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翁却道:“林寒此人,天分确有,但天生投机,本就不喜他,将他送入南煌做细作,本想若他真的为我百家,将来也不会亏了他,但他会叛宗,倒也已经预想到了。”
“听说,被玄然家的易水处理了。”
“嗯,寒杀,确实是玄然家独有的,虽然有些怪异与,区区小辈,用得着寒杀吗?”
剑翁继续说道:“这次,我亲去,目的就是断了百家中,那些心思不定的阴阳家。其二,也是看看南煌的底蕴。”
驼背老人微微皱眉,问道:“你觉得如何。”
剑翁道:“我刻意的透露给林寒,我们将有多少阴阳术师在那日动手,当然数字是假的,但是,南煌院短短时日中,却能拿出七十余位境界不浅的阴阳师,只怕底蕴不浅,想必多数是来自于三院的、”
驼背老人道:“星至极,竟会将这名多境界不浅的阴阳师,派至南煌院”
剑翁冷笑了一声:“为的,自然是防范我们。”
驼背老人道:“那么,南煌,你有把握吗?”
剑翁道:“若是百家合流,我们有之景,素,秦观他们南煌便是有其他三院的底蕴,但难不成星至极还能将三院所有的阴阳术师都派到南煌院吗?”
“那他呢?”
“第三的层次,确实惊人,但,不是没有应对之法。”
“把握?”
“合十门之力至少五成,甚至更多。”
驼背老人轻轻叹息:“这样,才五成”
剑翁直视他,却问:“南煌院,你觉得在帝国之南,那些有阴阳资质的年轻人们,会选我们百家,还是那名动天下的阴阳院?”
驼背老人沉默,叹息声沉重了些。
剑翁道:“如果,你能接受长生家道统失传,绝灭,你可以退出。”
医馆之下。
桌上的烛光黯淡,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穿着布衣的年轻女子,蹲在火炉旁边,小心的用扇子扇着炉火,不时的扔些火柴,又不时的用力煽动,似乎在调整的温度和火候。陆黑戈十分认真的等待在她的身边,全神贯注的看着那火炉。
女子看的发笑,说:“你又不懂,看什么?”
火炉边,橙光赤面,陆黑戈很是郑重的说:“这是师父的药,一定要小心些。”
女子道:“剑翁前辈,是你的师父啊,你是他第几位弟子,怎么没怎么听过你。”
剑翁乃是百家成名数十载的人物,门下弟子不多,却个个都有过人之处,在百家中颇有盛名。
陆黑戈自然也不是女子所说的籍籍无名,只是女子常年随着驼背老人,在这边城之处,所以甚少听说罢了。
陆黑戈道:“我是师父最小的弟子,没有几位师兄的修为。”
女子道:“嘿嘿,有意思。”
陆黑戈见女子再给师尊熬药时,却和自己说话,心下不喜,便道:“什么有意思的,你专心点好吗?”
女子一撇嘴说:“火候到这刚刚好,再扇太旺了,也不能再添柴,就只能和你说说话了。我是说,我也是师尊最小的弟子,我们两个还真对头。”
同是两位掌宗的弟子,又都是排在最小的。
陆黑戈想想,好像女子说的也没错。
随之,他低头看去
他见到那女子看着炉火,目光凝重,一丝汗,从她的鬓角滑落。
她不美,却生的很白,在这火光下,显得那般楚楚。
陆黑戈看的有些痴了,直到女子回头,他才反应过来,立即的回过头。女子说:“你去帮我把铺子外的些干了的草药收一下吧,我忘收了。”
陆黑戈点点头,道:“哦,好的。”
看着陆黑戈离去的背影,女子低声笑着:“这人,好像也不错,就是好黑啊。”
第三十一章是谁?()
第三十一章是谁?
夜里,陆黑戈服侍完剑翁服药,便往着楼下走去。
楼下火炉熄了,烛火在破陋的窗子之间,吹了进来。女子坐在桌子边,仔细的读着一卷古书。
陆黑戈走下楼,随手捡起一块木柴
女子注意到烛火摇摆,便抬起头来,问道:“你做什么?”
陆黑戈手中阴阳幻化做的剑光,将木柴切成数块碎片,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些木块塞在窗户的破陋处,正是恰到好处,一边说:“我怕风吹灭了这烛,你不好看书了。”
女子微笑道:“你个大男人,还挺心细的。”
陆黑戈摇摇头说:“长生家救我师徒,但是我们极剑家,也没有什么财物,无以为报,略尽些绵力,若是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来,我能力之中,必定做到。”
女子失笑道:“报什么啊?师尊说,现在是百家合流的时候,百家众人不分彼此的。”
想了想,女子又道:“刚刚,你那一手阴阳剑光,用的真是巧妙啊,切的那细致,师尊说过,极剑家的阴阳虽然了得,但却难在难以控制,像你能做到这般精细的,一定不多吧。”
陆黑戈却没有说什么。
“说起来,你怎么会受那么重的内伤?”
