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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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山河-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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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羽一时失语,摇了摇头。凝神检查,这才发现,包裹里少了“绞金环”——那是对付金陵地宫下被锁住的虬龙时,剑气斩断的一环金链。

    难道扔进血泊,会造成这样可怕的爆炸效果?

    系统奖励的其余物件,可别都是□□才好。这镇山河也是有cd的!

第110章 劝归舟() 
“走。”陌寒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周身坐忘气劲,涛生涛灭,如同夹杂着万千灵魂。白羽一时竟不能以神念定住陌寒周身。

    薛自雪甩去手上血珠,在剧烈爆炸声中,比划:“怎么离开?”

    白羽切回紫霞功,接过陌寒手中玄剑化生势,以自身内功维持这方小小天地,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联系到外面吗?如果不能,我们只能等火熄灭,萧皓渊未死,这里太危险了!”

    尤其,陌寒的情况急需寻一安静之处闭关。

    薛自雪摇了摇手中的通讯仪,苦笑摊手:“联系不上。但谢将军肯定就在附近。但愿他能找到我们。”

    白羽一时惊讶,谢怀衣居然就在附近,一时又暗恼,没有在开局之前,先把谢怀衣拉在队伍列表,甚至都没偷偷加个好友,这会儿居然连传音也做不到。

    只能苦等。

    真是失策。

    焦点目标中的萧皓渊,模糊成了一片灰色,似乎是她功力不足,无法锁定目标。只能凭肉眼观察,浓浓黑雾赤炎之中,一道扭曲的人影,在飞快吞噬周围血丝。如果任其恢复,将生死难料!

    不一时,却见茫茫赤炎,被一道旋风从外卷开,升腾的热浪和飞卷的黑雾,居然被笔直推向两边,露出九重天上一隙明亮的阳光。

    谢怀衣劈开焦土,一路掠来,第一眼落在了薛自雪半身的血迹上,他罕有地语意不忍:“辛苦了,小薛。”

    薛自雪起立回了一个标准的敬礼,也没解释,这半身血迹多是污血,只是厚重粘稠,看着吓人。

    “轩辕容已被击毙,随后在血池现行的人是萧皓渊。未能击杀主要目标,报告完毕。”

    “好。”谢怀衣点头赞许,面不改色道:“你已经完成任务。回去好好休息。”

    谢怀衣这才将目光转回陌寒身上,皱眉问持剑默立的白羽:“令师……此时渡劫?”

    白羽颔首:“正是苦海天劫。”

    谢怀衣神色一动,似是颇为可惜:“那么好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白羽能清晰地感到谢怀衣的不悦。师父在此刻渡劫,韩子和等人不在,汇聚来申城的各方修行者,没有一个达到脱胎换骨的修为,甚至连破妄大成都寥寥无几。这厢才和轩辕容摆开车马,去了陌寒,申城之事,又要如何抽调?

    白羽神色一动,师父不在,哪怕谢怀衣再不屑与弱者多谈,她也必须道谢:“多谢将军援手。只是据我所知,那幕后之人,应当不是萧皓渊。”

    谢怀衣堪堪将三人带出火场,不禁侧目:“理由?”

    “潜伏在轩辕容体内之物,正是昔年金陵城地宫下的魔物。说来它与我师父也是旧识。萧皓渊萧前辈成名已久,也曾为地宫一役,尽心周旋。这魔物最善蛊惑人心,就算萧前辈早被沾染,杀了他,恐怕也无济于事。”

    谢怀衣陷入沉思,隔着森罗大阵,葱茏碧叶,那炽烈的火焰,依然灼人眉眼。

    木仰之与他一同进去,迄今未归。

    “等木仰之的消息吧,他会带给我们、最终的答案。”

    火焰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浓烟,赤炎,仿佛只是一块二维布景,被一片青葱翠碧,当中割裂。漂浮在半空的木仰之,仿佛站在另一个世界的投影中。

    半身浴血的萧皓渊,血眸一闪,传递出另一个灵魂的声音:“多少年未见灵台展开的造化世界,可你却不像有仙家修为。你到底是谁?还是……谁的化身?”

