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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们出去的念想,是十分的迫切,很好。”骨银银用食指绕着黄铜制成的钥匙圈打着转儿玩,疏冷的脸上透出一丝满意和警告,“那么,我便要丑话说在前面了。”
牢中的囚犯们闻言,忙不迭的点头,一向无恶不作的他们,现在难得像个乖宝宝似的,捂着嘴,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作出一律听从骨银银指挥的乖顺样子来。
“你们只要乖乖的听从我的指示,按照我说的路线去走,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要问多余的话,不要妄想脱离我自己想办法出去,抑或是……。”警告的冷语说到这,骨银银梭巡着囚犯们的冷冽绿瞳中,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杀气,“想取而代之。”
听到她这么说,多数人还是痛快的赶紧摇起了头,面露不敢的神情来,毕竟她适才对那个侍卫和黄字层的暗卫们的手段,他们可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他们哪里敢随便去捋弄骨银银这个不好惹的角儿的胡须?巴结都还来不及呢!
不过,也有少数人,则神情慌乱忐忑,赶紧的垂下了头,闪烁的眼神时有时无的看向骨银银和骨银银腰间的百宝袋,也不知道再打什么主意。
骨银银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也不再啰嗦什么,便将钥匙脱手甩到了牢房里的囚犯手中,有些不耐烦的冷冷道:“现在时间就等于你们的小命。”
囚犯们自然心中明白现在是时间紧迫的,可是被骨银银的话这样一渲染,就更加的焦急了起来,故,他们便纷纷压低了声音,开始讨论起了钥匙是开哪个牢房的锁。
说来,这些人倒是人精,知道现在不是自私的时候,所以自己的牢门开了之后,便赶紧抓紧时间再去打开其它的牢房,估计他们和骨银银想到的计算是一样的……若是他们为了节约时间,抛下其余的狱友不管,其余人势必会闹腾起来,届时除了能尽快的引来那些侍卫之外,是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好处的。
故,他们都心照不宣的心知肚明,除了听骨银银的话在开锁上加快动作节约时间外,其他的歪脑筋,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不过呢,人都是各有各的心思的,想要百十号人想法统一一致,那根本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这不,第三个和第二个牢房里出来的囚犯里,其中就有几个不听话的囚犯,一被放出来之后,连谢都不谢骨银银一声,就心急火燎的跑到了骨银银之前炸开的,通往外面护城河的后墙墙洞前,没有犹豫便一个个的直往河水里跳了下去。
负手而立在墙根的骨银银看戏似的看着几人动作,生气倒是没有,反而还兴味的挑高了一条蛾眉,“我倒是从来没有见人找死,能找的这么急不可耐。”
有些已经出来的,乖乖站在了骨银银身边的囚犯听了骨银银这话,纷纷一脸好奇的向那几个跳下护城河的囚犯们探头探脑张望了起来。
谁知,墙外的河水中登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叫,“救命,救命啊啊!!有鲨鱼!!!”
而洞口那个正要跳下去的唯一剩余的男囚犯听言,顿时吓了一大跳,差点脚一滑就掉进护城河里,幸好有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后领,把他往洞里一扯,才让他没有掉下去,而是跌坐到了地上。
其余围观的囚犯们,都交头接耳的低语唏嘘起来,“太子宫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想要逃出他的天牢,不多长几个心眼怎么行……。”
这些人说话间,纷纷投向倚墙而立的骨银银身上的眼神,多少生了几分钦佩之色。
见她如此一个娇娇弱弱似乎也无半点功夫的女子,竟然胆敢独自闯进这样的龙潭虎穴,不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惧怕,还那么的从容不迫,就算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女子,只身过那有凶猛鲨鱼的护城河,怕也是要吓得花容失色哭鼻子吧?
何况,这弱女子不但成功过了鲨鱼河,脸上除了被水冻得有些苍白僵冷之外,竟然一点惧色也没有,试问,她到底是有多大的胆量?有多勇猛无畏!
简直就是个他们所见的各式女子中,从未见过的奇女子嘛!
骨银银无视诸人太过炙热的视线,指着墙角炸出来的通向黄字层的洞口,面无表情的冷淡道:“谁先下。”
闻言,囚犯们先是愣了愣,然后开始进入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眼神对视模式……
在这牢里面混得久了,底下的那层地底天牢,这些囚犯们多多少少还是听说过的,那里面的机关暂且不论,单是那些各个身手不凡的,宫狱一手培育出来的幽冥暗卫,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不过,刚才底下的那番动静,他们也不是没有听见,虽然并不知道骨银银对底下人做了什么什么手脚,但总归让人稍稍放心了点,何况,在骨银银这样一个小姑娘面前,他们这些大男人若是一直露出孬样,岂不是丢尽男人的脸面么?反正留在这是生不如死,放手一搏,兴许能逃了出去也不一定!
于是乎,很快对视完毕的一众囚犯们,不再犹豫,便一个个开始争相往洞里面跳了下去。
片刻,待囚犯们都下去了之后,洞口前就只剩下了骨银银一人。
骨银银淡淡的看了一眼洞下的囚犯们朝自己伸出的手,嘴角略略有些抽搐……搞什么,难道他们以为她是怕高才让他们先下去,然后想要他们接住她?搞笑!
