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印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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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印无双-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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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杂役早得老鸨吩咐他伺候好面前这三个奇葩客人,闻言自不隐瞒:“大爷说的可是天字一房的阎少爷吗?”

    秦瀚冰轻哼一声,正待点头,门外忽然传来阵阵欢呼喧哗,似在叫唤着某个名字,听声音正是从楼下大堂处传来。

    不等杂役解答,潘胖子就先行笑道:“哈,是本楼花魁苏念念出来了吧。”应是方才出去打听到的,说着便推开一旁外窗,角度是设计好的,正好居高临下将整个大堂完全纳入视野。

    “苏念念……苏念念……苏念念……”

    木窗莆一开启,便是声浪袭来。

    大堂的摆设状况方才已经说过,无需多言,只说现在堂中客人均是副兴奋激动模样,挥舞手臂衣袖,目光视线灼热,尽皆投向前方不远处的木质楼梯。

    准确的说,是两端楼梯之间的中间平台,约莫一丈长宽。

    此时正有个身着云袖长服的女子,环抱一尾古琴静静站在那里,微垂鬓首,模样看的不甚分明。也不知是否是特意设计所致,靠近楼梯两侧的灯火被灭掉大半,另一小半也被换上青纱灯罩,那抹略显单薄身影立于淡青微光中,好似置身于旷野月下,凭空多了几分飘渺孤寂之意。

    “这位就是我们凤仪楼的当家花魁,苏念念。”那杂役颇为自豪的介绍道,“苏姑娘除了姿容秀丽无双外,琴曲更是双绝。尤其是一手古琴技艺,深得东城梅大家真传,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微顿,指了指隔壁,“阎少爷也是为苏姑娘琴音吸引而来,为此更是花重金定下天字一房,只要得空闻听苏姑娘出来抚琴,阎少爷便必定来此坐听。”

    “哼,他倒是雅兴不小。”秦瀚冰不屑轻哼,随即也没心思再去看那什么苏念念,只向潘胖子挥手道,“给钱走人了,去下一家。”

    此举倒也不算是迁怒,左右不过是个青楼女子而已,即便再有才艺名气自然也比不得秦瀚冰身份的,不高兴也就不听了。

    潘胖子也没露出什么舍不得表情,他是被吓到了,愕然看向一旁叶席,问出了方才秦瀚冰问过的问题:“还、还要去下一家?”

    不耐烦道,“废话,快点结账!还有,潘二你也别动什么歪脑筋,今晚我们去哪里,你就得跟去哪里!”这自然是要拉个垫背的意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只是咂咂嘴,秦瀚冰还有点惋惜,“啧啧,可惜让杨泽那小子跑了……”

    作为小团体中的一员,杨泽今晚推脱有事并没有参加这个集体活动,也因此幸运的躲过这劫。

    “瞧你这话说的,我潘二是那样的人吗?”

    叶席与秦瀚冰无语,默然且鄙视的看着。坚持了一会,潘胖子肩膀跨了下去,一脸苦意:“好吧好吧,不就是逛青楼么,我舍命陪君子还不行?”

    说罢就要出去找老鸨,但就在这时,铮的一声,一缕琴音蓦地从窗外飘入。

    几人下意识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方才喧哗吵闹的大堂,竟是不知在何时彻底寂静下来,落针可闻,只余那一声更比一声飘渺的琴弦轻鸣,宛若水流婉转,悄然传遍楼上楼下。

    楼梯中间平台上,女子颇为随性的席地而坐,如瀑长发散落身后,古琴便横在双腿膝上,落下十指或勾或抹,自有一番从容大方气度。

    待弦间飘出十余音节后,女子稍稍抬起头来,开口,嗓音浅浅,“昔闻有虫,朝生夕死无安穷,岂不与人同?故春非吾春,夏非吾夏,秋非吾秋,冬非吾冬……”