“不小心被一个人击落了我的剑,本来差些死了,好在有散剑术。”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五脏俱有损伤,若不是及时,加上师尊的还灵术,你就麻烦了。”
女子问:“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黑戈道:“戈。”
女子疑惑:“戈?”
陆黑戈道:“我们那里,都是没有姓氏和名字的,代表我们的,就是一个简单的字。”
女子问:“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风俗?”
陆黑戈心想,可能在那些贵人们看来,农奴又要有什么姓氏和名字?用一个字来称呼,指使就好了。
“怎么了吗?”
见陆黑戈神色略暗,女子出声问。陆黑戈摇摇头,说:“你叫我陆黑戈就好了,黑戈,是师尊给我的名字。”
女子问:“那陆呢?”
陆黑戈极少见的微微一笑,说:“师尊说,我们极剑家的开派祖师,就是姓陆的,这个姓氏在南方很少见,师尊将这个姓氏给了我。”
女子说:“剑翁前辈一定对你很看重。”
陆黑戈重重的点头,道:“师尊待我是极好的。”
转念想想,陆黑戈问:“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女子回答说:“我?我叫药灵,南水省千草城,药氏。嗯师尊是我家的远亲,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跟着师尊,所以其实千草城我也没怎么去过。”
楼层之上,驼背老人默默听着两个年轻人,因为闲来无事,从之而来的对话。
他喃喃着:陆黑戈,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只是当年,你若是对那孩子,也像对他一样,或许就不会还是说,正因为有了那孩子的例子,你明白了些什么。
是非对错,纠缠着,变得愈加难捉摸了。
老人依稀的回忆着,当年那个在医道上,天赋过人,也有行善之心的孩子。
只不过,他最终选的,还是跟自己的好友走。
十门的门,他选择了剑。
他曾后悔吗?
谁也不知道。
次日,天刚刚亮的时候。
陆黑戈早早的起了床,准确的说起了地铺,他给医馆开店,废了些力气。虽然长生家,可谓妙手回春的医术,可是,他的内伤始终未曾痊愈。
“那天,真该回守的。”
“可是,我觉得他会怕死,会退走。”
“可惜,没有,他真的不怕死吗?”
将几张桌椅抬起,摆到医馆外的棚架下,用来给求医等待,休息之用。陆黑戈轻轻的喘息了几声,叹息了自己几句,想着那日自己判断的错误
“或许,那不是个错误。”
“只是因为用错了人。”
任何人面对死亡,都会本能的退却。
但,都有例外。
陆黑戈相信自己碰见了就是那个意外。
所以陆黑戈觉得自己有些愤怒,他抬起头,看看这座城,在城的边角,有几座奴隶营,奴隶商人源源不断的金钱来源,那里的人,都是有着奴隶籍,在很多人看来,不算是人的人。他们只是商品,用来贩卖作用的。
或许是那些过去。
风起,陆黑戈觉得,风好像带来了隐约的哀嚎声。
陆黑戈渐渐的握起了拳,只是,他也明白,自己的修行被内伤所阻,此刻,连搬些桌椅,都有些吃力,便能看出来了。
若是那日未曾受伤,那现在或许可以做些事情吧。
“在想什么那!”
身后传来洪亮的声音,回头看去,却是一个看着有些驼背的老人。
陆黑戈不敢失礼,起身道:“见过药前辈。”
长生道,也是十门之一,号称生门,是百家阴阳之中,唯一一家,阴阳不会反噬,便是在阴阳术师年老之后,也不必服食药物延续寿命的一家,甚至,生门中的阴阳术师,寿命也远远超与其他百家中的阴阳术师。
老人为生门掌宗,陆黑戈自然不会不敬。
驼背老人笑说:“你好像很愤怒。”
陆黑戈直言道:“是的。”
“为什么?”
“难道前辈不知?不会觉得愤怒?”
“你是说这座城?”
陆黑戈点了点头。
驼背老人却耸耸肩,说:“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愤怒。我过了那个年纪了,年轻人。”
陆黑戈道:“以您的修行,根本只是举手之劳”
驼背老人却问:“那又如何?这只是一个地方罢了,整个南水省,或者说这个帝国我能做到多少?”
陆黑戈打断道:“可什么都不做,就能改变什么了吗?”
驼背老人笑着看看他,说:“帝国,和阴阳院,你讨厌谁?”
“两者。”
“你的回答真有趣,记得半年前,有个后生,也说了类似的话。”
“”
驼背老人看着他,笑意更浓的道:“不过,他比你要狂妄多了,因为他是对整个百家说的。他说:你们什么都不做,又能改变的了什么?”