走到适才炸开了窟窿的后墙前,骨银银将之前用的鹰爪勾取了下来,把玩着鹰爪勾银制的钩子,冷哼一声,“这么好的钩子用来勾纱帐,真是不懂利用,只懂浪费的深宫废人。”
说完,她便将钩子勾住了洞口边缘,然后自己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呃,其实没错,这个自制的鹰爪勾的来历,是取了凤仪宫中三四个用来勾纱帐勾帷幔的金钩银钩所制的……
待骨银银下达了黄字层,放下心的众人这才发现,黄字层的幽冥暗卫们一个个都变得疯疯癫癫的了!
故此,囚犯们不禁再次侧目向骨银银的眼神里,开始升腾起了仰慕之色,以及,掩藏不住的惧怕。
当初他们就是被这群武功诡异却很高强的幽冥暗卫所捉的,期间可是连丝毫的挣扎也做不到!但是,带领他们的这么个没有武功没有内力的小姑娘,竟然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这群暗卫给制服了!
只是,他们唯一不明白的是,她的手段既然这么厉害了,为什么不直接弄死这些暗卫,而是要弄疯了他们呢?
其中就开始有人实在耐不住好奇,便压低了声音,客客气气的对骨银银问道:“姑娘,我有一事不解,不知姑娘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了他们,而是对他们手下留情,弄疯了他们?”骨银银扯出一抹冷笑,斜睨了问话的中年男人一眼,“你们似乎都忘了我之前所说的话了。”
中年男人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看骨银银那双妖异却冰寒到了极点的绿瞳,连忙低头致歉,“鄙人没有忘记姑娘所说的不能问多余之话的谏言,鄙人只是,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好奇心可是很容易害死猫的。”冷冷的警告完,骨银银便没有再理会问话的中年男人,只对众人淡淡吩咐,“你们速去将这群疯了的暗卫赶到我们前面行走。”
有了中年男人的前车之鉴和骨银银的警告,众人此次就算很好奇骨银银这么吩咐的目的何在,却也不敢再废话多问什么,只是乖乖的依言照做去了。
这些暗卫大概不过三十人左右,若不是囚犯有百十号的庞大人数,恐怕还真不能轻易的把这些跟一条条乱窜的疯狗似的暗卫赶走到队伍的前面。
后面的路都被囚犯群筑起的人肉墙给堵死了,这些根本停不下来的暗卫们只得一边发疯,一边不断往牢房里面的通道或跑或走了进去。
没想到,有几个好像在玩小孩子赛跑游戏的,跑到了最前面的几个疯暗卫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见咔咔几声机括的响声,紧接着,这些暗卫脚下的地板突然裂了开来!
不到眨眼间,这裂开的缝就成了一个四方的大坑,而这几个疯暗卫毫无意外的,全都掉进了这个坑里,而且很快就发出了极其惨烈的叫声!!
光是听到这惨烈渗人的叫声,就让随后小心翼翼走上前去的囚犯们捏了一把冷汗,而当看见四方大坑里的,竟倒插着无数泛着喋血寒光的尖刀,看到尖刀上插着的那几个跟串冰糖葫芦似的疯暗卫尸体,众囚犯脸上骤然是骇的煞白一片,两腿发软。
直到看到眼前这血淋淋的一幕,他们方才如梦初醒!
她这个女人哪里是什么心慈手软,分明是相反的,残忍残酷到了极点!她让暗卫疯癫的用意,居然是这么恶毒的让他们做探路石!
不过试想,如果没有这几个疯暗卫事先走在前面为自己探路,那现在被血淋淋的串了冰糖葫芦的,可就是……
想到后面的悲惨结局,这一下,众囚犯看向骨银银的后怕眼神里,是无尽的佩服,以及信服,还有更多的畏惧。
如果说,他们此前只对骨银银能带自己出去的念想抱了放手一搏的一丝希望的话,那么现在,这极其微小的一丝希望,已经成了扩大数倍的一缕。
就连原本对骨银银意图不轨的几个囚犯,时有时无瞟向骨银银的眼神里,都开始少了些算计,多了些信任,以及警惕。
骨银银视若无睹众人对自己的反应,自顾自的跟在疯子暗卫的后面亦步亦趋的走着,淡漠的神情,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其实,她现在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当然,这不是因为她借刀杀人,不但让这些暗卫生不如死发了疯,还残忍的让他们做了自己的探路石……她说过的,她会让宫狱付出百倍十倍的代价,这些,不过只是蝇头小利的利息而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况且她对仇恨这种事并不热忱,她现在所想所要的,只是一个人,而已。
她的脑海里,始终都清晰的记得那夜,自己无法自控的刺伤他时,又无情离开他时,他那心碎的眼神,和,自己心痛的感觉……如果可以,她希望下一秒就能够见到他,能够带他离开这个污秽的地方,可同时,她却又矛盾的,极度的害怕,害怕再次看到那样的眼神,害怕被他拒绝,害怕,他会说出令自己更心痛的话。
思及于此,骨银银摇头冷笑起来,何时,没有情感的白骨精会这么的多愁善感,又何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会变得像个什么都怕的懦夫了?
