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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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山河-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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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围剿。当时,消息传到了帝之下都,很多不出世的前辈散人都被惊动。道门高手齐聚金陵,也算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当时时局溃乱,情况紧急,众人都知,一入地宫,十死无生,而血毒只能运功抵御,一旦沾染元神,很难彻底清除。可只要世间还留有传人,修为又足够抵御血毒,赶来的人都下去了。持盈为执虚同门师妹,奉当时正一道掌教之命在地宫外主持伏魔大阵,做最后一道防御。

    “而我们一共十三人,六个掌教,五位长老,只有我和执虚二人无宗门职务。可他却是正一道内定的下一任掌教。那一战,几乎颠覆了世间修行各派最顶尖的力量。

    陌寒苦笑着,沉浸入这场漫长回忆。

    “见到血巢真容后,我们一行十三人,居然对血毒一筹莫展。我可以用‘吞日月’清除血毒,但这股怨力根植与三十万人的鲜血,几乎源源不绝,清除了,还会再生。力量只能因为力量而消解。当时丹霞峰的掌门,也就是张屯溪的师父,提议结阵超度亡魂,以自身修为硬耗生灵怨力。这是唯一有效的办法。如果我们不能做到,也足以遗泽后人。”

    白羽默默听着,她从未听陌寒将起这相差了九十二年的往事。

    “血煞被引动,再返回地面,已经来不及了。后来他们相继力竭而亡,只有我和执虚还有一点清明,勉强返回入口,却被持盈以伏魔大阵阻拦……”陌寒叹了口气,“其实,执虚就算活着返回地面,也没有救了,元神溃散,只有冲入轮回。如果不是我情况特殊,迫不得已,强行退出,保住了一点意识,可能也死了吧……”

    “你没有死啊。”

    “‘凤凰蛊’只能拉死人。”陌寒笑了笑。抖落娟啼红上积聚的雪花,继续道:“持盈当机立断,封印地宫,却为后来修行各派围聚正一道,埋下了隐患。”

    “围聚?为什么?”白羽有些不解,她思索了片刻,缓缓道:“难道是六个掌门,五个长老的死,造成的?”

    陌寒苦笑:“是啊,地宫中分明还有活人逃出,持盈却执意封印,外面那些赶来帮忙,却因为修为不够,只能旁观的弟子门人,又怎么知道地宫里发生的事情?没有亲眼见证,谁会承认,自家掌门已经死了?”

    白羽又问:“持盈真人,该不该封印地宫?”

    陌寒反问:“你说呢?如果再迟一步,可能金陵城早就毁了。”

    白羽:“事情很清楚呀?潜入地宫的人,都交代了后事,那当年围观的人,为何要围聚正一道?”

    陌寒一顿,目光再次落入无垠的旷野:“当局者迷罢了,那十一人留下的门人弟子,修为尚浅,眼见尊长一去不回,又该是何种心情?乱世之中,很多修行弟子,都是由师长抚养长大的孤儿……”

    “后来呢?”白羽声音逐渐低沉。

    “后来的事,我也才知道。封魔之后,远在帝之下都的皓渊萧真人堪堪赶到,勉强平息了众怨,让持盈自行回山复命。可时局动荡,这件事越演越烈,萧前辈调停未果,迫于无奈只得约束众人,赴正一道理论,希望双方当面将事实讲明,不至于引发更大的风波。可持盈却自出山门谢罪,自罚于长留峰顶闭生死关,此生再不出关,如不能超脱仙道,便天年散尽再入轮回。这与无期徒刑无异!她最终还是死了……”

    陌寒的语气忽然深沉。

    “她该死么?”