陆黑戈默默看着四周的街道
“你们不做,那我来吧。”
数日后,南寒城外,世山之处。
一切仍然的平静,随着论道会即将到来,近来了的南煌院少了许多聊天打趣的声音。或许那些弟子们也知道,论道会是何其重要的。
因为按照其他三院历年的规矩,每年弟子们都实修的入世之行。
论道会上,则是诸位师长对弟子们评价,同时决定他们的实修将会是随行,还是独行,又或者,以什么样的身份入世。
阴阳术师不可能永远都是那样高高在上的。
“这么多的资源,十年,甚至更久的修行,自然是有用处的”
食堂边,小池塘,柳树下,骆央举首看着前方,一边低声自语着。
骆央前方的一片空地上,一道飞快的人影,挥舞着一柄看上去十分普通的长剑,似是在练着招式
骆央一边看着,一边喃喃:“真是快如闪电啊,想不到这么难的剑招,他几天时间就练的这么好了。”
苏一询停了下来,汗水沿着鬓角落下,他收起小白剑,走到一边,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用力的擦了擦那些汗渍。
骆央一边拍着手掌,说:“厉害厉害,那本剑经的前半段,你练的差不多了,每一剑都合乎标准,没有更快,也没有更慢。”
苏一询微微笑了下,不曾多言。
只是觉得一直在山顶上练剑,有些无趣,而且首座就在身边,苏一询也觉得总是有些拘谨,因此这些日子来,清晨时候,他都会来这池塘边练习剑术。不过,无意中,苏一询也发现了骆央除了棋道以外,另外一项堪称了得的本领。
眼光,配合实际的眼光。
在读过那本无名剑经之后,骆央能够像南煌首座石白一样,在苏一询剑招出现错误时,立即的指正,甚至精确到错漏了多少分寸,也能说的极为清楚。
苏一询侧首看着骆央,心生疑惑,他自问自己,甚至是绝大多数人都是做不到的。
他问过骆央。
骆央甚是得意的大笑说:“这就是个人天赋的问题了。”
走到骆央身边,苏一询问:“今天怎么样?”
骆央耸耸肩,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学的快啊,这套剑经,其实招式简单,只是难在快慢的交接,需要把握时机,力度,缺一不可,才能做到像剑经上一模一样,不过为什么一定要做到一样呢?首座,也真是古怪。”
后半句骆央刻意的放低了,声音,同时看看四周,似乎生怕有人听见。
苏一询失笑:“敢说,还不敢承认吗?”
骆央瞪了苏一询一眼,道:“我怕什么,练完剑,陪我下几局棋吧。”
第三十二章棋局()
第三十二章棋局
“公子,你来啦。”
韩立正偷偷摸摸的从厨房中,拿了一张大饼,喜不自胜的正边走边吃,一边看见了苏一询,当即呼喊道。
苏一询的目光从棋局上抬起,看到一如往常的那张憨厚脸孔,加上他好像随身都带着的零嘴,说道:“嗯,来了,方才练了会剑,倒是你”
韩立摸了摸脑袋,说:“怎么了,公子?”
苏一询道:“不是说了吗?不用叫我公子的,还有,少吃点,再过几个月,就是论道会了,你不好好准备,也不知实修的时候,会被分配到哪里去。”
骆央正落下一颗棋子,抬头看了苏一询一眼,笑说:“你好像对这小子特别关心啊,平常可不见你会对其他人叮嘱这么多。”
韩立在一边回答说:“一询公子说,他和我堂姐认识,是好朋友。”
骆央看了一眼苏一询,却笑:“想不到,你这个人,居然还是有什么红粉知己,真是哈哈,你们该不会还有什么”
苏一询的脸上却没有笑意,他微微低头,落下一子,说:“她死了,别拿她开玩笑。”
骆央的笑声顿停,他看了苏一询一眼,忽的不再说话。
一边的原本吃着大饼的韩立,也停了下来,脸上浮现起来淡淡对往事的追忆。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事,继续下棋吧。”
“会阻碍你修行吗?”
“这些日子,一运阴阳,胸口就会剧痛,修行不了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下棋,但骆央隐隐发觉,苏一询的棋路有些乱了,许是方才的对话,让苏一询想起了什么不快,因此乱了心思吧。
两人正下着,不远的地方,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请问,骆央在吗?”
韩立正站在柳树边,一边看着骆央和苏一询下棋,一边又美滋滋的吃着饼。听见有人说话,他第一个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和他一般的弟子院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好像没见过。
是哪座煌堂里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韩立转头说:“骆央哥,有人找你。”
骆央也回头看去,见池塘边的来者,是一个看着十分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相貌颇俊,举止间,看得出一种贵族气,偏偏年轻人的微笑又是十分真挚,因此让人丝毫不觉一种如那些城中的纨绔子弟之感。
“我是。”
骆央说了一句。
宫商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那池塘边坐着,穿着一身小厮打扮的年轻人。
他就是那个骆央吗?
设计出那么巧妙的七步局的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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