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强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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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强梁-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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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是。”许梁道。

    “对了,”王知县想了想,又嘱咐道:“本县知道许老弟与那谭氏兄弟前阵子闹了些不愉快,但这几天还请许老弟暂时将过节放下。”

    许梁点点头道:“大人放心,一切等到府台大人走了之后再说。下官虽然不谙官场,这点大局观还是有的。”

    “不是这个意思。”王知县摇头,凑上前对许梁小声说道:“老弟,你可能不知道,咱们这南康府的何通判三年前娶了谭家两兄弟的妹妹做二房,据说那谭家妹子深得何通判的喜欢,谭家两兄弟与何通判关系非浅。”

    许梁猛地睁大眼睛惊异地看向王知县,暗道原来如此!

    王知县轻拍下许梁的肩,拱拱手,又急着回二堂去了。

第七十四章 建昌商会() 
建昌的街道灯笼初挂,行人渐少。西门街的知味楼前却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知味楼的老板刘磊衣着全新的长衫,头戴顶团花圆帽,两眼眯成一条缝,脸上堆满了笑容,乐呵呵地正垂手站在知味楼门前亲自迎接今晚受邀前来的客人。

    见一个客人进来,刘老板便是一个长揖。

    “哟,贾员外,好久没见着您了,楼上雅座,您请您请!”

    一辆青色丝绸做帘,金丝镶边的马车,在两匹毛色纯白的高头大马的牵引下缓缓到了知味楼前,车上的车把式停稳马车,车帘轻动,刘老板便先瞧见一双精致的绣花鞋踩在马车的踏沿上。

    难道县尊大人还请了哪位贵夫人?刘老板暗道,由于是女人,他便不急着上前。

    待那女子出了马车,往马车边俏巧地生生一站,眇目流转,笑吟吟地抬眼看一眼头上方的知味楼牌匾,再看一眼刘老板。

    刘老板却迷惑了,因为这位美娇娘他也不认识。刘老板便有些尴尬,拱着手上前正要询问,便见那女子盈盈地一转身朝向马车,声如夜莺:“老爷,知味楼到了!”

    刘老板一个趔趄,忙又站定了,暗道马车里倒底是谁,怎的这么摆谱,他悄悄地退后两三步,稳稳地站着,仔细打量着那将要下马车的人。

    一杆漆黑如墨,头镶绿宝石的手杖首先探到了地面上。

    刘老板立马就慌了,猛窜上前,探出手笑容满面地道:“哎哟喂,张会长,您可算来了。来,小的扶着您老,慢着点……”

    建昌商会的会长,张振东,到了。

    许梁由于回了趟许府,再赶到知味楼的时候,知味楼二楼几乎坐满了建昌一地有头有眼的人物。

    知味楼刘老板见了那一队持卫护送的马车,再瞧见那一身劲装的带刀女子,便知道是建昌主簿许梁到了。话说,自成许梁增加护卫后,女侍卫队长戴莺莺几乎就成了许主簿的活招牌,建昌乡绅都知道,女队长露面了,那一准是许大人来了。

    “府台大人到了么?”许梁边走边问道。

    “回大人的话,还没呢,小的看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便着人去请了。”

    “嗯,那本官便在门前等一等。”

    未几,一队衣甲鲜明的卫队,踏着整齐的步伐开到了知味楼前,当下,许梁在前,刘磊在后,两人上前将一众到来的南康知府孙一平,通判何论之,建昌知县王贤等人迎进了知味楼。

    南康知府孙一平在众官员的簇拥下进了知味楼,上了二楼,在最上首的一席落座了。随着建昌父母官王知县一通开场白讲完,知府大人的接风宴便正式开始。

    许梁打量眼在座的人,心里便一阵不舒服。许梁坐的主桌了除了以南康知府孙一平为首的一坐官员外,还坐了三个人,挨着建昌典史江渚南坐着的是位长须飘飘,年过七十的华袍老者,老者身后一名年轻貌美的女衣女子抱着一杆漆黑如墨,头镶宝石的手杖垂首侍立。

