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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形象!注意形象,您现在是陕西参政!”罗汝才笑呵呵地提醒道。
两天后的清晨,平凉城东城门早早地打开,两排衣甲鲜明的城防营军士手执兵器,站得笔直。
一队青衣青帽,皂靴,胸前绣了祥去飞鹰图案,手握钢刀的青衣侍卫一路小跑着穿过清晨的平凉城的街道,青衣侍卫之后,便是许府那辆标志性的华贵马车。马车过后,又是一队青衣侍卫。
有早起的街边商铺掌柜伙计看见街上这一幕。纷纷惊异地看着,不敢高声喧哗。
一名酒店年轻的伙计咋舌叫道:“这又是哪里的大官人要出行?这么大的排场。肯定含墨了不少民脂民膏!”
话未说完,头上便挨了掌柜一个暴栗,掌柜骂道:“你个贼小子,自己想死别连累老子!这是平凉府知府老爷的马车,呃,不对,许老爷早已升任陕西参政大人了”
伙计一听是许梁的车队,吓得头一缩。
掌柜又训道:“以后招子放亮点,许大人的坏话也是咱们平头百姓能够乱编排的吗!”
伙计狠点头。叫道:“是,是,掌柜的,小的记住了。”
马车稳稳地停在东城门外的护城河边,两旁的城防军士见了马车,均抱拳行礼。
许梁从马车内下来,朝前方官道上看了一眼,再伸手探向马车内,将许府三夫人楼仙儿扶下马车。
许梁今日一身织锦儒衫。头戴纶巾,白面如玉,在一众青衣侍卫之中,显得极为俊逸出尘。楼仙儿今日也是盛装出行。湖水绿的丝质长裙,长发如瀑,身段妖娆。
两人站在马车旁。男的俊,女的俏。令早早赶着进城的三两个担菜的菜农见了,胆怯地看一眼。低了头怯怯地挨着城门边往里走,走进了城内,又忍不住回头再张望。这一张望,很快便换来城防军士的一声喝斥。
许梁眼看着官道尽道,朝一旁的楼仙儿道:“看时候,咱们出来得早了点,素琴她们该有一会才能到。”
楼仙儿笑笑,道:“那倒不见得哦,我想冯姐姐离开相公这么久,肯定是归心似箭的。半路上加快脚程也说不定,咱们早些到来,一会冯姐姐万一早到了,也不至于没人迎接。”
许梁嗯了一声。
想到一会便能见到冯素琴,能从她口中亲耳听到解除相思染巨毒的法子,许梁也是难掩 心中的激动,陪着楼仙儿,站在马车边打量着城门口的风景,耐心地等待着。
清晨的雾气渐渐在初升的阳光的照射下消散,官道两旁的植被显得更加清翠。
“来了!”忽的,楼仙儿惊喜地叫道。
许梁闻言看见,便见官道尽头出现了一支车队,约摸有二三十人,当先三名骑士,随后一驾马车,马车顶蓬上插着面“许”字旗号。马车后方,约摸又有三四驾马车。
骑马走在最前方的是许府官家,青衣卫档头,铁头。
铁头远远地看见许梁和楼仙儿居然迎到了城门外,心中惊喜,双腿一夹马腹,返回到马车窗边,探头朝马车内说了几句什么,又朝城门口方向指了指。
随即,许梁便清楚地看见冯素琴从车窗内探出头来,看见许梁,挥手欣喜地叫着:“相公,仙儿!”