    这时代即有儒生,那自也有诗词歌赋。若是不谈印道,只论凡人世界,读书文人在这里的地位是相当高的,传世佳篇亦很受追捧欢迎,有些感悟天地山水所作的词赋,就算是修印师见了也会赞叹不已。这点叶席之前的那个便宜师傅,傅儒生,便是实例。

    不夸张的说,几千年传承有序下来,这里的诗词歌赋文化,一点也不比叶席所在的那个现世古代弱,最多只能说是各有长短,各有千秋。

    至于眼下这女子所唱的曲子,大致字面意思就是我听说有个虫子,早上生,晚上死,循环往复没有穷尽的时候,这与人类又有何不同?四季的更迭交替不依靠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春并非我想要的春,夏并非我想象中的夏,秋并非我期盼的秋,冬并非我中意的冬……

    拓展开来的意思,就是人的生命是很短促的,就像虫子,且外在事物也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产生偏移变化,所以该吃吃该喝喝该死死……若是联想的再丰富点,那这首辞赋,便就是在唱女子自己了。

    她只是个娱人声色的妓。女,即便再有名气那又如何?终究不过是只脆弱的虫子,命运从不由自己所掌控……

    总之,就是各种悲观。

    不得不说,这女子是有个性的,在青楼里面不唱那些极易受到追捧的靡靡之音,反而是唱这种伤春悲秋的哀怨婉词……相信若是换个人上台这样玩的话,那现在妥妥就是酒瓶砸上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却是不错,大堂内一众客人定格如雕像,唯有面部神情随着琴音唱词,微微波动,如痴如醉。即便是先前不甚在意的秦瀚冰、潘胖子两人,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窗户旁边,默默看着楼梯中间的抚琴女子,目光先是闪烁,随后便被这琴音曲调磨平,进而沉浸其中。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场面自然不只是因为女子的名气,甚而不是因为那精湛的琴技,后者毕竟还是曲高和寡了点,没点文化底蕴的人还真就不一定能欣赏的了。

    关键还是女子的腔调唱词,淡淡,带有几分慵懒疏离。细细,却又无尽绵软悠长,好似入口微冷醇厚的美酒,即便不是细品,照样能感受到别具一格的独特韵味。

    也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叶席颇为煞风景的一巴掌拍在窗棂之上,

    “就是她了!”

    …………(。)

163章 诗词歌赋 生财有道() 
“就是她了!”

    话一出口,迎来的就是两道怨念视线,来自于被打扰了兴致的秦瀚冰与潘胖子。

    好在几人的位置是在楼上雅间里面,若是叶席在大堂里面来这一出,那必将会成为众矢之的,楼下那帮有脑残粉趋向的欢场宾客,应该不会介意拿他们手中的酒杯与叶席脑袋来个亲密接触。

    刹那间的抱怨后,想起叶席方才所言,秦瀚冰当即回过神来,望向楼梯中间仍在抚琴唱曲的苏念念,眼睛不由一亮:“她的音色……符合你的要求?”

    叶席认真点头。

    实际上不只是符合,而是契合,契合叶席脑海当中的声音,那个现世公认的天后……

    “哈,太好了!”秦瀚冰与潘胖子闻言俱是大喜,彼此对视了下,都从对方眼中瞧出相似的庆幸意味。

    他们这当然不是在为找到合适的表演人而高兴,而是为他们自己不用再去下一家青楼、丢脸而暗自侥幸……

    从这点也就能看出,他们对于叶席口中的歌舞节目,是真的没抱有什么信心。

    也是防止叶席再闹幺蛾子,出什么变故,潘胖子果断对着一旁杂役挥手道:“去,把那苏姑娘请过来。”

    那杂役闻言明显顿了下,他在这待这么久,方才的招人流程也都看在眼里,虽然不可能清楚叶席几人的真正意图,但无疑是知道他们想要将姑娘们带出楼去的,神情挣扎了下,还是迟疑道:“几位大爷,苏姑娘是本楼花魁……那个,卖艺不卖身的。”

    “嗤!”潘胖子不屑嗤笑瞥眼,“你当我们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花魁我见的多了,什么卖艺不卖身,无非就是价码不够罢了……”