    挨着老者坐着的,是位圆脸的员外,许梁打量一眼,有些眼熟,再一想,便记起这位正是自己筹备巡防营粮饷的时候曾找过来“谈话”的陈员外。

    让许梁感到不舒服的人是第三个人,谭氏车马行的老板,谭大爷谭志成赫然在座。

    酒过三循,菜过五味。南康知府孙一平便笑着问道:“咱们这桌坐的官员本官基本早都认得,今日与三位建昌的商界名人却是第一回见,来,本官与三位喝上一杯。”

    建昌商会会长张振东等三人慌得起身,堆着笑脸一饮而尽。

    孙一平又笑着问道:“本官自上任南康知府以来,还是头一回来到咱们建昌县,对建昌一地的情况甚了解,今日正巧三位在座,本官就问问你们,这三年来建昌县治如何啊。”说着,孙一平又朝建昌县一众属官说道:“三人说话,你们不许插嘴。”

    王知县尴尬一笑。

    商会会长张振东一捋长须,慢悠悠地拱手道:“老夫在这建昌一县呆了有五十多年,打万历爷登基那天起,老夫就在这建昌县了,要说这三年来的县治嘛,老夫自认还是有所了解的。”

    “张会长请说。”孙一平道。

    张会长朝建昌知县王贤一拱手,道:“自天启四年县尊大人上任建昌县以来,励精图治,富户安民,建昌一地可以说是太平安稳,老百姓安居乐业。就算是去年被那伙无良的鄱阳湖水寇冲进城里,给建昌一地带来伤痛,那也只能算是天灾,好在县尊王大人事后积极安抚伤民,修复城墙,动乱后的建昌城能够迅速地安稳下来,县尊大人功不可没。”

    “恩。”孙知府满意地点头,道:“依张会长说来,王大人在建昌还是颇有作为的。”

    “府台大人说得是,”张会长点头道:“只是这一地县治如何,一县官员尽心尽力是一方面,当地百姓恭顺遵从也是相当重要的。”

    “哦,张会长此话怎讲?”孙知府眉眼一动,问道。

    “咳,老夫也只是就事论事啊。”张会长道:“老夫身为建昌商会会长,对建昌一地商业情况较为了解,那老夫就斗胆,说说建昌商界的事情。”

    “张会长但说无妨。”孙知府道。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这话不仅在江湖斗殴上适用,对我们商界来说,也是适用的。单个商号店铺,资金少人面窄,抗击风险的能力便颇为不足,若几个商号店面联合起来,互利互惠,共谋发展,那力量便大了几倍不止,商会,便是这种各类商号联合的组织。”

    张会长喝口酒,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眼下建昌一地八成以上商号都加入了建昌商会,但也有一些商号,由于种种原因,并没有加入商会,而是一直在单独作业,这些独立作业的商号风险是很大的,一旦出事,对建昌一地的安稳是极为不利的。”

    “哦,这么说还有近两成的商号没有得到商会的保障?”王知县一听关系到建昌的安稳,便急着出声问道,“是哪些商号没有加入商会?张会长可知道?”

    许梁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张会长。

    张会长朝许梁微微一笑,道:“旁的小门小户的杂货铺子入不入商会其实也无关大局,只是,据老夫所知,建昌新兴的梁记皂膏,生意大,路子铺的也宽,却是一直单独经营,商会虽多次向梁记发出邀请,但也一直就没有回音。”

    果然来了!许梁暗道。

    “梁记?”王知县想了想,看向许梁道:“哎,许大人,梁记不是你名下的产业么?”

    一直未出声的南康通判何论之眉眼一动,转向许梁,满脸诧意地问道:“怎么,许大人身为朝庭命官,自个儿还经商么?”

