再说,他乃是窃武,窃武之罪,不可不重,若是被他人知晓,只有被府中高手围攻致死的下场。
皇家武学,乃是不外传的!这也是大晋皇室稳立多年原因。
想想便知,皇室将天下稀有珍贵的武学收于己用,非皇族血脉不习,只为增强内用,存利善己,久而久之,皇室贵族中自然有了自存的实力。就算是天下大乱,多半都奈何不得皇族之人。
曲线救国,就是如此。
而且,天下武者忌于皇族之人的实力,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巩固呢?
正因如此,皇室才将武学秘籍看得尤为慎重,可比国威了!林宁深知,在大晋窃取皇室内门武学,乃属头等大罪,若是被知道了,轻则废尽修为,流放边疆,重则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只是林宁没什么九族,抄不了满门,硬要说的话,那就去抄林风王爷的家好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是独身一人,下场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林宁机遇造化,窃了武学,强了自身,同样是行于弦上,剑走偏锋,不过,他可顾不得这些,只要自己小心些,没人会发现他练习九宫掌一事。
短时间内提升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信步离去时,他撩开衣襟,看到那红点似的奇怪刻印,又一阵心烦意乱。想起那日昏迷过后,梦中所见,至今都历历在目,尤为清晰。
每每忆起,梦中之景,都让他不自觉的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一旦细想寻根,又感觉飘渺不定,陌生起来,实在诡异。
若一日不能知晓这刻印之事,林宁一日不能心安,这玩意儿长在肚皮上,在没知道他是好是坏之前,活脱脱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他隐隐觉得,这奇怪刻印一定和梦中所见有什么关联!
说来也是,自从有了刻印之后,林宁几乎是茶不思,饭不想,心中极为烦闷,他除了能从玄真经里面有所查获以为,几乎是找不到任何办法了。
为了此事,除开平时练武之外,基本足不出户,将所有能想到的书籍都翻烂了,还是没能查到哪怕是半点信息,这实在是让他有些无语了。
如此一来,他只有将希望寄托在道经剩下的两卷之内,若是连其余两卷都未能涉及七彩灵光或者刻印之事,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话虽如此,要想寻获其余两半残卷是何其之难,他细细盘算了一番,王府之内的书阁每三年都会换置一番,早年时候,自己能所获玄真一卷已实属侥幸,这般年月过去,鬼知道里面还有些什么书,所以他压根就对王府之内不抱什么希望。
若是出走巡游,巡游一番天下,花上个十年八年的,也并不是找不到,只是林宁哪有那般多的时间去浪费,而且能不能真找到,说不准的,说不定倒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空欢喜就悲剧了。
诸般之下,林宁就将眼光放到了皇室之内的藏经阁上。
据悉,皇室藏经阁收尽天下书籍,遍及五湖哲学,论全稀世武学,藏书之全乃是大晋首屈一指,就连一些世上难有的经书道论,都能在里面找到,说是上至天外,下至地理,论尽天下都不过分。
不过,藏经阁乃是皇室重心之地,别说常人,就是普通的大臣都是不得随便进入。像林宁这种压根没人认识的人物,更是别想进去。
想来棘手,若是能解燃眉之急,未尝不可。依他所想,要想进入藏金阁,就必须混入皇室之内,而以自己的身份,要想混入皇室之内,岂是这般容易。
再者,就是真的混进去了,皇宫内廷,大如迷宫,若是没人引路,天知道那藏经阁在皇宫里面哪个地方。
难度着实不小!
一想到这些,林宁几乎是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再难也要去做,他不会轻言放弃,事关生死大命,岂能儿戏。
说话间,林宁已是来到竹林之外,却见到一络腮胡脸,孔武有力的灰衣汉子,在竹林外不住的踱步,并时不时的张望着什么。
见此,林宁心中生疑,这个人他认识,名叫铁柱,乃是跟萱儿一样,同为王府内的下人,借着萱儿的关系,他倒和此人有过数面之缘。
只是,此刻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林公子,林公子,不好了。”铁柱见到不远处的林宁,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身前,大叫起来。
林宁见他慌里慌张,有些不解。
他焦急万分的道:“林公子,萱儿她,她因偷学王府武学,被抓了。”
此话一出,让林宁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不知是谁告密,萱儿偷学王府武学,现在被抓押而下,正在王府大厅问审,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他缓了口气,终于是字词吐清,却让林宁心急如焚,“萱儿偷的武学,不过是皮毛罢了,并未涉及心法一说,怎会有人诬告?”
“不知道啊,林公子你还是快去看看吧,好歹你也是景贤王爷的子嗣,不看僧面看佛面啊。”铁柱急的双脚起跳,也顾不上对方身份高低,当即是出言劝道。
林宁闻言,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萱儿在竹林打练功夫一事,心中只得一沉,他深知,以萱儿的玩闹个性是不可能真去偷习什么武学,而且以她丫鬟的身份根本靠近不了武院半步,要说她能像林宁这般,那他是打死都不相信。
萱儿从小待在他身边,资质平平,他岂会不知。
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除此之外,林宁想不到任何可能性!他又想起那日在王府之外与林千相遇之事,不免怒火中烧,眼光变得阴沉起来。
不用说,肯定是林千干的好事,他乃王府小王爷,以他的身份随便给府中丫鬟安个莫须有的罪名,简直比吃饭还简单,碍于林风之下,不会有人去细查的,一个丫鬟处罚也就处罚了,还能怎么着?
