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方不过轻易一击,甚是随意,就能将自己神识溃散于无形,或许是跟他修为大降有关,但仅仅是一击,也太过厉害了。
他冷笑一声,反而是坐回了原地,不再思欲,反将神识全然收了回来。有着如此强敌,当务之急,自然是恢复伤势。
一双眸子,充满了冷意,寒光肆掠下,他将黑气释放而出,黑气宛如龙蛇,蔓延在山洞之内,冰冷寒气,砰然爆发,将山洞口彻底封了去。
只要月余,他就能自由出走,届时,只要将那炼气七重的修士,抓来炼化,相信此人道行再是高深,对付起来,已是不再话下了。
……
回到房间躺下,林宁心脏砰砰直跳,回想起方才山巅一幕,真真是惊险之极。没想到,那东西居然是某位修仙者的神识。
而自己,却偏偏好死不死的惊动了对方。此刻,林宁只想骂娘,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刚才一下,若是对方反应过来,心神对碰,吃亏的可是自己。
然而,这个还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之处,在于此修士的修为。方才,他不过接触了对方神识一瞬而已。
就是这么一瞬的时间,林宁就被惊呆了,那股子浑厚的灵气,骇人的压迫之感,实在不是他这个级别,能随意招惹的存在。
以自己炼气九重修为来说,那人的修为,起码都是在炼气十一重之上,甚至已经达到了筑基期都有可能。
如此强大无匹的存在,自己不过在山上吹个风,散散心,就敌上了,这他妈是什么运气?“呵呵,******。”他呼出一口气,头一次,破天荒的骂娘了,自己这边事情还未解决完,又招惹一个。
他现在除了想骂娘之外,什么都不想干了。
自己无意造成对方心神反噬,不论怎样,反正这个梁子是结下了。连人都未见,甚至是谁都不知道,就先将梁子落下,这也真是,叫人醉了。
反噬之害,他虽未体验过,但却从道经知晓,神识乃是人与生俱来之物,只不过常人将之谓为:神智,罢了。
神识之称,不过是仙者谓之,为的就是区别于常人的神智之说。修士之间,不论炼气,还是驱法,皆跟神识有关。
这与生俱来之物,却被外力反噬,此般伤害,可不是肉身伤害所能苟同的,最起码,肉身伤害,只要不是致命之处,终有之时,总能痊愈。
然而,神识一旦受损,那便是一辈子成疾,甚至当场疯癫也说不定。
足可见,神识之力,不是随物。
林宁站起身来,在自己屋内,背着双手,来回踱步,一个小小的屋子,让他走了不下数百步,才突然驻足而下。
突然,猛一抬头,眉间凝重,目中凛然,心道:既然已经结下了梁子,没有余地,我林宁也不会任人鱼肉,宰割殆尽的。他从怀内,取出古瓶,死死捏在手里。
发了狠,他奶奶的,手持天尊钦赐之物,你******要敢来,老子就敢烧。话说,自那日知道此物妙用之后,他还从来没找人试过呢。
正好,他也想瞧瞧此物究竟厉害到何种程度,虽然不知道其内火焰究竟是何物,但光是想起那日恐怖的高温,就是林宁自己都有些害怕。
若不是此物太过恐怖,他也不会如此藏着掖着了。
只是,他却不知,就算他不去招惹此人,那人还是会找上他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今夜一事,不过是无意间,给他提了个醒而已……
第三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事端()
二日清晨,王府之内,来了一位贵客。
说起这位贵客,还得追朔久远之事了。
十七年前,东汉一带,天下两分,晋遂魏乱,兵伐无常,黎民聊生,势如水火,奈何两国之间,兵力相当,国权正足,难有大败,相持末年之后,大晋国力逐渐衰落,因为常年征战,兵术相解,人困马乏,国库空亏,天下怨声四起,举国浮尘不定。
上下百万,饿殍千里,风雨遥遥,乃是一片亡国迹象。此时的大晋,已是强弩之末,就算魏国不予攻打,相信过不了百日,就会自行离析,分崩瓦解。
正所谓天命自规,谁辨雌雄!恰在此刻,一道泓泽落于皇城,泽瑞天下,福备苍生,居然是一道仙灵之气显现大晋之内,而这道仙灵之气则是先皇子嗣,也就是当朝公主引现而来。
公主出生时,先皇所见,泓泽降世,便将之取名曰之:泽月。
与此同时,征战前线的林天,突闻喜捷,身怀一子的钟离忆,居然也是在此刻生下了林宁。
时逢相对,不差分毫。印证了天地人合之说,当朝皇帝知晓后,立马拍案,说是上天旨意,不可违抗,未等府内传报,便是率先下了一诏。
此诏一出,王府上下,皆大欢喜,诏上所说,乃是将泽月公主许配给林宁,几番周折之下,就由皇帝老爷,亲自定下了这门娃娃亲事。
此事拿定,不知怎地,传告于天下后,原本苦战前线的士兵,突然士气大振,马勇兵骁,不过短短数月,就将魏乱,彻底平伐,赶至边疆,逐出防线,巩固内政,天下泰安。
林天也因此一战成名,被当朝皇帝,封了虎威郎将,之后更是借着天人之说,硬与皇帝老儿,拜了把子,成了兄弟。
原本一切都是个好兆头,众人哪想,离忆所生之子,居然是个不具武体的废物。这一下,可谓是狠狠打了皇帝一次脸。
但他碍着脸皮,始终没有取缔这门亲事,这一拖,就是整整十七年。
如今,两个孩子都长大了,而且成人礼在即,自然是要将这件成年往事,在拿出来好好说一说了。
毕竟,二人身份有别,宛如云泥之差,一介弃子,怎么看都不可能配上当朝公主的。
于是乎,一句把那废物给本宫召来,于是林宁就当成了废物莫名召见了而去。
此刻,王府议事大厅内,众人齐聚,四围而坐,人多为患,足足二十人挤在一起,却是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林宁携着萱儿,旁坐于边,面对着众人不屑目光,只当是耳边风,眼中沙罢了,根本没去理会。
这让众人更加暗觉不爽了,你一个弃子,也太托大了吧。人家泽月公主亲自前来,你不仅不笑脸恭迎,还胆敢不加以理会。
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隔了半晌,才听闻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女声传来,只不过,此声悦耳是悦耳了,但是话中内容,简直比毒刺还厉害。
“你就是那位姓林名宁,大名鼎鼎的王府大少,林宁,林公子是也吧?不,应该是林弃子才对,你且不知本宫今日驾到是所谓何事吗?”
