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之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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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之庸徒-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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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道‘白’字,张之景的神色变得怪异。

    他性格中的坚毅仿佛不再存在,他的神色有的只是愧疚和追忆。

    素道:“白,叛了。”

    “当年我真的有想过,以白的性子,他怎么可能叛呢?”

    “回不去了,剑翁屠他一村,他还给他的,就是‘南煌首座’。”

    张之景眺望远方,那南煌院的队伍正渐渐远去,道:“有时候,我在想,白做了南煌首座,但是他却整日中深居简出,除了灵城与剑翁之斗,便再没做过其他”

    素道:“谁又猜的透,今日的他呢。”

    “也罢,走吧。”

    “嗯,和前辈去见见那位墨先生吧。”

    十日后。晓云城,依旧还是从前的样子,又一年过去,这里繁华依旧,当然,在贫民区中,也依旧。

    这座城,又或者这整个南省,并未因为多了一座阴阳院,换了一位府君,几十名城主,而改变了什么。

    有人说:“在洪流中,即便是握有力量的阴阳术师,即使是位高权重的府君,终究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城外,黄衣女子眺望着这座城,她摇了摇头,继续的往前前行,直到城外远处一座偏僻的小林间。林间有墓,墓碑上,一年的风雪,灰尘,让它脏了不少,这也是黄衣女子来到此的目的。

    墓碑上有两个字,韩诗。

    黄衣女子走到近前,细看下,她是一个非常秀美的女子,淡黄的衣裳增添着他的妩媚,薄薄的一层淡妆不显俗气。她,自然是南依,自从苏一询和舒起走了之后,她被院主留了下来,当然,院主履行承诺,并未让她再参与任何易水之事。

    院主在城外肥沃之处,购下了一片土地,现在南依就住在那里,而那些曾经接受着苏一询救济的村民一起。不过因为拥有了好的土地,那些村民们不再像从前那般贫困,院主帮他们缴纳了一整年的赋税,更是让生活变得滋润起来。

    如果舒起和苏一询真的能完成一切,相信院主也会履行承诺,放他们自由。

    但,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南依,这一年,却都不曾开心的。

    南依拿出干净的白布,开始擦拭起那块墓碑

    “你真好,即使是这样了,他还记得,大老远的也想着法子通知我,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他违反承诺。”

    “他说,他对你承诺过,每年都会来这里打扫干净的。你是个爱干净的人,怪不得你们两个人能那么要好呢。”

    这不是南依第一次来到这座墓前了,自从那两个人离开了之后,他发现自己再没有什么人可以‘说话’了。所以这个偏僻的地方,这个陌生人的墓前,她常常自说自话。

    南依道:“其实,你知道吗?你对他有多重要,就好像,他们两个人对于我来说。”

    “小时候的训练,是三人一起的,但其实,没有他们两个,我肯定是过不了的,也许,早早就被人杀了吧。”

    “舒起又来信了,他说院主又他去杀人。”

    “星残,那个人我听说过,冬星院首座的弟子,修行很高,他能做到吗?”

    南依低声说着,擦拭完石碑之后,她开始将墓碑旁的杂草拔掉,一边继续说着:“我很害怕,害怕他们两个回不来了。”

    “那些阴阳术师,有哪里是那些普通人能够比的。”

    她默默的看着那座墓,墓里的,是那个对小八无比重要的女子,她突然觉得,有些羡慕,虽然这个想法是那么可笑。但,死亡,在此刻南依看来不算是一件太坏的事情,至少,不用每日都难以安眠。

    在偏僻的林间小道上,一辆马车无声无息的来到。

    几片落叶,在随风而动。

    赶车的不再是一个中年人,而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背着一柄黑色的兵器,似剑又似刀,可谓是有些古怪。他的相貌也十分寻常,皮肤黝黑,像是个农家小子,只有冷厉的目光不同常人。

    马车无声,而且停在道上,一动不动,赶车的年轻人靠在车门上。不时,车内会传出几声咳嗽,却无人说要继续前行,也不知道他们是累了,还是在等待某人。

    南依在林的另外一边,若是回首就能看见这辆马车,只是她专心的说着话,不曾发现这辆无声般的马车。

    在林间小道的不远地方,一匹赤红色的高大骏马正缓缓的朝着这边走来,骏马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的服饰颇为内里是一件纯白的衣裳,外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大氅的背后绣着一个漂亮的‘墨’字。

    中年男子早已经看见了那辆马车,但并没有避让的意思。

    随着前行,他驾着赤马来到了马车的近前,赤马呼哧了几声,似是因为有人阻挡了他的道路,因此感到恼火。中年男子拍了拍赤马,笑说:“别狐假虎威了,这位老先生可不是什么善人。”

    车架前的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老先生’想必中年男子话指的应该是车架内的人。

    而年轻人此刻内心却有些惊恐,虽然曾经看过一次,但此刻再见,却还是难掩惊讶。只因为时间,仿佛停止了。

    风还在动,落叶却在空中,不再摇摆。

    靠在车架上的身体,想要起来,却发现仿佛有千钧之力落在身上,动弹不得。

    与其说时间停止了,倒不如说,时间被上了一把锁。

    对此,陆黑戈抬眼看着那个一脸寻常,正低头轻抚着赤马的中年男子。陆黑戈皱起眉头,将全身阴阳催动起来,直到大汗淋漓,在起身三分。但,同样只是三分,那千钧之力,便消失了。