许梁和楼仙儿一道迎了上去。
冯素琴便急切地从马车内跳了下来,这一大胆的动作令许梁吃了一惊,急上前扶着她。冯素琴便顺势扑到许梁怀里。
“相公!”冯素琴脸色红朴朴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许梁,似乎想要把许梁整个人都放到眼睛里。
“相公,你瘦了。”她道。
许梁宠溺地看着她,双手温柔的抚着她粉嫩的脸颊,感受着脸上沾染的些许风尘之意,许梁道:“素琴你受苦了。”
“没有,”冯素琴摇头道:“为了相公,素琴不苦。”说着,冯素琴脸上一行清泪便悄然流下,她靠在许梁肩头,浑声放松地道:“相公,我急急地赶回来,就担心万一回来晚了,便再也见不到你了看到你依然好好的,这很好,很好。”
许梁心底涌过一阵暖流,卷起新换的织锦袖口,替冯素琴擦干了眼泪,笑道:“傻瓜,相公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
许梁和冯素琴两人便亲热地相拥着,站在众目睽睽之下。
楼仙儿等了会,忽见后面几辆马车内也有人下了马车,当先一名年约五十多的威严老者和一名年纪相仿的华贵妇人走了过来。
楼仙儿仔细看了看,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便轻咳两声,朝冯素琴道:“姐姐,妹妹也好想你。”冯素琴听了,挣脱了许梁的怀抱,与楼仙儿轻轻地抱了抱。
楼仙儿便在她耳旁轻声道:“那两个老人家是什么人?”
冯素琴听了,啊的叫了一声,拉着许梁,轻声道:“相公,老家的公公和婆婆这回也随我一道过来了。”
许梁早就看见了走上前来的许常昆和许杨氏。对于这对名义上是自己的父母的人,特别是对于刻簿的许家老家大夫人许杨氏,许梁的感官可以说是极差。
许梁犹记得,当初自己在京师,关进诏狱,正是一生中最凶险的时候,便是这两个人亲自进京,要铁四爷转告说与许梁脱离父子关系。
原本许梁该是很怨恨吉安府老家的人的,只是经历了相思染中毒事件之后,许梁的心境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许梁对吉安府老家的人,说不上亲切,但也提不起恨。
淡淡地朝许常昆和许杨氏点点头,许梁道:“你们来了。”
说罢,许梁便揽过冯素琴,道:“素琴,走,咱们回府。”
身后,许常昆和许杨氏一脸尴尬和悔恨。两人身后,许家的大少爷许江上前,朝两人说道:“父亲,母亲,三弟如今兴许还记挂着当年的京师里的事情,心中尚有怨气,过些日子,兴许就好了。咱们走吧。”
许常昆点点头,沉重地叹息一声。
许梁拉着冯素琴和楼仙儿两女一道上了许府的马车,径直行进了平凉城北城门附近的许府里。
许梁将铁四爷请了出来,由他来接待吉安府老家来的一帮子人,自己领着冯素琴进了卧房,府里丫环们早就准备好了洗浴用具,许梁亲自陪着一脸羞意的冯素琴先了个鸳鸯浴,再转到暖帐内抵死缠绵一番,将两个月来的思念尽数释放。
过后,两人相拥靠在床头。
冯素琴头枕着许梁的一支胳臂,将建昌一行的经过细细地对许梁叙说一遍。随后,冯素琴拿出一个红色的四四方方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顿时一股异香便飘散开来,锦盒内,三颗红彤彤的丹药用一块白绸包裹着,呈现在锦盒内。
“相公,这便是常慧大师赠送的洗髓丹。”冯素琴道。
许梁看着这三颗拇指大的红彤彤的散发着异香的丹药,不禁问道:“靠这洗髓丹便能解了我身上的相思染的毒?”