此言一出,林宁目座旁听,回过头来,粗略的看了一眼那座上少女。
只见这位公主,面如芙蓉,眉如画笔,丹凤含桂,却是一双眼睛内,隐现睥睨之色,但不失聪慧,挺翘的小鼻梁,往下,便是一点红樱桃,青丝扼鬓,玉钗凤髻,身穿贵族龙袍,丝绸加身,极为富贵,从穿戴就可看出,这位泽月公主,恐怕是皇帝老儿的掌中珠玉了。
虽是颐指气使,但也确实是个如诗如画的绝色美人儿,纵然她口出恶言,但仍然不失那份妙相,方物寸美之色。
而在少女身旁,则有着两个身穿白玉袍子的青年才俊,两个人长相极为相似,就连动作都能在无意间协调起来。
光是粗略的一看,林宁便知,这两个人乃是万中无一的武道高手,一呼一吸之间,极有韵律,站姿前后互分,乃成犄角之势,互为攻守,就算是此刻有人突然暴起发难,也绝对伤不到公主分毫。
“厉害。”纵然是修仙者的林宁,见此二人,也不得不赞叹一句。
至于公主毒舌,林宁根本不想理会,什么王府大少,什么弃子,管你屁事。我且自顾自心,看你废话挑衅,还不如看天边云卷云舒,来的舒服呢。
反倒是林风听闻此言后,面色变了变,砸吧了一下嘴,什么都没说。观的一旁的林远,早已双目发光,一双眼珠子,都差点掉在地上了,若不是有关形象,恐怕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妈妈呀,什么叫美女?这就是美女啊。
林远色眯眯的眼神在泽月玲珑身姿上,瞟过来,瞟过去,甚是意犹未尽。反观林千,面无表情,只不过,眼神之下,却有着丝丝担忧。
泽月见自己一言相激,并未引得对方多大反应,顿时心生怒意,变本加厉,几步上前,双手叉腰,凝视林宁道:“喂,弃子,废物,你究竟听没听见本宫之言?”
此言一出,厅内霎时传来几声笑语,就连守门的侍卫,都极为小声的随声笑和起来。
她说话时,众人朝林宁投来漠然的目光,冷漠之下,更多的是无尽的讽刺,就跟当年一样。
讥笑之下,仿佛让他重回当年光景,那一份苦痛万分的记忆。
弃子?废物?这些刺语,他已经听了整整十七年,事到如今,他都觉得厌倦了。这些人,是何等无聊。
他暗中冷笑,十七年来,自己一无所得,反而是被这些人将自己的伤疤,一遍又一遍的撕开,然后一遍又一遍的撒盐。
似乎从来都不会觉得满意。
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苦痛,有谁能理解半点?
他跟从小娇生惯养的泽月不同,她从小为尊,荣华一生,谁人感对她有半点不敬?相比之下,林宁从小所受之苦,岂能言语造出?
只能感叹,造化弄人,同时出生,差距却似天地之别。
几番嘲弄,泽月见他仍是不理,低头垂首,甚是可怜模样,不禁撇嘴蔑笑,高傲的抬起下巴,宛如君臣看向奴才一般的眼神,直盯了一会儿,才口出恶言:“真不知父皇是怎么想得的,如此狗贱之人,也能配上本宫之色,也怪了,当年钟离忆那贱人死的时候,偏偏把你这么个东西生下来了,真真是笑……”她一个‘话’还没说完,只觉脚底瞬间泛起一股凉意。
林宁脸色阴沉了下来,犹自抹上一股狞笑,“公主殿下,你可将此话在重复一遍吗?”