    白羽竟无言以对。

    陌寒默默看着白羽,叹息道:“这就是人劫,事因外寇而起,那些人最后也命丧韩子和之手。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持盈是我们这一辈中,天分最高的人,从她选择主持伏魔大阵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可她还是去了。”

    大雪里,陌寒的声音静静砸落,寂如片雪。

    “我也说过,当你拿起剑,很多事情,由不得你去选择。你……还愿意学剑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写到两点半,但愿马上急诊不要睡着……

    ps:金陵地宫,所有隐藏包袱都被抖开了。这一段想了很久,如有不足,还望补正。

第78章 同行*() 
可能;人这一生的轨迹,就像一片凋零的落叶,被狂风推向未知的彼岸。很久之后,陌寒在同样一个飘雪的天气里问白羽——如果她当年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踏出一步;就永远不能再回头;她是否还会选择;在一切开始之初;赶赴c大营地。

    而那时,她一如今日,什么;都答不出来。

    大概是下午一两点。

    白羽跟着师父,穿过挤挤挨挨的营帐,向南门走去。

    雪花飘落在陌寒肩头,又被风吹打向白羽脸颊,冰冷的触觉,刺激着大脑,那个问题却像积雪上的乌云一般,在白羽脑海中盘旋。

    陌寒的背影,瘦削而峭拔。那身宽大的道袍,支在他孤峭的骨骼上,恍然有一种衣带当风的风致。小巧的雪片,从分流的北风中倒卷而来,流荡在衣衫两侧,被干硬的天光,照得一片迷蒙。

    哪怕营地不远处就是奔流不息的大江,这片天空也是瘦硬的。远天边,低矮的山峦上生着凋枯的树枝,像是大地硬硬的胡茬。灰绿色的帐篷,由内而外,由整而乱,宛如一群涸辙之鱼,拥挤在最后的水洼里。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注视着这一对师徒。

    不论平民,军人,还是觉醒者,不论迎面,侧遇,还是同行。人们目光中都有清晰的敬畏,尊敬里远隔千里、毫无由来的畏惧,直接反应在了距离上——没有人敢靠近白羽与陌寒三米之内——而这片营地,两行帐篷之间的间隔只有一米半!

    陌寒处之如常,白羽的动作却有些僵硬。

    如果说。初到金陵,半夜为三区四区驱毒之时,白羽还下意识地认为,那些围聚走动的人群只是一群背景npc。npc的议论,她从未放在心上。此刻,白羽却深刻的体会到了同一个族类的同胞们看异类的神情。

    ——即便暗藏敬仰,也不由自主地畏惧退缩。

    ——即便陌寒与白羽从来没有无故欺压平民,二者之间也横亘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那些人接二连三的后退时,有些东西,已经无可挽回。

    ——而末世,只过了十二天罢了。

    “走吧。”陌寒感觉到了白羽心中的抗拒,直接抄近道,离开了营帐区。

    远离拥挤的营帐,白羽忽然听到了风中的朗朗书声。她循着声音,发现小地图上新出现的建筑!整齐的军帐呈回字行,排开在面向营地的高坡上。坡前没有一个闲人经过。警卫肃穆林立,就像在将军中帐前一样!

    “学校?”白羽讶然道。

    韩子和正巧赶到南门,远远回答:“是啊,今天才开学。哦,不!今天就复课了。”

    白羽说不清此刻心情是欣喜还是复杂。

    “他们有课本,有老师,有桌椅吗?”

    韩子和意味深长道:“只要有老师和学生,哪里不能上课?六公里外县城的桌椅教具,基本上都被搬过来了。”

    “谁来教他们?”白羽自静坐之后,耳力明显提高,已经能分辨出,风中那些断断续续又耳熟能详的课文。

    “江对岸那片大学城,从小学生到博士生都有,还怕找出不老师么?”韩子和笑了笑,“我小时候上私塾,一个塾师,教一个镇的学生呢。”

    白羽神色变换,默默立在风雪中静听,片刻,她似有惭愧地感慨道:“从前,我总觉得肖将军官僚气忒重了些,远不如魏将军有仁者风范。今天看到,营地里百废待兴,学校重新开课,才觉得事无绝对,不该背后骂人。”

    韩子和听了这话,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件事,他做的没错;这个人,你骂得也没错!”

