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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刘蟾蜍甚至有一种想马上加入到跳舞行列中的冲动。不过,毕竟与这帮老人不熟悉,而且与这帮跳舞的人年龄上的差距,也是他的一份顾忌,因此,他的这份冲动并没有最终转化为实际的行动。但他已经在心里做了打算,一定要尽快把跳舞学会。他觉得跳交谊舞是都市人际交往的一项基本技能,越快学会越好。
刘蟾蜍有了一份急切想学舞的心思,他便起身走到了那一群跳交谊舞人的附近,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他们随着音乐的节奏脚步移动的规律。刘蟾蜍看的很专心,很入迷。在细心观察这帮老人跳舞的同时,他时不时还会有意移动自己的脚步,体会其中的门道。慢慢地,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份感觉。有了这样的一份收获,他内心的感觉很是不错。
时间在夜幕中静静地流逝,转眼之间,刘蟾蜍在夷陵广场呆了大半天了。此刻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他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于是,他便决定到广场周边的夜市摊上去炒个盒饭吃。
这份肚子饿了的感觉,让刘蟾蜍突然想起了他母亲王惠跟他常说的一句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心里慌。他暗自赞叹这句话讲的真是精辟:比如,就说刚才你自己看一帮老年人跳舞,看得那么有兴致,看得是那么入迷,但看得再入迷也解决不了肚子的问题,肚子咕噜一叫,你还得赶快想办法去把它填饱。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比喻,刘蟾蜍觉得自己还很有几分逗,便暗暗会心地笑了起来。带着这样一份快乐的心境,他向广场边的一个夜市摊点走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种自欺欺人()
刘蟾蜍走到一个夜市摊点前,向摊贩老板点了一个青椒炒肉,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等候。
静静地坐在那里,刘蟾蜍环顾周围几张空空荡荡的座椅,再眺望着远处夷陵广场逐渐散去的人群,他内心一份孤独无助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个时候,他的内心才敢真正承认,在广场上呆上大半天在那里看一群上了年纪的男男女女跳舞,其实是自己在刻意回避因骂自己的顶头上司武德将会给自己带来的麻烦而强装出来的那份对跳舞浓浓兴致,也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自欺欺人。
想到自己已经闯下的大祸,刘蟾蜍内心的那份自责又是不请自来:刘蟾蜍啊,即便你再讨厌武德这个王八蛋,怎么能当着集团公司的领导骂他是流氓呢?而他今天又没有将你以前的事翻出来挤兑你、出你洋相,他只是在酒桌上没有领导的样子,开玩笑开过头了而已,这可是他的一贯德行啊,对很多人都是这般啊,别人能忍受,你就怎么不能呢?那赖阿初就没有像你这样,而是含笑自如地应对场面,并还在帮你解围啊。
这份自责,让刘蟾蜍内心的那份后悔也更加强烈,他狠狠地骂自己:你刘蟾蜍怎么就这么冲动?难道你这种冲动的性格就不能有所改变?你还想出人头地,见鬼去吧,你幼稚得令人发指啊。武德他骂你是蟾蜍,是癞蛤蟆,他骂得太对了,你真是个蟾蜍啊,真是个癞蛤蟆,癞蛤蟆、癞蛤蟆……
一盘青椒炒肉早就端上了桌,但刘蟾蜍没有动去一筷子。老板走过来问他怎么还不吃饭,他也没有作回应。老板看他眉头紧锁着,似乎知道他在思考什么,也再没有去打搅他。
正如老板猜想的那样,此刻的刘蟾蜍已经陷入到深深的思考当中。他觉得,基于自己半年多时间在公司的境遇,现在没有必要再回到公司里去了:
——自己一到公司,就遇到了武德这样德行的领导,算是出师不利,一开始就感到十分的失落和郁闷,那个时候,自己的内心就萌生过逃离的念头,但想到找一份工作如此不容易,还有门房师傅胡大爷的规劝,自己才勉强坚持下来了。
——好歹,后来有三个月的培训,离开了那个环境,在培训班那里找到了几分自信,自己也过的很开心。本想从培训班回公司后,就一步一步地慢慢做起,去实现自己埋藏在心中的梦想,但怎么也没想到,回到公司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就闯下如此的大祸,自己完完全全跟武德撕破了脸皮。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呆在公司,就是还能在公司里呆下来,自己的生存环境已经是相当相当的恶劣了,那就更谈不上还有什么自己未来了。
——虽然,门房师傅胡大爷很好,张恭、梅芬他们也还不错,但他们都只能算是个好人,即便从胡大爷那里学到了许多的人生智慧,但那也只能算是以后人生岁月的财富,它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这些好人,都只能是公司这家机器上的一颗颗螺丝钉,并不是驾驭这架机器的主任啊。而驾驭这架机器的主任是自己当面骂他是流氓的武德武大人啊。
——还有,自己本来就是靠一纸假文凭,才混进了这家正儿八经的公司,成为了一个不像九码头搞搬运的张大爷他们那一帮农民兄弟一样靠卖苦力为生的人,靠这一纸假文凭,还骗得了公司里许多人投来了一份羡慕的目光,但虚假的东西,就像脸上的疤痕一样,让人时时在意,自到公司那一天起,心里就一直不太踏实,总在担心哪一天这桩丑事会暴露出来。