诚如外界所言,黄字层的天牢果然机关众多,最是厉害的倒不是这些明枪暗箭,而是这整座的黄字层天牢,竟然是活动的!
此次的路线根本与骨银银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不是过了铁栅栏的大门,再走上几步,便可到达关押囚犯的透明天牢的直路,而是像一条怎么也走不完的,布满一个又一个机关的无止尽甬道。
眼见做探路石的侍卫越来越少,众人也越来越疲乏,骨银银忍着脱力感,挥手示意众人停步,吃力的沉声道:“不要再走了,难道你们都没有发现,我们根本一直在原地走动。”
士气大失的囚犯们,在听到骨银银这样话后,不愿置信的大呼,“这怎么可能,明明我们一直走的都是直线,还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怎么可能一直只在原地走动!”
“看看你们的脚下。”骨银银没有多做解释,长舒了一口浊气后,便忍着双腿又是虚脱又是抽筋的疼痛,缓缓的坐在了地上。
闻言,囚犯们赶紧的低头去看自己的脚下,结果,才发现,他们带着自己的血和那些暗卫的血的脚印,在地上留下了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好不渗人,可这些并不重要,也不是最可怕的,而是,这些脚印不是只有前进的,竟,竟然还有返程的脚印!!
这只能说明,不管来去,他们只是这这个方寸之地,不停地打转,根本就没有走出去过!
囚犯们被自己这些留下的足矣说话的事实给吓得不轻,一个个瘫坐在了地上,或失神恍惚,或捂头崩溃的惊呼,“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现在的我们,可真像是被困进了一个圆轴里的老鼠。”骨银银居然还有心情讥诮的勾起了唇角,“宫狱,这到底是你亲手的杰作,还是你背后的高人?还真是一刻都不能小瞧了你呢。”
离得骨银银身后近一点的几个囚犯,听到骨银银这样压根就没打算压低声音的自语,都不禁无语的默了一下,然后才纷纷无奈的好心提议,“姑,姑娘……现在貌似,不是灭自己的威风,长宫狱志气的时候吧……。”
骨银银一挑蛾眉,很坦白的摊了摊小手,“真是抱歉,我对术数机关,无能为力。”
若她有这个能力的话,之前就不会用暗卫他们做探路石这种生硬的办法,去解这些机关了不是?
几个囚犯闻言,顿时大失所望的唉声叹气起来,“这可怎么办?恐怕还没等宫狱的援兵到了,我们也要早先饿死在这地牢里了呀!”
这时,突然有个囚犯疯了似的大呼小叫了起来,“这哪是什么机关,这分明就是鬼打墙,是鬼打墙啊!!”
众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大惊失色,纷纷失控的议论起来。
“都,都说前日一战,宫狱竟然用了弱水宫密不外传外卖的控蛊僵尸!连这么邪门的僵尸都能为他所掌用,说,说不定弱水宫找到了控鬼术也不一定啊!!”
“老子也听说了!还说前夜来的可是能上天入地的随影楼的影者,竟然三两下就死在了这些诡异的僵尸手里,被生生撕碎的连尸骨都不齐全了!!”
“啊,没想到传闻中的僵尸这么厉害可怕!若,若我们遇,遇上的话会不会,会不会……。”
“闭嘴。”骨银银蹙眉冷喝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若真是鬼怪,你们以为自己现在还有命在?”
若真是鬼怪在故弄玄虚,她不可能会感应不到,就算真的是,先不论真正的鬼怪们根本就没有这么无聊做这种事,何况,对付这种东西,于她这个做过食鬼使者的白骨精来讲,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偏偏,现在分明就是一种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机关术数在搞鬼!!
早知道这群家伙这么无用,只会扰乱军心,惹自己头疼,她就不该顾虑那么多,直接杀光他们了事!
众囚犯听得骨银银言语中的不悦和若有似无的杀机,顿时大多都闭紧了嘴巴,只有那几个别本就对骨银银既忌惮又不怀好意的囚犯嚷嚷了起来,“没有本事就别在这里以领头人的口气对我们指手划脚,一个黄毛丫头,装什么深沉,玩什么高高在上的把戏,你……。”
“还没过河呢,就开始拆桥了,真是有意思。”骨银银在这里头一次弯起了,起了皮的还残留着宫狱狰狞齿痕的唇,好笑的睨向了说话的邋遢老头囚犯,莹绿的瞳孔中却没有一丝的笑意,只有彻骨的冰冷,森然的死气。
一个很少笑的人,突然就这么笑了,还笑的那么诡异,眼神又截然相反的那么悚然……所以邋遢老头见骨银银如此,都免不了不由得心下一悚,连反驳回去的话都不能自控的失了不少底气,“你你……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别以为你把我们放出来,我们就要对你卑躬屈膝感恩戴德,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