    木仰之目光低垂,轻轻道:“它不来,祂就不会出现,你站在这里,我便在你眼前。与我是谁,有何干系?你在千年血誓之前,便扭转空间结界,潜伏于金陵地宫,欲扰乱天机,却不得不自损修为,闭关等待归墟之门大开才敢出现,个中滋味如何?”

    “哈,世间法不过出神入化,自损修为又如何?千年前,赤虬把整座金陵地下浇铸成金汤铁城,也没能抵御我的召唤。你的森罗大阵,世所罕见,能阻拦尸毒的扩散,还能扭转人心吗?”

    “人心向背,岂是一人一时之力所能驾驭?这世上玩火之人,都只有*一个结局。”木仰之眉目一淡,神色竟令人难以捉摸。

    “萧皓渊”冷笑:“木仰之,你躲在造化灵台之中,以为这样就能抵御我的力量吗?你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

    漫天血丝在赤炎中轰然收紧,居然循着“萧皓渊”周身经脉飞窜而入。原本狭长的眼睛,红光渐盛,令人不敢逼视。

    木仰之浑不受激,微露诧异道:“‘萧皓渊’,柳如来申城之时,我便说过:我从不爱与人动手。你喜欢在人心上做手脚,可想要蛊惑一棵树,可能有点难度。我本无意与你争锋,只是想尽最后一点努力……”

    木仰之迟疑片刻。

    “萧皓渊”冷笑:“如何?”

    “苦海无涯,劝你回头。”木仰之碧眸一敛,神色安静,几近于无。

    “萧皓渊”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一时竟然语塞。

    “哈哈哈……何者是前?何者是后?何者是岸?何者是舟?你与魔谈血海封刀?不可笑吗?死亡才是一切的开始!当你挣脱生命这最大的束缚,才能真正追求你想要的一切!木仰之!你也可以尝一尝,一只手握住整个世界的心脏,是什么感觉!”

    “当妄心挣脱生死的界限,无限膨胀,你虚妄的世界里,除了自己,还容得下别人吗?一个只有自我的灵台,要面对这千载洪荒,万里山河,又是何等可悲。”

    木灵缓缓抬眼,深碧色的眼眸,一时如婆娑幻影,流露出的怜悯,居然令“萧皓渊”震慑。

    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散去,滚滚浓烟还在背后升腾。

    魔物满目赤红,一分未退,冷笑道:“临战劝降,这算是例行公事?你就这么自信,能在我手下留得性命?”

    “你所自恃的,不过是信徒广众。杀了一个轩辕容,还有一个萧皓渊,杀了一个萧皓渊,还有其他人。不将受你蛊惑之人全部杀死,就不能彻底消灭你?对也不对?”

    “萧皓渊”凝神不语。

    木仰之神色从容,渐渐浮现出笑意:“你不把人命放在眼中,难道指望别人会在乎?谢怀衣会在乎吗?肖廷声会在乎吗?与你交过手的魏红缨,他在乎吗?还是……你指望一棵树会在乎?”

    “萧皓渊”眼中红光一闪,不待再答。

    赤炎中裂开的蒙蒙碧光,倏然一闪,就此消隐无踪。

    只余一片碧叶,在烈火舔舐下渐渐焦枯,崩裂成虚无。

    爆炸的余波被重重森林阻隔。

    等徘徊在翠萝障之外的人群,发现远处轩辕盟驻地浓烟四起时,流言已经像长了翅膀似的,飞满了整个申城。

    “你个死老头,看什么看,还不快回来!”

    下申城,外来人口收容区。一条粗壮的手臂,将那个探头张望的高瘦中年人,从门外拎回。

    “我这不是……纳闷吗?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们交的钱……”那中年男子顶着半白的短发,喃喃自语,却不料吃了一记重敲。

    “砰!”