——还有,自己到这家公司里来谋得一个职位,也是为了心中的一个结,那就是为了自己内心无法释怀的苗梦倩,总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大坝这个地方见到苗梦倩。但半年的时光已经过去了,苗孟梦倩的影子都没有见到。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的想法真是十分的荒唐可笑。苗梦倩,要真在三峡大坝这个地方遇见她,那只能是小说中的情节了。
——最后,即便就是现在离开,自己既没有得到什么,也仿佛没有失去什么。因为对自己来讲,在公司里,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不过,细细想来,倒是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自己也在过往的经历中在慢慢成长。这是一笔人生的财富。至少,在以后的岁月里,自己会慢慢聪明起来。在以后的岁月里,遇到同样的事情,会成熟些,至少,在克制自己冲动的性格上。
刘蟾蜍为自己离开公司找到了很充足的理由。刘蟾蜍已经想好了,晚上就在广场附近找一个小旅馆住下,明天早上再乘车到坝区,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离开公司。
当刘蟾蜍这份离开公司的主意已经拿定,他的内心一下感到格外的轻松。这份轻松的心情,让他的紧缩的眉头也松开了。这个时候,他才拾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吃起已经凉了的饭菜。也许是太饿了,虽然饭菜已经凉了,但他吃得很是香甜。三下两下,一盘青椒炒肉就吃完了。
刘蟾蜍感觉还没有吃饱,又向老板要了一个放在蒸笼蒸着的粉蒸肉。粉蒸肉上来,他也是三下五除二,就把它消灭干净了。
这时,远处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喷了起来,喷泉随着音乐变换着各种造型,在五光十色的灯光照耀下,显得非常的美丽。刘蟾蜍被眼前美丽的景致吸引,他赶紧买了单,向广场中央跑去。
第二天,刘蟾蜍从一家小旅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了。他直奔到长途客运站,搭乘了一辆到坝区的班车。当班车到坝区的时候,已经是快上午十一点多了。当他下了班车,快走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到了上午下班的时间。
此刻的刘蟾蜍并没有径直地走进公司里,而是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处松树林里躲了起来。他已经想好了,趁公司中午下班公司里没有人的空隙,到办公室里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先到门房里跟门房师傅胡大爷告辞,再到自己住的农家收拾自己半年多来添置的衣物什么的,就离开公司,离开坝区。还有,如果在办公室里遇到了梅芬,也跟她打个招呼,毕竟在一起工作了这么长的时间,并且她的人不坏。如果她问自己收拾东西干什么,就随便编一个理由骗她一下,没有必要跟她说那么清楚。至于离开了公司下一步往哪里去,先不去考虑。一句话,离开了再作打算。
刘蟾蜍躲在松树林里,等待公司下班时间的早日到来。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刘蟾蜍虽然感觉很慢,但在他的一份特别的耐心等待中,一个多小时终于还是过去了。刘蟾蜍估计办公应该没有什么人了,于是他便从松树林中走出来,向公司快步走去。
刘蟾蜍刚走进公司的大院,他就看见财务科的一名女同事迎面向他走过来。这名女同事与他不熟,彼此从来没有讲过话,偶尔能见个面,最多也是个点头之交。
不过,让刘蟾蜍感到奇怪的是,这位平时见面最多是点头之交的人,自她看到自己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停留在他的身上。而且,刘蟾蜍从对方的眼神中感觉有一种异样的东西——眼神怪怪的。还有,在他们彼此擦肩而过以后,刘蟾蜍从眼睛的余光中,他发现这位女同事甚至还调过头来看了他几眼,而且,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怪怪的。
刘蟾蜍已经意识到了,昨天在聚牛酒家发生的事情肯定传到公司来了,不然,这位平时没有什么交集的财务科的女同事是不会向他头来这般怪异的眼神的。刘蟾蜍的这份判断,让他一份坦然的心一下紧张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向办公大楼走去。
刘蟾蜍没有走电梯,而是从爬行楼梯一口气就上到了五楼。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他才把办公室的门打开走了进去,并赶紧把门关上。这个时候,他刚才那份紧张的情绪才缓解下来。面对自己的表现,他暗自自我调侃:凡事见不到人的地方,胆子都很大呀。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是向您辞行的()
舒缓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刘蟾蜍便开始收拾起东西,他的动着很麻利,没有用上五分钟,他就把自己要带走的诸如笔、本子之类的东西收好了。其实,他最要收走的,当然是那本大学文凭。不然,他甚至觉得没有必要到办公室里来收拾东西。
刘蟾蜍准备将那个红本本装进档案袋的时候,他用嘴轻轻地吹了一下本子上面的一点灰尘,并心中感叹道:这个本本虽然是假的,但假的东西,大家认为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了。刘蟾蜍小心地将红本本装进了档案袋,并在心中默默地念叨:下一个地方,还要靠你这个红本本保佑哦。