冯素琴轻笑着摇头,道:“哪有这么轻易。常慧大师交待了,其实他传给相公你的大般若功原本便有洗筋铸脉的功效,长久地修练下去,寻常毒药便奈何不得。而这三颗洗髓丹,更是具有洗涤全身经脉的神效,寻常武者服用,可致功力大增。大师说,这三颗丹药,每七日服用一颗,辅之以他亲自配制的药方沐浴,再运转大般若内功,便可将体内的相思染的毒排挤出来。”(。。)
第四百七十四章 建昌之行()
“素琴,照你这么说,这洗髓丹该是特别贵重的丹药吧?”许梁问道。
冯素琴沉默一会,颔首道:“不瞒相公你说,常慧大师赠送给咱们洗髓丹的时候,真如寺的几位长老还颇有微词。好在最后常慧大师一味坚持,咱们才得以获得这洗髓丹。后来,我私下里找真如寺的几位老师傅打听之下,才知道这洗髓单乃是真如寺两百年前的一位老方丈炼制的神丹,整个真如寺加起来也没有几枚,常慧大师为了彻底治好相公的毒,一口气给了咱们三颗洗髓丹。由此可见,常慧大师虽然表面不说,但他对相公的恩情,是极为深厚的。”
许梁听了,虽然冯素琴说得轻描淡写,但想来以洗髓丹的珍贵,自己这位便宜师父常慧大师赠给自己丹药,肯定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的。许梁感叹道:“大师对许某的恩情,许某一生难忘哪。”
冯素琴道:“相公,事不宜迟,我这就安排人去抓取药材,相公你就先试试这药效吧。”
“也好。”许梁其实也很期待这洗髓丹的神奇功效,便道:“这样罢,今日准备好药材,明日便试服一颗。”
两人商议妥当,便先后穿戴整齐,出了卧房,冯素琴找来许府管家铁头,让他去按常慧大师给定的药方寻取药材。
铁四爷得知许梁已出了卧房,便找了过来。
站到许梁面前,铁四爷手拄拐杖,轻轻地一点地面。朝许梁道:“三少爷,大老爷和大夫人。还有大少爷等人,我已经安排他们住到了前院厢房里。”
许梁点头。道:“恩,这些小事,四爷爷自己做主便可以了。这几日我要试验着解毒,暂时没空理会他们。四爷爷尽可以带着许老爷和许夫人到平凉城里去随处逛逛,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算在许府的帐上。”
铁四爷听出许梁话里的冷淡之意,心底暗叹一声,看着许梁。皱眉道:“三少爷,亲不亲,一家人。虽说以前许老太爷他们迫于形势,将三少爷踢出了许家。但不管三少爷你承不承认,你始终是吉安府许家的人。”
许梁冷淡地说道:“四爷爷,同样的话,你这是第二遍说了。今日我能够准许他们进我许府的大门,便已算是我宽宏大量了。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
铁四爷看着许梁离去的背影,沉重地叹气。
傍晚时分。外出寻取药材的铁头赶了回来,向许梁禀报道:“少爷,药方上的三十六味药材,我已取来了三十四付。还有两种药材极为稀缺,我已命青衣卫到其他地方去寻找,一有消息。立马采购回来。”
常慧大师开出的药方,有一两味药材稀奇难找。许梁也是早有预料的。听了铁头的话,许梁道:“常慧大师开出的方子。非同小可。我们一定要将药方上的药材都找齐之后,才能尝试解毒。阿铁,你吩咐下去,叫弟兄们用点心,尽早找到最后两味药材。”
“是,阿铁知道。”铁头道。
“对了,许常昆和许杨氏是怎么回事?”许梁问道,“他们怎么会跟着你们一道来陕西?”
