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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沥摆了摆手:“若如此,我自是许的。明珠嫁去越国公府,委实不若嫁去燕家省心。你说的我都信,只盼你以后也别忘了今日之言。你求的,便是让明珠去燕家待嫁?这却也好办,之前便说过,府上五老太爷为明珠先生的话,如此,便让她去清江府跟随先生求学便是了,此事我自会进宫去求圣上。”
第688章 节()
“如此,展昭谢过将军。
独孤沥之前虽也觉得燕展昭人中龙凤,但彼时只是亲家公子,这会儿再看,却是以看外甥女婿的眼光了,竟无半点不满意,只觉得处处合意,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淡然,可眼中的笑间却止不住溢了出来。
心情一好,忍不住便让人去厨房里说一声,中午再添几个菜,又让人寻了独孤滛回来,打算午膳时好生喝一顿。
独孤滛并不知道燕展昭即将成为自己外甥女婿的事,只觉得今天八哥高兴的出奇,一向在饮酒上极为克制的人,午膳时竟频频举杯,燕家小子差点被他灌高了。等送走燕展昭,独孤滛才道:“兄长今日如何这般高兴?莫非遇上什么喜事了?”
独孤沥笑道:“你觉得燕家小子如何?”
独孤滛愕然,这燕家小子他们也认识几个月了,兄长突然问这话是何意?莫不是还想招人做女婿不成?以这小子之才,春闱过后必抢手,未必能轮上自家。再则,自己家已经嫁到燕家一个姑娘了,委实不可能再嫁一个呀?
何况家里妹妹中,也没有适龄的姑娘可嫁,总不成嫁女儿吧?
独孤滛摇头:“兄长突然问燕十爷,这是何意?”
独孤沥得意的哈哈大笑。笑的独孤滛差点以为他哥疯了。
抚掌笑了半响,独孤沥才道:“燕家小子,做咱们外甥女婿如何?”
独孤滛确定,他哥是真的疯了。
这突如其来的,是玩的哪一出呀?
见独孤滛的表现,也没比自己刚才好上多少,独孤沥顿时找到了优越感。
独孤滛只好道:“这话,如何说起?”
独孤沥笑道:“还不明白?燕家小子,刚才与我说,想求娶明珠那丫头呢!”
“琯儿?这……如何使得?”
独孤沥眼一瞪:“如何使不得?你倒是找个比那小子便优秀的来。咱们认识的小郎君里,你自己拨拉拨拉,可有比他强的?不是我说,就是咱们家,也难寻这样的美玉良才。就他了。”
独孤滛还是觉得不妥:“不是说,琯儿与越国公府的徐世子已定了亲事?再则,琯儿的事,咱们可做不得主,她的婚事,总终是要宫里点头的。”
独孤沥笑道:“不必咱们做主,咱们只管认可就成。至于徐家小子的事,那是阿瑜去操心的,宫里那两位,也是阿瑜操心的事,这小子,冷不丁的,就给自己找了个好妹婿,不错。我瞧燕家小子,比那徐家小子要强的多。人品相貌才学,万里挑一不提,只燕家比徐家省心,这就强了多少倍。你道燕家小子如何说的?春闱不进头甲,不提这婚事呢。我且等着,看燕小子是不是狂言!”
独孤滛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外甥女若嫁去燕家,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且这个女婿,也着实是难得。
独孤滛笑道:“若是阿瑜自己愿意的,咱们做舅舅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帮衬着也就是了。被兄长这一说,我竟觉得也是难得。可越国公府那边……亲事是王妃当初亲自定下的,若毁婚,到底不美。”
独孤沥摆了摆手:“这却不用咱们烦,阿瑜既许了燕家小子,这事儿他定会处理妥当,他疼明珠,岂会害她?咱们只管看着,该出力的时候出个力也就是了。咱们又非那酸儒文人,什么重言守诺?对自己家孩子好,比要那虚名实在的多!”
独孤滛还能说什么?何况他也觉得燕展昭要强过徐苌楚许多。不说人,燕家的家庭环境至少比越国公府的要适合外甥女。
独孤沥一高兴,便去了后院看云朝。
云朝被他含笑点头的目光,看的莫名其妙:“八舅舅,您可是有什么喜事?”
独孤沥当然不会和她一个小姑娘家讨论她的婚事,笑着摇头:“没有没有,只是看我们琯儿长大了,舅舅高兴。”都有人求娶了嘛。求娶的还是个绝世佳婿,我能不高兴么?
云朝:……明明看着就是有喜事的样子,还跟我瞒着,不说就不说,回头我就找八舅母打听去。
独孤沥看了会儿外甥女,笑着去了。
云朝虽然莫名不过很快也就丢了开去。
她还记得要想办法弄出烈酒来呢。
左右午后无事,云朝便拿出笔来,画蒸溜用的工具。
可惜她对这个真不太懂,只能拼命去回想曾经用来蒸纯露用的蒸溜器的构造,好在她现在有这个财力去试验,做出来一次不行,多试几次,总能成的。
而且她自己不成,大不了去请几个工部的老匠人来,人家是专业的,她大概提出构想,不难做到。
之所以现在不去找,也是暂时不想这东西被人知道。
画了一下午的图,屋里光线渐暗,翡翠过来道是正院那边派人过来请她过去用晚膳。
云朝这才丢了笔,净了手脸,去了正房。
如此又画了一天,才将将觉得差不多了,又把图纸拿去寻独孤滛,请他帮着找匠人制作。铜的,陶的,各造出几样来,到时候试验看哪个最合用。
这边才忙完,刘璇便出宫来找她。
“你和那几个公侯府的小子们比试箭术的事情,日子定下来了,就大后天,你觉得如何?”