……
第四十八章 我不同意()
此言之极,气氛顿时寂静了下来。
似是觉察到什么不对劲,泽月身后的两位武道高手,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护卫左右,鹰视林宁。
方才泽月一言,已经触到了林宁的逆鳞。
生母之痛,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亦是他心中尘封已久的悲哀。这份悲哀,独自存积了十七年之久,早已化作一缕执念,深深刻印在他心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践踏,诋毁,但却不能不在乎自己的母亲。
这一下,他长身而起,冷目四对,没有言语,面对着泽月的,只有冷漠,无言的冷漠。一股油然的愤怒,自胸腔喷发而出,若不是自己理智尚存,早就一拳轰过去了。
可笑的是,泽月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她见林宁无言相对,只是身子稍微往后缩了缩,躲在了两位高手身后,仍是不可一世的模样。
“放肆。”未等泽月话语成句,林天首当怒向,一掌拍在椅上,武力气息俨然爆发而出,横扫诸场,气息直逼林宁。
此刻,众人冷眼相观,面见林宁目光阴沉,却是投来一道道看好戏的目光,时有讥笑之声传来,甚至是厅内一些下人,都是如此。
在他们眼里,林宁不过是一个没有武力的弃子,真正的废物,此刻大厅内,高手如云,就是等阶最低的侍卫一个手指头都能将他碾死,更别说还有林天,以及两位神秘的大高手了。
料他也翻不起浪来,别说浪,就是一点水花都不可能。
人家泽月公主乃是当朝殿下,身份极为显赫,万人之上,如此尊贵身份,别说骂你,就是打你都应该的。
顶着林天威压,林宁默不作声,抬眼所见,却是林千满脸的焦容和深深的无奈,见此之下,他只好是闭上眼睛,沉沉吐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他明白,此刻面对众人大打出手,是不理智的,且不说自己武力高强,光是众人围攻之下,累都能活活把他给累死。
而且,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承诺了林千一言,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出手。只不过,这个仇,他是记下了。
见他一屁股坐了回去,众人眼神变得更加犀利了起来,宛如道道利剑,落于林宁身上。
“果然是个孬种。”
“不错,废物一个,能有多大作为?”
“可笑,可怜,可悲”
……
厅内上下,不管是谁,纷纷嘲笑开来,见他出糗,终于是满足了所有人的**,顿时唇枪舌剑,滔滔不止。
林天一怒之下,威慑林宁后,才拱手对泽月道:“公主殿下,您乃千金之躯,尊贵之身,且不可跟一个废物动怒,否则,有恐失了身份,望公主息怒。”
说道‘废物’二字,他瞥眼看了看一旁冷淡的林宁后,才将心里那股怒火,强息了下去。而泽月一挽袖巾,对着林天颦然一笑,“林爷爷,言重了,今日来不过为当年父皇许下婚约之事,来进行说辞的,林宁虽是弃子,但好歹也有林氏血脉,打狗还得看主人,本宫自是不会为难您和林风皇叔的。”
她转过身来,对着厅内宣扬道:“当年父皇为我许下这门亲事时,我乃年幼,实为不知,这一拖,就拖了整整十七年之久,如今成人礼在即,本宫且带父皇口诏,前来与他解除婚约。不知,皇叔和林爷爷你们意下如何?”
此言道完,林宁愤怒冷笑,她乃是跟自己有过婚约,却去问林天和林风二人意下,如此做法,自己日后在王府之内,还有什么脸面见于人?
果然,此话落下,众人的脸色,再一次变得精彩起来,他们将目光聚焦于林宁身上,只是这一次,竟是带着一丝怜悯之色,甚至有人已经为其哀叹起来了。
大晋之下,女方主动休掉男方,如此丢脸之事,也就怕至此一例了。本来,林宁身份就已经够低微了,如此一来,怕是在没人瞧得起他了。
以前,多少还念及他与景贤王爷有着一丝半点的血缘关系,纵然将他抛弃,顶多也就是没人愿意理会他,任他去留罢了。
然而,此刻,泽月却是将他最后一点脸面都剥夺干净了。要是此事传出去,就是他沦为乞丐,都不会有人可怜他,这简直太丢脸了。
林天微微一怔,随即摸着胡子笑道:“公主殿下,此事关及殿下身世大事,不可马虎,您乃大晋王朝,贵族之尊,林宁出身平庸低贱,确实不配殿下天资,此事,无须多言,若是殿下愿意解除,那就解除了吧。”
他极为随性的一挥手,自顾自的拿下了决定,完全不考虑角落处,林宁的感受。而林风,同样淡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此做法,对他声誉稍有影响,但若是能将林宁这个废物,从中除名,他乃求之不得。这次,也借着泽月解除婚约一事,彻底表面了自己的立场。
他与我林风无关,你若要解除,解除便是。
从始至终,如此重大之事,关乎一个人前程问题,却是没人问过林宁半句,三人简单几言,就将林宁婚约大事,彻底定夺了下来。
对于几人来说,此事简直儿戏得不能在儿戏了,只要泽月高兴,怎样都可以。
“等等。”角落处,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大厅豁然随之一静,众人顺其看去,只见林宁扬起下巴,冷道:“此事,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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