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彗星失去了彗尾。
30米。
虚幻的白色流星重新变得真实,光影幻象下遮盖的人与马渐渐显现出来。
速度再次减慢了一档。
20米。
马蹄的运动轨迹和动作此时已经能轻松的用肉眼所目视。
现在的速度大概与普通马的跑速一致了吧。
10米。
马蹄声渐渐地小了,之前被马蹄声掩盖的马的喘息声现在已经能清楚的耳闻。
马的呼吸声浓重,仿佛它刚才跑过的不是100米而是100里。
5米。
已经无需强调速度还是什么的了。
因为现在马的步伐已经与走路无异了。
战马喘息着,声音急促。
2米。
马的每一次深呼吸在秋霜月听来都是无比的刺耳。
那白马终于停下了。
不。
还不止。
那马竟然跪在了边缘长夜面前。
然后它化为了一道白色光芒,回到了秋霜月的坐骑空间。
秋霜月将骑士枪插在地面上,紧紧扶住骑士枪。
他也几欲想要跪下,但赖于他握住长枪的原因,还是终于忍住了。
秋霜月用力抬起头,直视着面前的边缘长夜。
一下,只要让我碰到一下就好。他祈求着,他向他的圣光祈求着。
1/1160。红色的数字宛如毒蛇口中的禁果,引诱着秋霜月。
但他无法抬起哪怕一根手指,头颅也因为支撑不住而再次垂下。
“你这个恶魔,你做了什么?!”一旁的玄印看不下去了,她大声向边缘长夜喝问道。
边缘长夜无言,他只是回头,静静的看了玄印一眼。
他面无表情,眼神自然也是古井无波。
玄印与其四目相对,然后便立刻噤声,蹲在原地瑟瑟发抖,再没说过一句话。
这一切的一切,迷雾信者都看在眼里。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场的所有人似乎只有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默默地拔出匕首,然后进入了潜行状态。
秋霜月和边缘长夜的状态从来就不是单挑PVP状态,边缘长夜身为A级通缉犯,所有人都可以对其无差别的造成伤害。
边缘长夜的目光仍然停在眼前的秋霜月身上。
迷雾信者悄然潜伏,弯着身子,静静地走向边缘长夜。
刺客天生的保有能力,除了闷棍背刺潜行以外,还有一个投掷匕首。
虽然这个技能伤害奇低无比,作用主要体现在引诱。
但是。
1/1160。
在这个数字面前,任何低伤都不是问题。
只要碰到他一下,只要碰到他一下就好。
我现在是唯一拥有远程技能的人了,秋霜月有心无力,玄印有力无心,我还能做出最后一点贡献。迷雾信者两指捏紧刀尖,心中默念。
飞刀脱手而出。
就像马戏团的飞刀杂耍者那样。
目标是边缘长夜的后背。
迷雾信者闭上了双眼,听天由命。
第四十二章 黑夜复辟()
听天命吗?
命由我,不由天!
迷雾信者脑中闪过一句话,猛然睁开双眼。
他期待的场景并没有映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另一番令他吃惊的光景。
飞刀在空中旋转飞翔,然后在即将命中边缘长夜之时溶化了。
说是溶化似乎不太贴切,用消解或许更好。
毕竟溶化是将固体变成液体,而那飞刀连个渣也没有剩下。
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如同泥牛入海。
“这……”迷雾信者的思维躁动起来,无数记忆的片段从他的海马体内涌出,冲刷着他的神经。
最终,记忆的潮汐停留在了晚松镇,停留在了另一柄以同样方式消逝的飞刀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迷雾信者犹如大脑被重击了一般,以绝望的声调问出了这个他不奢望得到答案的问题。
边缘长夜的目光离开了跪地的秋霜月,转而投向了迷雾信者。
那眼神,就像是捅蚂蚁窝的小孩子看蚂蚁的眼神。
“有趣。”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和他方才从树上下来时的声音完全不像一个人发出的。
迷雾信者转过头,避免与他四目相对,他觉得这样大概可以避免重蹈玄印和霜月的覆辙。
他用余光慢慢瞟着渐渐朝着他走来的边缘长夜。
要不要逃走呢?
假如我逃走的话,那他们两个人怎么办?