    妇人双目圆瞪,一副吃人的架势:“要死啦!你嘴上怎么不加个链子!我们和那个烧了粮仓的土匪头子没有一分钱关系!”她粗短的手指指着窗外滚滚浓烟,道:“看到没!这肯定是申城的将军在收拾轩辕盟呢!你还敢瞎嚷嚷!”

    那汉子嘟囔:“还说我嚷嚷,什么事情都给你嚷嚷出来了!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说什么都要跟着那土匪头子走……结果你看看!”

    妇人声音一低,想探头出去看看有谁偷听,去又不敢,只得怒视着丈夫:“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安安!他爹娘出门打工,这么多年只回来了三次,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要不是安安进了城就开始生病,咱们早就给他觉醒成功了!哪还会有这些事!”

    “哼!趁早没搅和进去!到时候执法队冲进来抓轩辕盟的人,安安怎么办!”男子撇撇嘴,到底没再和婆娘吵下去,转身去照料生病的孙子。

    这个只有七八岁的男孩,被一件成年人的旧皮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埋在毛领中的脸蛋——消瘦而苍白,带着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青灰色。

    妇人端着一碗水,啜了一口,试过温度,这才小心翼翼托起孩子的头,磕开唇齿将温水灌下。

    男孩似是睡梦之中,低垂的眼睑遮住了不停颤动的眼球,却一直不能醒来,只能下意识地就着碗沿饮水。

    妇人一边喂水,一边念叨:“菩萨保佑我们安安早点好起来……菩萨保……”

    “咣当!”

    原本稳稳托住的水碗骤然落地。

    妇人惊骇的目光,宛如实质般停驻在孙儿脸上。

    那中年人原本气不过,还要再骂,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去,一脸的震惊近乎凝固在皱纹满布的脸颊上——

    男孩儿低垂的眼睑,缓缓透出一道缝隙,一丝游移的红光,如毒蛇吐信,在暗褐色的虹膜上,盘旋出一只空荡荡的眼睛。

第111章 春芳歇() 
申城烽烟欲起。

    远在金陵的江北驻地,却笼罩在一片春雨之中。细雨连绵,三日来洗净天地尘埃。

    这本该是一个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好日子。

    肖廷声端着一只搪瓷茶缸,轻轻吹过袅袅青烟,啜了一口,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这小楼还是旧迹,从方方正正的窗框看去。庭中苍松翠竹,枝叶披离,雨珠滴沥,润人眉眼。一架蔷薇,攀附院墙,开在繁密翠叶之后,朵朵嫣红,如珠玉缀成,喧阗热闹,竟是别有一番风味。

    杯中茶水,凉了几分。

    耳边却又响起老式电报机“嚓嚓”的噪音。

    肖廷声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从窗外落在左手书案边。跳针簌簌震动,拖出一行行墨线,整整齐齐排布在红头标题之下。

    不待文件完全打出,肖廷声快步站在发报机边,只看了一眼,便神色凝重,缓缓搁下手中茶杯。

    “报告!张道长来了。”

    门外响起警卫员的请示。

    肖廷声不假思索地抽出刚刚打好的文件,抬头。

    “请他进来。”

    门帘卷开,风雨一霎斜飘,张屯溪一身道袍与长发在风中翻飞,卷起湿漉漉的雨意。

    “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里?”肖廷声神色冷肃,折起了手中的文件。

    自从轩辕容离开金陵,张屯溪就有意无意避开与肖廷声过多接触,即便是谈论公务,二人也绝少私下相处。此次张屯溪孤身到访,还如此正式,肖廷声颇觉诧异。

    “肖将军,我此来是为了辞行。”张屯溪微微笑道:“金陵大事已定,肖将军治下一切井井有条,老道愧无用武之地,特来向将军请辞。”

    肖廷声忽地凝住目光,看向这个一本正经,语带讥讽的老道士,突觉前几日横眉冷对之人,几乎从未出现过。一转念,目光落在手中折起的文件上,他叹了口气:

    “屯溪,认识你这么多年,突然拿出这种腔调,真是难得。”

    张屯溪湛然而笑。

    肖廷声却从笑容中读出另一层意思:就算你不答应,也拦不住人。

    “离开金陵,你要去哪?”肖廷声问。

    “申城。”张屯溪答。

    “为何?”