    许梁暗骂一声,笑道:“何大人说笑了,许梁身为官身,岂敢再经商,梁记一直以来就是由下官的未婚妻打理,它是许家的产业,却并非许某打理的。”

    “唔,那就好。”何通判皮笑肉不笑,道:“许大人要知道,朝庭早有明令,官员一律不得经商,许大人可不要以身试法。”

    许梁尴尬地笑。

    这时张会长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看向许梁道:“还来梁记便是许大人名下的产业,那可真是出乎老夫的意料了,既然有许大人在,那梁记入不入建昌商会,倒也无关紧要了。”

    “哎,张会长说哪里话?”许梁心里咬得牙根痒,脸上却是一片笑意,他道:“梁记虽然是许家的产业,但到底还是正经商号嘛,加入建昌商会也是应当的。本官回头就让人找张会长洽谈入会事宜。”

    “哈哈,好,好。”张会长抚须笑道。

    “本官突然想了起来,”何通判看向坐在对面的谭志成,道:“志成哪,你弟弟志胜是不是也开了个谭记皂膏?”

    “正是。”谭志成点头道。

    “果真啊。”何通判抚掌大笑,他转向许梁,道:“许大人哪,既然梁记是许大人名下产业,又都出自建昌一地,依本官看,这梁记,谭记何不联合一记,强强联手,做出建昌一地的名头出来?”

    何通判又转向上首的孙知府,解释似地说道:“府台大人可能还不知道,谭氏车马行的谭志成不仅是下官的大舅哥,而且还是建昌商会的副会长,其弟谭志胜年轻有为,对经商很是在行,名下十几家商号经营得有声有色。”

    许梁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第七十五章 慢慢地谈() 
孙知府听了,沉吟会,看眼许梁,转眼笑道:“原来谭会长还是何大人的大舅哥,哦哈哈,何大人家的那位美人本官见了也有些心痒痒啊,呵,说起来还是建昌的水土养人哪。”

    “呵,府台大人谬赞了。”谭志成起身,谦卑地笑:“谭某知道江边上新来了家画舫,舫间的主人艳惊四座,大人明儿有空,谭某想请大人和诸位大人一起去坐一坐。”

    孙知府笑而不语。

    何通判摆手道:“志成,府台大人公务缠身,哪有空去那种地方。”

    孙知府却摆手笑道:“何大人说笑了,公务是忙不完的,这一张一弛才是为官之道嘛。既然刚刚谭会长都极力推崇,那明儿咱们不妨去瞧瞧。”

    何通判听了,便不再坚持,又转向许梁道:“许大人,刚才本官所说,许大人觉得如何?”

    许梁故意装傻:“何大人高风亮节,一心为公,下官十分钦佩。”

    何通判一皱眉,道:“本官是问,许大人为本官的提议赞同与否?”

    “呃,何大人什么提议?咳咳,下官未曾听清楚。”许梁瞪眼愣道。

    “本官刚刚说,”何通判皱着眉头,一字一字地说道:“谭记和梁记合并为一记,共同生产皂膏,将皂膏做大做强。”

    许梁轻笑,摆手道:“何大人说笑了,梁记米粒之辉,哪里能与谭记争光。梁记就是想靠上去,只怕谭记还看不上眼呢。”

    谭志成立马站起身,拍着胸打包票:“许大人放心,虽然谭记皂膏是我弟弟的产业,但谭某在此可以保证,梁记若能归入谭记,谭记绝不亏待了大人。”

    许梁微眯了眼,看着谭志成。

    何通判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为了预祝谭记和梁记顺利合并,来来,咱们……呃,府台大人,下官……咳咳……建议一起喝一杯?”

    孙知府笑吟吟地看何通判一眼,举杯道:“梁记皂膏本官早就听说过的,想不到建昌还有个谭记,唔,两者若能合并,倒也不失一桩美事,既如此,来,大家举杯!”