    风继续带着落叶,去不知名的远方。

    一把好似时间的锁,随着某人的心意,被打开了。

    抬起头来,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那年轻人,露出赞赏的笑容,说:“好久不见,进境不错,已然修至‘剑灵’也算是打开了极剑家,修行的第二层次,不过离你师尊‘剑翁’的

    ‘剑尊’还远着呢。”

    年轻人便是当代阴阳极剑道掌宗,剑翁之弟子,陆黑戈。

    年轻人看着中年男子,目光复杂,有三分感激,三分畏惧,四分忌惮。因此他只说了一句:“多谢,当年墨先生赠剑。”

    ‘墨先生’笑说:“当年,我从北疆回来,就见到了你,当时十分惊讶,想不到在百家中也能遇见如此天资的后背,便是星残,也不过如此,因此赠你我早年佩剑‘黑刀’。”

    “黑刀乃二十一剑第二,天外陨铁所铸,乃绝世名剑,如此随意赠送,墨先生确实不同寻常。”

    直到墨先生与陆黑戈谈了些许,车架内才传来剑翁略显虚弱的声音。

    墨先生自然能够听到,他道:“看来,石白之剑,又有了进步,剑翁前辈伤势未能痊愈,却不知,来找我做什么。”

    “请墨先生做客。”

    “哦,做客?”

    “帝都繁华,极剑家有请,不知墨先生是否愿来。”

    墨先生低笑一声:“本来便打算要去,毕竟,当年我送给星残的礼物,可要比黑刀还要珍贵,自然是要去看看的进境的。”

第二十七章阳谋() 
第二十七章阳谋

    “小八,好像是认识你之后,他就学会了笑。否则,我几乎没见他笑过。”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些年来,我攒了不少钱,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可以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我可以卖字画,舒起可以当个教书先生,至于小八吗他可以做生意吧,毕竟他学什么都快。”

    南依对着一块墓碑说话,又或者,她在对着‘未来’说话,说着她的希望。

    “一定,有那天的。”

    墨先生看着那林间远处,那座墓碑,以及那座墓碑前的女子。顺着墨先生的目光,陆黑戈也看了过去。

    女子没能发现他们,不过这十分寻常,以他们的修行若释放阴阳,便能让常人倒地,若收敛气息,常人便难以察觉。而他们,却能很清晰的听见女子的喃喃自语,只要他们想听的话。

    “先生认识那女子吗?”

    墨先生摇摇头,道:“记得,那是一年前吧,也是在这里,我看到一个少年在这里立了一块墓,嗯,就是那块。”

    车架内的剑翁将目光移向那林间隐约的墓碑,道:“那,又有什么特别的。”

    墨先生说:“那个少年资质非常好,不比你的弟子的差,只可惜,不曾修行,也不知为什么竟做了个杀手刺客,真是暴殄其资。而且,那少年一心求死但,同样就像对星残和你的弟子一样,我送了一样礼物。”

    剑翁饶有兴趣的问:“那是什么礼物。”

    “珍贵,又无用的礼物。”

    “何解?”

    “他的性命。”

    剑翁嗤笑一声:“的确,即珍贵,又无用的礼物。”

    墨先生喃喃道:“也不知,现在那个少年如何了,是否踏上阴阳路。”

    剑翁道:“墨先生,还未曾答应我们的邀请。”

    “哦,你们?”

    “还有我们二人。”

    在墨先生身后不远处,一男一女的身影渐渐走来,墨先生不曾后望,只是强大的‘默世之域’外放开来,还是能够感受到那男女收敛,却还是泄露丝毫的阴阳,他挑眉一笑:“阴阳百家第一,十门之首,阴阳掌家掌宗张之景,还有阴阳如歌,如曲,清音家掌宗,素。”

    张之景和素,似乎丝毫不奇怪,为何他穿着黑白衣裳的‘墨先生’能够轻易的知道他们的来历,甚至身份。

    墨先生道:“猜对了,只是,那又如何?我想去便去,想走便走,阴阳百家,阴阳四院,又有谁留得住我吗?”

    张之景道:“先生愿见百家道统灭亡?”

    “不愿,所以一年前我去见了‘寒月之主’要她收敛些。否则你以为灵城之后,星至极性子隐忍并未反击,而历代以来,为阴阳院排除异己的‘寒月’却是什么易于之辈吗?”

    素开口道,她的声音如天籁一般的好听:“因此,才有了今日我们与先生之遇。”

    “有趣,有几个阴影家的术师,跟了我一月有余,与其说‘遇’不如说‘见’。”

    车厢内的剑翁道:“先生不曾杀他们,不就是预想到了今日的见面吗?”

    墨先生一摇头:“也罢,何必啰嗦,请我去帝都?你们又希望我做些什么?”