    “将军又为何放轩辕容去申城?尸毒从海上来,人心向申城去,云山在那,天梯在那,森罗大阵在那,谢怀衣也在那。申城若破,则残局难复,申城若解,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这就是——我不得不去的理由。”

    “不得不去?只怕你避之不及。”

    肖廷声略一抬手,将文件举在半空,又轻轻落下,道:“自己看吧。”

    张屯溪微讶,时至今日,这样的东西,本不该给他看,尤其这人还是肖廷声。

    白纸展开,折痕崭新。

    张屯溪稳定的手指却轻轻一颤,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早已预料。他清澈的目光越过纸缘,看向肖廷声,良久,涩声道:“果真……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肖廷声避过他的目光,捡起空杯,给张屯溪倒了杯茶,轻声:“我从平京赶来金陵,就是为了地宫血潮之患。如今,那些武器还留在这里,如果要准备后事,这是现成的。”

    隔着袅袅热气,张屯溪已看不清对面眼中流露出的情绪,他将文件折起,推回桌面。

    “我早该料到,你如此轻易就放走了轩辕容。”

    肖廷声冷笑。

    “你真是高看我了,我并不知道轩辕容这么棘手。”

    ——如果知道了呢?

    ——你依然会放走轩辕容……

    心中转念,就像一道冷光照彻心底,张屯溪突然收住心神:“那么,还请将军允许我辞行。”

    肖廷声一怔,本以为张屯溪看后,会乖乖待在营地,助他守好江北,却不料居然坚定了他的去意。一时百味陈杂。

    “为什么?”

    “不得不去,这就是理由。”张屯溪神色肃然,隐约有决绝之意。

    “你我相识也有半百,虽然脾气不投,我也不愿意看你一个人,去做无力回天的事。”肖廷声忍不住劝了一句。

    张屯溪垂下双眼,轻轻道:“是。你我多年相识,我很清楚你是什么脾气,也知道这种事情,你做来最教人放心。但请你不要侮辱我——肖廷声。”

    肖廷声顿时语塞,看着袅袅热气之外,一身雨意的老道拂袖而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门被剑意扫开,又被风雨卷回。

    那一片孤拔的衣衫,顷刻便淹没在茫茫天地之中。

    连绵春雨,飒飒扑面,无穷水意,滚滚而来。

    肖廷声只觉一片寒凉,不胜重衣。

    “老魏啊老魏,我今日才算明白,你当时为何一意求死。劝都劝不回头……”

    他端起张屯溪未动的茶杯,遥遥敬向虚空。

    庭院中落花残叶,逐流水而去,正是春芳歇。

    申城,森罗大阵边。

    白羽孤身一人,坐在最高的林稍。

    脚下重林密染,烟云缭绕,一场春雨,又将酝酿而生。而千重翠木之外,浑黄的江水,平静地流向大海;低垂的铅云,压在无边旷野上,被西天边将落的斜阳,染上一笔瑰艳的金边。

    如此奇景,她却无心欣赏。

    高绝的林稍,在长风中倾斜。白羽岿然不动,想起救出陌寒后,木仰之不欲二人再见面的神情,心中不安。

    那时,谢怀衣带着薛自雪先行离开。木仰之许诺以森罗大阵之力,庇护陌寒渡过苦海。白羽悬心,想协助护法,却被木仰之拦住。森罗大阵在眼前弥合。当视线被割断,白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离开陌寒,心中一空,竟不知该去往何处。安顿好姚启轩,转眼就被谢怀衣支来阵外,等候即将来援的道门中人。

    西天边,悄然架起一道长虹,转眼奔至眼前。

    白羽收回杂念,倏地腾起,使出凭虚御风——背后剑芒,如屏展开,在茫茫江天中熠熠生辉,指引方向。

    长虹发现目标,凌空一折,翩然而落,浮光散尽,正是先前闭关,久未出现的守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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