    白羽一怔,继而失笑:“是么?看来我又想左了。”

    沈馨再次看到白羽,原本就有亲近之意,只是看着她与韩老头儿说话,小女孩乖巧,不肯打扰。此刻白羽凝神而立,沈馨笑着过来拉白羽的衣袖,道:“白羽姐姐!你来看!”

    白羽顺手摸摸小姑娘的头,由着她牵了'袖子,问:“看什么?”

    话音一落,雪地里钻出一颗翠绿色的脑袋,惊得白羽立刻拔剑!

    ——山魈现身时,白羽陷入更深一层的定静,并不知道周围之事情。此刻猛然一惊,含元剑几乎戳到了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

    “啊呀!”

    “啊呀!”

    两声惊呼,分别出自沈馨与山魈。

    山魈鼻子一皱,在几乎淹没了它半个身子的雪地里蹦跳,扬起蓬蓬飞雪。

    陌寒失笑:“那是山魈。”

    白羽这才住手,仔细端详这颗浮在雪地上、大得惊人的脑袋。从头顶向下看,完全看不到躯干。硕大的绿色脑袋有半个身体长,陷在雪里,就像雪中漂浮着一块树疙瘩。

    小山魈泫然欲泣,明晃晃的眼睛,直直盯着白羽手中的长剑,又看了几眼陌寒,不敢说话。

    白羽看着这架势,笑道:“吓着你了?”

    山魈摇摇头。

    白羽一怔,又问:“你有名字么?”

    山魈依然摇摇头。

    白羽轻轻吐一口气,以为这只山魈听不懂人话,或者不会说话,于是问沈馨:“它……从哪来的?”

    沈馨仰起脸,比划着笑道:“就在那颗大槐树上!”

    “槐树?”白羽吃了一惊,“你才发现的?”

    沈馨指了指陌寒,偷笑道:“陌叔叔发现哒,它的脑袋被夹在树里了。”

    白羽“恍然”——怪不得听不懂人话。

    沈馨没有意识到白羽跑偏的思路,“韩爷爷说,我可以带着它去申城。”

    白羽点点头:“它吃什么?”

    沈馨不知,笑盈盈地去问山魈,小山魈第三次摇摇头。

    白羽叹了口气,放弃了语言不通的交流方式,转问见多识广的师父:“山魈如何修行?”

    “不同族类,开启灵智各凭机缘,但开启灵智之后的修行,大同小异,至少劫数是一样的。第一关大都是色(敏感词无法规避)谷欠劫,面对突然敏锐的五官,有些人可能觉得不适应,守行止如常即可。”陌寒答道。

    韩子和补充,也是说给沈馨听:“老夫年轻的时候,颇好佳肴美酒,修行之时,胃口大开,天天在山里偷烤野鸡、獾子。结果被师父发现了。他老人家传我采日餐霞之术,罚我不许喝酒吃肉,如此半年,才过了这一劫。”

    “然后就可以吃了?”白羽奇道。韩老头嗜酒如命,她可是领教过了。

    “有酒,为啥不喝?没酒,也不强求。这叫不妄不执。”韩老头儿洋洋得意。

    陌寒道:“你别教坏你徒弟。”话里的意思当然是别教坏自己的徒弟。

    沈馨一听,一脸懵懂地看着陌寒:“妈妈不许我喝酒啊。”

    “哈哈!”韩子和拍拍沈馨的脑袋,指着陌寒大笑。

    陌寒但笑不语,却听远处叶观止一声高呼——“笑什么呢!哎呦!老陌,你可算来了,白羽醒了?”

    白羽尚未止住笑意:“怎么才来?难道真的要连夜赶路?”

    叶观止背重剑,一步步踩过积雪,特大号登山包挂在前胸,完全没有一点高人形象。他却毫不在意:“你说我为什么迟到?我和阿妍去找食物了!你们仙风道骨说走就走!让沈小丫头和老陌去喝西北风吗?”

    陌寒道:“西北风,肃冷了些,要喝也喝东南风,比较好喝,有生发之气!”

    叶观止撇嘴:“啊!早说不就好了嘛!你做餐风饮露的神仙,咱们喝酒吃肉!还省了一份口粮!”