    “好了,潘二。”秦瀚冰摆手打断,看着杂役平静道,“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想请这位苏姑娘帮点小忙。这样吧,这事你若做不了主,将你们的管事唤来与我们相谈。”

    “……好吧,大爷稍等。”

    这就是气质气势的差异了。

    从外表着装上来看,潘胖子是不比秦瀚冰差的,甚而在某些地方、比如套在手指上的宝石戒指等细节处,看来还要比秦瀚冰富贵些。但两人说出来的话语效果,却与这些外在表现成反比。自幼出身官室的秦瀚冰,言谈举止天然带有一种属于上等人的威势,不知不觉间便令人信服。

    至于叶席,他倒也可以让人信服,比如拿出弯刀架在对方脖子上……

    青楼管事的一般都是老鸨,如此倒不是说她们就是这产业的持有人,实际上这种情况很少,真正控制产业的也另有他人。但青楼名声实在不好听,他们不愿出面,就让老鸨这类人站在台前出面交际。

    眼下这凤仪楼也不例外,过来的是个浓妆艳抹、风韵犹存的妇人,未见先笑:“几位小爷晚上好,不知唤我过来何事,莫不是我这楼内大半姑娘都不称几位心意?呵呵,如此也无妨,我可再去别处调来些姑娘,保证几位小爷今晚在这玩得开心。”

    态度很热情,言语很客气。但叶席几人闻言眉头却是不由微皱,方才那杂役肯定是有将他们要求转达的,但现在对方上来却有点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这其中似还要费番波折。

    如此想着,之前有与这妇人打过交道的潘胖子,一指窗外楼梯中间的苏念念,嘿笑两声,直言便道:“胡妈可不要与我们打马虎眼,我们确实是诚心想请这位苏姑娘帮忙,只需要两天时间而已,莫非这点面子胡妈都不给?”

    “潘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

    唤作胡妈的鸨母赔笑几句,余光不动声色的将三人打量了个遍。潘胖子虽是有钱的金主,但她却是不怕的,想也就能知道能做这行并且还能攒下这偌大产业的,背后又岂能没靠山没关系?当然要说得罪那也是过了,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让胡妈有点拿不定主意的人是秦瀚冰与叶席,前者不用多说,虽然现在傲气收敛许多,但一身贵气摆在那呢,落入胡妈这等人眼里那就是夜空中的萤火虫,显眼的很。至于叶席,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最不起眼的,但从杂役口中,虎妈知道方才在房中主持招人的正是他,连一身贵气的秦瀚冰都要听他的……

    这就让叶席披上了层颇为神秘的外衣。

    说来复杂,但其实这些念头也就在胡妈脑中转了个圈,旋即她就决定不能得罪,面带苦意的摊开双手:“几位小爷有所不知,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赶巧了。念念平时不待客的,这次出来也是配合本楼的一个活动,如今楼上楼下的满座客人也都是为此而来。若是现在就让几位带走念念,那我这招牌也就算是砸了。”

    潘胖子不信道:“这么巧?”

    胡妈坦然点头:“就是这么巧,这活动我们已经宣传几天了,随便打听下就能知道,不敢欺瞒几位小爷。”

    话说到这份上那就应该是事实无疑了,再一想及楼下大堂内座无虚席的状况,潘胖子也是不由无奈的对叶席与秦瀚冰轻轻点头。他是老司机,自然知道这条街上青楼众多,平常无事一座楼内想要聚集这么多客人,几乎不可能。

    “不知这活动的具体是?”问话者是叶席,好不容易找到个音色符合要求的,他当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错开这活动明天再来当然也可以,但就怕迟则生变,最好还是趁早搞定。

    胡妈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她知道这事算是暂时摆平了,展颜笑道:“很简单,念念平时除了喜好抚琴外,就偏爱诗词曲赋。待会她会出题,诸位可尽情一展才华,本楼重金聘请的韩耆老会做出公平评定,几轮角逐下来,最终得胜者即有机会念念闺房,秉烛夜谈。”