迷雾信者一边思考,一边问着自己。
其实死了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掉一点经验和耐久度,然后在城里复活罢了。
但是这是在游戏中对‘死’的定义。
迷雾信者不确定死于边缘长夜之手的话,还算不算是游戏意义上的‘死’。
因为从刚才开始,他就不断的从边缘长夜身上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这里的死亡,是真正意义的死。
迷雾信者因为其职业的特殊性,早期曾经在军队和佣兵团中生存过一段时间。那段刀口舔血的日子是他所不能忘怀的。
而贴近死亡边缘的感觉,他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感受过。
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和现在边缘长夜所带给他的,完全一致。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嘛。”边缘长夜话语中带着两分笑意,他渐渐逼近了迷雾信者。
跑吧,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秋霜月大概是救不了了,让他听天由命吧。但是玄印我必须要救走。迷雾信者暗自想着。
“你知道吗,曾经也有人跟你一样聪明。”边缘长夜继续缓缓地迈着步子,自顾自说。
三。迷雾信者继续避开着边缘长夜的视线,倒数着,准备开跑。
“现在他的坟头草大概已经有三丈高了吧,呵哈哈。“
二。你笑得真僵硬。迷雾信者在心中嘲讽道。
“可惜这副身体没有上一副好用啊,上一个人的身体素质真是极品,我想大概能徒手撕掉一条黑龙。“边缘长夜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然后将手伸向面前的迷雾信者。
一!
迷雾信者暗影步瞬间用出,立刻出现在了不远处的玄印身旁。
“暗影斗篷!”
极黑的帷幕将两人遮蔽起来,迷雾信者展开了他的隐形力场,将玄印和他一起包裹其中。
完美,现在先撤吧。迷雾信者深呼吸了一下,抱起瑟瑟发抖的玄印,向着通往城内的道路疾跑起来。
紧接着,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边缘长夜的右脚重重跺向地面,然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刹那间便突袭到迷雾信者眼前,然后重新化为人形,左手拎住迷雾信者怀中玄印的衣领,将她扔向一边,然后黑雾缭绕的右手掐住迷雾信者的脖子,将迷雾信者提至半空。
这一切的发生太过迅速,以至于迷雾信者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不过就算他反应了大概也是徒劳无功。
假如他有一百种逃脱的方法,那此时的边缘长夜便拥有一万种方法来应对。
“唔……呃……”迷雾信者试图挣脱,双手用力扯着边缘长夜紧缚的右手。
结果显而易见。
“哎,我本来打算洗掉你的记忆就算了的,结果你居然这个样子,那看来你只能死了。”边缘长夜摇摇头,露出一副爱才惜才的表情。
“对你深爱着的两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吧。”
黑雾渐渐从手臂蔓延至手指,然后从脖颈沿途而上。
“我上一次凭依的那个人呐,什么都好,就是太蠢了。”边缘长夜伸出左手,指尖轻抚着迷雾信者的脸庞,“但你呢,又太聪明。”
“人呐,太聪明和太蠢都不好,假如不是我现在这个宿主太特殊了的话,我还真想进入你的身体玩弄一番呢。”边缘长夜的左手指离开了迷雾信者的脸,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话就说到这里吧,该死的人终究要死。”
边缘长夜的表情突变,一张嘴咧到根部的魔性笑脸在迷雾信者的面前瞬间展开。
宿主?人形瘟疫?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大概我永远也无法得知了。
迷雾信者放弃了抵抗,也放弃了思考。
……
“酋长?”
“酋长!”
“奈特斯拉格!”
我向着无尽的数据虚空一遍遍地喊道。
但是回应我的只有无言。
在这虚无的世界中,就连风也不存在。
我任由自己浮沉在数据中,感受着突然离线带来的寂寞。
就在不久前,我还在和秋霜月激战,当时秋霜月一枪直奔我的面门而来,我躲闪不及,中了那枪,然后我连伤害飘字都没看见便瞬间掉线了。
我和这个游戏是联通的,离线并不能阻挡我回到游戏的脚步。这是以前酋长曾告知过我的。
但这次,无论我如何尝试,都无法再触碰到那个世界一分一毫了。
就像有一堵墙横垣在我和它之间。
我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遇见伊莉斯的那一天,在那个地下洞穴,堵在我们面前的那道铁壁也是如此。
一道长城,隔开两个世界。
“伊莉斯!”