云朝都忘了这事了。
刘璇这一提,她才想起来。
日子她倒无所谓:“我是没问题,具体的规则,可说定了?若是我输了,他们有什么要求?”
刘璇笑道:“你会输?”
“世间无绝对之事,万一输了呢?规则,输赢的赌注,都事先说定的比较好,白字黑字写下来,要不我和他们比什么?当我闲的!我可没那心情陪他们一帮吃饱了撑的闲开心。”
刘璇一拍手:“成。只是这规则,你想怎么定?”
云朝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随他们。我骑术也是精心练过的,虽时间不算长,应对他们足矣,何况我正经打过猎,以猎为生,不是玩耍。动静目标我都无所谓。只一点,定下的输赢彩头,必需履行!若不能应,让他们该哪哪去!若应了却不执行,别怪我拿着白字黑色,挨家上门打脸去!”
第689章 节()
见云朝一脸傲骄的样子,刘璇一巴掌糊她脸上,顺势又拧了她的小嫩脸一下:“死孩子,还挺骄傲p; 云朝认真道:“骄傲的人方自信,自信乃成功之母。”
刘璇一点也不易糊弄:“且不说骄傲与自信并非一回事,你上次不是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吗?今儿说法又改了?”
云朝翻了个白眼:“还不兴有成功有爹有娘了?自信是成功之母,失败就可以为父了呀,父母双全,成功它要是还不成功,那它也太差劲了。”
刘璇:……
和这死丫头就不能说正经话。
刘璇继续拧了她一下小嫩脸颊,言归正传:“你要赌什么,说好了我去确认一下,直接让他们写契书上押,给你送来。如何?”
云朝道:“那天不是说了么,他们若输了,但凡我有差遣,必要帮我去办的。当然,这里头不包括有违大齐律法,有违人品道德之事。至于他们想要我什么彩头,同理,只要不违大齐律法,有违人品道德之事,亦皆可。然,凡是参赛的,必须都签字画押才可。人数给我订好了,别回头都输了,再给我乱加人,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耗着,我忙着呢。定好日子,契书拿来,提前一天通知我即好。”
刘璇是彻底服了这傲骄货了,翻了个白眼,道:“成,我就等着你赢的那一天!回头别给我输了,让我也跟着丢人。”
云朝笑道:“别没事就翻眼,你是天下最尊贵的公主,注意礼仪!”
刘璇:……竟然被这货挑捡她的礼仪了,好大的脸!
云朝见她要发火,忙上前抱了她们胳膊:“哎呀阿姐,你刚才对我暴力相对,我都没生气呢。
刘璇没好气道:“我从来就没听你说过一句有谱的话。”
云朝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话从何而来?我什么时候给了你这样的错觉?我人一直还好,就是音律不大好,所以虽然有时候不靠谱,有时不着调,但关健时刻,行事还是相当有质量的啊。”
刘璇:……我要再这这丫头扯那有的没的,我就是个棒槌!
刘璇便问她这两天都忙什么了,若是闷,随她回宫里住。又说刘瑛还惦记着她呢。
云朝哪里会与她说正在试着蒸高浓度的烈酒的事儿,便笑道:“也没什么,小十叔检查了我的课业,说我又荒费了,让我好生读书练字呢,再则我每天还要练箭,再陪舅母们说说话,时间倒也好打发,哪里会闷?回宫的事就别提了,也省得皇伯父看到我生气,倒闹得他老人家不开心,却是我的罪过了。”
刘璇知她还在与她父皇怄气呢,便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小人儿脾气还不小,也只你敢与父皇闹气性了,你看安阳她们哪个敢?越发抬举的你娇气起来。我跟你说实话,父皇真惦记着你呢,你便不为你皇伯父想,也想想你皇伯娘,疼你总不是作假的吧?”
说的云朝一时也默了下来。
其实荣国公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真不是与宫里那位九五至尊闹什么气性,他是自己的大后台,世间最不能得罪的人,一时闹点儿小气性,纯当彩衣娱亲了,虽然这彩衣娱亲走的是非主流路线,可胜在效果好啊,那位觉得这才是自在家孩子不当自己是外人呢,但左性了,却就过了。
可她不想进宫,是因为进了宫里,麻事不便,她可不想真做个混吃等死的人,人活一世,总得干点儿什么不是?不是每一个人的理想,都是当米虫的啊。
云朝难得正经起来,问刘璇:“阿姐,你这一辈子,就没什么想做的事儿?”