    “诗词曲赋?”这比试方式并不算新奇,甚而可以说是经典老掉牙了,但秦瀚冰却是不由皱眉,自幼接受良好教育的他自然是接触过这些的,但要说水准多么高那自是不可能,所谓术业有专攻,不管哪个领域其实都来不得讨巧,反正他是完全没信心能胜过那些儒生的。

    至于另外两个小伙伴,潘胖子一身铜臭他作诗不如让他作死。叶席……好吧,那基本不用说了。不是秦瀚冰瞧不起叶席,而是出身白丁的叶席,实在不像是接受过正经教育的样子,有没有进过学塾都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干!”似是想起什么,潘胖子蓦地一拍大腿,“我说方才那姓阎的房间里面,怎么会有两个白发老学究,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啊。”

    秦瀚冰闻言脸色更黑,都想拔腿就走了。

    那胡妈确实是个场面人,察言观色下大致了解到什么,笑道:“几位小爷若是不擅诗词那也没关系,每轮晋级名额除开韩耆老判定外,还有一部分是我们凤仪楼自己决定的。呵呵,只要送的花多,也未尝没有晋级机会。”

    稍一点拨,微顿,再道,“到了最后一轮,将由苏念念独自择选最终胜者……机会不是没有,就看几位小爷是否努力了。”

    浅浅且神秘的笑了笑,胡妈屈身福了一福,退出门外。也就在这时,窗外琴声余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擂鼓般阵阵喝彩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唱诺赏花。

    叶席几人临窗看去,就见来回穿梭不停地楼内杂役手捧鲜花,一边高声唱诺,一边将手中花朵堆聚在木梯之下,少则十余朵,多则上百朵,顷刻间就将木梯围绕起来。

    大堂内外,楼上楼下,瞬间即被阵阵沁人花香弥漫覆盖。

    “好手段啊!”定定的看着那些堆积花朵,潘胖子长叹了声,颇有几分羡慕敬佩。

    确实是好手段,极好的敛财手段。要知道那些鲜花可不是白来的,而是需要真金白银买来的,一两银子一朵。也就是说比试尚未开始,苏念念这一曲琴艺,就敛了大几百两打赏,当真不可思议。

    感慨完毕,潘胖子很是光棍的从怀中取出一把银票,递给叶席:“事先没有准备,我身上的家底就这么多了,大概八百两。”

    秦瀚冰没有做掏取动作,只是微微摇头道:“我这边也不多,算上几片金叶子,也就五百两左右。”

    合计一千三百两,不得不说,这两位都是土豪,出个门,随身都带着大几百两银票。不像叶席,即使是把他倒竖过来,身上恐怕也落不下来几十两碎银,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饶是有这两位土豪坐镇,放在眼下也是杯水车薪。就看下面堂客随手打赏都有上百两的,那待会竞争起来还得了?如此还不算那些与叶席几人一样,藏身于包房中的人,那才时真正的竞争主力!

    可以说,现在叶席几人最好的选择就是转头就走,免得待会自取其辱。

    然而叶席没有走,更没有伸手接银票,而是专注的看着下方,那名叫苏念念的女子正在研磨着墨块,头也不回道:“不急,且先观望着,说不定待会有机会呢?”

    秦瀚冰与潘胖子闻言不由相视苦笑,还机会,被打脸的机会吗?前者叹了口气,向着身后十余名女子挥手道:“罢了,左右不过是出丑而已。既然叶兄弟难得好兴致,那我便奉陪到底……你们去取些笔墨纸张来。”

    笔墨纸张都是现成的,就摆在一旁案上,显然是此次活动做准备的。也就叶席几人懵懵懂懂的一头撞进来,完全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

    这边几名青楼女子刚帮忙铺开纸张,那边苏念念已经搁下笔墨,亮出手中第一题,只一字,花!

    很简单,也很契合当前意境。跟前那么多花摆在那呢,即使是瞎子也能嗅得到花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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