这也是许梁一直奇怪的地方,许常昆他们远在吉安府,离着建昌县远着呢,冯素琴难得回一回建昌,怎么会那么巧,许常昆他们居然就知道了消息,还跟着来到了陕西。
铁头想了想,说道:“少爷,其实老家知道少爷不仅官复原职,还顺利当上平凉知府之后,老爷和老太爷便一直设法想与少爷修复关系。为此,许老爷还特意在建昌县城里开了两三家店面,做生意赚钱倒在其次,主要的目的便是时刻关注着少爷的消息。这回冯夫人和我一回到建昌,老家便得到了消息,许老爷和大夫人便赶了过来。”
许梁点点头,心中冷笑,为了拉拢许梁,许老太爷和许常昆可谓是用心良苦。
“他们这回这么着急上心地赶到陕西来,怕不单单是为了与我修复关系吧?”许梁冷笑道问道。
“少爷果然料事如神。”铁头恭维道,“不瞒少爷所说,今年又是秋闱的年份,老家的大少爷许江这两年日夜苦读,学问上已是大有长进。然而江南的学子几乎个个饱读诗书,许江少爷如果在江西参考,竞争就太激烈了,少爷您如今不是升任了从三品的陕西参政吗?老太爷的意思,便是想让少爷设法,让许江少爷在陕西省参加考试。以许江少爷的学问,想必高中不是难事。”
铁头这么一说,许梁顿时就明白了,许常昆和许杨氏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年许梁与许江一同到南昌府参加秋闱考试,结果许江名落孙山,许梁凭着作弊,一举中了举人,随后便靠着原江西左参政黄维中的关系当了建昌县的典史官,有了这层身份,这才一路官运亨通,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坐上了从三品的陕西参政的大官。
而许江呢,落榜之后回到吉安府万安县,按铁头的原话是说日夜苦读,但许梁想来,想必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大哥,许江少爷资质实在平平,读书勉强凑合,但若说出类拔萃,未免高抬他了。
以许江的才学,想要在江西这等学习氛围特别浓厚的地方参加科考,高中的希望想必还是很渺茫。
于是,为了稳妥起见,许老太爷和许常昆便想了异地考试这一招。许梁知道,陕西省的学习氛围比之江西,那就是小学生和硕士生的区别。在江西秀才满地走的地方,而在陕西,连贺诚这样的秀才出身如今都能顺利当上镇原知县,可见陕西省的读书人的数量和质量实在不高。
把江西的读书人许江,换个身份放到陕西来参加科考,那就等同于叫一名大学生去参加中考一样。想不高中都难。
眨眼之间,许梁便将其中的关关绕绕想通透。许梁冷哼一声。朝铁头道:“我知道了。”
铁头见许梁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心知许梁心底仍然不太痛快。便不再多说,拱手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当晚,许梁和冯素琴,楼仙儿一道在内院里用了晚餐,而把铁四爷和铁头打发去应酬了许常昆等人。
饭桌上冯素琴见许梁菜夹得勤快,话却不多。想到外院客厅里,许常昆,许杨氏和许江等人也在用餐,内心里觉得自家相公一直就这么与老家的人不融洽。无论是对老家还是对如今的许府来说,都不是什么美事。
“相,相公,”冯素琴便迟疑着说道:“公公和婆婆他们都来了一天了,相公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他们?”
这个敏感的话题一经冯素琴说出来,连楼仙儿都竖起了耳朵,抬头看着许梁。
许梁手势一顿,瞟了眼冯素琴,冷淡地道:“什么公公婆婆。别叫得这么顺嘴,我早已与吉安府的许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咱们许府,便再也没有什么公公婆婆这一说。”
“呃”冯素琴噎了噎,道:“话虽然这么说。可我看相公你已经同意他们进许府了。”
许梁道:“那又能说明什么?即便是吉安府来的随便一个老乡,来到我许梁的家门口,我许梁也是会热情招待的。”
“可是”
许梁止住冯素琴的话头。道:“素琴你不要多说了,当初是许老太爷先把我踢出许家在先。如今是他们来求我,要见也是他们先来见我。我还没有贱到先低三下四去见他们的份上。”
“哦。”冯素琴闷闷地应一声,见许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再劝解。
这时,楼仙儿不由得问冯素琴道:“对了,冯姐姐,你这次回建昌,怎么没把冯老夫人一块接到平凉来?”
许梁记起,冯素琴前往建昌,除了替自己向真如寺的常慧大师求取解毒的法子外,另一个重要的事情便是把冯素琴的母亲,冯老夫人给接到平凉来与自己同住。而纵观这次建昌之行,冯素琴非但没有把冯老夫人带过来,反倒带了吉安府的许常昆和许杨氏一行人。
许梁便也抬头看着冯素琴,眼里有询问之意。
“唉,”冯素琴便停下筷子,脸现无奈之意,叹气道:“原本我也是想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