刘璇想了想,粲然一笑,那笑容美丽又张扬:“事情没有,心情却有,我只望一生一世,这般恣意的活着。”
您这理想可真有点大!世间谁能一生畅遂无半分求全?
“你呢?”
云朝笑道:“你要听意识流的说法,还是要听具体的?”
“意识流是个什么鬼东西?不过你可以先说说。”
云朝咳了一声,摆出屈原天问的姿势来:“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就你这鬼样?得,你还是给我来点具体的吧!”
刘璇挥了挥手。
云朝白了她一眼,不服气道:“人不可貌相。”
“就你那财迷样儿,我能信么?”
云朝拍了拍她的肩,一脸沉深道:“图样图森破,老姐你还是太年轻啊!这世间,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试想我若没点银子,我想登东皋,我要饭去么?要着饭一路去了,能到东皋么?估计早挂路上了。我若没银子,我能临清溪还赋啥诗么?就算家旁边有条溪,我临着溪,估计也只想只捕条鱼上来先填胞肚子再说。生活无忧,才会有闲情逸志啊。所以,我刚才那委婉的说法,显是你误会了,我若想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我不得先有银子?”
“所以?”
“所以务实点的说法就是,我想赚银子!”
“出息!”
云朝一笑。
刘璇瞪眼道:“竟真要沾得一身铜臭气?”
云朝淡淡道:“阿姐这话,哈该叫安宁侯秦老尚书听听呢。他管的可是户部,天下再没比他那一身铜臭更熏人的了。既不肯沾铜臭,倒别拿银子买所需,领朝庭傣禄的好,天天餐风饮露,何等高洁?用不了三天,就能羽化而登仙了。惟成仙,方显如此高洁而不沾世俗阿睹呢。”
刘璇被她噎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朝冷笑道:“我最不耐烦听这论调,嫌弃铜臭的,只怕心里最爱的便是阿睹之物。金银铜币,乃汇通天下,货运南北的关键,何等的重要!没了这阿睹物,上京城的百姓都得去喝西北风!于国家盛昌如此重要的存在,倒叫那些酸儒文人嫌弃,也不想想,没了它,他们还活不活!货币不过是质介,它实是世间万物,你倒叫他们嫌弃世间万物去!”
第690章 节()
刘璇听的震惊,半响方道:“这翻论调,我竟闻所未闻。
云朝笑道:“因为我不够高洁,没有象高洁的那些一样,只活三天就升天,所以还来得及和你说啊。”
刘璇原本还满心皆惊,偏被她正经过后,突然又不正经的话,给逗的噗嗤笑了起来,想着她说那餐风饮露三天就成仙的话,更是笑了半响方停。
“死丫头,你平日里胡搅蛮缠舌灿烂莲花的说着你的歪理时,我恨不得撕了你这嘴,偏生又能说也这样的大道理来,我竟……还是想撕你了人的嘴。”
云朝露出个很委屈的表情来:“您这话,我是懂了,左右你看我这张嘴不顺眼也就是了,偏还找那么些理由。都是姐妹,我懂!”
你懂个屁!刘璇差点暴粗口。
刘璇觉得自己一定是爱找虐,才来找她聊天的,不过还是好奇,她对赚银子这么有兴趣,倒要怎么赚:“别说虚的,你既说想赚银子,倒也不能空口说那么一声,银子便滚过来了,那不是你,那是招财童子呢。你想如何赚银子?”
云朝笑道:“天下三百六十行,其实行行皆和银子有关,想赚银子,做什么都成的,但看时机对不对,适合不适合自己。”
“你这话有道理,却还是空。”
云朝道:“阿姐倒清醒。我说要赚银子,可不作假,但也不全是为了银子。银子是死物,有时候人赚银子,却不是为了银子。
刘璇自是摇头,赚银子这种事情,活了十几年,别说想,在她脑子里根本没有冒过这念头。
云朝一脸沉痛道:“我活了十二年,没能为国家和百姓做些什么,每思及此,伤心欲绝。”
刘璇可不信她觉悟突然这么高了,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道:“说人话!委实没看出,你的伤心和赚银子有什么关系!你赚银子,和国家百姓有什么关系!”
云朝道:“这么说吧,我赚了十两银子,于是我去买了米,米行得了十两银子,给伙计发了工钱,伙计拿了工钱,买菜买肉,卖菜卖肉的商贬得了银子,去农户家贬菜贬猪,农户得了银子,可以买种子,可以买牛,可以耕种,一家人便能活下去,能活下去,就会继续种地,种了地,粮铺里就能进了粮食,有了粮食,可以做卖买,赚了钱,伙计就有工钱,有了工钱,就能买米买菜买肉,小贬们卖了米菜肉,就得去农户那里进货,家户有了银子,一家人活下去就可以继续耕种……阿姐现在知道,我赚银子,对国家百姓有什么用了么?知道银子,有什么用了么?这是大处,再说小处,我若做生意,需不需要用人?若要用人,是不是这些人有事可做,有钱可赚,就可以活下来?若大齐人人有事可做,有钱可赚,人人能活命,如此,各行各业各人,皆司其职,便不会有饿死的人。你知道历朝历代为政者,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