林千知道萱儿于与林宁关系匪浅,所以出此下策,好报当日口舌之过,又立其下马之威,他明白以林宁心性,一定会前来为这丫鬟解围,当着王爷的面,就算你林宁有三头六臂,还不是只有任他蹂躏的份?
若是林宁当庭顶撞,还能加他个欺上之罪,到时要杀要剐,全凭了林千一句话!所以说,此计不可谓不狠!
林宁心中虽然切急,但却没有鲁莽行事,对于一切,他心知肚明,萱儿口称是自己的丫鬟,但这般年来,他早将萱儿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如此被人诬陷,命中有险,纵然是虎穴狼潭,也要走上一走了!
想罢,林宁疾步朝前,直道:“带路……”
第六章 独闯王府()
王府大厅内,檀香缭绕,龙案大摆,好一些走龙飞凤,雕刻四周,壁画古瓶,稳坐八荒,炉香演义,亲绕耳旁!
司使各持,坐席无虚,那四阙上席,五府聚臣,均是灼灼目光,咄咄口气,面朝着阶下之囚,就连厅堂门卫都尽显威严,傲气长存!
厅堂在上,一位身着黄袍,冠顶翡玉,龙环扣腰,履至金靴的临风男子,正威视其下,目中隐现真寒,此人正是林风。
在得其旁,左右司使,同样面含冰霜,不带感情。在司使之下,便是有着三位,各摆一座。
一位丹樨屏眉,乌云叠鬓,杏脸桃腮,娇柔柳腰的美妇人,她在丫鬟侍奉下,正翘着兰花二指,悠哉雅兴的托起茶杯,轻吹茶气,独自品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每当余光落到阶囚身上时,不由得嘴角下垂,丹凤微翘,鄙夷之色尽露。
她正是林氏兄弟的亲母,也就是林风的正房妻子,实名正品的景贤王妃,丹妃。
又一位发髻高拢,眉如剑鞘,目如刀刃,面冠如玉的少年,他着一身虎绣红袍,腰佩柳剑,玉束带,紫金銮,斗屏靴,看似温驯和睦,目中却隐现狠辣,他便是林千之兄,林远!而同座之下,与他模样差不多的少年,同座于此,只是这少年少了他那份狠辣之色,多了分桀骜不驯!
那阶下所跪之囚,自不必说,定是萱儿无疑,只是她眼噙泪珠,清秀不在,乌发散乱,手铐脚撩,束之加身,那残风柳腰在铁枷面前,更似柔弱,面对着厅内辣人目光,她只敢低下额首,想借那区区青丝将愁容遮掩了去,好在一身缟素虽有脏乱,但实无大碍,应该没受什么酷刑处罚。
想起前一日,本于膳房做些杂事,哪想被王府下令莫名捉拿而去,未知一二,就被押关大牢,严加看守。
尔后,才知乃是被人诬告窃取了内门武学所致,已知性命堪忧,萱儿心如死灰,她乃丫鬟一介,对于府内之人来说,命如草芥,诬陷恶告之事,到底是有是无,全凭对方一句话罢矣。
且之,窃取内门武学乃是王府头等大罪,杀伐难赦,纵然她心有不甘,其罪堪堪,在座之人,怎能容许她般辩驳,只是她心中挂念林宁,还望他不要冒然行动就好,否则拉他下了水,那真是伤悲极甚!
右司见时,浮尘一摆,宣扬道:“罪囚萱儿,身为下人,枉然窃取武学,视府中方规为虚无,明之触犯,乃为死罪一条,下人萱儿,你可认罪?”他阴阳怪腔间,声道倒是极为洪亮。
此声穿过大厅,众人目光如钉,见那王妃将茶盖轻然放下,反而闭目养神起来,背后的丫鬟则轻手轻脚的帮她捶起了肩。
林风面露不耐之色,对于这等下人杂事,还要他亲自审问,实在是浪费时间,若不是林千进言借此杀鸡,以儆效尤的话,他是理都不会理会的。
三千青丝遮去面容,萱儿内自苦涩一笑,眼中明珠黯然下来,她明知那司使所问,不过是迁就之言,自己不招,罪加一等,若是招了,自认其罪,难逃债责,招与不招,又有何区别?
想必,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任由苦涩在嘴里心里蔓延。
不过一会儿,右司见到林风有些不耐起来,不敢耽误,当即厉声道:“大胆囚犯,明犯王法,却心如石铁,若你能自己承认,王风之下,兴许还能免你一死,如今看来,你这种顽劣,实在是死不足惜!”
林风揉了揉眉心,面无表情的看着萱儿,无力的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拉至午门,午时问斩,以正王法!”
简简单单两语就定了萱儿死罪,说话间,萱儿自行站了起来。
见此,左司急叫:“莫非你还反了不成?来人啊……”
“不必来人了,我自己走!”萱儿冰冷至极的截断他的话语,平静无波的盯了林风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便在此时,萱儿转身即逝的清秀面貌,落入了林元目中,见她朱唇一点红,缟素秀容容,虽有些蓬头垢面,但仍遮掩不住她惹眼之极的模样。萱儿与其目光交接,一刹那,居然是让他不知所以。
“好一个清秀动容的女孩,”他心中臆动,生起邪念。
要说美女尘世,林远也见过不少,但那些都是胭脂俗粉,浓妆艳抹之女,怎能与萱儿淡泊清秀之容相比。自她上厅以来,一直低头垂首,乌发遮蔽,难见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