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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此时此刻屋里屋外都闹哄哄的,貌似没人注意她们姐妹,倒是挤在门口的王笑颜、柳嫂子等人急道:“我说姑奶奶来,那个妆究竟化好没有,我们这边可撑不住了”
话刚落地,红漆木门又被外面闹哄哄的男人挤开一些,他们叫嚷,“咋还不开?歌也唱了,红包也给了,再不开我们可使劲儿推了哈!”
说话者乃陈东,今儿是死党大喜的日子,他连夜从部队赶回来庆贺。
“我们可使劲了啊!”韩旭一改温文尔雅状,因被此时气氛感染,整个人显得特别欢乐,语气中夹杂些许孩童气息,很是调皮捣蛋。只见他说笑的同时,手上又加把力气,厢房的门儿又被挤开一些,透过门缝儿,男人们终于看见屋里一角,恰巧是曲家姐妹的位置。
“庐山真面目”一出,男人们一阵欢呼,外围的踮脚的几个还兴奋的打口哨,曲飒闻声回头,恰巧看见韩旭那副坏笑的模样,四目相对,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
屋外,男人们闹的更加欢腾。
好不容易补完妆,王笑颜那边出的古怪刁钻的题目也被一一解答的完毕,当男人再使劲儿推门时,女人们顺势松手,那一瞬,以付和青,韩旭为首的青年小伙儿,以及跟在最外围的愣头小子“哄”的一声挤进门,付和青一个不小心跌地上,柳嫂子等人哈哈大笑,“哎哟,新郎官儿咋行这样大的礼,可见对我们大婉心诚!”
高兴,羞涩,激动诸多情绪堵在脸上,付和青那张脸便如染了颜色一般,煞是好看。
程序走完,曲大婉便由柳大柱背着上车。
她没有兄弟,第一次婚礼,没人背,她一个人走上李开盛的马车的。按照这里的习俗,没有亲兄弟,堂兄弟也可,然而当初曲麒曲麟太小,难堪此任。而今倒是长大,却因两个月前曲麒定亲宴上曲安国“奉上”五十块钱,这个数目与姜秀云想象大相庭径,当场便没给曲安国以及曲家姐妹好脸儿,两家再次结下矛盾,所以今日曲大婉出嫁,她们二叔一家连一个露面儿的都没。
婚礼前一天,柳大柱自告奋勇,曲安国觉得不合适,毕竟柳大柱是他心目中二女婿最佳人选,怎能充当大婉的兄弟呢?然而柳大柱却言,两家邻里多年,不是姐弟,胜似姐弟,就算将来发生一些“变化”,他仍是曲大婉的兄弟。
这话隐晦,曲安国却明白,心下一盘算,也是,妹夫与兄弟也没甚区别。
当柳大柱背起曲大婉的刹那,人群登时闹腾起来,不知道的凑热闹,知道的却都窃窃私语,一个二个都在说,怎么不是曲麟曲麒兄弟,而是柳大柱?然而她们在人群中却没找见姜秀云那家子,柳嫂子当即啐了一口骂道:“好歹是堂兄弟,这样大的喜事都不出现,我看今后怎么有脸!”
“嗨!”有人叹气,“人家现在是富翁,眼睛望着天走路的,不需要你给脸。”
“有什么,还不是养了个好闺女,能干”
“干”字拉的特别长,颇有意味,提起曲香香,几个娘们儿又开始扎推窃窃私语起来,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短短一年曲香香往家里带那么多钱,任谁也不相信她有那挣钱的本事儿,刚开始大家都惊讶羡慕,再后来,不知从谁开始议论起来,都说曲香香那钱来路不正,至于怎么个不正法儿,呵呵
柳嫂子见几个娘们儿说笑的不像话,脸一摆道:“咳咳,新娘子要上车了,闲话什么呢!”