我只能一遍遍地呼喊着我能求救的人。
然而谁也没有来。
不对。
在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里,还存在着另一个人。
我转过头,看着那个在空中漂浮着的光球。
等等。
光球里的人不见了。
第四十三章 灵魂回响()
“原来如此。”
我的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我似乎睡了很久的样子,啊,你也变成这副模样了吗。”
我回过头,身后是一袭黑袍的谢阑。他此时也看着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谢阑……你……”
“别急,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谢阑右手作掌状伸到我的面前,示意我暂停。
“但是请让我先说完。”谢阑开口道。
这时的谢阑,完全不像齿轮之乱那时的他,反而更贴近于我刚遇到他那时的样子。
英姿激昂,善思多谋。
“我感觉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我杀了很多人,毁了齿轮城,还杀了熔铁姬。”谢阑盯着无尽的虚空,“但是我知道,其实这不是梦,梦中的我和我做的事都是真的。”
“虽然我无法想象,我会那么的黑暗,那么的被憎恨所填满……但是我的罪确实是犯下了,而我也确实愿意以死来报偿。”谢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可是我没有死。”谢阑将目光与我相对。
“是你。”他说道,向我走了一步。
“是你的那一击杀死了我,解放了我的灵魂和我体内的黑雾。“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在那解放的短暂的时间中,我感受到了所谓‘本源’的力量,虽然只有短短数秒,但是那种感觉我至今无法忘怀。”
“那是代表着删除的力量,是禁忌般强大的本源。”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目视其指间,“它曾经对我的统御使我现在甚至还能感受到我指尖残留的本源的余韵。”
“而你。”他再次看向我。
“你也拥有这样的力量。”
这句话,似乎我听酋长说过。
“而也正是你的这种力量,才使我得到了赦免。”他说着,甚至向我鞠躬致了个礼。
“我的力量?本源吗?”我有些茫然,但对这件事却并不感到惊讶。
“没错,‘吸收’,包容万物,百川汇流,江河入海。”谢阑说道,“你的本源能力就是吸收。”
吸收?所以谢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把他的灵魂吸收了?
“在我死亡的瞬间,你的本源能力将我的灵魂吸收了,因为当时的你还不具备主动操控本源的意识,你对你的能力毫无自知,所以只会被动的吸收一些逸散的数据,比如死者的灵魂。”
“假如你能理解你的能力,并能主动运用的话,你所能吸收的事物将会超出你的认知。”谢阑的眼眸深邃,此时的他,在我的眼中宛如一个无所不知的智者。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你生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啊。”我问道。
不会他也像伊莉斯一样,联通了系统的数据库吧。
“难道你忘了吗,我也是曾经拥有过本源之力的人呐。”谢阑笑了笑,“拥有本源之力的人是能够互相感应的。”
原来如此……所以那天夏无力才能找到谢阑吗。
“所以,夏无力也能感应到我吗?”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对自己背负的力量毫无认知。
“理论上是的。”谢阑点点头。
“你自己的本源需要你自己来发掘,好了,我们现在把目光聚焦到目前的难题上吧。”谢阑终止了话题,重新把眼神望向了无尽的虚空。
没错,我现在还仍然处在‘被离线’的困境中。
我现在怀疑我现在和上次被酋长强行拉入数据空间那时的情况一样,身体留在了外面,任人宰割。
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脱离通缉犯的名号了。
“你现在的情况,和我当时跟黑雾融合时的情况是一致的,现在黑雾占据了你的身体,删除掉了你重新登录的通道。”
谢阑的第一句话直接推翻了我之前所有的主观臆测。
黑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在我杀死谢阑的那一刻,黑雾也趁势融合进了我的体内。
这样的话,之前号令腐尸,吸收瘟疫残留的种种事情,就都能解释清楚了。
那并不是我在执行,而是黑雾在利用我之手为它自己恢复力量。
当力量积蓄成熟时,就趁我体力衰弱濒死之际,一举冲出,夺下我的肉体。
所以谢阑当时并不是他自己吗。
是黑雾的凭依。
等等。
那也就是说……我现在也是谢阑当初那副模样?
糟了,糟了。要是黑雾以我之名四处杀戮的话,那我的罪恶值就真的没法下降了,我就真的只剩重置账号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好吧,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问道,既然谢阑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他肯定有办法。
谢阑笑了笑,似乎有些轻松。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他反问道。
“是……游戏内部的一角?”我把当初酋长对我说的复述了一遍。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对,但是不全对。”
“这里是数据坟场,被游戏删除的垃圾数据都存放在这里。”他随手抓了一把空中漂浮的数据流,然后又将它们抛散。
“所以,既然是删除,那么被本源删除的数据也理所应当的存在于这个地方。”
“换言之。”谢阑顿了顿。“这里就是直通黑雾本源的逆向通道。”
“黑雾如何夺取的你的身体,你就通过原路夺取回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迷雾信者突然感到脖子的紧束感轻了许多,然后便被边缘长夜扔到了一边。
正当他惊讶于自己为何被释放的时候,他抬头看到了怪异的一幕。
边缘长夜正扼住自己的脖子,脸上的青筋暴出,似乎在和自己奋力搏斗着。
“该死,他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封死了他上线的通道!”
“该回到垃圾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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