    众人轰然响应,待一圈酒喝完,谭志成又端满了一杯起身对着许梁道:“有道是宜早不宜迟,许大人,明儿谭某便让舍弟上梁记洽谈合并的事情去,早日让两记顺利合并,许大人,谭某单独敬您一杯。”

    许梁恨得牙根痒,也不起身,虚抬酒杯与谭志成遥遥地示意一下,酒杯凑到嘴边,湿了湿嘴唇。

    谭志成也不在意,一口干了,缓缓坐下。

    何通判端起半满的酒杯对许梁笑道:“许主簿,来,本官也与你喝上一杯。本官酒量浅,我随意,你干了!”说着,果真浅浅地喝了点。

    许梁现在对这何论之是反感到了极点,心里将何某人的全家女性问候个遍,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慌得起身,也不知是激动呢还是怎的,手颤抖着一仰脖,一杯酒光了倒有大半洒到了衣襟上和地下。

    孙知府的接风宴持续了两个时辰才散了。王知县领着半醉半醒的孙知府和何通判不知去了何处。许梁随了陆县丞等人一齐出了知味楼,各自离去。

    知味楼二楼临窗,谭家两兄弟赫然站在窗前看着诸位大人陆续离去。谭二爷谭志胜看着许梁的那辆马车在坐侍卫的护送下消失在街道尽头,他道:“大哥,你说姓梁的会甘心将梁记让出来么?”

    谭大爷谭志成嘴角带笑,道:“若是一般时候,他自然是不肯的,但是今晚当着众多大人的面将事情说了出来,以我看,他是不肯也得肯了。嘿嘿,除非他许梁甘愿得罪四品知府和六品通判。你说,他会有这么傻么?”

    “哈哈,以小弟对这姓梁的了解,他自然是聪明得紧的,我在想,许梁回去之后会不会气得吐血而亡?”谭二爷得意地道。

    “哈哈……”

    谭家两兄弟相视大笑。笑声渐弱,谭大爷脸色一整,对谭二爷肃然道:“二弟,以后做事千万不能如此鲁莽了,事情做干净了倒也罢了,你看看现在,许梁出入都侍卫成群,成了惊弓之鸟,他内心里多半是对我们有所怀疑的。”

    谭二爷无所谓地道:“大哥,这事是小弟没考虑周全,一时大意让他给逃出条小命,不过大哥你放心,他逃得过初一,难道还能逃得出十五去?一次不成,那我就再来一次!”

    “胡闹!”谭大爷变了脸色,训斥道:“你当九品官员是这么好杀的么?一个弄不好后患无穷!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大哥,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变得越来越胆小了呢?”谭二爷不解地问道。

    谭大爷沉默会,慨然一叹,道:“二弟呀,咱们现在不比从前,从前咱俩除了条命,什么都没有,现在不同了,咱们有偌大的家业,有妻小,不能不为这些考虑啊。”

    谭二爷点头,想了想,他迟疑地问道:“大哥,咱们放手倒容易,不过我看这许梁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他若是揪着咱们不放该怎么办?”

    “真若到了这种时候,那就休怪谭某下手无情了。”谭大爷眼泛寒光,冷冷地道。

    “哦。”谭二爷点头,过了一会,他又道:“呃,大哥,这种时候该是什么时候?”

    谭大爷郁闷地直翻白眼,没好气地道:“明天你就上梁记去谈合并,他们若同意合并,便说明许梁服软了,他们若不同意,那么,这种危险份子,绝不能留。”

    许梁满身酒气地回到许府。

    冯素琴见了,心疼地让人打水亲自给许梁擦洗了脸,侍候他躺下休息,待许梁合眼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屋内。

    冯素琴躺在床上刚有些睡意,便听得门外丫环冬儿在扣门,她道:“冯小姐,您睡了么?少爷醒了,叫咱们快去过去。”

    待冯素琴等人满脸疑问地进了正厅,许梁已神情严肃地坐在主座上等着了。

    “少爷,出什么事了?”铁头一手揉着眼角,手指搓了搓,弹出粒眼屎,打着呵欠问道。

    众丫环下人也都睡眼惺忪地看着许梁。

    许梁将晚上在知味楼发生的事情一说,众人瞬间就惊醒了。

    铁头破口大骂:“这谭家的居然想要吞并咱们梁记?他还要不要脸了?自个儿经营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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