女人们嘻哈一笑,又重新把目光放在曲大婉身上。
这车是名副其实的小汽车,九十年代的农村,女子出嫁最风光的也就坐个四轮拖拉机,而今,二婚的曲大婉却实打实的坐上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汽车,焉能不让人羡慕。
然而这还不止,韩旭、陈东有意给付和青做面子,婚车的后面还跟着几辆同样拉风的汽车,如此便组成一个百年难遇的车队。
有人便羡慕道:“我当年若是能摊上这么一辆,死都值了”
“呸,都半老娘们儿了还想呢!”
“哈哈”
人群又是一场哄笑。
当柳大柱把曲大婉放下,付和青早已亲自把车门打开,目光殷切的望着她,上车前的一刻,她突然回头,看到曲安国与妹妹们的瞬间,泪流满面。
这回是真的伤心了。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又要再次离开家,去向一个满怀期待却又未知的生活。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又要与亲人分离,焉能不伤感。而这次与上回不同,有了更多的不舍。
“快别哭了,常回来看看。”
柳嫂子催促,说着一些场面话,曲大婉哭泣着点头,想开口说一句,“爸,妹妹们,我走了”,却不知为何,嘴就像不听使唤似的,怎么也开不了口。
在柳嫂子等人的再三劝慰下,曲大婉狠狠心上了车,车队启动,尘土扬起,人们怀着艳羡的目光直直望去,直到车队消失在胡同口仍未收回。
“小妹,你究竟怎么了?”
曲大婉一走,曲二顺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泪流满面的曲飒身上,大姐上车的瞬间她也跟着落泪,却与小妹的“哭法儿”不同。
她们落泪乃是不舍,而小妹,看起来却是痛哭。
第165章 过街老鼠()
曲飒实在顾不上姐姐们异样的目光,如此惨哭只是因为她想起了前世自己出嫁的情景。事实上那根本不能算作出嫁,一个亲人都没在身边,在照相馆简单的梳妆打扮后便孤零零的等待宋淳的车来接。记得当时化好妆后,在照相馆工作的小姑娘还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家?她没有家。
纵然当时的她倔强,自以为无比坚韧强大,可是,只要是女孩儿,尤其是在那一刻,谁不希望得到亲人的祝福,谁不希望热热闹闹的从生她养她的地方出嫁?
然而她自始至终都是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在以后的日子里,孤单和冷清成为她的常态,直到死去。
老天可怜见的,不仅让她重生,更是让她一步步按照自己的心意改变至亲命运,而今风风光光的送大姐出嫁,她禁不住想到自己,这一世,她应该也会如此吧?
尽管她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哟哟哟,瞧这位哭的,这是舍不得大姐呢。”说话的竟是韩旭!
且带着解围的口吻。
曲二顺等十分吃惊,这家伙怎么还在这里?这会子他难道不应该随车队去男方家里参加婚礼,接着吃酒席?
这里的习俗,但凡结婚,男方摆酒席,女方不摆。
留在这儿既观不上哥们儿拜天地,又吃不上酒席……
韩旭并没有回答曲二顺的质疑,他把锦帕递给曲飒后道:“你大姐的新家离你们住的地方只隔两条街,想见她随时都可以的。”
“我知道,我只是太高兴了,为,为大姐高兴!”曲飒接过锦帕象征性的擦擦眼泪,她跟感激韩旭替自己解围。
毕竟,她真的失态了。
王笑颜凑过来打趣,“你大姐出嫁,你比她哭的还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嘻嘻,新娘子是你呢!”
“呸。”曲飒笑着给她一拳,“现在笑我,哼,到时候你指不定哭成什么德性呢。”
曲飒刚才的失态被笑声掩盖,过来看热闹以及帮忙的村民渐渐准备散去,就在一家子准备收拾收拾回县城时,突然有个女人闯入人们视线。
柳嫂子惊的合不上嘴,老天爷!来人竟然是刘桃花!!