    张之景和素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道:“杀一人。”

    “星至极。”

    墨先生一语中的,但是不论是张之景和素,又或是车厢内的剑翁都觉古怪。因为这当今天下,阴阳百家要杀人,更要请那与星至极并列为阴阳道是第一人的墨先生——墨字之,除了冬星首座星至极,只怕也没有他人了。

    毕竟,与星至极不同的是,墨先生‘墨字之’虽然声名不显。但阴阳一道上的有识之士半数都知道他的名字,更知道此人一身有何等了得之修行。

    见三人默认,墨字之却寒笑道:“我又为什么要帮你们,星至极拥有冬星院历代首座的‘阴阳袍’又有其祖师苏道的至宝‘道束’,你们以为,我杀得了他?”

    “可是有时候想想,生在这个乱世,我们又有多少次选择的机会。”

    “小八不喜欢杀人,但他做了刺客。”

    “舒起其实很喜欢书画,但他却夜里拿起了弓箭。”

    南依低声的发出嘲笑,不知是向谁的,向命运,还是向自己。她嘲弄着:“小时候,我经常想,为什么上天要把这些不幸的事情,安排在我们三个人身上为什么?为什么?直到长大了,我才发现,比我们还要不幸的人,太多,太多了。”

    “可是即便如此,我,我们,还是想要努力一下。”

    “你可是韩府的大小姐,一定看过书里的那句话吧‘这世间,是一道巨大的洪流。’”

    “即便可能性是那么的微乎其微,我们也想改变一些。”

    想着,说着,南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那因为打扫时沾染了不少灰尘,因此显得有些肮脏的广袖。广袖里,藏着匕首,匕首上涂着一种名为‘寒杀’便是阴阳术师也能杀死的奇毒。

    剑翁道:“先生听到,那林中女子的说话了吗?”

    墨字之道:“听着,像是对一个友人,说着心底话,充满了憧憬,希望,还有一丝恐惧。”

    剑翁道:“当年,我也经常在师父的墓前这样说话,还说过一句类似的话‘即便可能性是那么的微乎其微,我们也想改变一些。’。如今帝国无道,阴阳四院横行,我百家以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否则再十年,等到南煌院根深蒂固,以星至极的手段,我们绝无处容身。”

    墨字之平静道:“困兽,犹斗。可是你说的这些,于我何干?天下?阴阳百家?帝国乱政?于我又有什么关系?”

    在他身后的张之景道:“墨先生难道学的不是百家道法?”

    墨字之侧首道:“此言不假,我学的乃是百家道法,但,却不是你们百家中人教的。你们阻我道路已久了,现在可以让道了。”

    墨字之神色漠然,‘默世之域’再度张开,树叶再次静止,即便风声再大,却连地上的一粒尘土也拂不起。就如同石白的‘剑湖’一般,墨字之拥有的‘默世之域’同样只属于修行至第三层次的阴阳妙法。

    一切,就如同时间被上了锁,都静止了。

    默世之域中,张之景和剑翁几乎同时开口:“先生的领域确实了得。”

    些许,素也道:“我们并无意与墨先生为敌。”

    陆黑戈想要再次挣脱,却发现这次不管如何努力,都无法打开那道时间的枷锁。只有剑翁,张之景似乎不受影响,而素,则是花了些许时间才能挣脱。

    墨字之自然很清楚,但默世之域也只不过是他修成第三层次后所拥有的领域,只不过是小小的手段罢了,他道:“既然无意为敌,便让道吧。我不喜欢杀人的”

    墨字之口气之大,似乎面对着阴阳百家中十门中两门的掌宗,以及清音家的掌宗,却丝毫不放在眼中。可,却似乎没有人要嘲弄他。

    素清秀的面容上闪过犹豫,但最后,她还是咬牙说了一句话,一句低语,用的却是清音家不传的‘传音术’。

    墨字之的神色第一次有怒色

    树叶崩碎,地上隐隐溃出裂痕。

    陆黑戈只觉自己的脖颈仿佛被掐住,难以呼吸,直到车厢中,剑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好了些许。

    墨字之盯着素,两字一顿道:“此话,当真?”

    素道:“我说此话,自然不会欺你墨先生。更何况此话乃是林家前辈遗言,我更不会乱语。”

    墨字之大袖一拂,也不说,驾着赤马超过剑翁的车架,缓缓离去。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发怒。”

    “他说他不喜欢杀人,但他也不怕杀人,否则,你以为当年他已百家道法修成第三层次,难道阴阳院就不想除了他吗?”

    张之景和剑翁望着那渐渐离去的背影,彼此谈着。随即,张之景侧首问素:“你和他说了什么?”

    素摇摇头,说:“一样东西。遗言是真,但毕竟只是一句话,我也不敢确定,但,若不说的话,墨字之不会去帝都的。”

    张之景摇头道:“你这是在‘玩火’。”

    素道:“那又有什么办法,他的态度很明确,他既不愿百家道统被灭,却也不愿和阴阳院或者说与星至极冲突,据说当年星至极和他有约,只怕会是真的。”

    剑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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