一切收拾停当,刘蟾蜍便端坐在椅子上,他抬头将办公室的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呆了半年多的地方,他的内心突然生出一份不舍的情绪。这份情绪一上来,让他心里很有几分的难受。而这份难受,再次让他对自己的莽撞和轻狂感到自责。而这份自责,又让他的内心生出了一份悲戚的情绪,他的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有些湿润了。
处在这样的一种悲戚的状态中,刘蟾蜍感到自己的感情太脆弱了。他觉得一个坚强的男人不应该像他这样,他很厌恶自己内心的这份脆弱。为了摆脱这份悲戚的情绪,他便使劲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这样还不够,他便霍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口中很有节奏地吐着长气。
好一番主动地自我调整,刘蟾蜍刚才那份萦绕在心底里悲戚的情绪也慢慢地消除了。带着一份轻松的心情,他走出办公室。下了电梯后,便直接向门房走去。他要去向门房师傅胡一球去辞行了。
其实,刘蟾蜍先前走进公司大院的时候,他是想先去向胡一球胡大爷辞行后再到办公室里收拾东西的,但因一进公司的院子,他就遇到了财务室的那位女同事。而那位女同事怪异的眼神,一下把他的注意力全部拉扯了过去。为了逃避那位女同事的眼神,他便只好匆匆地上了公司的办公大楼。已经走到门房门口的他,想到刚才自己的狼狈样子,自己就觉得好笑。他自我地解嘲道:刚才的那副样子,自己就像个做贼的呢。
刘蟾蜍知道此刻的胡师傅应该在门房里睡午觉。按以往,他是不会来打搅他的,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他就顾不上这么多了。于是,他轻轻地推开了门房的门,走了进去。
而刘蟾蜍进来的正是时候,胡一球午睡后刚刚醒来,还正坐在床上。
“胡大爷,我打搅您的休息了。”刘蟾蜍的脸上堆满了歉意。
“哦,没有没有。”胡一球赶忙下床,便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看,已经一点半了。”
“胡大爷,我是来向您辞行的。”刘蟾蜍开门见山。
“辞行?”胡一球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他随手拖过一把椅子,递给刘蟾蜍,关切地问道:“要调到总部去?”
“不不不,我是要离开公司。”刘蟾蜍接过椅子,但他并没有坐下来。在回答胡一球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些难堪。
“你刚刚培训才回来,怎么就要辞职,离开公司呢?”胡一球脸上充满了疑惑。
“嗯,我在公司呆不下去了。”刘蟾蜍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什么,呆不下去了?”胡一球脸上的问号更大了。
“胡大爷,反正我不想在公司里呆了。”刘蟾蜍已经挪动了步子,匆匆向门口走去,在将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道:“胡大爷,感谢您对我平时的关心,我在您这里学到很多,我会永远记得您的。”说完,刘蟾蜍向胡一球鞠了一个躬。
“哎哎哎哎。”胡一球有些急了,他连连招手,要刘蟾蜍不要走。
“胡大爷,再见,谢谢您。”刘蟾蜍快步从门房里退了出来,便向院子的大门快步走去。
“小刘——”胡一球从门房里跟了出来,站在门房门口,还在用手招呼他。
“胡大爷,再见。”已经走到院子门口的刘蟾蜍,头也不回的向胡一球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手势。
“小刘,你跟谁再见?”张恭从院子外进来,差点与刘蟾蜍撞个满怀。
“张主任?我——”刘蟾蜍一怔,停下了脚步。
“再见?”张恭先是看了刘蟾蜍手中拿着的几个档案袋,再看了看远处站在门房门口的胡一球,然后表情严肃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刘蟾蜍一时语塞,愣住了。
“走走走,跟我到办公室。”张恭拉着刘蟾蜍的一只胳膊就往院子里拽,“你让我在城区找了一上午。”
“张主任,你不拉我!”刘蟾蜍却使劲地往院子外拽,他想挣脱开。
“小刘,不要意气用事啊。”胡一球已经走到他们两人的身边,并用手拍了拍刘蟾蜍的肩膀,“先跟主任到办公室里去,有什么事,先坐下来讲。”
“嗯……”刘蟾蜍再不使劲地往外拽了,低着头不看他们两位,僵在那里。
“嫌招待不好,没有下酒的菜?”胡一球来了一个幽默。
“呵呵。”刘蟾蜍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
“走。”张恭又用力扯了下刘蟾蜍的胳膊。
刘蟾蜍不好再坚持,便跟在张恭的后面,向办公大楼走去。胡一球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堆起了一个问号:刘蟾蜍与张恭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刘蟾蜍跟在张恭主任的后面,直接来到了主任的办公室。
“唉,你昨天一个晚上到哪里去了?”张恭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后,便指示刘蟾蜍坐下。
“嗯,没有到哪里去。”刘蟾蜍坐到沙发上,说话的时候带有一种抵触情绪。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