事发突然,发现的人均愣住,完了看向曲安国,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呵呵,安国,我听说今儿是大婉的好日子就过来送送,谁知道竟来晚了!你看,这是我给大婉买的……”刘桃花谁都没看,只盯着曲安国,她唯恐曲安国不高兴便着急忙慌的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身新衣。
然而曲安国并没有说话,曲二顺等人也没开口。
自打曲安国送刘桃花母子回刘家沟,无形中给了刘家人新的希冀,他们都以为曲安国心中还有刘桃花,而她本人更是信心十足,可是左等右等,两个月过去了仍旧一点信儿也没,刘桃花这才急了。
同样着急的刘家大哥出去一打听这才知道今儿恰好是曲大婉出嫁的日子,一家人顿时慌乱起来,这样重要的日子曲安国竟然不告知,他究竟什么意思?
为了证实,更为了露脸,刘桃花快马加鞭的往柳家堡赶,半路上突然想起空手参加曲大婉的婚礼似乎不合适,便临时买了一身成衣当做贺礼。
曲安国没有接,淡淡道:“我女儿的好日子,与你何干?”
谄媚的笑僵硬在那张看起来已经三分沧桑的脸上。曲安国的反应是刘桃花万万没想到的,她以为就算曲安国不给她好脸,至少默认她参加曲大婉的婚礼的,熟料老汉现在对她大有分道扬镳的意思。
怎么回事儿?一定是我眼睛花了,听错了……
刘桃花条件反射的淌眼抹泪,“安国,我,我是真心实意来送大婉的,若有半点虚假,就让我死无……”
毒誓没有发完,曲安国打断道:“快走吧,别脏了我的地儿!”
这一句更为严厉,在刘桃花与曲安国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她还从来没见过老汉如此阵势。
刘桃花这才明白过来,合着老家伙是真不打算和她过了。
“安国,你哪能这样说?大婉是我女儿,她出嫁我来送她,这是天经地义的。”
到底是刘桃花,脸皮厚度再次刷新人们下限。
柳嫂子哈哈大笑,她是真的听不下去了,“女儿?既然是女儿,你这当娘的为何没有替她前后张罗?为何女儿的婚车走了才过来?”
人群逐渐沸腾,均对着刘桃花指指点点。刘桃花拿眼睛飞速剜了一眼柳嫂子,恨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可她没工夫与柳嫂子掰扯。
就在刘桃花准备哀求曲安国时,韩旭笑道:“走吧?再不出发我们可吃不上酒席了。”
曲安国忙点头,“说的是,二顺,收拾收拾把门锁上,我们快走。”
虽然他们女方不摆酒席,可之前与付和清商量好的,婚礼当天女方家人全部去吃酒席。
曲安国等人要走,刘桃花第一反应去拦,曲飒似笑似不笑看了她一眼,刘桃花顿时驻足。曲家五姐妹,她向来怵老五。
于是乎,一会儿功夫,韩旭把车发动,曲家人猫腰坐上车,扬长而去。
动作迅速的晃眼,刘桃花愣了又愣,曲安国,他,他竟然连话都不肯与她说了……
“走吧走吧,人家主人都走了我们还留在这里作甚?”柳嫂子笑嘻嘻对众人道,随后瞥了刘桃花一眼,笑的更加意味深长。
刘桃花又惊又气,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面对柳嫂子等人的挑衅,登时火上心头,“老娘的事儿与你何干?你做什么狗拿耗子?”
“哟呵!”柳嫂子瞪眼,刘桃花不说话还好,一张口正中她下怀,早就想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了,这会子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接招。
“你还说的真对,你就是那耗子,阴沟里的耗子,又阴又臭,这会子你不在那阴沟里好好待着出来做什么?难道你没听过一句俗话,老鼠过街……”
柳嫂子话故意说一半停下,哪知被几个刚上学的孩童接道:“人人喊打!”