    白羽一蹦过去,笑着攥住了叶观止胸前的大背包:“师父不要,我替他收着!放在上风口,那风也是香的!看他吃!不!吃!”

    韩子和闻言大笑。

    “小羽!”陌寒忍俊不禁,伸手就要扯白羽的后领——以这对师徒的身高差,陌寒临时撤手,才没有拉住她的头发。

    苏妍被逗笑,差点没把食物包裹砸进雪里:“哎呀!本来嘛,我还想:沿路找不到东西吃,怎么都得和那个配货员磨一点吧?结果,分配物资的科长居然认得我。二话没说,直接把我们的东西都打包了。还奉送我俩一人一个帆布包。”

    灰白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连留在外面的小口袋,都塞满了必须物品。拉链的缝隙紧绷着,瓶瓶罐罐的轮廓,将整个布包撑得凹凸不平。

    “这么多……要拎着走,你怎么使剑?”白羽问苏妍,“收起来吧。这一路上,被人看到又不好了。”

    苏妍笑道:“出去再说!”

    ——是了,虽然韩子和对须弥芥子一类法器并不陌生,可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太多。

    “嘟嘟、嘟嘟……”一辆军用吉普碾过纷飞大雪,稳稳停在众人眼前。迷彩车门应声打开,谢怀衣干净利落地跳下车来,笔直的军装折角分明,排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大衣黑色的风毛簇拥着那张五官深刻、面无表情的脸,隐隐透着轻红。

    雪静止了片刻,笑闹声立刻从空气中抽离。

    后车门轻轻打开,张屯溪一脸严肃地正衣下车,嘴唇抿了抿,应该是在准备措辞。

    谢怀衣,并没有等张道长开口,他抬着下颌,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要去申城?”

    众人对望。

    韩子和踏出一步:“没错。”

    可谢怀衣下一句令人目瞪口呆——

    “我送你们去。上车吧。”

    这句话还是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但白羽已经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商量——真是个危险又奇怪的人,白羽将原本的“倨傲无礼、蔑视人命”划掉,又添了两句评价。

    但没有人挪动一步。韩子和无声地审视着这个年轻人。谢怀衣比韩子和小了近一百岁,但他毫不退让地直视着韩老先生锋芒毕露的眼睛——那是一怒冲冠,万里追凶于异国他乡的眼睛!

    “我听说,只有脱胎换骨,婴儿具足,才有飞天之能,只有修出阳神化身,才能带人飞行,诸位准备走去申城?那恐怕要耽误好几天时间。”谢怀衣淡淡道。

    张屯溪站了半天,雪花都落上了长眉。

    谢怀衣也不看他,只道:“我奉命调查东海之事,也要去申城,与诸位同行。”

    叶观止耐不住,最先打破沉默,道:“你也去申城?就你一个人?怎么调查茫茫大海?没有随行人员?”

    谢怀衣一抬眼,某种冷厉如电,他拿起挡风玻璃前的委任状,展开扔给叶观止。叶观止眼疾手快,捉住这张轻飘飘的委任状,调整了角度,让身后凑过来的脑袋都能看见。

    “对申城一切人事军事调动,有最高决定权……”叶观止一眼扫到尾,略去所有官样文章,狐疑着小声问陌寒:“我去……什么情况?”

    韩子和在一旁小声道:“申城原来的领导班子死的死,逃的逃。就剩下一个光杆副市长,还算有点良心,勉强撑着一座城……不过嘛,他想逃也没地方逃。”

    二人说话并没避讳谢怀衣。

    灾难来得如此突然,令所有人措手不及。民用无线通信,迄今没有恢复。只有军用设施才能远距离通讯。而申城,由于她独特的地理环境和可怕的人口密度。按最新统计的感染数据显示,申城内外,至少游荡着一千万丧尸!(上海人口2380。43万,2012年)

    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抵抗一千万的丧尸大军?驻扎在申城周围的军队,在末世降临三天后,便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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