第166章 以死相逼()
听完柳嫂子的话以及孩童的接语,刘桃花登时想要撒泼,然而她忘记一件事,此时的她早已经不是从前的她,要说她在柳家堡的名声坏透,那是侮辱“坏透”两个字。【本章节首发、爱、有、声、爰亲⊥�罚╓,早已在心中恨透刘桃花,这样伤风败俗却又不知廉耻的女人,他们此刻真想分分钟将其打死。
逐渐靠近且面带威胁之色的人群让刘桃花发怵,她没想到柳家堡的人这样“团结一致”的欺负她这个孤单势弱的小女子,再一想曲安国已经走了,她留在这也没甚意义,倒不如离开的好。
“好,你有种你们都有种我不与你们计较”放下一句尖锐但心虚至极的话,刘桃花迅速撤离,走几步还朝后扭扭头,看有没有人跟上,那副灰溜溜的模样让人看了只觉可气可怜又可悲。
刘桃花的背影消失后李婶子不无担心道“这女人向来难缠,不知还会出何幺蛾子。”
柳嫂子冷哼,“无论什么幺蛾子,都翻不出浪花儿来。”
刘桃花从茂城回来的事柳家堡的人早已知晓,这消息还是某天从曲安国口中得知,也清楚曲安国与其一刀两断的决心,只是碍于曲大婉的婚事将近,曲安国想安安稳稳的把大女儿打发出门,完了再好好料理自己的事,哪知刘桃花竟如此大胆的出现在曲大婉大喜的日子
幸亏婚车已走,曲大婉看不见这恶心人的一幕,否则,可真够闹心的。
且不提柳家堡的人对这件事的持续关注度有多浓烈,先说刘桃花踉踉跄跄追赶到县城,曲飒的小店处,见店门紧闭,东门紧闭,不禁一阵茫然。
她豁然想起韩旭所言,曲家一家都要去男方家里吃酒席,可她并不知付和青的住处。在门前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刘桃花决定打道回府。
可是今儿她不仅一点好处没捞到,还被曲安国当众摒弃,若是她母亲与大哥知道了刘桃花不敢往下想。
为今之计,只有拿出一点狠毒出来逼迫曲安国就范才行。
思量清楚后,刘桃花便在附近溜达,耐心的等待曲安国回来。她时机拿捏的很好,所以当韩旭搀着喝的醉醺醺的曲安国出现在视线里,她立刻披头撒发的蹿了出来,模样堪比乞丐,神情甚为疯癫。
曲飒等人都唬了一跳。
当曲二顺看清来人,当即呵斥道“刘桃花,你还有完没完”
今天若不是大姐的好日子,早在柳家堡时她绝对让这女人吃不了兜着走她大人大量没有计较,这女人反倒不依不饶了
“完哼今儿曲安国你不给个说法,我让你们一家子全完。”
刘桃花恶狠狠瞪着曲安国,颇有当年的架势。只是所有人都不明白,她哪儿来的勇气与阵势。
大概狗急跳墙吧。
“你要个说法”被刘桃花这么一闹,曲安国酒醒大半。他踉跄两步推开韩旭,笑的极为阴寒,如此笑容别说刘桃花,就是曲飒姐妹也是第一次见。
“当年你怀着别人的种儿进门,骗了我足足七年,让我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不说,还卷走了我全部积蓄让我的丫头们差点儿饿死让我的宝贝小五没有学上”说到这一句,他怒吼,吓的刘桃花连连后退。曲安国盯着她冷笑不止,上前两步又道“别的我都可以不计较,可你毁了我五丫头的前程刘桃花,我就是将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曲安国作势要打刘桃花,吓的这个女人条件反射的抱头,曲二顺等人以为老爹真要动手,连忙阻拦。
拳头并未落在刘桃花身上,曲安国收起拳头恶狠狠道“你记住,这会子我还能好声好气的和你说离婚,是你的造化,否则,决不会这样简单”
离婚
刘桃花懵逼,原以为曲安国只是闹闹,发泄发泄心中怒火,哪知他竟想着离婚。
怪不得当初他一心送她回刘家沟,还做出让人误解的举动,怕是在那时他就已经起了离婚的心思
好个曲安国,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刘桃花定了定神扬声道“想离婚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